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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吾妻 第十一章 進京路上認了爹(2)

夜里宿在驛站,晚飯算得上豐富,鹿兒看得出來這是她爹讓管家去打點過的菜色,她也不挑食,一個桌子就他們兩人,叫那麼多菜其實也吃不完,明澹見她真的吃不下,把菜撤了給下面的人吃。

謗據鹿兒粗略的觀察,她這爹不小氣,也不摳門,對下面的人出乎意料的好。

在府城的驛站休整了兩天,這兩天中,那位閔嬤嬤來問過她喜歡的衣服款式和料子,她本來說不用,她的衣服夠穿了,但閔嬤嬤說她是官家小姐,什麼都可以隨意,但一身稱頭的裝飾就是門面,老爺雖說已經請了長假回京侍疾,在老夫人面前盡孝,但是只要老夫人無恙,老爺將來是有可能留在京里做京官的,加上小姐是老爺從鄉間帶回來的嫡女,要是打了老爺的臉面,老夫人怕是不會饒她。

閔嬤嬤苦口婆心的把事情分析給鹿兒听,原以這自己的嗦會招來這位小姐的不耐煩,不料她听完卻很鄭重的給閔嬤嬤施禮道歉。「京里的規矩我懂得不多,還請嬤嬤多教教我。」

「老奴哪里敢,也的確,出門在外除了保暖,講求的不就是個輕便?得,老奴這就讓裁縫趕幾套路上行走輕便又舒適的衣服給小姐您路上穿,等回了府里,再重做幾套作客的服裝便是。」閔嬤嬤也不拿大,這位小姐雖然是鄉下出身,卻彬彬有禮,行事有度,嘴里不再說什麼,福了身便下去辦事了。

兩天一眨眼便過去,馬車重新出發,鹿兒又在馬車里捱了三天,坐得疼,明澹命人把馬車停在半道上,讓她下來松泛松泛。

沒多久他走過來,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里面包了十幾顆新鮮的野果,獻寶似的笑道,「阿爹方才瞧著這果子好看,吃了一個,挺甜的,給你摘了一捧,你讓人洗了再吃。」

鹿兒「唔」了聲,寶貝似的捧在懷里。

「這荒山野地的,莫要亂跑,這深秋了,天氣涼得點過頭,就算有馬車遮風,也要多穿些。」明澹語氣里都是關心。

鹿兒笑笑的點頭,「阿爹也多穿些。」

明澹眼角的紋路一下松了開來,一下又聚起來,女兒、女兒喊他爹了!他的心里頭熱呼呼的,嗓子竟有些緊。「好孩子!」

這樣的場面鹿兒很陌生,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瞧著明澹漸漸走遠,她捏著帕子里的果子,這爹,她還是認了。

「姑娘。」

鹿兒回頭,是衛二。

這些天他一直領著李善和阿磊殿後,護著車臥,雖然李善和阿磊的拳腳功夫都還不怎麼樣,但有衛二在,她就覺得無比安心。

「有話要說嗎?」

衛二听著鹿兒問了,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姑娘對我家爺,一點都不好奇嗎?」

「好奇啊,但是沒人可以問。」官扶邕自己也只字不提,她問個毛線啊?

「姑娘沒想過來問我嗎?」

「為什麼這時候才來問我想不想知道你家爺的身分?是不是我需要注意什麼?譬如到了京里要遠離你家爺之類的?」早不問,晚不問,她都在往京城的路上了,這才來開尊口。

衛二臉黑如鍋底,就知道這位姑娘有些不著調,這天聊不下去了!

只是,他不提點著些,去到京城,京里就那些人在走動,而且明大人的官位在那兒,保不齊有機會再遇上他們家爺。

爺讓自己跟著姑娘的意思太明白了,不就是讓他時時將有關姑娘的消息往京里送,他得趁這機會和姑娘說道說道,免得爺斥他辦事不力,一惱便摘了他的腦袋殼。「我們爺是當今皇上的嫡長子,也就是當今的大殿下。」

「哦……」

皇子呀,那種天高皇帝遠,從來沒想過,不可能有交集,一輩子、兩輩子,可能幾百輩子都踫不上的人,也就是高層高層再高層,恐怕她這爹不常有機會能見,何況是她?

鹿兒心里有些復雜,但是更大的激動好像也沒有。

她心里明白,回到明府可不比她在縣城自由,她上頭有個祖母,有爹,還據說有個管家的二嬸、二叔,往後想自由自在的出門,恐怕難度很高。

基于她往後只能宅在府中直到嫁人,她的心情很是黯淡,所以,她哪來的機會再見到官扶邕?

「衛大哥的意思是,上了京,你就要回大皇子的身邊去了嗎?」

他有說他要回主子身邊去嗎?衛二對于鹿兒的理解嘆息。

沒有吧,鹿兒姑娘為什麼會解讀成這樣?

又或許,他的表達出了問題?

衛二挫敗的走開。

第四天到了新延州碼頭,沒搭過船的鹿兒和幾個丫頭都覺得新奇,船很大,在水上走一點不顯搖晃,這吃吃睡睡,漁家飯好吃得緊,各式的魚鮮應有盡有,她也不暈船,幾天後快走慢趕的,總算在入冬之前到了京城。

鹿兒從甲板上遠眺就能看見京城城牆巍峨,如靜靜匍伏的巨龍,護城河氣象萬千,千帆齊進,群聚的屋舍起起落落,高高低低,一派富饒景象。

原來這就是國都,一個國家的心髒所在,她住的縣城宛如微小的一點,那種敬畏從心而起。

但也只是匆匆一眼,她便上了岸,坐上明府派來的馬車上,絕塵而去。

碼頭上人聲吵雜,上船下船的人擁擠不堪,被明澹護著的鹿兒壓根無法往別處多看一眼。

她也沒能注意碼頭距離船泊不遠處也停了一輛低調又古樸,卻有著許多暗衛暗暗排開人群,不讓尋常人等靠近的馬車。

一只修長的手掀著錦簾,灼灼的目光由那女孩下舢板,腳尖踏上岸的那一刻便沒有放過的將她從頭到腳打量過好幾遍。

那一丁點大的小丫頭還真的到京里來了?往後踫面的機會也許有可能會變多吧。

「太殿下,那不是鹿兒姑姐?可要向前去認一認?又或者小的去把人帶來,她要是見到您,應該挺高興的。」趨前說話的是衛一,他一身大戶人家管家的打扮,,就像是陪著主子在碼頭等人的管事一般。

闢扶邕從車簾子里露出一張臉,頭戴錦帽,他俊逸非凡的臉多了幾分別人看不懂的情緒,帶著一股冷厲,而幾個月前那飛揚的稚女敕早已消失怠盡。

他安靜的看看人潮里的鹿兒,什麼都沒有說。

衛一一窒,閉上了嘴。

他們家殿下自從回京途中遇到了那等的事,整個人就變了。

這回接到衛二傳回的消息,得知鹿兒姑娘認了親爹,已經在返京路上,殿下原先是置之不理的,卻在商船進港之前決定要到碼頭來。

車夫緊趕慢趕的,終于趕上,這不見到了,卻壓根沒有要上前寒喧相見的意思。

所以,他們家主子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為了看鹿兒姑娘一眼?

闢扶邕難得的加上一句,「你覺得這節骨眼適合嗎?」

人家家人團聚,他不過是來看看罷了,看見她平安抵京,看見明府派了來接人,這樣就夠了。

不過,他如果像衛一說的向前去寒喧,她會高興見到他嗎?

「屬下失言。」的確,明府的人這會兒應該是急著要見鹿兒姑娘,鹿兒姑娘也歸心似箭,他們貿然出現,是有些不適宜。

闢扶邕放下錦簾子,不再有所回應,接著他敲了車璧,車夫吆喝了聲,短鞭迎空一揮發出聲響,馬打了個響鼻,車轆轆的動了起來,所有不管暗地里或明面上的侍衛也跟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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