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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夫攻略之鳳命為後 第十二章 恢復記憶(1)

偌大的帳里,兩位從京里帶來的隨行御醫,都對此刻躺在床上臉色發黑雙唇發紫的樂正宸顯得一籌莫展。

方才在眾士兵中發出號令的女聲,正是一路偷偷護送著樂正宸來到北境的輔國大將軍魏塹之女魏知嵐,此女在戰場上巾幗不讓須眉,摘下頂上頭盔之後的她,更難掩那天生的清麗英姿。

「到底怎麼樣了?你們兩位倒是說說話啊!」魏知嵐看著昏迷不醒的樂正宸,心里焦急萬分。

「王爺的頭部因為落地時撞到了大石受了傷,背部有內傷,這些傷雖然不輕但都可以處理,可這毒……我們從未見過。」兩位御醫都忍不住直搖頭。

「你們都是在宮里混飯吃的嗎?就算沒見過也要努力想辦法解毒啊,難道就這樣看著襄王……」她罵著罵著都快說不下去,眼眶都紅了。

「這毒,我小時候見過。」雲牧亞輕輕地開了口。

此言一出,整個帳內都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朝他望去。

「真的?您快說說啊,這是何毒?」

「當時我父親到山中不知被什麼給咬傷,中毒的模樣跟此刻的襄王一模一樣,我也只是猜的,不知道對不對……」

「沒關系,王子請說,就算只有一絲的機會我們也不會錯過。」

「是,當時我父親中的毒,大夫們也是束手無策,後來是一名高人指點,讓我們把山里正長著的化憂草磨碎和解毒湯一起熬煮喝下,連喝七七四十九天,這毒便解了……」

化憂草?

兩名御醫突然往額頭上一拍,「化憂草專治蠍毒,是了,襄王這模樣的確像是中了蠍毒,定是那賊人把煉好的蠍毒淬在這箭上……」

「知道了還不快點派人去找!」魏知嵐再也等不下去,起身了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這化憂草長得是啥模樣。

雲牧亞再次開了口,「不必找了,我的帳里就有化憂草。請御醫們去看看是否有錯?」

御醫們起身走了出去,樂晟也跟著走出帳外。

雲牧亞派人帶著御醫們去取化憂草,自己則跟樂晟走到稍遠處才停下腳步。

雲牧亞二話不說便先朝樂晟躬身一揖,「多謝王爺事先提點,讓我加強重兵把手,要是襄王有個萬一,我天耆部落很難置身事外。」

樂晟和藹的一笑,「王子客氣了,兩國和平共處一直是老夫義子墨東的心願,老夫在行將就木之際還能為此貢獻棉薄之力,是老夫的榮幸。」

雲牧亞再次躬身施禮,「只要東旭王朝不主動對我天耆出兵,兄弟的願望,本王子也自當樂意守護。」

「這樣甚好、甚好。」樂晟安慰的笑了笑,「只是襄王非得要在你狼族地盤上作客,也真難為你和狼王了。」

「王爺切莫這麼說,就如剛剛晚輩所言,若襄王有事,天耆也難置身事外,襄王選擇讓狼族守護他,也是為大局著想,這點,我和父王都很明白。」

樂晟上前拍了拍雲牧亞的肩,「好,好,你真是個明事理懂是非的好孩子,難怪我兒墨東如此在意你。」

雲牧亞淡淡一笑,「嫂子還好嗎?」

雲牧亞口中的嫂子,也就是墨東的妻子路蘭雪。

而提到路蘭雪,樂晟馬上面露笑容,呵呵一笑,「她很好,平日她和孩子就住在洛州,回將軍府處理一些家務時就會抽空順道來探探我這老頭子。」

「有空的話,晚輩也去洛州探探墨東的孩子。」

「有空的話,咱們一起去吧……」

當兩國為盟交好,以前偷偷的私下來往,都可以化暗為明了。

只可惜他們的墨東,再也等不到化暗為明的這一天。

***

襄王遇襲中箭的消息傳回京城,已是十來天後的事了。

東旭王朝和天耆部落的關系,果真如宸兒離京時所言,是箭在弦上,一個風吹草動,那弦上的箭就會不小心被射出去。

「……請父皇屆時當慎之重之,不要輕言出兵才好。」

記得,當時宸兒就是這麼對他說的。

雖然他不太相信宸兒當時假設性所言,但思來想去了一夜,為求慎重,隔日他便把輔國大將軍叫來,命他派人尾隨其後,保護襄王安全,以便隨時照應。

沒想到,竟一切都應驗了……

宣政殿上,皇帝樂熙一臉凝重的看著眼前八百里加急的軍機急報,感覺胸口一股窒悶之氣堵著,突然間,他咳嗽起來,咳到整個人都快要沒氣似的,黃公公趕緊拿塊干淨的白色帕子給皇上擦嘴,遞回來的帕子卻是血跡斑斑。

樂熙一愕,黃公公也一愕,趕忙把染了血的帕子折起藏進了袖口。

殿內,御史大夫齊志遠首先跪下發難。

「出兵吧,陛下,天耆部落不顧雙邊和平協議,半夜派人暗算我朝七皇子襄王,襄王深受重傷毒性難治,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我朝受此大辱,豈能不動聲色?任其欺凌?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兵部尚書林凱也隨之跪下,「是啊,陛下,襄王仁德,不願以戰降服,卻遭奸人暗算中毒受傷,這筆賬我們說什麼都要連本帶利要回來!」

「是嗎?」坐在前頭的樂熙冷冷一笑,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那兩位愛卿可有什麼好建議?」

「請陛下下旨讓平王出兵天耆,收服逆賊,展現我東旭王朝雄威!」

「臣附議。」

「好,很好。」樂熙點點頭,「不過……兩位愛卿剛剛說襄王中了毒箭至今昏迷不醒?這消息究竟從何而來?」

嗄?齊志遠一愣,望向皇帝手上的那份急報,林凱也一愣,抬起頭來看了皇帝一眼,不望還好,這一望,竟見到皇上那張帶點蠟黃的臉上掛著一抹冷笑,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啟稟陛下,這不是方才陛下收到急報後,叫黃公公親自到臣府中告訴臣的嗎?」齊志遠詢問的看著皇帝。

「是嗎?」

「是啊,陛下,臣的確是因為黃公公說皇上急召,因為襄王中了毒箭昏迷不醒,這才馬不停蹄的趕來宣政殿……」

「好,很好,你們真是朕的好臣子啊!」樂熙點點頭又點點頭,那哀淒的模樣,看起來瞬間老了十來歲。

莫名的听到夸贊,齊志遠忙躬身施禮道︰「這些都是老臣們應該做的。」

樂熙听了,覺得自己的一口氣都快提不上來,他又輕咳了數聲,才緩緩說出口,「朕是對黃公公說,襄王中了箭昏迷不醒,可只字沒提過毒這個字。」

嗄?

齊志遠聞言一驚,眸光閃爍,忙垂頭告罪,「陛下恕罪,都怪臣年紀大了耳背眼花,這才听岔了。」

樂熙好笑的瞧了另一人,「兵部尚書呢?也是耳背眼花,听錯了?」

「是……請陛下恕罪。」林凱干脆直接把頭叩到了地上。這苗頭……怎麼看起來不太妙呵,像是隨時要掉腦袋的感覺。

「既然兩位愛卿都已年邁,耳背眼花不堪大任,那就立刻卸下你們的職務,回鄉頤養天年去吧。」

齊志遠一愕,林凱也一愕,雙雙齊聲道︰「請皇上恕罪!請皇上息怒!」

「你們要朕息怒?朕怎麼息這個怒?」樂熙氣得手一抬抓起案頭的奏章便朝林凱丟了過去,「林凱,齊志遠,你們竟敢派人毒殺皇子,罪該萬死!要不是看在你們為東旭王朝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是先帝曾經倚重過的老臣,現在就該拖去刑部杖刑到死,你們還敢在這里跟朕喊著恕罪?」

齊志遠老邁的身子整個一抖,「臣冤枉!」

林凱更是整個人趴到地上去了,「臣無辜!臣完全不知御史大人所為!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齊志遠一听林凱把罪都栽到他頭上,氣得差點沒吐血,「林大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明明是你——?」

「你們都給朕閉嘴!你們還敢說冤枉?輔國大將軍的女兒魏知嵐親手抓到了逆賊,親自審問,相干人等全都招了,你們還敢跟朕喊冤?」

齊志遠一陣錯愕,「魏將軍的千金?怎麼會……」

這姑娘不待在京里繡花,沒事跑到北境去干什麼?

要是天耆族人審的或是襄王自個審的,還可說是對方栽贓陷害,可輔國大將軍是皇帝最信任的親信,任他說破了嘴,皇帝也會選擇相信魏塹,不會選擇相信他。

沒想到,他們只注意到魏塹人留在京城,卻沒注意到他的女兒已經偷偷溜出城外,跟著襄王跑到了北境,還真是百密一疏呵!

樂熙輕哼了一聲,「她偽裝成一般士兵保護襄王,就是擔心有人會對襄王不利,齊志遠,枉你一世英明,就為了替平王爭功讓自己的女兒繼續作著太子妃的美夢而企圖殺害朕的皇子,挑起兩國戰事,光這點你就死不足惜!來人!」

「奴才在。」黃公公上前領命。

「陛下饒命,臣招,臣都招了。」齊志遠自知前程不保,率先變節,「這都是兵部尚書的計謀,與臣無關啊!林大人先斬後奏,就算微臣覺得不妥,也已然來不及,請皇上明察!」

樂熙氣悶的瞪著他們。

是啊,他早該明察了,偏要讓自己兒子以身試法,也不知活不活的過來……

「找人將這兩人給朕拖出去,杖刑一百,刑後若這兩人未死,便都流放東北!永世不得回京!」

黃公公彎身一揖,「遵旨!」

***

當襄王中箭受傷生死未卜的消息傳到襄王府中,朱延舞聞言突感天旋地轉,人便昏了過去,醒過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管不顧地沖去北境找他,不管他是生是死,她總要是那個陪在他身邊的人。

「不行啊,王妃,您現在哪都不能去,御醫說您近日憂慮多思,食欲不佳,氣血不調,才會一听見王爺出事便昏了過去,特地千交代萬交代奴婢們一定要好好侍候,弄些好吃的東西讓王妃好好養著,免得積郁成疾……」

朱延舞不理會她,徑自要下床,腳才剛落地,人都還沒完全站起身,竟又是一陣地轉天旋,瞬間跌坐回床上。

藍月驚嚇地趕忙上前扶她家主子躺好,「奴婢不是說了嗎?王妃現下的身子哪都不能去,就算奴婢讓您出了這門,您這身子也撐不到北境的!」

「難道我就只能在這等消息?什麼都不能做?」朱延舞莫名地感到一股怒氣在胸口翻騰。

第一次,她對自己的無能為力如此的生氣,就連重生之始,謀夫不成時,她也沒對自己的無能為力如此生氣過……

他已離開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她茶飯不思的擔憂著他,想著那場可怕的惡夢,他就死在平王的劍下……

夢,真的成真了,就算那害他的是箭而不是劍,就算傷他的人不是平王,卻也是因為平王,總之,他目前生死未卜,昏迷不醒是事實,她的心,痛得就像是被人整個拿刀劈開來一般……

如果他真的再也醒不過來……

如果他真的死了,離她而去……

她該怎麼辦?

就算她預想過數十次,卻都只有痛不可抑,讓她不敢去思去想。

如今……

朱延舞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淚從她的指縫間滲透出來,她壓抑著哭聲,卻無法阻絕眼淚。

藍月見狀上前緊緊抱住了她,柔聲地安慰道︰「來自北境的急報一日兩回,傳回京的也是十天半月前的消息了,也許王爺早已經醒了,身子如今也可能已經痊愈了,王妃再多等數日,相信消息會更確切明朗一些,到時再想看看該怎麼做也不遲啊。王妃,王爺會沒事的,他保證過會平安歸來的不是嗎?王爺說的話,從來都沒有做不到的,不是嗎?」

是啊,他承諾過的,會平安歸來。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他鐵定不會賴皮的,鐵定不會的。

「王妃,別哭了,您好好把身子養好了,把自己養胖些等王爺回來,王爺很快就會回到您身邊了……」

一句又一句的,明知都是安慰的話,可朱延舞卻讓自己相信她說的都是真的。

這一晚,她徹夜祈求上蒼佛祖,保佑她的夫君襄王可以平安無事,歷劫歸來,就算折去她十年的陽壽,她都願意。

帳外的篝火在夜里劈啪作響,透進帳內的微光,讓樂正宸很快看見趴在他床榻前睡著的女人。

魏知嵐?

樂正宸突然覺得頭疼欲裂,一時之間竟想不起自己此刻在哪里……

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很多畫面一幕幕閃過,讓他不住地皺眉搖頭,額頭滲出了冷汗……

听見異聲而睜開眼的魏知嵐見狀,忙不迭關心的起身,「宸哥哥!你怎麼啦?頭很痛嗎?宸哥哥!」

他看著她,搖搖頭,「我沒事。」

「我叫御醫過來吧!」她轉身要走,一只手卻扯住了她。

「不用了,別吵醒大家。」樂正宸坐起身,看了一眼身處的大帳,「這里是?」

「狼族,你忘了?之前大帳失火,你半夜遇襲受了箭傷,那箭淬了毒,所以你昏迷不醒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救下了你,把毒解了,可是你卻還是一直昏睡著,我差一點就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說著,魏知嵐嗚嗚地哭了出來,撲到了他身上緊緊抱住他,「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當我親眼見到你被箭射到,又被那個黑衣人從背後打了一掌,墜落到地上還撞到了大石,頭上身上都是血……宸哥哥,當時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我甚至還想,你若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樂正宸低眸瞧著此刻在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的女人,她為他哭得如此傷心,情真意切,他的腦海中卻想起了另一個女人——?他的王妃,朱延舞。

他,真的好想好想她,想得心都要碎了。

他怎麼可以忘了她呢?他竟然把她給忘了……

還跟她說他要納了魏知嵐……

她傷心死了吧?懷疑以前的他根本不愛她了吧?他把她推得那麼遠,還害她受傷流淚,徹頭徹尾的傷了她的人和她的心……

他真該死!

這回要不是他再次受了重傷,撞傷了頭,或許真要一輩子都想不起她是怎麼嫁給自己的……

「宸哥哥,你有在听我說話嗎?」魏知嵐抬起一雙淚眼直勾勾地看著他,也不知看了多久,對方竟一點反應也沒有,倒好像是自個兒在唱戲似的。

她這一喚,終是把樂正宸的心思給喚了回來——

「本王昏迷多久了?」

「十幾天了。」

竟這麼久了嗎?樂正宸皺了皺眉,「本王受傷的事,都傳回京城了嗎?」

「是,一日兩報,皇上很擔心王爺……」

「王妃呢?她怎麼樣了?」若听見他昏迷不醒,她應該擔心死了吧?

魏知嵐幽怨的睨著樂正宸,「宸哥哥倒是一醒來就惦記著王妃,王妃卻沒怎麼惦記著王爺,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王妃若急著想來探王爺,人早該到了,但我還真沒听見王妃有要過來北境的任何消息呢。連只字片語也沒讓人給帶上。」

是嗎?還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

不過知道她沒莽撞的從京城跑來北境,他倒是安心許多,反而松了一口氣。

畢竟這一路過來並不安全,任何意外都可能會發生,他絕不能承受這樣的風險,她乖乖待在襄王府,對他才是好的。

只是,她當真連封信都沒讓人給捎來嗎?

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想著,他不由凝住了眉眼。

「那夜的事查明了嗎?」他把話題轉開。

提起這個,魏知嵐頓時精神都來了,「嗯,是林凱和齊志遠那兩個老家伙搞的鬼,他們都是左丞平王那派的,皇上已經將他們革職流放,這次皇上雷厲風行的舉動震驚朝野,該走人的都自動走人,告老還鄉的或是辭官的不少,如今朝中恐怕再無平王余黨了。」

沒想到,他這傷還受得真值得。不只清了左丞及平王余黨,也讓父皇心疼他了,也算是一石二鳥了。

「宸哥哥不開心嗎?」

「無所謂開不開心,他們是自作孽不可活,跟本王無關。」

「可皇上這次卻真是擔心極了王爺,下旨公告天下,將冊封宸哥哥為太子了!這個宸哥哥總開心了吧?」

魏知嵐望著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比他還開心。

朱延舞那丫頭听了一定也開心極了吧?她曾說過要讓他入主東宮,那是他娶她的報酬,如今,還真是達成了,而且快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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