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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當家 第2章(1)

蘇語恬終于知道當初蝶兒為什麼會從慈恩塔往下墜了。

那日花老板到房里來找她,對她做了一番威脅,說了在她墜塔之前她就跟她提過,有不少大老板都等著想買下她的初夜,如今她失了記憶,嗓子雖然還在,卻不會唱曲了,她開的是青樓又不是救濟院,既然她忘了怎麼唱了,要她有自知之明,索性就開始接客吧,最後,還撂下了一句狠話,別想再「墜塔」一次,這一回,她會把她看守得很牢。

蘇語恬本就猜測蝶兒墜塔的原因並不單純,果然,听花老板的語意,蝶兒分明是輕生的,但蝶兒死了一了百了,如今這難題可是落到她頭上了。

別說她根本沒有過性經驗,就算有,她也不想接客,可要她唱歌,她不是沒听過樓里的姑娘唱歌,那種歌她根本不會唱。

「古代人唱的這種曲為什麼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我听不了三分鐘就會睡著了。」蘇語恬邊說,邊把手中的餌食往池塘里丟,引得不少錦鯉爭食,噴濺起水花。

她下意識往醉夢樓主館望去,那是醉夢樓中最大的一座樓宇,每天晚上都高朋滿座,也會有幾名歌伎或舞伎輪流表演。

在這兒,有名氣的姑娘都有自己的居處及表演場地,會在主館表演的大多是助興的,反正那些客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身邊的姑娘討他們喜歡才重要。

但盡避只是一般水準的歌曲,如今的蘇語恬都無法唱出那樣的曲子。

「不是我自夸,若叫我唱些流行歌曲還真不會丟臉,雖然具有古風的曲子不少,但我總不能在古代唱什麼周杰倫、林俊杰的歌吧!」

她說著說著,煩躁的站起身來,仰望著天上的月,忍不住嘆了口長長的氣,說真的她很愛唱歌,隨口也總能哼出一些曲子……

白擎蒼幾次到醉夢樓都得到花老板說蝶兒身子不適,暫時無法表演的回答,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改他風流本性,繼續與樓里姑娘花天酒地,只是時日一久,難免想念起那個不愛奉承他的蘇語恬。

今日,或許是連身邊的姑娘都覺得他興致缺缺,不住的灌他酒,他在館里坐久了悶得慌,便想著到院子里走一走透透氣,沒想到一到院子,就見到獨自一人在池邊不知念叨著什麼的蘇語恬。

白擎蒼遣走了身邊一直挽著他的姑娘,放輕步履走向蘇語恬,終于听見了她的歌聲,雖然是他沒听過的曲韻,但她的嗓音清新韻雅,十分悅耳。

「我們似乎很容易在院子里遇到彼此,你詞中所唱等著的人,是我嗎?」

聞聲,蘇語恬先翻了個大白眼,這才擠出一抹假笑,緩緩的轉過身來,她剛剛說了一大堆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話,但她不擔心被他听見,因為他的語意……

他都誤會曲子唱著的人是在等著男人,想必沒听到先前那句嫣然一笑吧。

只是……堂堂凌王世子,來青樓怎麼不找個姑娘好好逍遙快活一番,老是愛到院子里來逛?

「不是的,世子誤會了,這曲子說的是男子對女子的思慕。」

「你是女子,為何要唱男子唱的曲子?如今我在此听你唱歌,你何不唱一首對著男子唱的曲子給我听,如何?」

你要我唱我就唱嗎?蘇語恬在心里嘀咕著,她都煩惱得要命了他還真有閑情逸致啊!

「我墜塔之後已經不太會唱曲了。」

「怎麼不會?你剛剛就唱得很好,而且你的歌聲流魚出听,十分悅耳。」

蘇語恬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總是會突然冒出一句稱贊的話,她明明剛剛還因為他老是出現在身邊覺得心煩,他這麼一稱贊,她怎好再板著臉對他?

她指了指池中的錦鯉,笑道︰「牠們不是因為我的歌聲出來的,是我剛剛喂了餌食。」

「你不妨當那流魚是我,我正是被你的歌聲吸引來的。」

「你不覺得唱這樣的曲子,會被視為異端嗎?」

異端這兩個字讓白擎蒼凝起了神色,蘇語恬不明所以,只以為這兩字在瓏城果然是禁忌。

然而他想的卻有其他,二皇子當初引起的異端浩劫,在各地造成了不少恐慌,怕的不是異端,而是無端被害。

「我的確不曾听過這樣的曲子,想必是你的家鄉才有的吧?但若要說唱出稀奇的曲子就是異端,根本是強加之罪。」

「翠舞告訴我,我在樓里得罪了不少姑娘,很可能被藉機用這個理由陷害。」

「老實說這曲子的由來不就好了,樓里姑娘大致都一個樣,只要有特別之處就容易吸引客人,你在樓里若唱這些曲子,肯定可以吸引不少注意,到時真有人想陷害你說你是異端,花老板第一個不肯。」花老板有多見錢眼開,白擎蒼是知道的。

他的話彷佛替蘇語恬解開了心里的一個結,讓她的神情豁然開朗,她開心的跨了一步上前,托起他的手,真心的道謝,「多謝世子指引了我一條明路。」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但很顯然的她在擔心的事有了解決的辦法,瞧著她笑開懷的模樣,他打從心底覺得喜歡,她不若一般女子遮遮掩掩的笑,自然不矯情又主動握著他的手向他道謝,若要說異端是像她這樣的女子,他也甘願留她在身邊。

「你本在煩惱著什麼?」

「花老板說她這醉夢樓不是救濟院,不能養著不做事的人,可我墜樓之後實在不記得過去怎麼唱曲的,正煩惱著。」

「你記得自己的故鄉,卻不記得怎麼唱曲?」

「是、是啊……」蘇語恬有些心虛,但既然說了謊,就得說到底,「大概摔下來摔壞腦子了,世子也喜歡听我唱曲吧?如果來日有人到了官府指稱我是異端,世子可得救我。」

「一定,說來花老板會逼迫你,大概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如果因此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樂意幫你的忙。」

「世子此話何意?」

「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見你,總不能老是在這院子里轉悠等機會,只得不斷問花老板你何時出來唱曲,花老板便轉而逼你了。」

原來她的問題根源是他啊!蘇語恬佯怒的對他嘟著嘴,心知就算他沒這麼做,花老板也不會讓她快活多久,但既然有人自己想當出氣桶,她就如他所願。

「原來是世子害我。」她腦子一轉,邪邪地笑了出來,「世子,我恢復表演的第一天你一定要來,第一首曲子就是唱給你听的。」

「喔?能透露是什麼樣的曲子嗎?」

「我的家鄉有一種戲曲,里頭有一名豪邁的俠女出場最愛唱的一首曲子,語言也是用我家鄉的方言唱的,你一定要來听喔!」

這絕對是挑逗、是勾引!

白擎蒼看蘇語恬嫣然一笑,福了個身就轉身離去,那眼波流轉的暗示哪里只是要他那日捧場听曲而已,根本誘得他幾乎就要跟著追往棲蝶館去了。

他無奈苦笑,她這一著,豈不是讓他往後幾日想她想得心癢難耐嗎?

白擎蒼像個傻小子似的望著蘇語恬離去的方向發呆,過好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正要離開院子,才一轉身,就看見翠舞出現在身後。

「世子,翠舞可否問世子一句?」

他記得這個侍女就是貼身跟在蘇語恬身邊伺候她的,蘇語恬才剛走,這侍女就守在這里等他,這對主僕在玩什麼把戲?

主子來個欲擒故縱,侍女再從中推波助瀾嗎?

「你問,我能答便答。」

「世子是不是喜歡蝶姊姊?」

丙然正如自己所猜想的,白擎蒼也不急著說明,反而閃過翠舞,往前走去。「為什麼這麼問?」

翠舞十分著急,追了上去問道︰「蝶姊姊在樓里的處境很危險,或許保不住性命,或許保不住貞節。」

「喔?那與我喜不喜歡蝶兒姑娘有何關系呢?」

「當然有關系,如果世子喜歡蝶姊姊,可否為她贖身?」

這一點白擎蒼倒是很意外,原以為這個侍女是想當紅娘,讓他成為蘇語恬的入幕之賓,但他沒想到蘇語恬的野心更大,竟想他為她贖身?

「我世子府不缺奴僕,雖然她有一副好嗓子,我要听曲到醉夢樓來就好,何須多事為她贖身?」

「世子不是喜歡蝶姊姊嗎,為何只想讓她當世子府里的奴僕或歌伎?」

白擎蒼陷入沉吟,原來蘇語恬要的是他世子府里侍妾的地位嗎?

「翠舞,要進我世子府成為我的妻妾,一名青樓女子是不行的,至少得是清白之身。」

「蝶姊姊的出身或許不好,但翠舞可以為蝶姊姊作證,她是清倌,絕對是清白的。」

「翠舞,其實我從來不信青樓之中能有清倌。」

原來世子對蝶姊姊一直有著高度的興趣卻沒有更進一步,是因為他不相信蝶姊姊的清白之身,只想著與蝶姊姊逢場作戲嗎?

「這麼想是侮辱了蝶姊姊了。」

白擎蒼倒也不覺得抱歉,口頭上這麼應道︰「如果她真是一個清倌又肯委身于我,我便為她贖身,如若不是……」

「如若不是,世子便會從此厭棄蝶姊姊嗎?」

瞧翠舞那緊張的模樣,不就是擔心哪日謊言戳破了蘇語恬會有麻煩嗎?不過蘇語恬即便有這樣的野心,說來他也並不討厭她,生在歡場,沒有心機的女子怎麼存活,更何況還能一路爬到她如今的地位?

這對主僕想算計他,就由著她們吧,他正愁捧著銀子花老板也不答應讓蘇語恬與他共度一夜,如此豈不正中下懷?

「我的確喜歡蝶兒姑娘,如若她不是清白之身我也不會厭棄她,我會常常到醉夢樓來見她,捧她的場,這樣你可放心了?」

「君子一言,請世子到時切莫食言。」

「那是自然。」

蝶兒又開始在醉夢樓表演了,而且唱的還是過去從未听過的曲子,樓里的樂師只消听她清唱過就能自行譜曲伴奏,據說這曲子是來自于蝶兒的家鄉,有些是听得懂的語言,有些則是她家鄉的方言。

蝶兒的嗓音本就悅耳,加之她的家鄉曲子听來有時如泣如訴,有時又听了心頭發甜,客人大多買帳。

當初蝶兒是被人賣到醉夢樓的,賣來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女娃,說也說不清她來自何方,所以花老板也不知道蝶兒的出身,當蝶兒說她要重新表演並且唱來自她家鄉的曲子時,花老板本不抱太大的期待,想不到如今反倒因為這份新奇感,讓听曲的客人們覺得不虛此行。

花老板本就抱著讓蝶兒賣身的打算,若她能再造一波風潮,無疑對提高她的身價有很大的幫助。

蘇語恬一眼就能看見客席之中白擎蒼果然來捧場了,而且整場表演都被她吸引了視線。

她知道他對自己有高度的興趣,如果還在現代,她倒不吝于給他一個機會,應允他追求她,但她身處于這個時代,她知道他對她的興趣僅止于對一名歡場女子,她不能有所回應。

表演結束,自有樓里的小廝會招呼客人到主館去招待,蘇語恬則讓翠舞陪著往二樓走去,剛剛開始表演前,花老板對她說有話與她談,要她表演結束後回房去。

只是蘇語恬剛要踏上二樓階梯,便遇上了一個醉酒的客人。

「蝶兒,來!來陪我喝幾杯。」

那名客人說完,伸出手想搭住她的肩,被翠舞先一步抓開了。

「張老爺,您知道規矩的,蝶兒姑娘不陪酒的。」

「我知道蝶兒你是清倌,我也不是要你陪我過夜,只是喝三杯酒你也不肯?」

「張老爺,壞了規矩會讓蝶兒姑娘難做的。」

「我在蝶兒身上都花了多少銀子了,就三杯酒也推托,是看不起我嗎?」

翠舞還想再說,蘇語恬制止了她,張老爺見狀,以為自己有機會,一伸手就想摟住蘇語恬的腰,卻被她靈巧閃過了。

「張老爺,蝶兒是歌伎,酒太辛辣喝了傷了嗓子,以後哪能再唱曲給各位大老爺听呢?」

若是識相的人早在翠舞制止時就放棄了,哪里還會苦苦相纏,想當然耳,蘇語恬的話並無法讓張老爺放棄,他變本加厲,這回硬是把她抱進了懷里不說,連說的話都越來越放肆——

「唱不了無妨,我為你贖身,你到我府里當姨娘吧!」

一听,蘇語恬當下就想給張老爺一巴掌,只是身子連帶一雙手都被他緊緊箍著,好不容易才掙出了一只手,就見他嘟起嘴想要親她,她連忙壓住了他的嘴。

「張老爺,您再這樣我要喊人了。」

「你喊啊!我看這四下……」張老爺四望著,剛剛小廝把客人都請往主館去,如今棲蝶館只剩他們了。「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的。」

這是什麼八零年代的電影才有的台詞啊!蘇語恬氣得用力把張老爺的臉推開,沒想到反而被張老爺壓到了牆上,翠舞死命的想把張老爺扯開,他卻不為所動。

「蝶兒啊,看你身子骨單薄,想不到抱起來還挺舒服的,怎麼樣,不考慮來當我的姨娘嗎?」

「我才不要!」蘇語恬已經無法再容忍,賞了張老爺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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