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大人私心不可議 第四章 晉王逼迫做內應(2)

皇帝起身離開,範正也尾隨其後,主屋內剩下墨東、宋暖暖和小翠三人。

墨東看著宋暖暖,又看著她身邊的小翠,道,「大將軍府門禁森嚴規矩多,除了宋御醫有聖逾可以搬進大將軍府,其它閑雜人等一概不得入府。」

聞言,小翠趕緊上前跪下,「稟大將軍,小翠是晉王安排照顧姑娘的丫鬟……」

「大將軍府不是隨便一個丫鬟就可以進來的。」

「可是……」

「沒有可是!」墨東揚聲叫人,「趙信!」

「是,主子。」趙信一叫便到。

「送宋御醫回晉王府,等宋御醫收抬好行李再親自護送她回來,不得有誤。」

宋暖暖沒有替小翠求情讓她留在她身邊,一來是因為她非常明白墨東絕不會同意晉王府的人待在大將軍府,二來是因為她自己也不希望小翠留在她身邊,就算小翠待她再好,終究是晉王放在她身邊的眼線,

她的判斷是對的。

要不,此刻晉王就不會出現在她房里——

「听說你跟陛下要了一個恩典,跟我許諾你的是一樣的?」樂正軒淡笑,「你都還沒走出晉王府,就生了其它心思了?」

「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求一下雙重保障罷了,免得到時一道皇命下來,就算晉王想守諾也不成。」

「哼,你好大的膽子,竟質疑本王的能力?」

「不是這樣的,晉王不必多心。」宋暖暖低眉順目,甚是恭敬,「民女能力有限,能不能醫好墨大將軍的腿都還很難說,何況是央求恩典呢?也就是陛下問起,民女隨口一說而已,總不能開口要金山銀山吧?這也太俗氣了。再說,民女已經照著晉王殿下的吩咐向陛下說醫治之法,完全沒有悖離您的意思,殿下這般責難民女,民女甚是委屈。」

當初晉王找上她,要她依他的說法住進大將軍府去,再替他辦好一件事,他就會想辦法讓她回家,她自然是同意了,因為她真的很想回家,若不答應,她如今住在晉王府還得罪了晉王,她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

墨大將軍既然願意以身替她擋劍,那就表示他不想殺她,甚至還護了她,怎麼想,留在大將軍府對比晉王府來得安全許多。

可以順理成章的離開晉王府又不得罪晉王,這樣的機會,可是錯過就不再有,她怎能不好好把握?

樂正軒一把玉扇抬起了她的小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瞧,「你給本王說說墨東的腿……當真腐了?」

聞言,宋暖暖一愕,「晉王……何出此言?」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也不是。」宋暖暖佯裝鎮定的看著他,「依目前看來是,但不能說完全無解救之法。」

樂正軒目光閃了閃,「治得好嗎?」

宋暖暖很認真的看著他,輕問,「晉王想治好他嗎?」

被她這犀利的一問,樂正軒神色復雜不已,說想也不對說不想也不對,像是在一瞬間被人透析了心事般的無所遁形。

宋暖暖自覺失言地低下了頭,「是民女多問了,請晉王恕罪,民女會盡力治好墨大將軍的腿,讓陛下滿意,民女才能順利離開京城。」

樂正軒收回抵在她下巴上的玉扇,輕輕地搖了搖,「治不治得好他的腿,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只要你拿到我要的東西,我就會想辦法讓你離開。」

「晉王究竟是要民女進大將軍府拿什麼東西?」

「一本書。」

竟是一本書?偷一本書而已,需要這麼大費周章把她弄進大將軍府嗎?

宋暖暖一愣,「什麼書?」

「一本外表看似書冊,內容卻全是紀錄名冊的書,里頭應該有人名地名和居住的正確地點,而且地點都在我朝以北,如果你看到類似的,應該就是那個了,找到的話就在你住的窗口掛串風鈴,我就知道了。」

意思是大將軍府里有他安排的眼線就對了。

宋暖暖微微皺眉,「我不知道這要花多久的時間。」

樂正軒微微一笑,「你有很長一段時間會待在大將車府,慢慢找,總會找到的,可肯定的是這本書一定是在墨東住的聞風閣里,那兒是禁地,唯一一個一般人不易靠近的地方,但你可以,為了治療他的腿,你進出聞風閣可以說是名正言順。」

「好,民女知道了。」

「記住,我要你的命是易如反掌,你不听話,或做出不該有的舉勁,誰都保不住你……乖一點,我會對你好的。」

唉,果然京城就是個是非之地,人人都想殺她,也都可以殺她,她這條命當真不值錢得緊。

宋暖暖柔順的垂下眼,「民女知曉,請殿下安心。」

趙信接宋暖暖回大將軍府時已近酉時,整個大將軍府比白日時更加昏暗寧靜許多,二十步路才一盞的宮燈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人的影子感覺也不清不楚的,讓人走著走著都有點毛骨悚然。

如果她一個人走,應該會迷路到天亮吧?大將軍府大歸大,來來去去的人卻比晉王府少很多,迷路了要找人問都成問題。

大總管雷封親自來迎,見到趙信便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一會,只見趙信皺了皺眉,轉而抱拳向宋暖暖告辭。

「宋御醫,我還有事必須先離開,大總管會安排好你的住處,我先走了。」說完,趙信轉眼便消失在眼前。

雷封是個矮壯的漢子,一雙虎目炯有神,和墨東身邊親衛李承和趙信的修長勁度很是不同,卻有震人的威儀。

「宋御醫請跟我來。」

「好的,謝謝。」

大總管親自帶她往東邊小徑走,約莫走了快一刻鐘才停在一間小小的院落前,宋暖暖仰頭望去,門楣上刻著「落雨居」三個大字。

「因為時間上有點趕,其它比較大的院落都來不及整理,所以就讓您先住這兒,這兒離主院遠,就麻煩宋御醫每天多走幾步路了,想吃什麼可請灶房做,需要什麼可以跟我說,還有問題嗎?」

「沒有。」

「那我先行一步,宋御醫就先休息吧。」雷封說完,皮笑肉不笑的轉身大步離開,速度之快,像是後面有老虎在追似的。

宋暖暖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未用晚餐,追上前去正想要問他一句有沒有東西可以吃,他卻已經不知蹤影。

這大將軍府還真適合玩捉迷藏啊!隨便一個拐彎人就不見了!

宋暖暖苦笑的提著燈走回落雨居,屋內濃重的濕氣襲來,還帶著淡淡的霉味,牆壁上的油燈雖燃著,卻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整個房里都灰灰暗暗地,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排放衣物雜物的櫃子之外,其余什麼都沒有。

肚子餓,又折騰了一整天,她真的覺得又餓又累,連動一想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遑論自己出去要吃的。

想著,人已經躺上床,幸好被褥干干淨淨地還有曬過太陽的味道,不厚,半夜恐怕會冷,但現在的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因為她急需補眠,頭才沾枕,便沉沉睡去。

照理說,睡沉了她是不會輕易醒的,可真的太冷了,冷到她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也止不住那股從外而內,再由內而外的徹骨塞意,彷佛還可以感覺到陣陣冷風不住地從門縫中灌進來,帶著一點雨絲的冰涼。

她是作夢了吧?

在屋里呢,哪來的雨?

雖是這樣告訴自己,但她的手模到被子一角被浸濕了,她苦笑,想著也許下一個場,夢里的她整個人都要飄在那漫無邊際的海面上,她的身上還蓋著被子,可笑的載浮載沉著,晃得她頭暈……

真要瘋了!在山林小屋里都沒這兒冷!小屋里有她專屬的小暖爐可以偎著睡,在很冷很冷的冬天,師傅還會在火炕里燒炭,炕下有火道,連地板都可以烘得暖暖地,師傅說那叫地暖,是在這個年代里獨一無二的。

冷……

她想起床,可是身體動不了,頭很沉,身子很沉,連眼楮睜不開,這種感覺很難受,像被人綁住了壓住了完全動彈不得……

耳邊卻一直听到有人在說話的聲音。

吵得她皺起眉。

想叫她們都閉嘴,可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好像病了。」

「是啊,怎麼搖都搖不醒,還一直打顫。」

兩名婢女相互看了一眼,卻是心思各異。

新來不久的小蘭道,「快去告訴大總管吧!是他把人安排到這里住的,這落雨居靠著山邊,鐵定又濕又冷的,下雨會漏水,四面牆都還會透風,這才初春呢,天還冷著,一般人住都要受不了,我听說這個屋不都是懲罰下人才會讓住這里的嗎?大總管怎麼會……」

「你傻啊,大總管就是故意這麼干的!」阿珠冷冷地打斷她。

「什麼意思?」

「這姑娘可是來自晉王府!是公主舉薦給皇上來給我們大將軍看病的!不過就是個小泵娘,能看啥病?連太醫院的太醫都醫不了,她能成什麼事?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拐個彎把人送進大將軍府來監視我們大將軍呢。」

「嗄?不會吧……她不是欽點御醫?公主那連太醫都醫不好的痛癥,不就是她查出病因給方子的?或許真有那麼點耐。」

「那她也只醫過公主吧?看過其它人沒有?那公主和晉王不都一個娘生的?這病好不好,有沒有病,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所以,她真是對方想方設法塞進來的……」

「內應!」阿珠壓低了嗓音,「搞不好還想用她的美色爬上大將軍的床!」

小蘭驚呼一聲,掩住了小嘴,「這可怎麼辦?」

「她自己病死了不就沒事了?」

「嘎?阿珠姊,你的意思是……」

「晚一點再去通報大總管,不然我們太早去壞了他的事,他又不好直接責罰我們,以後私底下的活兒就更做不完了。」

「說得有理,那……就先讓她這樣?」小蘭實在不忍心,「她好像很冷,要不我們再拿件被子給她?」

阿珠忍不住翻了白眼,「你就是個沒長腦袋的!就要她自己病死了,還拿破子給她蓋?你干脆請大夫拿藥來給她吃好了!」

「是是是,我就是個笨腦袋。阿珠姊以後要多提點提點我。」

「你不是笨,是根本沒長腦!」阿珠邊說邊取笑新來沒多久的小蘭,率先走出落雨居。她們是一早來送飯食的,真要有人問起,就說當時姑娘還在睡,不敢吵醒姑娘,東西擱著就走了,也沒人可怪罪她們什麼。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