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珍珠满福妻 第二章 夫人很好学(2)

直到吴氏吃了大半碗,当真再也吃不下了,艾篱儿才露出一抹笑容,这欣悦的神情竟无端让吴氏有些难为情。

她嫌弃地挥了挥手。“走走走,你可以出去了,没把女四书的内容倒背如流,不用来见我!”

这次艾篱儿有礼地告退,很干脆地离开正堂,直奔书房去了。

李嬷嬷一边服侍吴氏净口,一边意味深长地道:“老夫人,我看这夫人,也不见得有你说得这么蠢……”

“嗯?”吴氏发出质疑的声音,却没像面对艾篱儿时那般横眉竖目杀气腾腾。因为李嬷嬷是她的陪嫁,一直到现在都是未嫁之身,发愿要服侍吴氏一辈子,吴氏对她除了长久的主仆之情,更多的其实是姊妹之情,所以她愿意听李嬷嬷说。

李嬷嬷旁观者清,也真的说了,“每次遇见夫人,老夫人的精神都会振奋许多呢!从咱们自京城坐上船开始,你每次晕船晕得难受,夫人总会适时出现和你斗嘴儿,激得你都忘了身体不适。就像方才,她随便说个两句老夫人就气得半死,但老夫人不觉得自己更有精神了吗?大夫说你不能老是躺着,也要起来说话行动,方才夫人来时,老夫人可是都做到了呢!”李嬷嬷摀嘴轻笑。

吴氏一愣,还真是!方才拍在床沿雕花上那一掌,现在掌心还隐隐作痛,偏偏掌心痛,身体反而都不痛了。

李嬷嬷笑了笑,续道:“还有,大夫也交代了老夫人须饮食正常,病才好得快,刚刚老夫人拧着性子不吃早膳,也是被夫人挤对了几句,老夫人便吃得比往常还多……这真的是碰巧?还是夫人有意为之?”

吴氏不说话了,心里还有些不平衡,因为她竟无法反驳,那丫头方才可是笑咪咪的在下首看她吃完才走的。

李嬷嬷不再多说,把空间留给吴氏自己静静思考,拎着艾篱儿送来的水果篮就要退下,想不到人都还没走到门口,吴氏突然别别扭扭地开口了,让李嬷嬷险些没绷住笑出来。

“那个……荔枝我这辈子还没吃过呢,应该不会冲到药性,拿过来吧……还有那甜瓜顺带帮我切了……”

知州府邸有内外书房两间,外书房在第二进院,是原墨秋待客及看书时所用,所以摆了满满的书,墨香浓郁;内书房则在三进院中、他所住东厢房的耳房,是他平时处理公文书信之处。内书房充满机要文件及重要物品,要去得先经过东厢房的明间,除非是居住在东厢房的人,否则外人根本进不去。

艾篱儿想要看书,去的自然是外书房。

外书房内装潢清雅,不只有好几个大书柜,博古架上的装饰品样样精美,临窗是一张光照好的胡床,房内还有琴桌、棋桌,甚至还有张茶几专门用来泡南方流行的功夫茶,不仅一点也不严肃,甚至称得上舒适。

艾篱儿倒是想好好看看吴氏所说的女四书,但人都站在书柜前了,她才发觉自己忘了问女四书究竟是哪四本,索性随手挑了几本自己有兴趣的书,反正多读书总不会错。

将书搬到胡床边,她让小虾泡好茶,准备悠闲地躺在胡床上读书品茗,然而胡床上早有一本显然读了一半的书盖在那里,艾篱儿好奇地看看书封,上面写着《神异志》,猜想应当是描述一些怪奇荒谬之事的书。

艾篱儿小心翼翼的将书拿起,那泛黄的书页衬得她的玉手更加洁白无瑕,而这书实在令她见猎心喜,这样一本老旧的书还会被原墨秋拿来看,应当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吧?

她满怀期待地将书翻了过来,赫然发现他正在看的这一页,写的是关于鲛人族的传说。

鲛人,世居南海,鱼尾人身,水居如鱼,肤白如玉,永生不死,其声魅惑,滴泪成珠……

越看,艾篱儿难得皱起的柳眉慢慢竖了起来。

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大概只有鱼尾人身是对的,其他几乎都是穿凿附会,何况谁说南海才有鲛人,东海也有好吗……

才看了一点就没兴趣了,艾篱儿把书丢到了一旁,不复先前的小心翼翼,这样谬误百出的书,有机会她要告诉原墨秋可别误信了呢!

之后艾篱儿又开始看其他的书,这次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管是讲道理的《论语》、讲美食的《食珍录》、讲方药的《备急千金要方》,甚至是讲旅游的《入蜀记》,都让她手不释卷。

其中因为吴氏正病着,所以千金要方此书艾篱儿多看了一会儿,赫然发现书中有些提及女性保养的药方,比如柏子仁丸,除治妇女五劳七伤,还能改善面无颜色、貌失光泽。

看起来相当适合吴氏啊?艾篱儿想着,何况吴氏方才也提到,以色事人容易色衰爱弛,那如果她能让美色尽可能维持久一点,也就更能延后色衰爱弛的可能性?

“小虾,你们人类……啊不是,你以前服侍的夫人小姐们,都是拿什么来让自己变得漂亮的?”

“那自是上妆了。”小虾很努力的想,“而且要让妆容好看,还得皮肤好,咱们钦州太阳大,容易晒黑,甚至还有晒出斑的,那就怎么化妆也不好看了……”

“对对对,娘还嫌过这里的人面黑肤黄呢!原来就是太阳晒的,那皮肤不好的人该怎么办?”艾篱儿天生肤白,变成人形也没有晒黑的可能,所以对此当真一窍不通。

“以前的夫人每日都会用一些什么花水啊、面脂等物,涂敷在脸上,久而久之脸就会变得细女敕,之后再用妆品就会更好看。小虾曾获赏赐一盒月容霜,擦了之后真的觉得皮肤好多了呢!”小虾这辈子用的最奢侈的东西,大概就是那盒月容霜了,但没有持续涂抹的关系,所以到现在她的皮肤还是黝黑粗糙,虽然称不上丑,但也绝对说不上美。

所以她多羡慕夫人那身无瑕白皙的肌肤啊!今儿个被这么一问,她才知道原来夫人也没有使用那些花水面脂等物,那就是天生丽质了,不由更羡慕了。

“你说我要去哪里才能学会做花水、面脂这些东西?”艾篱儿突然燃起了雄雄战意,夫君说见贤思齐,看到好的就要学;娘说不懂就多读书,她就在书中看到了好药方,果然她嫁到了一个好人家,家里的人所说都是真知灼见啊!那些什么花水面脂妆品的,一定要学!

这问题令小虾也犯了难,她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夫人,这都是秘方啊!不会有人愿意教的,听说咱们钦州有一家医馆叫济世堂,是京里贵人来开的,说是什么有些药材南方容易收集,比如珍珠、海马、槟榔之类,才会开在这里。济世堂里有位老大夫,就是专门捣鼓这些美容方的,那些方子不仅卖到京城天香坊、丽颜楼等大商铺,还有上贡到宫里,供娘娘们使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去济世堂走一遭不就知道了?”艾篱儿书也不看了,立刻整理起散落的书本,就要出门去看看。

小虾连忙劝道:“夫人,就算真的找到了老大夫,美容方是他赚钱的根本,他怎么可能教你呢,还不如买现成的吧?”

艾篱儿笑得微妙。“那可不一定……”

好吧!《神异志》似乎也不是真的那么胡说八道,里头提到的鲛人,除了“鱼尾人身”是真的,“其声魅惑”其实也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每个鲛人都会就是……

艾篱儿与小虾来到济世堂,果然打听到了那个善于制作各种美容方的老大夫,按理说这样宝贵的人物,应该被供在后堂深处,不会随意见人才是。

然而小虾就看到自家夫人只是和济世堂掌柜的说了几句话,他便领着主仆二人到后院去见了老大夫,而老大夫同样也只和夫人说了几句话,居然就答应教她制作花水、面脂与妆品等女子美容必须之物的技巧。

这简直颠覆了小虾对世态炎凉的认识,一直到走出了济世堂,她脚都还是飘的。

就这么简单?每天早上来学两个时辰?还不用束修?就算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孙女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吧!

小虾的疑惑自然没能寻到解答,隔日开始,艾篱儿便带着小虾天天到济世堂学习。

前者花容月貌,后者质朴老实,不必艾篱儿使出那一套魅惑的功夫,济世堂的师兄师弟们都相当喜爱她们,不时还会教她们一些医治苦夏中暑、抑制鼠虫或对付宵小的药方,让艾篱儿学得相当起劲。

原来众生百态,真是这么好玩的。

如今正值百花齐放的季节,等到艾篱儿将老大夫那一手功夫学得七七八八,回府也自己试做了几次,夏季已到了尾声。蝉声渐稀,太阳似乎也没那么强烈了,至少微风吹来还能有几许凉快的感觉。

所有人经受了一季烈日的摧残,正好试试艾篱儿所做的花水、面脂,是不是达到了理想中的功效,她将做好的成品分发给府中婢女嬷嬷们,还教了众人一手按摩脸蛋的方式,当然这也是老大夫传授给她的,过去老大夫还曾入宫教那些服侍贵人的宫女们这一手绝活呢!

仅仅过了几日,那些保养的方子就初见功效,每个人都表示肌肤显然白了一点儿,也女敕了一点。尤其是跟在艾篱儿身边的小虾,是在主子目不转睛的期待下使用那些东西,效果更是明显。

以前小虾的皮肤可谓黑得发亮,因貌不出众,才会一直做着三等婢女,现在她整个人白了一圈,虽然还称不上肤色如雪,至少也彰显出几分少女的俏丽了。

西厢房这里忙忙碌碌的同时,正堂的吴氏也没闲着。她身体恢复之后体质还是偏弱,太过强烈的阳光总让她发晕心悸,但喝着李嬷嬷不知从哪里买来的抑制苦夏中暑药汁,居然安然的度过了炎热的夏天。

于是吴氏重新开始管家,秉持着冷待艾篱儿的原则,只要那蠢丫头不闹出什么事,对她的所做所为就不闻不问,两方倒也相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

至于原墨秋,从第一天上衙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府邸。他自小便果敢知进取,冒险却不冒进,温和优雅的外貌下有着坚毅的心灵,否则不会支持着母亲度过险些令原家家破人亡的困顿,所以即使当着一个穷地方的知州,也会想方设法改进钦州所面临的窘境。

这日吴氏在李嬷嬷的服侍下穿上了一袭丝质的长袖褙子,来到钦州,这还是第一次让袖子长到手背,吴氏不由感叹道:“这也入秋了啊。”

“南方的天,毕竟还是比北方暖和的多,要是在京里,这时候已经有人穿薄袄了。”李嬷嬷一边应答,一边又替吴氏梳着头。

吴氏坐在妆台前,上有一面磨得鋥亮的铜镜,她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幽幽叹了口气。“我宁可回京里穿薄袄。瞧瞧这南方的太阳,把我的脸都晒成了什么样子。钦州的海风也让我皮肤粗了许多,这会儿我都不敢回京了,让那些认识的夫人们见着,说不定会认不出我。”

“咱们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亦是自然,等到习惯这里的气候,一切就会好得多。”李嬷嬷劝慰着。

吴氏现在仍然对钦州这穷乡僻壤有很大的意见,不过已经不会再随意向原墨秋抱怨,只能向李嬷嬷说说了。

此时婢女送来早膳,这婢女名为银环,是吴氏由京里带来的丫鬟之一。吴氏虽对看不顺眼的艾篱儿刻薄,但对自己的丫鬟倒是没有欺压的习惯。

以往银环送完早膳,吴氏就会让她下去自个儿用膳,今天不知怎么着,吴氏居然唤住了她。

银环有些忐忑,拼命回想自己进门后到底做过些什么,是否有冲撞主子之处,怎么老夫人的眼神看起来那样古怪呢?

想不到吴氏竟是让她抬起头,还凑近往她脸上好生瞧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道:“银环,你可习惯这里的天气?”

“还……还可以,就是有些热,老是流汗,晚上只穿肚兜也热得睡不着;脸上还容易出油,有时睡了一晚就冒疙瘩……”银环老实回道。

“可是我看你脸上油光水滑的,并没有晒黑,也没有长什么奇怪东西呀!”吴氏叫住她,想问的其实就是这个。这丫鬟平时在院中穿梭,风吹日晒的机会比自己高得多了,怎么就能比主子还白女敕呢?

原来是问这个……银环松了口气,总算能露出些许笑容。“那是奴婢用了夫人做的花水和面脂。”

“夫人?你说的是艾篱儿?她做的花水与面脂?”吴氏惊诧,那蠢丫头原来还会做那些东西?

“是啊!夫人这几两、三个月都在捣鼓美容方子,前阵子做出成品,就发给了府里所有的女眷试用,大家都觉得不错。甚至有的长工和护卫见到我们用得好,还会透过我们向夫人讨要,拿回去给家里的婆娘用呢!”银环边说边模自己脸,她觉得现在自己的皮肤甚至比在京里时还好一点。

“她怎么没送来正堂?”吴氏脸色微变。

银环大惊,深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束手低头,有些惶恐地道:“奴婢……奴婢不知。”

“算了,你下去吧!把艾篱儿给我叫来!”吴氏的声音冷了下来。

银环行了礼离开,一出门便匆匆奔向了西厢房。

屋里的吴氏怒火中烧,面对一桌子的佳肴也无心享用了。

“你说,我是不是让那蠢丫头太好过了,居然让她忘了何谓孝敬?”

要知道不管吴氏对艾篱儿再不喜,也不得不承认她生得花容月貌,这副模样要说懂些保养的方子,是很能说服人的,吴氏打死都想不到那是去济世堂学的。而有了好东西没有第一时间记得送来给婆婆,不就是不孝?

李嬷嬷很能理解吴氏的想法,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收到,然而她对艾篱儿却是印象不错,所以替她说了公道话。

“老夫人与知州大人不待见夫人,对她不闻不问,怎么又说她忘了孝敬?”

“那她至少也该主动前来问好吧?”吴氏不悦说道。

李嬷嬷轻声一笑。“老夫人不是让夫人未能将女四书倒背如流之前,不必再来找你?夫人那出身不是个饱读诗书的,虽然识字,约莫也识得不多,现在才多少日子?怎么可能背得起来?”

“我叫她读书,她倒是去倒饬那些没用的东西……”

吴氏话还没说完,银环已领艾篱儿前来拜见。

艾篱儿进房后,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这回看起来可是比上回好得多了,脸上也没有任何突然被召见的惊惶不安,反倒一贯满面春风,笑意盈盈。

吴氏也不与她罗唆,单刀直入地问道:“听说你给全府的女眷发了好东西,让她们抹脸擦手的?”

“娘说的,是玫瑰花水与绿茶味儿的面脂。”说到这个,艾篱儿立即兴致高昂地解释起来,“玫瑰能让脸白皙不紧绷,绿茶面脂可以消除炎症,让大伙儿脸上不会乱长东西,也可以控制皮肤不随便泛油……”

“哼!”吴氏气愤地一拍桌,打断了她的话。“咱们府中过得如此节俭,谁让你土豪似的乱发东西?我这主子都过得穷哈哈的什么都没有,你倒是慷慨了,让下人过得比主子还好?”即使是讨要东西,吴氏还是没放下她那高高在上的婆婆架子。

很奇妙地,这回艾篱儿竟听懂吴氏的暗示,只是她的回话往往不是吴氏所能预料的。

“娘,因为我全府的女眷都送了,偏偏没送给你,所以你生气了吗?”艾篱儿问得直接了当,一点弯都没拐,旁边听着的李嬷嬷都忍不住扶额了。

果然吴氏当下老脸涨红,指着艾篱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这蠢丫头是在说她嫉妒,还是说她狭隘?她在京中也算是德高望重,依她的气度会嫉妒这种小事?

艾篱儿这会儿又浑然不觉吴氏的怒火,自顾自地解释道:“娘啊,那做花水与面脂的方子,是我来钦州后才学的,不就是娘说什么色衰爱弛的吓到我了吗?当然得想办法让自己的颜色能留得久一点。

“新学的东西岂能让娘随便乱试?当然是要让下面的人试过效果,都没有问题了才能献给娘啊!”

这番话听来满满的巴结,但艾篱儿真没这个心,纯粹是她看重原墨秋,所以也看重他的娘,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效果的东西,当真不敢让吴氏乱试。

可是听在吴氏耳中,那就是赤果果的谄媚了,本来气得都要翻桌,但这段话却有效的安抚了她的怒火,居然让她觉得有道理极了!

艾篱儿朝屋外招了招手,只见小虾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两个木盒。

艾篱儿接过其中一个木盒,亲手打开送至吴氏跟前。“这盒子里是我做的玫瑰花水与绿茶面脂,这一份就是特地要送给娘的,还有一份是给李嬷嬷的。”

确实她早就准备好要给吴氏的一份,只是没打算这么快给,还想多等些日子看看效果。这回被叫来正堂听训顺道带过来,不过这几个月在济世堂学东西,看着药童接待客人送往迎来,也算长了点见识,硬是把“顺道”改口为“特地”。

吴氏对此早就跃跃欲试,要用好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失态把东西抢过来,还昂着她骄傲的脖子。“你既然有这孝心,我就勉强收了。”

艾篱儿却没有干脆的把盒子交出去,既然吴氏抬起了头,她便认真的打量了吴氏的脸蛋,居然还伸手模了一把。

吴氏被她模得傻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自己这是被儿媳妇调戏了?而来不及阻挡的李嬷嬷同样张口结舌,完全看不懂这一波是什么诡异的操作。

艾篱儿像是没见到两个长辈的惊诧,笑着说道:“娘应该是晨起刚净面,脸上尚未擦任何东西,这会儿恰好来试用我做的花水与面脂。”

她在吴氏面前直接打开了花水的瓶子,倒了不少在手里,还落了几滴在地上,害得吴氏心里一个不舍,差点没尖叫让她住手,但她的下个动作又堵住了吴氏所有想说的话。

“娘的皮肤有些干,擦这花水,最好搭配特殊的按摩手法,皮肤能快点吸收,才不会让脸黏答答的,我来示范给娘和李嬷嬷看……”

艾篱儿开始在吴氏脸上拍按花水,这动作她都示范不下上百次了,手底下轻柔有节奏,力道适中,还会加强穴位,按得吴氏很是舒服,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眉间的深壑也松了开来。

“娘,这样可以吗?”

“还行……”

“接下来我替娘涂面脂,这涂的时候,最好依着将双颊往上拉提的方向为之,以后脸蛋才不容易下垂,然后眼周与眼角,还有这嘴角的部分要特别注意……”

艾篱儿的按摩很认真很有诚意,旁观的李嬷嬷看得清楚,当事人的吴氏自然更是切身体会。心中那个酸爽就不提了,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看这丫头,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享受她的服侍就好。

李嬷嬷噙着微笑看着这一幕,或许老夫人口中仍忍不住嫌弃这傻丫头很会拍马屁,但不得不说,夫人似乎傻人有傻福,总是能打中老夫人心中柔软的部分。

何况老夫人还不知道,让她度过漫漫炎夏的那些药汁,还是夫人提供的方子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