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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家福晉 第3章(1)

笆肅蘭州,陝甘總督府接到指婚聖旨,納蘭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納蘭茉英在內。他們都看著聖旨,一時不知該做何處置。

按照旨意,正月之前,她就得離開爹娘,嫁往京城,這一切真的太快,也太突然了……她即將是康敬的福晉!嫁給那個她欣賞的男人?

「老爺啊!皇上為什麼把茉兒指給康敬貝勒?為什麼?」納蘭夫人啞著嗓子問道。

「唉,別再問了,給茉兒準備嫁妝要緊。」

「這下怎麼跟宋家人交代?想當年幸得宋家老夫人出錢資助,老爺才考取寶名。沒有他們,就不會有納蘭家今天的富貴。」將茉兒許給宋家有一半是為了報恩。

「夫人,我們只能想別的辦法來補償宋家了。」

「茉兒,你嫁往京城,娘真的不放心!」納蘭夫人抽了抽鼻子,淚水滴落。

「娘!不哭。女兒懂得照顧自己,更何況不是還有雲草跟春媽嗎?」

「從小就將你許給思凡,娘是知道思凡絕對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可你如今嫁往京城,娘根本就不知道鄭郡王府的人會怎麼對待你,還有那康敬貝勒……」

看娘紅了眼楮,納蘭茉英哽咽中又有一絲堅定地道︰「康敬他會對我很好,娘你放心吧納。」

蘭夫人一怔,疑惑地皺眉。

她低下頭,絞著手中的錦帕。其實她並不完全了解康敬貝勒,他最多也只是泛泛之交,但她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她。她也有股說不上來的沖動,想要在他的左右陪著他,不管是苦是甜,在一起就好啊!

她懷念他的囂張和可愛的霸道,在不知不覺間,那個男人就在她的心底烙上了印記。這份感覺,她跟思凡哥哥之間,從來沒有過。

「茉兒,你先去休息吧,該打點的事,你盡避開口。我跟你娘還有些話說。」納蘭惠賜示意女兒離開。

納蘭茉英嫻雅地退了出去,返回自己的臥房,踫見內室中手舞足蹈的兩個人。

「我們要去京城啦!」

「好開心哦。」

「還要住郡王府哦!」

「好過癮。」

春媽和雲草手挽著手,笑逐顏開,高興之情與納蘭夫妻的沉重情緒截然不同。

真拿她們一點辦法也沒有!納蘭茉英連連搖頭後振作精神,招來樂不開支的兩人準備遠嫁的事宜。

在最短的時間內,納蘭茉英和家人將一切置辦得井井有條,從喜轎到嫁衣,都準備得妥妥當當,臘月中旬,她紅火的花轎就抬進了鄭郡王府。

拜過天地之後,蒙著喜帕穿著滿族喜服的她被安置在喜房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胃都快縮了起來。

她好緊張!

納蘭茉英沉穩過人,也很早熟,但面對人生大事,她還是不免像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鄭郡王府與蘭州的家截然不同,從此,這里是她的家,可為什麼連四周嗅起來的氣味都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感覺,諸多陌生感令她不安。這里是京城,充滿了陌生的面孔,除了雲草和春媽,她再沒有熟悉的人可以依靠。

她試圖調節呼吸來緩解壓力,卻不見成效。

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燭。即使康敬是她欣賞的男人,她也無法說服自己做好準備。出發前,娘說的那些閨房之事,她竟然因緊張而忘得一乾二淨。

老天!她要鎮定下來。

暈染著粉彩的小臉上掛上大大的汗珠。

罷要抬起袖子抹掉汗水,頭上的紅色喜帕便無聲地被揭開,一雙帶笑的清爽俊眸,與她對上。

康敬!他什麼時候進來的?她甚至沒有听見他的腳步聲。

他在笑,同樣一身滿族吉服的他,對她大方地笑著。

那樣健康而醒目的笑容,頓時化解掉她心中的紛亂,嘴角不由自主地也跟著他勾起。

「我的小新娘,一路上辛苦了。」康敬促狹地笑道,動手除去她頭上的鳳冠。

「貝勒爺!你……不用到前面……」她感受到他身上的熱氣,不由得舌頭打結。

「有什麼話,一會慢慢說,現在我們趕時間。」他大咧咧地挑開她襟口上的盤扣。

啊!她心底又亂了,呆呆地任著康敬褪掉她寬大又不便于行動的吉服。他、他……他此時就要她嗎?

不知該如何動作的茉英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康敬除下自己的吉服。

此時的她只穿著襯裙和小襖。

那張古 色的臉沒了笑容,然後越靠越近,剎那間,她甚至嗅到他身子的味道。納蘭茉英大口喘息,緊張地閉上眼。

「你有沒有其他衣服?」康敬頑皮地笑著,心情大好。她來到他的城池,從今日起真正屬于他,從此這世上,只有他能是她的夫君。宋家人,宋思凡,哼!一邊去吧!

嗯!他說了什麼?納蘭茉英不明所以地眨眼楮。「什麼衣服?」

「找到了,就這件吧。」康敬匆匆地找來一件素白的外袍給她罩上。

「貝勒爺?」納蘭茉英氣息不穩地睜大眼楮。

「來,一邊吃一邊說,我們時間很趕哦!要是慢一步,麻煩就大啦。」康敬伸出大掌,握住她玲瓏的小手。由于適才的緊張,她的小手冰冰涼涼,他擰起眉頭,「你沒乖乖地替我看顧好自己。」

「呃?」

「以後再找你算賬,先把東西吃掉。」康敬斟來酒,鄭重其事地遞給她,「酒很辣,慢點喝。」

對上他深深的目光,她像著了魔,難喝的酒,被她緩緩吸人小嘴里。

染了酒色的唇,在紅燭下散發出誘人的光彩,康敬喉中猛地收緊。她的美和嬌弱,挑逗起他的。

輕輕地伏身,他吻上她,淺嘗輒止,在驚嚇到她之前,他體貼地退開,其中包含著無盡的不舍。

酒意和他迷人的氣息,柔化她眸光,但不安還在她胸口打轉。她要面對許多以往不曾嘗試的東西。

「乖!來,吃這個,還有那個,花生、棗、桂圓……這個甜甜的,多吃兩口。」他把小菜和喜慶食物喂進她嘴里,自己也大吃起來。

看他吃得很快,她也乖巧地配合,用最快速度吃完他遞來的食物。

「太好了。」看著被掃空的盤子碟子,康敬相當的滿意。

這樣听話的丫頭,真是難得啊。

他笑著套上一件早已備好的勁裝,在她還未來得及問他有什麼打算時,他便推開房門,半攙著她踏出紅紅曖曖的新房。

耶?他要帶她出去?納蘭茉英雖然心中有疑問也充滿興致。

「茉兒,別怕,有相公在。」康敬拍拍健壯的胸口,得意揚揚地說道。

「茉英是貝勒的福晉,貝勒爺到哪里,茉英跟到哪里。」

溫柔輕靈的嗓子听得康敬骨頭都酥軟了。她溫柔中的堅定捧著他的心升上半空中。

「你們還磨蹭什麼?還不快走,我去替你們擋著。」藏在牆角的博卿貝勒探出頭來,如臨大敵似的輕嚷。

「你給我看緊點!別透露我的行蹤。」康敬朝博卿打出一個手勢,拉著納蘭茉英便走出寢院。

繞得納蘭茉英花了眼,康敬才在一處湖山石堆砌而成的高高假山邊停下。他伸出堅實的臂膀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柳腰,她柔軟的胸月復緊緊貼著他的身側。

「馬上就到了。」

假山下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一走通往頂上,康敬護住懷中小小的身子,將她往上帶。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他的懷里,她的心一陣小鹿亂撞,他強壯的身形令人心醉。

假山頂上出現一座透著燭光的亭閣,康敬推開格子門,將她請了進去。

「凍壞了吧。」他趕緊帶上門,捧著她的小臉,揉了揉。

在他掌間的熱度中,納蘭茉英傻傻地笑。

大掌下的那張小臉,鼻頭紅紅的,燭影映進她的眼里,清亮而寧靜,康敬一時意亂情迷。

接觸到他灼人的眼神,她害羞地低頭,聲若蚊蚋地道︰「雲草跟春媽呢?」進洞房後,她就沒看見這兩個愛玩愛鬧的下人。

康敬稍稍退開,推開亭閣的窗戶,冰冷的寒氣吹淡他臉上的暗紅。他真的想她想到身體發疼。

「這里是我叫她倆安排的,她們此時一定是偷跑去混酒喝了。」

亭閣中,有桌有椅,有酒有茶,亭角的小火盆里,燒得正曖和,布置得還算妥當。

納蘭茉英移步道︰「春媽和雲草有時很活躍,可能不太像一般的下人,希望貝勒爺不要太在意。」

「我很喜歡你的下人,你不要為這些事擔心。只要是你的,好的、壞的,我都要。」愛屋及烏嘛。康敬笑彎了眼。

她含羞地笑了,心里曖和得如同亭內的火盆。

「快看那邊,前廳的筵席還沒散呢。」從這里向外望,鄭郡王府盡收眼底。前廳此時燈火通明,喝酒猜拳的聲音不絕于耳。

「爺,今晚為什麼帶茉英到此?」納蘭茉英移動目光,找到在夜色里發出彤紅光芒的院落,那里是他們的新房。

「等等!」康敬從懷里掏出懷表,很認真地看著,「快到了,快到了,馬上謎底就會揭曉。」

如墜五里迷霧的她,張眼楮,往下看,只見紅彤彤的院落外,出現幾條可疑的身影,有的在疾速移動,有的則走走停停。不多時,就听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新房的位置騰出白煙。

「呀!」納蘭茉英下意識地抓住他強而有力的大手,將臉埋在他的懷里。

有美人在懷,康敬又是一陣心猿意馬。

「爺,這是……」

「這都怪為夫。」努力壓體的騷動,俊顏上閃過愧疚。

劈里啪啦,新房的位置上,又是一陣亂響。

火力十足的鞭炮同時炸開來,剎那間如同天落驚雷,天空也被照亮。

「咳咳,有一年玉貝勒成親,我和博卿還有好幾個親王貝子,一起去鬧洞房,結果,博卿那個笨蛋,玩出火來,把玉貝勒的新房給燒了,所以玉貝勒今天也找來好幾個親王貝子『禮尚往來』。」其實當日他是主謀,在她面前,他全推給博卿。

「京里鬧洞房都這麼可怕。」這可是京城,親王貝勒們也會做出比百姓更可笑的事?

「嗨!這都算不得什麼,以前在上書房讀書,讀累了就和親王們到宮外玩玩,打打架也是很平常的呢。我們都是兄弟,偶爾也調戲調戲自己人,茉兒你以後會慢慢適應的。」康敬坦率地攤開手,壓低一邊的眉毛,油腔滑調地說著。

撲哧一聲,納蘭茉英笑出聲來,瞧他滑稽的樣子驅走了她心底濃濃的疏離感。敢情這京里的迖官貴人,也有這麼不為人知的一面……

砰砰咚咚,外面又滾過混亂的聲音,她不得不慶幸康敬有早點帶她出來,要不這鬧洞房的架式肯定會要了她半條命。

「讓他們鬧去吧,哈哈,他們肯定還以為我在里面呢。」他好不得意。

伸手掩上這邊的窗戶,他神秘兮兮地招手,她心領神會,連忙附耳過去。

「還有秘密,只有我知道,今天看在你跟爺成親的分上,就讓你知道一下。」許久不見的囂張又回到他臉上。

呵呵……貝勒爺真的好好笑!她笑容加深,跟他在一起總有好多好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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