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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妻醫貴夫 第一章 害人的反被害(2)

時逢正午時間,大家都回家用午膳、休息打盹去了,小鎮上人潮稀稀落落的。

王小花半瘋半癲的跑向官府投案,王大嬸在她後頭怎麼追怎麼喊,她就是不肯停下,兩母女這樣你追我跑的景象倒引起一些路人的好奇注視。

其中包含了正坐在飯館里用膳,打算用完午膳便動身回京那兩名找王大嬸行凶的男子。

兩人由飯館二樓的窗台往下望去,將她們母女的對話听得一清二楚。報官?這對母女收了他們的錢,竟然還敢到官府報官,讓他們背這教唆殺人罪名就在王小花快接近衙門之時,跑得又急又快的她沒注意到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前撲倒。

隨後趕到跑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大嬸,顧不得問她有沒有受傷,只道︰「花兒,快起來,跟娘回去。」七手八腳的將女兒扶起,連拉帶拖的將她拉離衙門門口。

看著母女倆離去的背影,飯館二樓的兩人互看了一眼,其中那年紀較大、眼角有道疤痕的男子,問著對面身材魁梧的同伴。

「阿六,你說這事情怎麼處理,要是被她們報了官,這一查起來恐怕會牽連到二小姐。」

「昆哥,依我之見,一勞永逸的方法是……」這叫阿六的男子手刀抵在脖子上,一橫示意。

昆哥見狀露出一抹冷笑,舉起酒杯敬阿六一杯,「跟我想的一樣。」

今夜的空氣特別的沉悶,一絲涼風也無,虞婧怕被王大嬸母女發現符蓉未死,這幾天除了不定時不定點出現扮鬼嚇她們,沒事便躲在樹林或山洞里,不過今天晚上實在熱得有些受不了,她不禁煩躁的坐起身子,拉了拉衣襟,想讓一點冷空氣吹進衣里。

今兒個真是熱得不象話,傍晚過後風就像停止一般,連一向涼爽的樹林里也是熱得不行,身上的熱汗幾乎是用噴的。

往山洞外望出去,月色皎潔,在林子里過了這些日子,心忖著這處林子還算安全,半夜在里頭行走應該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先到溪里頭去沖涼吧,不然這一身熱汗悶著,她壓根睡不著。

虞婧用手臂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借著月光朝溪邊走去,可她才走到半路便看見樹林另一邊隱約竄起陣陣紅光,她停下腳步望過去。

失火了嘴角猛烈一抽,該死,那方向不是王大嬸家嗎?

虞婧顧不得在暗夜林子里奔跑可能會為自己帶來危險,急匆匆地趕往王大嬸家方向想救人。

這一陣子王大嬸母女被自己扮的鬼魂搞得精神衰弱,每晚睡覺之前都會喝下一碗安神湯,這會兒應該睡得跟只豬一樣,肯定根本不知道家里失火了。

王大嬸母女雖然可惡,但她也只想讓這對母女接受法律制裁即可,從未有想過要她們賠命。

她沖出林子時,王大嬸家的房子完全陷入一片火海,根本無法靠近。

「王……」她才正想要扯開喉嚨大喊呼喊王大嬸母女,看她們是否已經逃出來,可熊熊火光中忽地驚見兩個站在籬笆外、臉上扯著冷笑的黑衣男子。

虞婧火速用手捂住嘴巴身子蹲下,小心躲到樹叢後方,驚恐地看著那兩個男人,正是買凶殺害符蓉的那兩人!

她隱約听見那兩個男人說道——「阿六,你確定你點的迷香把那對母女都迷昏,逃不出來?」

「昆哥,放心,在你潑油時,我確認過那對母女睡得跟豬一樣,她們是逃不出來的。」阿六邪笑道︰「我點了大量迷香,就算是耗子也會被迷昏,沒一只油蟲螞蚱能逃出來。」

「很好,我們連夜離開這里回京。」昆哥掃了那火勢一眼,木造的房子燒成這樣,想再逃出來是難了。

「我看這火也差不多了,該走了昆哥,否則被發現失火的村人趕來看到我們就不好。」

「嗯,走。」

兩名黑衣人毫不留情轉身離開,直到看不見那兩人身影,虞婧才敢現身,可此刻王大嬸的屋子被燒得開始崩塌,梁柱傾倒時發出陣陣聲響。

看著火光,一股怒氣自胸口竄上,虞婧握緊隱隱顫抖的拳頭,咬著下唇。是誰,這背後的指使者究竟是誰?

這時住在附近的一些鄰居匆匆忙忙趕來,驚恐的看著幾乎快燒成灰燼的屋子。

鄰人們不知所措的圍著虞婧,七嘴八舌的問道︰「符蓉,你王大嬸和小花姊姊有沒有逃出來?」

虞婧有些迷茫看著眼前這一個個心急如焚的鄰居,他們並不知符蓉已經被王大嬸推下水害死了。

她搖頭。「沒有,我過來時,整間屋子已經被火給吞噬,我沒有看到王大嬸和王小花……」

「這人肯定是沒了,最近幾天她家小花像是中邪得了失心瘋似的,王大嬸抓了不少安神藥,兩母女吃著,這下子肯定是逃不出來的……」一個婦人嘆息道,抹抹眼角的淚光。

「那……這可怎麼得了,這火看來是滅不了,只能幫她們母女倆收尸了……」

這「收尸」的話一出,這些鄰居們卻開始推諉了,「不成,我明天要到隔壁村給王員外干活。」

「我也不成,那些果子熟了要趕著采收……」

你一句我一句的,有的人甚至一言不發的離開,沒一下子,整個火災現場只剩下虞婧一個人。

看著這一片灰燼,虞婧實在不知如何心中感受,有憤怒,有可惜,憤怒這幕後指使者竟然殺人滅口,可惜了兩條人命。

直到天光微微亮,這最後一簇火焰才完全熄滅,隨著清晨的涼風吹拂,四處彌漫著一股濃濃燒焦氣味。

虞婧在院子里找到一個水桶,她往溪邊提水回來,朝還不斷冒著刺鼻灰煙的火災現場潑去,直到火場不再冒煙,溫度降低,她再拿了根棍子走進火場,用棍子掀開一些擋住她去路,燒得看不出原來模樣的物品。

她在半毀的炕上發現兩具焦黑的尸體,虞婧嘆了口氣,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符蓉跟王大嬸家的恩怨,應該隨著她們母女兩人的慘死和這一把暗夜驚火而煙消雲散。

一個姓劉的婦人送來草席、白布,她說她得趕著去干活,實在沒法子再幫什麼忙,又說王大嬸為人雖然不怎麼樣,平時和鄰居們也是斤斤計較的多,不過如今人都走了,死者為大,往事也就算了,要她也別多想,好歹算是王大嬸把她拉拔長大。

叨叨絮絮說了一堆話,劉嬸子見日頭爬了出來,這才急匆匆的走了。

虞婧想,即使她不扮鬼嚇她們母女,她們不會喝那些安神湯,但那兩個男人也在屋里下了迷香,說到底她們是在劫難逃,而這一切都是她們自作自受,誰叫她們要收了人家錢,害符蓉一條人命,如今被人過河拆橋,也沒什麼好怨嘆的。

算了,劉嬸子說得沒錯,死者為大,自己就當做好事,將她們收殮了吧。

拿著白布,將她們母女倆包裹起來,小心的將她們移到草席上……

看了眼這兩具被她包裹好的尸體後喘口大氣,幸好她前世是中醫西醫都有涉獵,除了跟在爺爺身邊學習博大精深的中醫精髓,西醫的外科手術也見過不少,在醫院出入慣了,對死亡一事也很習慣,看到大體更不會大驚小敝,否則眼下叫她替人收尸,還是這麼死狀淒慘的尸體,豈不是要嚇死她了。

又喘了口大氣後,她就近在院子里挖了坑,將母女倆埋了,又找了兩塊木頭,上頭寫著死者名字,立在墳前當墓碑。

站在王大嬸母女墳前,虞婧學著先前王大嬸祭拜符蓉的樣子,嘴里念念有詞——「王大嬸和小花啊,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心腸不好,害了人後反而被害,收了人家錢又怎樣,銀兩生不帶來死也帶不走的,現在我連一張紙錢都沒辦法給你們燒,別說雞腳,連根雞毛都找不出來給你們吃。雖然沒吃飽、沒有錢,你們還是好好上路吧,記得啊,來生別再當壞人了,安息吧!」

等到虞婧處理好這些事情,已經是未時快過了,累得她像條狗一樣癱在王大嬸家外面那株大樹上喘著大氣。

又大喘了幾口氣,掄拳捶了捶僵硬的肩膀,她站起身,打算到後頭的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食物可以吃,只希望那些吃食沒有被燒焦才好。

繞過燒毀的廢墟來到廚房,四處翻動著,發現好多食物都因為高溫成了焦炭,壓根不能吃,看來今兒個得挨餓了。

她皺了皺鼻頭,不死心的翻找牆角那幾個甕,其中有一個甕像是新的,被放在最里面,像是怕人發現似的遮掩得很好,她好奇的將那甕抱起,打算看看里頭有什麼好料,突然,腳像是踩到了什麼?

她彎身看了眼腳上踩的東西——是一塊刻著火焰圖案、漆著金漆的黑色木牌。疑惑的撿起,看著木牌上的圖紋,只覺得這玩意長得很像電視劇上常演的那種某個門派還是家族的令牌。

想想,王大嬸一個鄉野村姑,怎麼可能加入什麼門派,更不會像是什麼大家族的人,所以那只有一個可能,是那兩個男人掉的!

虞婧隨手將這令牌收起,將那陶甕放到地上打開,一打開卻差點閃瞎了她的眼,里面竟是滿滿一罐閃亮的銀子。

王大嬸怎麼會有這些銀子?對了,這些應該是符蓉的買命錢。她將銀子倒出,果然不多不少,剛好一百兩銀子。

這王大嬸有命拿這些銀兩,卻沒命花,鳥為食亡人為財亡,真是最諷刺且最真實的寫照。

她又在廚房里翻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可以吃的東西,全部的食物都燒成木炭,她只好泄氣的抱著那一甕銀子,想著自己此後該何去何從?

腦中靈光一閃,對了,還有符蓉的家啊。

自從穿越到符蓉這具身子後,為了裝神弄鬼嚇王大嬸母女,她也不敢回去,怕被發現符蓉沒死;現在王大嬸母女死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家了。

只是虞婧萬萬沒有想到,符蓉的家真的只能以家徒四壁來形容,前廳里只有一張缺角的桌子和一張矮凳,其它什麼家具都沒有。房間里更沒有什麼家當,她搜索一下符蓉的記憶,鋪蓋、衣物那些好像是放在王大嬸家,也不是多好的料子,虧得如今是盛夏,半夜不要熱得睡不著覺就好,厚點的衣物及被子還不需要,要不然她就算沒被淹死,後來也要凍死在外頭。

她推開頹敗殘破、搖搖晃晃的後門,想看看後院會不會種些東西,符蓉的記憶中,偶爾她也會來澆澆水什麼的……一看,又是滿滿濃濃的失望,什麼都沒有,連地瓜葉都沒有,有的只是茂盛的雜草。

她好想對天哀嚎,問問這符蓉,她這十六年來是怎麼過的?

等等,那些茂盛的雜草好像不是雜草,而是草藥,還是很珍貴的那一種草藥!

她將那甕銀子放到一旁,撥開茂密雜亂的枝葉,仔細查看,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她的老天爺,這些全都是很珍貴又難以栽種的草藥啊!

她愈看愈驚喜,這里的每一株草藥少說都已經種上十幾年,應該是符蓉的娘或爹在的時候栽種的,不管是誰種的,現在這些草藥到哪里都可以賣上好價錢。

符蓉這笨姑娘居然不知道自家有寶,這些草藥隨便一株都可以讓她一年半載不再挨餓,更不會被王大嬸這樣虐待,早點月兌離那對母女,說不定如今也不會死于非命。

看著後院這滿滿的草藥,虞婧當下作出一個決定——她決定把這些珍貴草藥全拔了拿到鎮上藥鋪賣了,今晚就先再用那些野果子果月復將就一晚,明天一早到鎮上買挖這些草藥的工具後,再來好好飽餐一頓。

思及此,她抱起那陶甕,轉身回到屋里補眠儲存體力,進了房間,在那張缺了一只腳、用石頭墊上的床上坐下,這時才發覺床邊角落放著個木匣,她打開一看,里頭裝的是信,原來,這是符蓉父親符凌寄回來給妻子報平安的家書。

由最後一封家書得知,他人在京城,已經考上御醫,後面就再也沒有信了。

御醫,京城,買凶,為什麼她直覺這三者之間有著一種很微妙的關聯?

也許,她應該慎重考慮到京城依親的可能性,這符蓉的爹好歹是個御醫,也算能當個靠山吧?那兩個男人在京城要下狠手殺她也得先考慮一下,否則她怕繼續待在這小山村里,萬一那兩個凶手折返,那她恐怕也會步上王大嬸母女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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