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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满福妻 第八章 抓出贪官污吏(2)

当原墨秋由南海王府回到家中,已是月上树梢。

按理说父亲的案子有了进展,他应该感到安慰,然而此时他的心情却相当低落,四周的黑暗向他袭来,彷佛无情地挤压着他;寒风凛冽吹着,彷佛企图刮他的血肉,让他痛苦得几乎喘不过气。

父亲的败仗及冤屈一直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他忍下所有讥嘲,无视所有排挤,吞下所有愤怒与不甘,依旧按部就班地在朝为官,除了不违背良心做一个好官是父亲对他的期望,最重要的还是留在官场能多一点机会查明父亲的事。

今日得知父亲被诬指与海寇勾结竟与三皇子有关,这已然让他为父亲平反的难度加大不少,兼之此事关键人物,是父亲信赖有加的莱州知府尤承恩一家,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在院子里站了好一阵,只是静默着抬头望月,不发一语,心中像藏着一只隐然暴动的恶魔,他要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那种狂暴发泄一阵的冲动。

“相公?”

突然原墨秋的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叫声,他猛然回头,便看着艾篱儿一袭樱草色的曳地罗裙,脸上满是笑意与喜悦,踏着月辉一步步向他行来。

她走得并不快,轻盈跃动,摇曳生姿,每一步却像重重踩在他内心的恶魔身上,让它慢慢的崩坏、碎裂,直到她终于来到他身前,心魔化为虚无。

“这么晚了,外头冷,快进房吧!”她拉起他的手,浅笑盈盈。

原墨秋就这么不由自主被她拉进房,她先端了杯在厨上温了半晌的参茶给他,他一口饮尽,那种直透入骨的温暖几乎让他叹息。而后她将热水烫过的布巾递给他,他本能的在脸上一抹,顿时觉得一直紧绷着的肌肉顺势放松了下来。

“……南海王驾临,娘今日带我去看热闹,我们还见到你了!之后我带娘到鱼儿小铺去看看,想不到娘挺会做生意的。”

她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只用着有趣的话题去抒解他的情绪。他若愿意分享心事,就会主动告诉她;他若想留着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会特意去挖掘。

“……娘看到这么多人排队,就说我请的人一点都不懂得卖东西!真正好的伙计,一看到客人,或者听到客人的要求,就要马上挑出适合客人的东西。”艾篱儿说得很是兴奋。“她还当场示范给我们看,首先进来的是个黑大个儿,娘一看就知道他是替媳妇来排队,问了他媳妇生得肤白纤细,两人还没有孩子,马上替她挑了刻了榴花的手镯,那个人果然高兴的走了。”

“多问两句懂不懂?不要放着客人傻挑!这样能节省多少时间?”

艾篱儿双手撑住眉峰往上提,学着吴氏说话的语气,看上去唯妙唯肖,原墨秋发现自己低落的情绪居然被一股突来的笑意冲淡了。

“后来啊,又来了个姑娘家,她还没开口呢,娘就问她是不是批发水产那胡家的下人,替夫人来挑首饰的?之后娘就选了一整套莲花的簪子、耳饰、手镯、佩环、指环……等等,装在一个盒子里就是一整副头面,好看又体面,那个下人也兴冲冲的走了。”

艾篱儿随即又是一脸崇拜。“娘后来和我说,上次宴请钦州的夫人们时,她就注意到只有胡家的下人会穿枣红的裙子,这种颜色在这地界太深又显老,所以她就认出来了。胡家的夫人礼佛多年,娘才会挑了所有刻上莲花的东西,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相公,你说娘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原墨秋淡淡一笑。“娘掌家多年,又是在京师那样鱼龙混杂之处,自然有几分手段。”

艾篱儿点头如捣蒜。“那我真要好好学学啊!后来外头排队的,有两个人因为争先恐后突然打了起来,我正不知怎么办呢,就见到娘走出去,只是抬起头斜眼看着那两个人……”

她又学起吴氏的模样,下巴微抬,像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原墨秋,语气高傲冰冷。“这是你们可以闹事的地方吗?

“只这么一句话,他们都乖了啊!都乖了啊!”艾篱儿随即恢复兴奋的小模样,直拉着原墨秋的袖子摇。

原墨秋瞧她当真把吴氏的神韵揣摩到骨子里了,果然很认真学。忍俊不禁,随着她的动作轻笑起来,笑着笑着居然笑出了泪光,不能自已地扶着肚子。

“这是你可以大笑的时候吗?”艾篱儿被笑得有些糗,又学起吴氏的语气,气焰高张,想不到原墨秋越笑越大声。

“老天爷,我如何能娶到你这妙人儿。”原墨秋搂着她,当真觉得心里圆满了。

他知道,上天误打误撞把最适合的妻子给他了,这就是他想要的另一半,没有心机,善良乐观,什么都不懂傻里傻气的,但很认真学着生活,就算行的是商贾之事也不掺任何功利的意图,只是很纯粹的喜欢他,想为他分忧解劳。

“篱儿,我们今日圆房好吗?”他突然问,深邃的眼眸直锁住她。

艾篱儿连片刻的考虑都没有,直接兴高采烈地答道:“好啊好啊!我出嫁前鸿胪寺卿府里的嬷嬷给我一本书教我圆房,我都看不懂啊!相公你愿意教我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想很久了……”

原墨秋闻言一呆,突然觉得自己这阵子的隐忍很傻,原想着待两人更加熟悉,她做好准备之后,圆房才算水到渠成,原来她早就等在那里了?

“我们从哪里开始?”艾篱儿偏头想了想,“书上说,『交接之道,无复他奇,但当纵容安徐,以和为贵……』,还有什么『凡御女之道,务欲先徐徐嬉戏,使神和意感,良久,乃可交接。』相公,圆房之前是要先游戏吗?到底是要交接什么?”

她一脸认真,像在商讨什么经学要义,但原墨秋却觉耳根子热了起来,轻咳两声说道:“那个游戏……其实我们以前玩过,现在只是要玩得更深入一点……”

“那我们开始吧!我知道要先月兑衣服的!”艾篱儿二话不说,直接将原墨秋压倒在床上,开始扒他的衣服。

原墨秋柔柔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她,也不抵抗,放之纵之任她恣意去发挥,他也很想知道她究竟大胆到什么程度,能在圆房的时候反客为主。

艾篱儿剥他衣服还剥出了乐趣,先是拉开他的中衣,露出的胸膛比他古铜色的脸蛋脖子手脚等白了许多,却很是结实。她饶有兴致地模了两把,再低头看看自己,居然也在自己身上抓了两把,似乎对男女的不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她那动作既天真又挑逗,惹得原墨秋火都起来了,而后又见她更进一步的探索,开始解他的裤带,而后将他的底裤猛地一拉。

原墨秋倒吸了口气,却见艾篱儿又迅速地将他的底裤拉回原位,那白皙无瑕的脸蛋突然漫起绯红,让她凭空多了一股娇艳欲滴的味道。

艾篱儿简直要吓坏了,男人的身体真的与女人大大的不一样,方才映入眼帘的画面在她脑海久久挥之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羞,就是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她就像那战场上最没用的兵,打不过就逃了,原墨秋见她久久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沙哑着声音问道:“你就学到这里了?后面不会了?”

艾篱儿点点头,依旧面红耳热。

“那下来我教你?”原墨秋又问,目光像锁定猎物的鹰隼。

艾篱儿犹豫了一瞬,重重的点头,心忖如果不弄清楚他身上那是什么东西,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于是原墨秋一个翻身,覆在她上头,而后相当温柔的解开她的衣服,明明他的动作轻巧,却仍惹得她产生一连串细微的颤抖。

“这就是圆房之前,我们常玩的游戏。”说完,原墨秋一记深吻便盖了下去。

其后鸳鸯绣被翻红浪,床上的人影纠缠一起久久不分,直到月光都隐没至乌云里,房里还传来风摆柳枝似的动静,艾篱儿终于明白,什么书上写的“其耳热,如饮醇酒”、“男欲求女,女欲求男,情意合同,俱有悦心”,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喜欢和他水乳交融的感觉,不是因为欢愉,因为是他。

云收雨歇,此时早已过了艾篱儿平素睡觉的时间,所以当原墨秋要了水,抱着人替她清理之后又回到床上,她都迷迷糊糊,她想醒着陪他,无奈精神不配合,螓首不住往下点,一沾枕便睡得不省人事。

原墨秋心疼又充满爱意地在她颊上轻轻一吻,而后将人抱在怀中,他多么希望与她之间永远如此幸福,没有波折,只可惜他背负的一切太重,并非如他想要的那么简单。

“睡吧!无论日后如何,希望你都能如此无忧、单纯的信任着我……”

周通判的家中果然搜出数千两银锭,依他的官位及家中产业,投胎十次都不可能光靠自己赚那多,可谓罪证确凿,朱少强气炸,直接判了个斩立决。

其中还牵扯出一件案外案,周通判被关到大牢里时,巧合的,隔壁牢房便是剿匪时倒楣遇上艾篱儿、被五花大绑提回衙门的山匪匪首林超。

林超奸狡,许多山匪干的案子如果没有证据他一概不承认,所以一条小命才拖到了现在,但他认出了周通判,吓得半死。

因为周通判与山匪有所勾结,所以历任想剿匪的知州,没有一个成功的。原墨秋能办到是他一开始就寻求于千户的支持,周通判也是当日才知道要剿匪,自然无法通风报信,再加上原墨秋运气好,林超遇到艾篱儿栽了,他才能成为唯一成功剿匪的知州。

因着周通判与糖商何家的关系,何家也在金钱上支持林超,让林超率领山匪去替何家消灭一些生意上的对手或仇家,所以三方的关系算是狼狈为奸,相辅相成。

如今周通判被抓,林超心思甚重,马上就觉得周通判说不定被发现与山匪勾结,肯定会将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泄露出来,届时他可就没办法再如现在一般苟延残喘。

情急之下林超豁了出去,反过来先将山匪与周通判勾结的事招了,顺带也将糖商何家拉出来,至少求一个好死。

由于此事关系甚大,原墨秋依着林超的证词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之后交由朱少强审判。

朱少强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欺凌百姓的家伙,周通判、何家与林超等一干山匪却把这等事情做尽了,于是不仅周通判与山匪们判了斩立决,何家相关人等也全数被抓了起来处斩,家产抄没,剩余人等沦为贱籍发配。

何家一倒,钦州的冬日都似明媚起来,此事算是原墨秋特地做给南海王的政绩,果然当地纯朴的百姓一见王爷一来就扳倒了此地最为富不仁的恶霸,齐齐赞颂南海王的恩德。

毕竟原墨秋在本地的声威实在太隆,但王爷才是此地的主人,怎么说南海王的风头都要比知州强才行。

虽然朱少强的性子不错,也很信任原墨秋,但他并不想挑战南海王的容忍度。只能说原墨秋比起他老子,对于混官场这一套要精明得多了。

也因此朱少强在钦州过了一个愉快的年,他穿着艾篱儿亲手做的新衣裳,头上戴着白虎造型的木头簪子,吃着用钦州官制糖做出来的水果味儿年糖,再加上不用上朝不用参加宫宴,年夜饭吃的是北边没有的海味及鲜果,少了那些规矩套在头上,简直就是乐不思蜀。

钦州的冬日不下雪,甚至还没有京里的深秋冷,朱少强从早玩到晚,游山玩水,赶海模虾,还试图要当地渔民带他出海,让圣上特地派来负责照顾他的徐公公简直欲哭无泪。

幸亏原墨秋由府衙跑来阻止,千说万说将他劝回,说冬日海风强劲且比陆上冰冷许多,他不见得受得了,朱少强才罢休。

而这一个年,艾篱儿与原墨秋更甜腻了,同进同出不说,她煮菜他就烧火试菜,视一旁的厨娘若无物;他写春联她就磨墨,他还抱着她贴春联;年夜饭后两人牵手到院子散步消食,一消失就是一个时辰;元宵时他还亲手做了个鲛人美女的灯笼给她……

吴氏简直都没眼看,要是刘侍郎还在,两人肯定能心有戚戚焉地齐声骂两个小辈辣眼睛。

自从圆房之后,艾篱儿终于明白为什么所谓的夫妻比一般男女关系更紧密,就是因为这样毫不设防的让自己与对方结合吧?

再一年,她化为人形就要三年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期限之内让他爱上她,她没有问,反正时间到了就知道了,但她的灵魂能感觉到一些改变,好像更凝实,而她的身体也更灵活了。

至少事情正朝好的方向发展,他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三年后会不会变成海上泡沫,她不太愿意去杞人忧天,至少现在的她相当快乐。

年后衙门开始复工,朱少强身为藩王,也自制地收了心,让原墨秋带他去参观钦州的建设,其中当然包含了制糖工坊。因着制糖的步骤艾篱儿算是最熟悉,兼之朱少强也想亲自见见她,看是如何蕙质兰心的妇人能做出新奇好看的衣服及木头饰品,还能帮丈夫学会制糖及抓山匪,于是此次的巡视,原墨秋便带上了艾篱儿。

当艾篱儿依礼拜见王爷时,她的年轻及美貌让朱少强有些惊讶,几番交谈之后,艾篱儿的直率及无伪也让朱少强颇为欣赏,心忖外界皆称皇帝赐婚给原墨秋的是一个村姑,但艾篱儿表现出来的高贵显然不只如此。

难怪刘侍郎对原夫人称赞有加,当时京城人还相当嗤之以鼻,朱少强当下好想将艾篱儿拉到那些人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吼一声“你们模模自己的良心,比得上人家一根头发吗”!

一行人先到了制糖工坊,何家一倒,何家的制糖坊也成了衙门的财产,官制糖本地越来越便宜,但转卖到旁的州县可是暴利,百姓把这个恩典算在南海王的头上,于是这一趟,朱少强也感受了一波什么叫百姓送的礼要用推车才能带回去。

参观完了制糖工坊,很意外地,原墨秋带朱少强巡视的下一个地点,居然是海边。

他们立在海岸上一个破落的茅草棚子里,原墨秋语重心长地道:“这里以前是钦州采珠人处理珠贝之地。他们在此挖出珍珠,分类上缴官府,随着钦州采珠的没落,此地也成了废墟。

“自古珠源就是控制在官府手上,只许官采珠而不许私采珠。早期的采珠人只是那些船上的蜑民,但因为官家对珍珠的需求日大,沿海的渔民、驻兵等也不得不加入采珠的行列。采珠的方法,是由采珠人在采珠船上绑一条绳子,而后下潜至数百尺的海底,找到珠贝后撬起放入身上竹篓,直到快没气了再拉拉绳子,让船上的人拉他上岸。

“采珠人在下海时除了一条绳索,是没有其他保护的,在海中要面对种种的危险及困难,诸如拉绳的动作太慢、海上的漩涡、海底的大鱼、海流冲断绳索、采珠船翻覆、飓风、窒息、寒栗……等等,死伤者比比皆是。前朝皇室极尽奢侈,大肆开采珠贝,改朝换代之后我们却没有吸取前朝的教训,依旧放任官府欺压百姓滥采,导致如今珠源枯竭,不仅没了珍珠上贡,百姓也断了生计。”

原墨秋手遥指着大海,口中像是对着朱少强说话,但事实上,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心中凄然,然而他突然话锋一转,语调变得刚强果敢。

“都说东珠不及西珠,西珠不及南珠,南海的珍珠品相优秀可见一斑。如今南珠一颗难求,对百姓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们不必再冒着生命危险被逼下海采珠。只是下官觉得可惜,明明钦州有这么好的珠贝渔场,却不能好好利用,百姓落得只能在岸边养养大蚝,入不敷出,难道钦州就不能恢复往日的繁华吗?”

朱少强眉头一轩,“你的意思是?”

“下官以为,不能采珠,但我们可以养珠。”原墨秋说得铿锵有力。

艾篱儿原本在一旁静静听着,一听到养珠两字,双眼顿时放光,惊喜地望向原墨秋。

原墨秋并不明白艾篱儿情绪为何波动,还以为她旺盛的求知欲又来了,继续解释道:“下官曾在古借见过养珠之法,早在思索如何提振钦州百姓的生活时,就想过让沿海的百姓转行养珠。然而下官遣人试过许多回,始终养不成,所以想着王爷自京里来,会不会认识什么能人异士,对养珠之法有涉猎的。”

“这个嘛……本王得写信回京问一问,不过估计机会不大,如果真有人懂得养珠,南海的养珠业不就早该发展起来了?”朱少强思索着。

原墨秋也只是问问,多一个人多一条路,而且钦州是朱少强封地,他出点力是应该的。

“我可以啊!我可以啊!”这时候,艾篱儿突然轻扯了下原墨秋的袖子,彷佛不甘被忽视了一般。

原墨秋轻笑。“你难道连养珠也想学?这可不像你学制衣、制糖或雕刻一样,那么容易能找到师父教。”

“原知州说的是什么意思?”朱少强听出了些兴味。

想到小妻子现学现卖的诸多生意,原墨秋摇头失笑地解释道:“内子在钦州有一家小铺面,一开始卖一些她自己捣鼓的花水什么的。然而内子好学,听到官方想制糖,她就去学制糖,学会之后铺子立刻改卖糖果;之后刘大人提到钦州衣着朴素不若京城华丽,内子又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学制衣,铺子又改成卖成衣的。后来她对雕刻产生兴趣,又拜师学了木雕,现在那铺子卖就是木雕饰品了,王爷头上的簪子,就是其中之一……”

居然有人卖东西能卖得如此随兴且任性,朱少强不由发噱。“夫人的铺子可赚了钱?”

“内子学东西快,做出来的商品受百姓喜欢,铺子生意算是颇有盈余。”原墨秋说得含蓄,事实上她那一木匣的银票都快装满,根本是大赚特赚好不?

朱少强忍不住捧月复大笑。“夫人也算是奇才了。今日原知州提到养珠一事,难道夫人连养珠都想学?”

艾篱儿不依地回道:“养珠哪里需要学呢?我本来就会的呀!”

此话一出,朱少强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场所有人一同以一种惊疑的目光瞪向了艾篱儿,棚子内陷入沉寂。

“我说真的!”艾篱儿又扯了扯原墨秋的袖子,这些人怎么好像不信呢?

原墨秋吞了口口水,别说他们不信,他也不信啊!“你……在哪里学的?”

“相公你那本神异志上,不是说鲛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那根本是鬼扯的!鲛人国盛产珍珠,是因为鲛人擅养珠,这种方法……呃,流传到陆地上来,我曾在鸿胪寺卿府看过孤本嘛!所以就学会了。”她半道硬生生改口,难道能说她天生就会?

鲛人的养珠方法虽然与人类不同,但还是可以应用到人类世界的!

“这世上真有鲛人?”朱少强颇为嗤之以鼻。

“王爷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至少我相信有。”艾篱儿多想朝海里喊一嗓子,把家里的父老兄弟姊妹乡亲们全叫出来晃一圈,向这傻王爷证明真的有鲛人啊!

不过她显然不能这么做,所以辩解的话听来很是苍白。

原墨秋却沉声道:“我相信有。”

朱少强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艾篱儿却是眉开眼笑,她就知道她的相公不凡,一定很能接受这等离奇古怪之事。

原墨秋在袖子下偷偷拉了她的小手,像是在安抚她稍安勿躁。

“王爷,内人从不打诳语,养珠之事,下官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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