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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卖笑 第8章(2)

接下来的日子,山庄里的每个人都发现到恩颐的郁郁寡欢,但除了袁羽跟古南胥外,其他人都以为是她胸口的那道伤所致,毕竟那一刀不浅,她流血过多,身子骨本就弱,偏偏又伤在那里,难起身走动,整天几乎都只能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得。

但恩颐的抑郁是因为伤心。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伤能快快好,才能快快的离开,别留在这里让人碍眼,成为别人的累赘!

没错,是累赘,堂堂一个大当家,这一连数日,都是他为她擦拭身子、亲自换药,当然,那双坚定的大手不带一丝轻浮,只有怜惜及不舍,还有更多的内疚,但又如何?她只知道她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害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整天整夜的守着她,盯着她吃药,她也很清楚,他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是因为希望她能早点走人。

古南胥当然不是这么想的,此时,他在袁羽的房内,请他帮忙一件事。

“一年之期已到,我得回去当个乖儿子,请师父帮我照顾她,就连山庄内的一切事务也一并麻烦师父。”

袁羽明白,这是古南胥答应他早逝的母亲的承诺,“你这一趟也得待上三个月吗?”

“没有,因为她在这里。”他没有掩饰对她的情感,黑眸里尽是深情。

“你这臭小子,你要示爱的对象不是我,别这么深情的看着我,去跟你娘子说啊。”害他差点鸡皮疙瘩掉满地。

“我——”

感情的事太复杂,偏偏他的出身也太复杂,更令他忐忑的是,她一看就是出身极好的千金大小姐。

我阿玛说,一个妓女所生的孩子是配不上我的,要你别自取其辱,识相的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这句话曾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原本以为拥有了真感情,结果却这样的伤人。

但是,恩恩不一样,他很清楚,她绝对绝对不会那样伤害自己,即便知道他的出身……

“她对你的感情还不清楚吗?南胥。”见这小子犹豫,袁羽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所以不打算放她走了,可是却担心她会因此恨我,恨我食言而肥、恨我又再次困住了她。”

“你这傻小子,她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但她不开心,这阵子看他,脸臭、说话冰冷、眼神也冷。

她身上的伤口已逐渐好转,而他,因为已打定主意要她成为他的妻,才以一个丈夫的身分为她擦拭她那近乎完美的诱人胴体,也让自己备受煎熬。

但她似乎为此在恨他,气他侵犯了她的清白之身,气他背信,忘了这桩婚姻是有名无实的权宜之计。

古南胥沉沉的吸了一口气,“我欠她太多了,即使想拥有她,也该明媒正娶的将她迎进寒旭山庄才是,所以这一趟,我会请我父亲跟我一起回来,我相信由他出面,足以代表我的诚意,她会感受到的。”

“我想,你不会事先跟她说吧?”

他苦笑,“我跟我父亲之间的关系你是清楚的,这么多年来,我见到他就跟个哑巴无异,真要开口跟他说话,”他抿唇一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虽说他是回去当三个月的孝子,但充其量也只是人在那儿,神魂不在,连跟他父亲开口说句话也不肯,他们父子之间的心墙太高,的确是道难题!

师徒俩又聊了好一会儿后,古南胥才返回无心楼,却见他的妻子竟然坐在外面的亭台,倚着栏杆,整张粉脸沐浴在月光下。

他走近她,一轮孤月高高挂,映出她的侧影看来竟是如此孤寂。

他来到她身边,身上一袭月牙白绸服的她看来温顺柔美,一双不输子夜星空的明眸里有着他这阵子熟悉的落寞,“妳可以起身了?伤口不痛了吗?”

恩颐没有说话。

“我明天得出门一段日子,妳伤口未愈,身子也虚弱,就安心的继续留在这里养伤,好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落寞的眸中浮现冷意。她明白,他终于受不了这种天天守着她、伺候她的日子了。

古南胥抿紧了唇,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猛烈,“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受不了她冷漠的样子。

恩颐只是轻轻的点头,准备起身走人,但下一瞬间,他突然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伤口一痛,气得抬头,“你弄痛——唔!”

他猛地攫取她的红唇,狂妄的索取她口中的甜蜜,而她因为胸口的疼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肆无忌惮的索吻。

终于,他放开了她的唇,她气喘吁吁,一手抚着发疼的胸口,这个动作似乎提醒了他她的伤,他面色一变,焦急又担心的问:“妳还好吗?伤口痛吗?”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恩颐答非所问,泪水一滴滴的滚落面颊,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有无限委屈。他的忽冷忽热让她无所适从,他为什么要吻她?不是要出远门了,是舍不得她,还是求取这阵子像个男仆般伺候她的报酬?

“我要妳留下来,直到我回来。”

“为什么?我以为我可以离开了?”

“就算妳要走,也得要我帮忙,原先的计划因为妳的伤有了变化,必须重新安排。”他想先将她留下,等带父亲来之后,再好好向她解释。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之内。”

三个月?!她蓦地想起司徒雷说的话,“回去见老婆孩子?”

“没有,我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妳。”

她面色丕变,“那只是权宜之计,我们都很清楚。”

“不管如何,先留下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离开的。

“为什么?既然我是累赘,为何不等我的伤好后放我自由?”

“妳不是累赘,也许先前有些话我伤了妳,但那只是气话,我很抱歉!”

是气话?没错。她嘲讽一笑。人在生气时说的往往是真心话!

“那你出门这三个月要做什么,总可以跟我说了吧?”她是不打算留下来了,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有一些人肯定因为她的失踪而鸡飞狗跳,既然他心里认定了她只会拖累他,那就让她还彼此一个清净的生活吧!

可她真的想知道,他出门是为了什么?

他现在还不能说,“等我回来,妳便明白了。”

罢了!恩颐有些黯然。无所谓,反正他们不会再见了!

阳光正烈,一顶八人豪华大轿一路从北京城热闹的街道上抬进了皇宫,丫鬟拉开了帘子,下轿的是一名身穿大红旗装、粉雕玉琢的俏姑娘,只是举手投足间显得娇气十足,一张脸也是绷得紧紧的。

“宁格格去拜——”

“免了,我要找皇太后女乃女乃,别挡路!”

她不耐的瞪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气呼呼的走进皇太后的寝宫。

“怎么我的小宁儿今天火气如此旺啊?”皇太后笑咪咪的坐在妆台前,两名宫女正忙着为她梳妆。

“皇太后女乃女乃!”一看到最疼爱自己的长辈,宁格格眼眶一红,就跪下趴在她的腿上哽咽的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皇太后不舍的拍拍她的头,示意宫女们全退下。

宫女们一退下,宁格格就开始哭诉,“宁儿变成一个大笑话了,而且是沦为平民百姓茶余饭后聊天的笑话!”

“怎么这么说?”

“皇太后女乃女乃,妳都不知道外面怎么传的!说我根本配不上秦莫将军,就连他的家人,也另有中意的媳妇人选,皇上也知情,所以,才迟迟不愿为我赐婚!呜……”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皇太后可不舍啊,这小娃儿从出生后有七、八年的时间都在她身边,可是她这老太婆的心肝宝贝。

“可恶!谁敢这样乱传,哀家叫人割了他们的舌头去!”

“皇太后女乃女乃,谢谢妳肯为我出气,可是这不是宁儿要的啊。”

“好好好,宁儿要什么?皇太后女乃女乃全依妳,”她顿了下,一脸为难,“可是皇帝对妳跟秦莫的婚事很坚持,皇太后女乃女乃劝不动─—”

“一定可以的,只是需要时间,可是,我们得先解决障碍不是?把将军家人中意的媳妇人选先嫁出去,我才有机会嘛,宁儿不想当侧室!”

“那是当然,我的宁儿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呢!”

皇太后这一说,宁格格可开心了,“我已经替皇太后女乃女乃想好人选了,不必让您伤脑筋,您只要亲自下旨赐婚便成了。”

“是吗?说来听听。”

“康亲王的二儿子聿伦贝勒。”

皇太后一愣,“他——”

她犹疑了,康亲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但两人都不是她所出,而是命薄福薄的悦贵妃所生,所以跟她也不算亲,聿伦就更甭提了,虽然是皇帝的亲侄子,可坏就坏在他只是侧室所生,可他自小天姿聪颖,又是康亲王的儿女中相貌最挺拔出众的,所以康亲王最疼爱他,甚至打算让他做世子,只是也因为如此的偏爱,使得聿伦被其他兄弟排挤。

直到发生一件不堪的丑事,聿伦离家,这几年他虽然偶尔会回去康亲王府,但只是做客,听说过得很落魄……

“皇太后女乃女乃,宁儿知道您在想什么,可是宁儿不甘愿啊,恩颐格格被秦莫将军的家人赞赏不已,却说我刁钻蛮横,如此批评,谁还敢娶宁儿?我不甘心,我要他们后悔,让他们看中意的媳妇嫁给最差劲的贝勒,替自己出口气!”

皇太后听闻恩颐那孩子的确很乖巧,虽然双亲早逝,但端庄有礼、是个才貌双全的才女,这么做好吗?

虽然犹豫及不忍,但在宁格格的泪眼哀求下,皇太后最后仍是心软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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