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屋里再沒有礙眼的人,原墨秋關上所有門窗,獨斷地暫停營業,才將目光放回艾籬兒身上。此刻他對她的愛戀透過了眼神一一流泄,濃重的像要將她淹沒。
艾籬兒完全沒想到會在這時看見他,呆愣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喊道︰「相公!你竟來了?」
這聲相公像是讓原墨秋等了一輩子,他忍不住一把上前想抱住艾籬兒,但在動手的前一刻又僵在那里,可是艾籬兒早已主動撲進他懷里。
「別,我身上髒……」
「相公,我想你了……」她才不管他身上多髒,就算剛滾完泥回來,她也要抱。
原墨秋終是發自內心地一嘆,雙手收緊,想將她嵌入自己懷中。
「籬兒,我來了,我來了,你讓我念得好苦,我險些就要隨你去了……」即使是簡單的訴訴情衷,都被他說得顛三倒四,那種相逢的乍喜還悲,讓他心亂得快要失去理智。
她永遠也不會知道他親眼看著她化為虛無時,內心是多麼的崩潰,對于這世界是多麼的絕望。要不是一道浪將他打回岸上驚醒他,他真會沖入無垠的大海中,就算找不到她的蹤跡,也要陪她一起淪為波臣。
說到這件事,艾籬兒的表情隱隱露出驚惶,更是埋首在他的肩窩里,汲取他的溫暖。「相公,我……我當時也以為我應當會化為泡沫,當時我真是抱著必死的想法的。」
他深深地望著她,「我十六歲那年遇到暴風雨翻船,你便是那個在海中救了我的鮫人吧?」
果然艾籬兒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想起與他的初遇,她連聲音都帶了點甜蜜。「是啊……那年我滿十三,可以浮上海面看人類的世界,就遇到你落海。我想著這人真的好好看啊,我不能讓他死在海底!所以我才救了你,還……還拿了你的玉佩,就是想著以後能找到你。
「後來我使用了咒語,可以暫時的化為人形三年,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我只是覺得,一般人都接受不了這種事吧?」她有些心虛地看向他。「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果三年內能讓你愛上我,我就能成為真的人類,與你共度余生,也就不會有其他問題了……」
「但是我真的愛上你了。」原墨秋為此仍是大惑不解。「況且我沒有娶尤嬌嬌,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娶她!為什麼你還是消失在海上了?」
听到他愛她,艾籬兒該是心花怒放,但他的疑惑卻讓她有些欲言又止,最後才訥訥地說道︰「那日……那日相公準備另娶,隱約觸動了咒語,彼時我也以為自己就要化為海上浮沫。然而我消失之後便似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鮫人國,我父王很氣你沒好好待我,竟說要納妾,索性讓我消失在你眼前,所以我不是真的化為泡沫,那是我父王使的障眼法……呃……他只是想出出氣呢……」
原墨秋俊臉抽搐了下,回想起那日的生無可戀仍余悸猶存,看來岳父大人相當清楚他的死穴,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教訓,誰叫他這頭豬要拱了別人家的好白菜,還害得艾籬兒傷心。
他抹了把自己的臉,暫時無視自己在岳父面前已經黑掉了的事實,又問道︰「然後呢?你是怎麼回到這里?」
「因為你愛上我了呀。」艾籬兒笑得甜蜜,在他污黑的臉上親了一口。「你愛上我,讓我的靈魂重塑,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所以我在鮫人國不能待太久,父王便將我送回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從頭到尾她都知道他的情感,他也沒有真的納妾,所以即使曾經覺得難過,她依舊沒有絲毫怨懟,反而事後想起來,還有著隱約的幸福感。
這個男人,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護她啊!
「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原墨秋思忖了一下,如果是這樣,兩人相遇之處正是萊州水師營外那片大海,也難怪她會出現在這里,還開了間鋪子。
她這副嬌憨的可愛模樣令原墨秋的心狠狠一動,不自覺低頭親吻了她,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她的唇,幽幽一嘆。
「我一開始因為反感皇帝的賜婚,冷待你,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的緣分很可能只有三年,我簡直恨不得時光倒轉,把我浪費的時間全部補償給你。」
一想到自己曾經差點錯過,原墨秋的心都要痛死,他心疼地用手輕撫她嬌美的臉蛋,懷疑自己當時怎麼舍得委屈了她?
他捧著她的臉,吻如雨下,一記輕吻便是一份歉意。「對不起,是我自大了。因為你在我的眼中如此純淨、如此潔白,我希望你永遠開心單純,遠離世上所有罪惡及丑陋,所以我很多事沒有讓你知道,包含我放出納妾謠言的用意,甚至想著只要讓你避開就好,想不到竟讓你受了那麼大的苦……」
艾籬兒默默接受他的道歉,反正她從來沒有糾結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兩人的重逢太難得、太曲折,也太煎熬,既然知道是誤會,便不必矯情地咬著對方的錯不放,你追我跑,重演一次折磨原諒的戲碼。
有那時間,還不如用來相愛,人類的一生真的太短暫了,真的失去過才會知道重新擁有的珍貴。
所以艾籬兒也學他的動作,捧著他的俊臉回吻了他一記,她真的好喜歡他,好像這輩子怎麼都吻不夠。
兩人親熱了好一陣,艾籬兒才想到一個問題,好奇地問道︰「相公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里的?」
「這還得歸功于你給李娟的那顆鮫珠。」原墨秋拿出放在懷里的帕子,打開給她看,但帕子里卻已空無一物。
「李娟或許是同情我悲傷,將珠子轉贈與我,當我回京時,那珠子竟會自己發熱,因為是你給的東西,我隱隱抱著期待,或許你並沒有真的消失。」
雖然帕子上沒有東西了,但艾籬兒一看即明,笑道︰「原來是鮫珠,相公你這是歪打正著了,鮫珠正是我們鮫人國尋人的東西,幸好你尋了來,否則萬一我存夠錢回欽州找你,我們就要錯過更久了。」
「是啊!幸虧,幸虧我從來沒有放棄尋你,我真的無法想像真的失去了你,余生我要怎麼過!」
「我現在是真的人類,可以陪你一輩子了!」
兩人自相逢以來,便緊緊擁抱著,情話幾乎要溢滿了這間小屋,艾籬兒雖是在他溫熱的懷抱之中,卻一直覺得此刻恍如夢境,明明上一刻自己還沉浸在思念中,怎麼轉眼這一切就變得如此美滿呢?
然而在她沉浸于愛情的滋潤時,抱著她的男人卻正想著另一樁事。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剛才來找你的那個公子是怎麼回事了?」他的語氣雖听來平穩,卻難掩一股酸意彌漫。
公子?艾籬兒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老實巴交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了,一個個都來表達心意,我說過我有相公了啊!」
「他們?一個個?」原墨秋眉梢抬得都快飛起來。
雖然不明白他這麼問的用意,艾籬兒的回答還是一如往常的正直。「嗯,今天這個好像姓黃,昨天的姓趙,前天的好像姓孫……」
這是準備收集百家姓嗎?原墨秋在內心苦笑,有個這麼單純的妻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對異性的吸引力,以後自己有得累了。以前她是知州夫人,在欽州府他最大,沒人敢打那個主意,日後回到京城,有些背景雄厚的紈褲可不會管她是否已為人妻,看來他還是得看緊一點才行。
他惡狠狠的在她唇上印了一記。「你以後只會有一個姓原的,其他人休想了!」
艾籬兒怔怔看了他很久,突然眼楮一亮,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由在心里偷偷笑了起來。
「相公,你這是嫉妒,我父王說,嫉妒會使人丑陋的……」
既然找到人了,原墨秋也不急著走,此時正值海神節祭典期間,索性讓艾籬兒關了鋪子,帶著她好好感受一番漁家熱鬧氣氛。
每年四月初三,漁家們會在門口掛上彩旗,幾名漢子抬著整豬,百姓帶著供品,敲鑼打鼓地來到海神廟進行祈福祭典,祈求未來漁獲滿艙,順風順浪。
沿途攤販一路鋪開,賣香火爆竹、美食雜物,更有百姓組成的扭秧歌隊伍,長長的鞭炮隨著秧歌隊伍一同前行,沿途點燃,當炸到自己面前時,往往惹得眾人慌亂躲避,又笑又叫。
艾籬兒也不例外,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鞭炮陣仗,當爆竹的火花炸到她附近時,她只呆愣愣地看著,嚇得忘了要躲開,還是原墨秋一把將她抱在懷里,摀住她的耳朵,但這樣他就不能跑了,那鞭炮把他的長袍都炸出了幾個焦口,卻甜了艾籬兒的心。
即使是這麼小的事,這個男人也會保護她,要不是此處人聲鼎沸,她真想偷偷地親他一口,表達自己的開心。
但她也只能在袖子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半依在他懷里,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著這生動活潑的慶典。
秧歌隊扮成戲曲里的人物或各式神怪,扭腰擺臀載歌載舞。比如有《西游記》里的孫猴子拿著支金箍棒撓頭搔耳;有穿著大紅裙裝,頭上簪朵大紅花,臉上還點顆帶毛痔的老大爺,扮成了媒婆搔首弄姿;有身上駕了艘船隨波逐流的搖旱船;還有裝扮成各式蝦蟹魚貝的人們在旱船旁搖來晃去……看得艾籬兒目不轉楮,嘖嘖稱奇。
「那螃蟹怎麼直著走?不該是橫著走嗎?」她突然指著扮成螃蟹的那人,對著原墨秋好奇一問,然而此話一出,卻是笑翻了四周群眾。
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很認真地指正道︰「蝦子就該用彈的,用走的簡直太慢;還有那貝殼一直開著,還走在螃蟹旁邊,不怕被吃掉嗎?」
此話一出,大伙兒笑得更開心了,原墨秋更是笑得快失卻一向的溫文儒雅,但因為艾籬兒貌美,說話顯得可愛討喜,大家反而挺受用,那個扮成螃蟹的人笑著湊近來,說道︰「姑娘,在海里誰能橫得過海神爺?就算是螃蟹,那也得直著走啊!」
大伙兒又笑了起來,繼續前行。
艾籬兒卻不依了,附耳原墨秋低聲說道︰「海神才不橫呢!」
「你怎麼知道?」他忍住笑,滿臉興味地問。
「他們祭拜的海神,估計是我父王。」因為艾籬兒再也想不到這附近的海域,有誰是比她父王還大的。「我父王既慈祥又睿智,才不會去干涉螃蟹要怎麼走!他對大家都很好,尤其最疼我了!」說到自己的父親,她眼中不由涌起一陣孺慕的思念之情。
「對對對,岳父大人慈祥又睿智,我搶了他女兒,還害得他女兒傷心難受,他已經教訓過我了,你說他現在氣消了沒?」提到了岳父大人,還不是一般的岳父,原墨秋收起了笑意,表情古怪帶著些忌憚,這問題可是問得相當認真。
「可能還沒。」慈祥睿智不代表不記仇啊,她有些憐憫地看向他,「你以後還是離海遠一點。」
原墨秋不由苦笑。海神慈和,對大家都很好,恐怕只對他這個女婿不好吧?「等會兒祭拜海神時,百姓會默禱祝詞,到時候你再替我向海神……呃,向岳父解釋解釋,調解一下誤會?」
艾籬兒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也不清楚究竟父王听不听得到她心里的話。
最後隊伍來到了海神廟,豬被抬上了主祭台,上頭還有整雞、大魚、餑餑、稻米、麥子……等等一一擺開,在百姓的圍觀下,主祭淨手整冠,跪告祭祀。
海神廟坐落在海岸上,祭台面對著大海,主祭口中吟唱著禱詞,百姓圍在後方,心中默禱祈求海神爺的賜福。
艾籬兒混在人群之中,唯獨她心中默念的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父王,我是籬兒,籬兒現在過得很好,我選擇的男人很愛我,他歷盡千辛萬苦來尋我,籬兒將與他相守一生,希望父王能消消氣,能接受我的相公,給予籬兒祝福……」
在她誠心祝禱的同時,海面上突然傳來一聲唳叫,接著成隊的白海豚居然躍出了水面,載浮載沉,盤亙翻騰,彷佛歡快地跳著舞。
此奇觀令百姓們一下子轟動起來,這可是好預兆啊!海神爺顯靈了啊!
只有艾籬兒悄悄地紅了眼眶,拉著原墨秋的袖子,低聲說道︰「父王原諒你,接受我們在一起了……」
原墨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在內心向海神做著保證,自己將會一輩子愛她,敬她,視她為珍寶,他期待她的親人能親眼看著,看她在未來的人生之中,將會過得如何幸福。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海豚又唳叫了一聲,似是在回應他內心的誓言,原墨秋不由得很是感動。他不知道在鮫人國,大海遼闊,遠嫁並不算什麼,但艾籬兒化身成人追求愛情,以人類的觀點來看是相當任性的,這位岳父大人包容了她的一切,讓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樣的胸襟相當令人敬服。
兩人就這麼在萊州甜甜蜜蜜地玩開了,他們一起逛市集,一起趕海,一起登高望遠,一起品嘗美食,幾乎到了流連忘返的地步。然而他們卻沒注意日子已逼近了寒食節,待到正日,兩人一出門,才發現自己沒東西吃了。
市集休市一日,因為不能開火,賣吃的店家也不營業,更多百姓關上了大門,攜家帶眷掃墓去了,留下傻眼的原墨秋及艾籬兒,站在街頭看著一片冷清。
「我帶你找東西吃!」
知她不吃海鮮,去海邊釣魚抓蝦來吃是不可能的,所以原墨秋領著艾籬兒上山,他雖從文多年,武藝也沒落下,在山上獵幾只山雞野兔的還不手到擒來?
兩人上了山,原墨秋拿著自制的弓箭果然獵了一只野兔,還發現一個山雞窩,除了抓了山雞,還掏了幾個山雞蛋。
艾籬兒第一次上山玩,看到的一切都既新奇又有趣,她還向原墨秋借了弓箭想打獵,想打只大的,差點惹來野豬,逼得原墨秋拉著她逃之夭夭。
「相公,想不到你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
銀鈴般的笑聲傳遍了山頭,雖然艾籬兒知道自己惹了麻煩,但她相信原墨秋會護著她,所以一點也不害怕,反倒調侃起了跑得滿頭大汗的原大人。
「我在尋你的時候,弄得更狼狽!」原墨秋沒好氣地看著她。「娘還說你乖巧,這下露出馬腳了?你這丫頭心里其實蔫兒壞啊!」
「是啊,相公那時好是狼狽,整個人都是臭的,還湊上來抱我親我……」艾籬兒根本不在乎他的批評,取下他頭上的一片樹葉,笑得倒在他懷里。
「明明是你先撲上來的。」原墨秋被她的笑意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要知道她也算是小公主出身,有點嬌氣難免,若不是被男人寵著,如何能恣意釋放自己的性情?
而他,很樂意當那個寵著她的男人。
笑了一陣之後,艾籬兒已經餓得肚子咕咕叫,原墨秋立即說道︰「獵物抓了不少,也該吃點東西了,這里的人寒食節習慣吃雞蛋,我先來燒幾個給你吃。」
原墨秋選了一個向陽的山地,在附近清理好山雞野兔後,兩人席地而坐,準備生火。
「寒食節不是不能用火嗎?」艾籬兒納悶,她在人間生活也有三年了,一些普羅大眾的節日風俗她還是懂得的,何況她在欽州時也經歷過寒食節。
「寒食節是為紀念先人介之推,他為了不受晉文公的封賞,帶母親躲入山里,晉文公為逼出他放火燒山,結果把他和其母都燒死了。我們身為後人從這個故事學習到的,就是做人不能太過迂腐,要懂得應變。
「你說出山的小路那麼多,介公怎麼就不從另一頭下山?最後連母親都害死了。就像今天如果我們不生火烤肉就要餓慘了,是不是寒食反正介公也不知道,這就是應變,懂嗎?」原墨秋臉不紅氣不喘地生好火,將兔子及山雞架上去烤,山雞蛋也扔在了火堆旁。
這謬論讓艾籬兒都听傻了,最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相公你可是個文人啊!竟如此解讀先賢之行,你當年中的探花該不會是用烤雞腿換來的?」
「陛下對烤雞腿恐怕吃膩了,用烤兔腿換機會大點。」原墨秋正經八百地道。
山間戲語當下安靜了半晌,驀地又爆出轟然大笑,兩人說說笑笑,很快烤肉便散發出了香氣。
此時突然有腳步聲自山林里由遠而近傳來,而且步伐還不慢。原墨秋與艾籬兒對視一眼,連忙一個拿起烤肉,另一個撲滅了火堆,然後匆匆忙忙的把四周的泥土撥到熄滅的火堆上,試圖湮滅證據。
待兩人手忙腳亂到一半,那人終于由林子里冒出頭來,原墨秋定楮一看,居然還是認識的——南海王朱少強的護衛。
那名護衛形容狼狽,氣息還有些喘地說道︰「原大人,終于找到你了,想不到你會跑到這人跡罕至的山上來……」
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忍不住溜向艾籬兒手上的烤雞和烤兔子,上頭還騰騰地泛著熱氣,後者尷尬地將烤肉藏到了自己身後,佯裝若無其事。
原墨秋卻是忍俊不禁,想想自己方才的行為,這幾天玩得人都變幼稚了,做壞事被逮個正著,居然還想做無用的掩飾。
他索性把水囊扔給那名護衛,然後由艾籬兒手上取來烤兔子,一並給了那人。
護衛在山上找了半晌,本就又渴又餓,拿到水囊不客氣喝了一大口,但接過烤兔子時卻是有些遲疑,「原大人,今日寒食節……」
原墨秋只是看著他不語,艾籬兒甚至又拿了兩個燒好的山雞蛋遞到那人手上,然後也睜著大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那護衛頗感滑稽的看著自己滿手食物,還冒著煙,最後把心一橫,說道︰「原大人與夫人在山上賞景,其余屬下什麼都沒看到。」然後他在烤兔子上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原墨秋與艾籬兒見狀一笑,這共犯都笑納了,也沒什麼好顧忌了,兩人也就著烤雞和雞蛋吃了起來。
待到眾人都飽餐一頓,把吃剩的殘骸挖個洞埋了,那護衛才臉色頗為凝重地說起了來意。
「原大人,王爺請你盡速回京,因為三皇子被圈禁之後,靠著他的那些人好像快沉不住氣,準備起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