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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嫁16歲 第十章

歐陽武威與韓湘湘趕到菲律賓後,即刻投入搜救行列,但因颶風仍未離去,狂嘯的海浪與惡劣的氣候便得搜救工作困難重重。

陸續找到其他落海船員,卻是冰冷的尸體,使得Alex的存活希望更加渺茫。

因歐陽武威的身分特殊,引起新聞媒體大肆報導,緊追不舍。歐陽武威一方面周旋于官員和警方之間,又要應付揮之不去,糾纏不休的記者,倍加辛勞。

趁著搜救的空檔,撥了電話回台灣,凌芬兒反應溫和,甚至透著漠然的冷淡。

歐陽武威迅速地交代事情,末了不忘溫柔地說︰「我會盡快回去。」

「沒關系,現在韓小姐更需要你在她身邊。你不必牽掛我,專心地搜救更重要。」頓了頓,語氣生疏,「何況,以前沒有你,我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所以現在沒有他,她也不會更糟。

「芬兒。」歐陽武威因她的冷漠皺起了眉頭。她是在賭氣嗎?他浮現心慌。「現在這邊的情況一團混亂,我回去再好好和你談,你別想太多,乖。」這時,遠處有人喚他。

凌芬幾平板的聲調從話筒傳來,「我不必想,事實都擺在眼前。我也懶得去想,隨你高興吧!」

歐陽武威知道她誤會,又鑽牛角尖想歪了,急著想解釋,遠處的人卻急促地大聲喚他,好像已找到Alex,歐陽武威只能匆匆說一句︰「我回去再和你談。」便急急收線,沖進驟雨中。

凌芬兒呆然地位立,手中的話筒只剩嘟……嘟……的斷線聲,一如她心中的木然。

*******

在歐陽武威和凌芬兒之間陷入僵局時,一直旅居澳洲的凌氏夫婦回台灣了。

一進家門,凌希和徐靜瀅高興地抱著久違的愛女猛親。

凌希見到女兒,更高興地像她小時候一樣,把她抱起來轉圈圈,讓凌芬兒咯咯直笑著討饒。

「哎呀!爸爸真的老了,抱不動你了。」凌希放下手臂上的女兒,微喘地笑道。

凌芬兒撒嬌地摟著他的脖子,小女兒姿態盡露,皺皺鼻子。「才不是爸爸老了,是芬芬長大了。」

「是呀!芬芬長大了,變成別人的新娘了。」凌希有些感慨地道。那個小小摟在懷中的小女兒,曾幾何時,已經成為某個男人的新娘。

「武威呢?還在公司?」凌希問。

凌芬兒聞言眼神微斂,笑容隱沒,「他和韓湘湘去了菲律賓。」

「去了菲律賓?為什麼?’凌希不解。

一直站在一旁的徐靜瀅,看著斂下笑容的女兒,心頭一動。用肘頂頂老公,拉著凌芬兒。「芬芬,媽媽太久沒回來了,好想念台灣的小吃和美食,在澳州作夢都想到蚵仔煎、牛肉面、炒花枝……說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先陪媽媽去鼎豐吃小籠包,解解媽媽的饞,還有,台灣真的有夠炎熱,保養品也要去買套新的。」拖著她就要出門。「等等我,我也去。」凌希在後面喊著,他也想吃鼎泰豐的小籠包,不要拋下他一人。

徐靜瀅順眸白了老公一眼,嬌嗅︰「我們女孩子逛街,你一個大男人不會有興趣的。乖乖在家,我們再帶小籠包回來給你。」啤,就是要撇下他,母女倆來個women’stalk,還跟什麼跟呀?!

頭一甩,拉著凌芬幾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凌希委屈地看著她們揚長而去的背影。

*******

坐在鼎泰豐紅色中國風的大廳里,徐靜瀅滿意的看著桌前滿滿一桌的中國菜。

呵——真是人間天堂呀!

啜了口香片,瞥了女兒一眼,輕聲慢語道︰「你和武威怎麼了?」瞧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就知道一定是和歐陽武威出了問題。

「媽。」凌芬兒軟軟叫了聲。這,叫她怎麼說呢?

徐靜瀅優雅地撕著小籠包,一口口送進嘴里,「叫媽就表示你是我辛辛苦苦在肚子里孵了十個月,才生下來的,更別提之後怎麼樣對你把屎把尿拉拔到現在這麼大,你眼楮一轉,嘴巴一撇,我就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說,你和武威到底出了什麼事?」女兒是她生的,人家說知女莫若母,可不是胡亂講的。

「媽。」凌芬兒口氣無奈滯著哀怨,「武威……他和韓湘湘藕斷絲連。就連他都已經結婚了,韓湘湘也嫁人了,他還是可以丟下公司、丟下我,帶著韓湘湘去菲律賓,一點都沒有顧慮到我。」

「韓湘湘?」這名字好熟,韓湘湘……不是前陣子武威緋聞案的女主角嗎?

難道,武威到現在還沒對芬芬解釋清楚,

「是呀!就是韓湘湘。武威為了她,魂都丟了。」凌芬兒嘟著嘴抱怨。

「芬芬,武威有沒有對你解釋過他和韓湘湘之間的關系?」徐靜瀅遲疑地問。

「還需要解釋什麼?!調查書上一清二楚,他和韓湘湘分明就是有曖昧,還需要解釋嗎?」凌芬兒氣得咬牙,只差沒拍桌子。

「哎呀,誤會大了,這下子真是誤會大了。」徐靜瀅拍著額頭叫道,「早叫他們不要這樣子做,他們偏偏要搞這種把戲。現在搞成這樣子,真是誤會大了。」

什麼誤會?什麼把戲?凌芬兒看著她媽媽怪異的叵應,眼楮一轉,驚叫︰「媽,調查書是你們做的?!」她一直以為是凌望和珍西,沒想到她父母也有份。

「不是我,我可沒參加。」徐靜馬上搖著手否認「是你爸爸和你伯伯,還有珍西的主意。」不過,她也沒反對就是。

「媽,你們這群人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干嘛搞這種把戲?」存心要破壞她和歐陽武威的感情是嗎?

「哎呀!女兒,不要生氣,瞧你氣得臉都變形了,面目可憎,嚇死人了,我可沒把你生得這麼可怕。來,吃個包子吧!」說著,就把蟹黃包子往凌芬兒嘴里塞。

凌芬兒嘴巴里塞滿了包子,只能忿忿地用眼神表示她的不悅。什麼嘛!她哪有面目可惜,她可是清秀小佳人。

徐靜瀅失笑地拍拍女兒的女敕頰,「好啦!別氣嘟嘟的。其實,你爸爸和伯伯他們也是擔心你,為你好才這麼做的。他們看你和武威都結婚一年了,可是還是一點火花都沒有,所以他們為了替你們加把勁,才會造了份假調查書給你。想說依你這種不服輸又自尊心特強的脾氣,一定會去找武威問個清楚。到時候,也可以讓你正視你那個老公。」啜了一口茶,輕因舒了口氣,笑著說︰「要知道,你那個老公可是經過你爸爸和伯伯,還有凌家大大小小的嚴格審查後才過關斬將娶到你,優秀自不在話下,你卻和他老是相敬如賓,讓人看了挺替你們著急的,大家才會想要給你們來個刺激。說穿了,還不是為了你好。」

凌芬兒喝茶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她剛剛听到「假調查書」?急得拉著她媽媽的衣袖,「媽,你說調查書是假的?」怎麼可能?韓湘湘和他明明那麼親密。

「是呀!那份調查書是我們假造的。」看著女兒著急的模樣,徐靜瀅覺得她有必要為她解惑。「韓湘湘的老公Alex和武威是大學好友,珍西待他就有如另一個兒子,韓湘湘則是他們的大學學妹,和Alex是一對愛侶,他們三人難免比常人還親密些。Alex對造船設計方面頗有天才,蚊海一直都是他的贊助者。之後Alex決定駕新型風帆進行半年的海上行動,就把韓湘湘托給武威照顧。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有些閑言閑語,武威倒是一直沒辯解,後來一直到韓湘湘和AleX結婚後,流言才漸漸消散。」

「可是……」他對韓湘湘的關心和親密令人無法不起疑呀!

「來,這個鳳爪好吃,吃一個。」徐靜瀅又塞了個鳳爪給凌芬兒,眼楮睨著她,笑了︰「你相不相信男女之間有友誼?武威和韓湘湘之間說是朋友,倒不如說像兄妹。這些事情在我們把你交到武威手上之前,都調查得清清楚楚了,依你爸爸和伯怕那麼疼愛你的程度,是絕不可能會讓你受委屈的。當然,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最好的方法就是化敵為友,也和韓湘湘他們做朋友,打人武威的交友圈里。我相信,武威會和他們交好,表示他們必有過人之處值得你學習,這可是你媽媽的人生經驗談。」為了女兒的幸福,她當然要教兩招羅!

「媽。」凌芬兒軟軟叫了聲,撒嬌地偎到她懷里。

拍拍她的女敕頰,徐靜瀅笑了,「好了,別撒嬌了。听你媽的準沒錯,媽不會害你的。」

「媽,我有沒有說過,你是世上最好的媽媽,我愛你。」凌芬兒軟軟地趴在她的胸前撒嬌。

「你已經很久沒說了,我不介意你再多說幾遍。」徐靜瀅笑著說。

「媽,我愛你,你是世上最好的媽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徐靜瀅笑著撫撫她的頭發,女兒,就是貼心。

倏地眼楮突然發現什麼似地瞠大,湊近凌芬兒臉前,抬起她下巴左右端詳。

「我說,芬芬呀!武威把你吃了,對不對?"

「媽!」凌芬兒小臉漲得通紅,驚羞地低叫。

「哎呀!別害羞,我又不是老骨董,你都嫁人一年了,這種事很正常。」突地噗吭一笑,「我倒是滿佩服武威,這麼久才吃了你。當初還急呼呼地第一次見了面就要娶你呢!」

凌芬兒驚訝地微張小嘴,有這種事呀?

「你不知道對不對?」

凌芬兒點頭。

徐靜瀅一手撐著下巴,眼楮泛著笑意,「說到這件事就有趣了。當初你一滿十六,我們就列了一本女婿候選名單,歐陽武揚也在名單上,你也不知道對不對?」笑眼看她愣然地搖頭,繼續說道︰「當初,我們是想說你也還小,不過也是先讓大家見個面,看感覺怎樣,你再慢慢交往,我們本來還預計讓你二十三歲左右再談婚事,你爸爸和伯伯可想讓你多留在身邊幾年。沒想到,第一個相親對象歐陽武威就搞亂了整盤計劃。當時,武威可是被珍西強迫退來的,沒想到,見了一次面後,回頭就問什麼時候可以娶你,嚇得兩家人兵荒馬亂。珍西倒是高興得不得了,她兒子從沒交過女朋友,想結婚她當然樂得舉雙手贊成。倒是你爸爸和伯伯可是誓死反對到底,說什麼也不讓你這麼早嫁。」

「那為什麼又答應了呢?」凌芬兒他們說反對,可是她還不是早早就披上婚紗嫁人了?!

徐靜瀅笑著撩撩頭發,「為了這事,我們還開過多次家庭會議。你爸爸和伯伯那時氣得看到歐陽武威都不理他,後來是武威說了句︰‘我會好好待她’,還鞠了個近九十度的躬,你爸爸和伯伯才忍痛答應。因為,以後真的不見得可以再找到像武威這麼好條件的女婿了。為了你要出嫁這事,你爸爸可是難過得每天抱著你的相片發呆。你知道,你爸爸和你伯伯可是疼你疼得緊,你要出嫁,他們兩個真是像要割掉心頭一塊肉。你出嫁前一晚,他抱著酒瓶和你伯伯關在房里喝得爛醉,還嚷著說要挾持新娘,帶你私奔,不讓那個奧小子踫你一根手指頭。後來,還是你姑姑把房門反鎖,把他們兄弟倆關在里面一整晚,否則,難保你不會地真的就被他們挾持走了。」

「媽。」凌芬兒眼眶含淚,偎到她懷里,「我不要嫁了,我要留在你們身邊多陪陪你們,你不要嫁了。」

「傻孩子,你都已經嫁了,還說這種傻話。」徐靜瀅有些好笑。這孩子,就是改不了孩子脾氣,忘了自己都嫁了一年多了,還嚷著不要嫁。

「我不管,要當你們的女兒,我不要嫁,我要讓你們再多疼幾年。」凌芬兒嘟噥著直往她懷里蹭。

「傻孩子,你嫁了還是我們的女兒,我們還是一樣疼你。」笑著拉起她,「瞧,哭得這麼丑,我可不敢承認你是我生的。來,笑一個給媽媽看,笑一個。」

「媽。」凌芬兒又哭又笑地摟著她媽媽。

「芬芬,你要幸福,這是我們對你最大的願望,你一定要幸福。」徐靜瀅掏出手絹拭著凌芬兒的小臉,自己的眼眶也隱隱泛著淚光,「幸福要自己掌握,不要靠別人給予。夫妻兩個本是不同的個體,雙方都要付出,才能夠共度一生。

「不要以為你不講,對方就會懂你的心思,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也沒有不付出就得到的感情。你和武威之間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好好溝通,不要鬧別扭,以為他一定要懂。你個性倔、自尊心又強,武威雖然大你十歲,不過,他真是很疼你,你可要好好把握。我們只能替你選老公,但不能夠替你過以後的生活,你要自己去行動,媽媽相信芬芬是個聰明的孩子,懂得媽媽在講什麼。要幸福,這是所有愛你的人對你的唯一願望。」

「嗯!我知道。」凌芬兒點著頭,笑了。

為了所有愛她的人,還有她愛的人,她一定會掌握住自己的幸福。

*******

幸運地,Alex被颶風打落後,在黝黑狂猛的翻騰巨浪中浮沉,捉到了破裂的船身,和其他兩個組員,靠著互相扶持的打氣和堅韌的毅力,還有老天爺的眷憐,在海面漂浮兩天後,被救難人員發現了。

除了輕微的月兌水和體力透支,他們三人可說是安然地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歐陽武威疲累的臉龐上,經過了兩天的擔憂害怕,此刻終于有了松口氣的安心。

躺在擔加架上的Alex,月兌皮蒼白的唇無聲地動了,"Tanks,Myfriend。」歐陽武威無言地回了個笑,綠眸瞥向了伏在Alex身旁,淚眼滂淪卻又帶著歡欣笑容的韓湘湘。她,才是這兩天來最受煎熬的人。

Alex吃力地伸出手臂,韓湘湘馬上迎上了他,兩人的手緊緊相握。

「以後絕對不準你再這樣子嚇我。要死就死得干脆,不要讓我在這里擔憂害怕。我保證,你死後我一定會馬上找個人嫁了,讓你在天堂里跳腳。」

韓湘湘抹著臉上的淚,又哭又笑地叫道。

Alex虛弱地講不出反駁的話,只有一雙眼楮晶亮。他的愛妻就愛這樣子損他,他沒忘。在他泡在冰冷的海水中,生命力隨著體力漸漸流失時,是湘湘她那雙帶淚的黑眸讓他放不下,是她,讓他咬牙苦撐著要活著回來。

看著韓湘湘伴著Alex坐上救護車離開,歐陽武威轉身下達了一些指令後,又馬上停蹄地趕到飛機場,飛回台灣。

他可沒忘,台灣還有他的小妻子在等他。

*******

在優雅的挑高客廳里,紅木雕花骨董桌上擺滿了牛肉干、魷魚絲、蚵仔煎、生炒花枝、炒米粉、烤香腸、鹵鳳爪……擠在桌前搶食的正是他的岳父、岳母。

徐靜瀅眼尖,從眼角瞥見了站在大廳門口,有些愣然的歐陽武威,對著廚房的方向喊︰「芬芬,你老公回來了。」低頭又和凌希搶食起來。凌希則是抬眼對他笑一笑,嘴巴塞滿了食物,又低頭享受起美食。

凌芬兒擦著手,從廚房里笑容可掬地跑了出來,在歐陽武威還沒有意會過來時,撲進了他的懷里。

凌芬兒在他頰上印上輕吻,摟著他精悍的腰甜笑,「累了吧?要不要先吃點東西?還是要先洗個澡?」完全沒有之前在電話里的冷漠。

「我不餓。」歐陽武威還沒有從她熱烈的歡迎中回過神。

「那你先洗個澡好了。」說著,就拉著他走上樓,趁他解下風塵僕僕的裝束時,替他放了洗澡水,還在里面加了讓人放松的薰衣草精油。

「你先洗個澡,洗好後下樓,我中午炖了冬瓜盅。」凌芬兒在他頰上輕吻,又如翩翩彩蝶飛出房間。

歐陽武威不懂她的轉變和反應,在餐桌上也一直狐疑地看著她,飯後,大家移駕客廳談天說笑,疲憊的他沒有什麼力氣說話,但眼神一直不離笑容可掬的凌芬兒。

徐靜瀅把歐陽武威的反應都看在眼里,咳了咳,輕笑說︰「武威,你來回奔波也累了,芬芬,和武威上去睡個午覺,晚上我們再聊。」順手推舟地把兩人送回房。

凌芬兒暈紅著臉,乖巧地應是,拉著歐陽武威回房。

「芬芬……」凌希在身後,不舍地叫。雖然女兒嫁人了,可是當著他的面被別的男人擁有懷里,他……還是舍不得呀!

徐靜瀅頂頂老公,「好了,別叫了,人都走了,我們去散散步吧!」啐,戀女情結的老爸,難道不懂小倆口有些事是要關起房門來解決的嗎?還要去當菲利浦。

凌希被徐靜瀅強硬地拉出門去散步,還頻頻不舍地回頭看著樓上。

他的女兒呀……

*******

進了房,凌芬兒指著房里的擺飾,羞怯地笑了,「我把我的東西搬過來了。以後,我們一起睡,你不會介意吧?」就算他會介意,她都已經霸王硬上弓搬進來,介意?他才不會介意,歐陽武威心想,事實上,他為她的主動親近而暗自竊喜。

凌芬兒推推他,「你先換件睡衣,我幫你按摩。」轉身走進浴室。

歐陽武威換了睡褲,果著上身,趴在床上,床單隱約透著溫暖的陽光味道。

歐陽武威不禁深深吸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更埋進軟馥的被窩里。天曉得,他這兩天來馬不停蹄地奔波,現在,就像是在天堂。

意志浮沉在半夢半醒之間,凌芬兒的重量跨壓在他背上,小手輕若無骨地在他背上施壓揉捏。緊繃的肌肉獲得解放,歐陽武威舒服地像貓咪,發生咕噥的喉音。

「武威。」凌芬兒輕輕柔柔地喚著他。

「嗯?」歐陽武威眼皮依然緊閉,他舒服得快睡著了。「什麼事?」

「我要向你道歉。」小手的動作未停,順著他的肋骨往下劃著圈圈。「我誤會你和韓小姐之間有曖昧,所以一直和你嘔氣,讓你擔心,你要原諒我喔!」

小手滑到月復側,話氣開始有了小小的埋怨,「不過,你也有不對,明明知道人家很介意你和韓小姐,你也不說清楚,害人家一直胡思亂想,吃悶醋。你最討厭了啦!」隨著嘟起小嘴,手勁不自覺地加重,又掐又捏,想泄忿。

歐陽武威為她的嬌哄笑了,厚實的胸膛震動。翻過身來面對著她,凌芬兒隨著他的身勢跨坐在他腰間。

歐陽武威本來慵懶的眼眸在看清她的衣著後,倏地一斂,聲音緊繃,「你穿的是什麼?」他的小妻子身上穿的布料輕薄短少。雪白的胸前只有兩條薄紗交錯著,窈窕的身體在透明的薄紗下清晰可見,粉粉女敕女敕地透著魁人的性感。

凌芬兒撩起紗裙,表情無邪又純真,「這是媽媽幫我挑的新睡衣,好不好看?」嘻——她的新睡衣還不只這一套呢!

睡衣?歐陽武威挑起一道濃眉。她穿了這件衣服上床,他還會有睡覺的念頭嗎?

「哎呀!」小手在他胸前俏皮地拉著胸毛輕扯,「你還沒有回答我,你都瞞著我,讓我誤會,為什麼?」嘟起嫣紅的小嘴,撒嬌地要他回答。

歐陽武威俊臉勾起笑容,大手在她頸後施加壓力,壓下她,在她紅艷艷的唇上給了個熱辣辣的法式親吻,靈舌竄進她的唇間交纏挑動。

「你呀!那時候氣呼呼地像顆小鞭炮,好像隨時要爆炸,怎麼跟你說?」

歐陽武威笑著點點她的鼻子,「後來,你又嚷著要離婚。如果跟你講清楚,難保你不會老羞成怒,躲得我更遠。何況,有了這個籌碼,我才能引誘你跳上我的床。」說完,嘴角噙著得意的笑。也因為這樣,他才能突破她的防線,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

「那你那時候說要各自過各自的生活,都是騙我的羅?」凌芬兒趴在他胸前,嘟著嘴問。

歐陽武威開始大笑,厚實的胸膛隨笑聲起伏震動。「你肯,我還不肯。你叫我再上哪里去找個老婆這麼單純又好騙?!」

「噢——討厭啦!」竟然是騙她的,答她那時候傷心得要死,差點成了深閨怨婦。

歐陽武威含著笑,綠眸聚起的風暴。

凌芬兒卻不識相地阻止了他的進襲。「人家還有事想問你。媽媽……她說,在我們第一次見面之後,你就說要娶我,是不是……真的?」

「是呀!不快點把你訂下來,怕被人搶走。何況,我也到該結婚的年紀。」

其實,在相親那天,他早在飯店的大廳里就見到她。身著粉藍小洋裝的她,贏弱稚氣,年幼得令人憐惜,精致的臉上一抹淡然。

兩個嬉戲奔跑的小男孩,追逐到了大廳,吵鬧間,一個小男孩絆倒在她跟前,手上的冰淇淋飛濺上她的腰間,放聲大哭起來。

她沒有先檢視價值不菲的衣裳,反而先彎身扶起了小男孩,溫柔地低語,掏出潔白的手絹拭淨了小男孩涕淚縱橫的小臉,臉上的溫柔像落入凡塵的天使。

終于小男孩在她的低哄下停止了啜泣,又笑著和同伴跑開,她才直起身,看著腰間的污漬,眉頭輕皺,黑眸靈黠一轉,位下束于腰間的粉藍緞帶,在她的巧手翻折下,成了腰前的紗花,巧妙地掩飾了其下的污漬。粉紅舌頭悄悄吐了吐,小臉又回復成淡然,只有唇間還殘留些許的笑意。

就在那里,她嘴邊那抹輕靈的笑,如閃電般擊中了他的心扉,也讓他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沖動。當然,這件事他不會現在就說出,也許,以後等到他們變成老公公、老婆婆,坐在壁爐前坐著搖椅時,他才會告訴她,他對她是一見鐘情。

凌芬兒伏在歐陽武威的胸上,歐陽武威勾起笑意。

凌芬兒卻在此時又伸手抵住他胸前,「我還有個問題。」

歐陽武威忍不住低吼,「你到還有什麼問題?」

「我……我是想問你,你愛不愛我嘛?!」凌芬兒嘟著嘴,委屈地問。這麼凶,這個問題很重要的。

歐陽武威的回答是低吼一聲,大手壓下她的臀,深深地埋進她體內。

夏日的炙陽下,醉人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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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歐洲、亞洲等世界各大報的首頁標題都是「陸上鐵達尼豪華啟航’、「二十世紀夢幻鐵達尼陸上重現」、「天之驕女擁有歐洲最豪華旅程」、「愛的鐵達尼」……

掌控世界主要海運及空支航線的蚊海。騰達兩大家族,聯營企業———旭日企業,今日舉行貫連歐亞大陸豪華火車首航。

火車「芬兒號」備有世上最先進科技,車廂設計集高雅豪華之大成,巨資重現陸上鐵達尼風采。預計此航線將使旭日開創陸運新里程碑,歐陽與凌氏兩大家族合營海、陸、空運,成為世界交通霸主。

陸上鐵達尼航線乃旭日總裁,歐陽家長子歐陽武威送給愛妻——凌家獨女凌芬兒,慶祝二十歲成年之禮物。天之驕女凌芬兒一躍成為世上最富有的女人,財產總額超過英女皇伊莉莎白二世。

記者采訪得知,最富有的天之驕女身價不可計數,但對偌大財產並無主控權,現在仍領丈夫所給的固定零用金。至于零用金金額,以台灣二十歲青少年花費之平均額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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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巴黎火車站內,人聲鼎沸,送行人之多如鐵達尼號首航盛況重現,拋著彩帶、花束,各界媒體爭相追逐著二十世紀末最偉大盛事。其中,人人都在殷切等著主角——歐陽武威和凌芬兒的出現,深怕一失神就錯失了機會。

在眾人引頸期盼下,芬兒號專屬車廂的門終于緩緩開。歡呼聲立即傳達護散開,黑發綠眸的歐陽武威一襲改良式休閑長褂,帥氣英挺,嘴角勾起淡淡笑意與眾人頷首招呼。轉身伸出手臂,扶出車廂里婷婷的一截藕白的雪碗,裊裊溺溺一個溫婉的中國女圭女圭出現在眾人面前。靈黠的黑眸巧笑倩兮,顧盼間流轉生波,繡滿粉紅櫻花的改良和服襯出她的嬌小迷人,烏黑的長發未經人工修飾流泄于肩背,和歐陽武威站在一起,不知謀殺了多少媒體的底片。

眾人紛紛鼓噪著要他們發言,歐陽武威抿嘴一笑,抬手示意,接過麥克風以英語發言,低沉醇厚的聲音回蕩,「感謝大家前來參加芬兒號的首航。今後蚊海、騰達及旭日將會更致力于開發交通路線,以期達到‘四海國界’、‘天涯若比’的境界。」頓了頓,待掌聲稍歇,他牽起凌芬兒的手,嘴角勾起笑意,「還有,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建芬兒號?何不選擇建艘船,更能突破空間限制,重現鐵達尼風采。我現在就要當著世人的面公布這個謎底。」

吊人胃口地停頓,眾人屏息著等待他的答案。

「因為,我的妻子會暈船,所以我為她建了不會暈的芬兒號,將我的愛也建在里面獻給她。」語畢,低頭吻住懷中的凌芬兒。對世人宣告他對她的愛。

凌芬兒臉蛋浮現嬌羞的紅暈,雙手攀繞上他的頸項,鶼鰈情深的模樣又再度謀殺了不知多少記者的底片。兩人不避嫌地擁吻,難舍難分。

在眾人鼓噪歡呼中,歐陽武威彎身橫抱起凌芬兒走進車廂,將紛雜全都關在門外,這是屬于他們兩人的天地。

凌芬兒跪坐在織綿秀麗的大床上,雙手環抱歐陽武威的腰月復,嬌憨地仰著頭笑道,「我們這樣把他們丟在外面,可以嗎?」

歐陽武威笑著啄吻她不點自紅的唇,「有什麼不可以。」

凌芬兒咯咯笑著仰起頭,讓他的吻漫布到她縴白的喉嚨,「你的公關形象部門不是準備了一長篇發言稿,你都沒念,他們一定會跳腳。」她現在都可以想見布魯斯半禿的頭發氣得一根根站起來的樣子。

「SoWhat?!我是老板,難不成他們要開除我?」濡濕的舌已經竄進她敞開的胸前。

凌芬兒俏皮地皺皺鼻子,「開除了也好,這樣你就有時間陪我,省你要度個假,武揚就哇哇鬼叫,吵死人了。最好旭日的總裁讓他做,把他操死算了,看能不能把他操得丑一點。」這回芬兒號首航還是她聯合西女爵還有徐靜瀅等其他大股東,假公濟私把旭日丟給歐陽武揚,才讓她老公名正言順地陪她二度蜜月。

歐陽武威點點她鼻子,「你呀!最毒婦人心。」就愛欺負歐陽武揚,只因為他比她貌美,真是小孩子心性。不過,他也不反對就是了。

凌芬兒仰頭燦然一笑,翻身滾落床上,縴手拉開腰帶,施子隨著散落身側。

雪白胴體不著寸縷,只有烏黑長發披散肩頭,掩蓋住胸前的乳蕾,如赤果的花精躺在粉紅的花瓣中,噘著嫣紅的唇瓣,「你如果不愛,你可以說呀!」狀似無意地撩開胸前的發絲,臉上的表情嬌艷得令人屏息。

結婚這些年來,她在他的溫柔呵護嬌寵下,愈發出落得嬌艷,盈盈小女人的風情盡現。

歐陽武威綠眸閃爍,抖肩褪下長褂,伏身覆上凌芬兒雪女敕的胴體。

他不愛嗎?呵——讓他以行動表明吧!

在芬兒號微微起伏的韻律中,斗室內激情之旅已然展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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