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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點金 第十章 除籍投靠將軍去(1)

朱宅里忙得熱火朝天,而當中所發生的一切也一件不落的在大街小巷里傳開,各大酒樓、茶肆的說書先生描述生動,就好像他們身歷其境一樣,不一會兒功夫,朱家在京城的名聲可以說是完全臭了。

不過在市井流傳的閑言碎語似乎漏了一個地方,郭氏所住的寶珠院一片狼藉,滿地都是被摔爛的花瓶與擺設。

一身喜氣的華服尚未來得及換下,滿臉鐵青的郭氏又摔了三個花瓶,怒火才稍稍平息,可胸中那口氣還未完全發泄。就在她打算再拿個東西摔的時候,門邊傳來一記不耐的聲音——

「娘,您這樣發泄怒氣有什麼用,屆時還要花大錢置辦,豈不是更生氣。」

冰氏橫了眼門邊那名穿著珊瑚色、模樣甜美的二女兒朱珊瑚,「你說我能不氣嗎!」

「娘,您現在就算把這里燒了也無濟于事。」

「現在不只嫁妝要全抬走,連我手上的這些產業也要一並拿走,你可知那些產業一年下來有多少收入,一下子全沒了,我能不氣惱嗎!」郭氏氣呼呼的說著。

「你氣惱有什麼用,怪只怪大姊跟那個王胤軒沒用,手腳不利落,才會被朱瑛珞那賤人反撲,如今還扯上疾風大將軍,真不知道她怎麼有這般狗屎運!」朱珊瑚一臉鄙夷。

「最可恨的是,要不是那一大批馬攪局,現在你姊姊已經進到王家,那些嫁妝也全抬進去,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還傳出那些不堪入耳的事。想到這些,我就恨不得一口咬掉朱瑛珞身上的肉。」若不是出身太卑微,她早就是朱顯耀的正妻了,哪輪得到黃清歌出現!她當初就應該讓朱瑛珞這賤蹄子給黃清歌那個短命鬼陪葬!

「娘,您現在必須想辦法不讓那些產業被朱瑛珞拿走啊!」

「珊瑚,你點子一向多,也是最讓娘省心的,快給娘出個主意。」郭氏絞著手里的帕子憤恨地磨著牙。

朱珊瑚跟朱瑛珞同年出生,小朱瑛珞幾個月,平日溫柔嫻靜,也不搶風頭,看起來平凡,但腦袋可比朱翡翠要強得多。

「娘,您是氣暈了,您忘了您手上還有朱瑛珞的軟肋?」朱珊瑚笑了笑,輕聲提醒。

「軟肋?」

「她不是有個女乃娘跟弟弟住在西邊那個破院里嘛!」朱珊瑚食指往西邊方向輕輕一指。

冰氏立馬明白女兒所說,沉笑了兩聲,對著外頭喊道︰「汪嬤嬤,帶幾個家丁到後院把黃清歌生的那賤種跟他女乃娘給我抓起來鎖到柴房,現在馬上去,再讓人把這里收拾干淨!」

一想到只要利用那兩人便可以反敗為勝,朱瑛珞一毛錢也別想從她這里挖走,郭氏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這才又想到自己那身受重傷的女兒,換過衣服後便匆匆趕往玉翠齋。

冰氏到玉翠齋時,高大人也正領著官差在外頭守著,只等人一清醒便要馬上帶走。

她看了心疼不已,馬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道︰「高大人,您是人民的父母官,您不可以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將我女兒押走,況且我女兒現在還生死未卜!」

「這位夫人是?」

「回高大人,這是草民的侍妾郭氏。」看高大人這不近人情的樣子,知曉今天這事高大人是不可能徇私,朱顯耀也不敢繼續套交情,連忙介紹。

斑大人冷哼了聲,嘲諷道︰「小小一個侍妾也敢如此質疑本官,干擾本官辦案,市井里會有朱府虐待嫡子女、霸佔嫁妝的流言也就不足為奇了。」

被府尹這樣一嘲諷,朱顯耀臉立刻紅了起來,朝著郭氏怒喝,「還不滾下去!」

滿臉委屈的郭氏還想說些什麼為自己平反,汪嬤嬤便滿臉驚慌的跑到她身邊,在她耳邊小聲說話。

只見她臉色大變,扯了扯嘴角欠身,「那妾身告退。」話音剛落便扯著汪嬤嬤朝西邊後院前去,邊走邊質問,「那個賤種不是一直都安分地待在那破院嗎,為何現在人不見了?」

「夫人,老奴也不清楚,據下人說,一個時辰前還看到那個小賤種在種菜,可一個時辰後,那破院便人去樓空。」

冰氏推開破爛的門板,看到兩碗吃了一半的稀粥,頓時感到不妙,「快派人去找,一定要把那賤種找到!」

「是,老奴這就去。」

黃健庭帶來的人手跟杜俍、白康很快就將所有嫁妝清點完畢,正在大廳等著高大人跟朱顯耀。

他們兩人到來時,郭氏跟幾名小妾、庶子、庶女也尾隨來到,等著一會兒由高大人見證完,那幾個朱家外人走後,便要聯合起來痛揍朱瑛珞,並將所有嫁妝再次收進寶珠院的倉庫。

其它姨娘跟庶子女們會同意出來幫郭氏討伐朱瑛珞,是因為郭氏答應事後賞他們一人一箱嫁妝。

紫瓔珞仔細的看著盤點過後的清單,而杜俍則在一旁稟告盤點結果——

「夫人,嫁妝一共少了三十六抬,至于商鋪跟各莊子的收入,從老夫人過世算起,到現在應該為一百八十六萬兩,不過帳上一共短少了六十七萬兩銀子,還有五處莊子、十六塊良田被賤賣,售後所得五十八萬兩也沒有進帳。」

一听到這麼一大筆數字,在場的所有人全倒吸了口氣,不敢相信黃清歌的嫁妝竟然這麼多,不用說,這些錢都進了誰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

朱顯耀更沒有想到他將黃清歌的嫁妝交給郭氏打理,她竟然會從中昧下這麼多銀兩。

紫瓔珞目光灼灼的看著高大人,「大人,按大齊律法,您認為該如何處理?」

「按律法,所有有關之人必須進監牢候審,視情節輕重判刑,輕則賠償全部損失,情結重的則關押數年。」

斑大人神情嚴肅。

在場所有人一听,瞬間打了個寒顫,腳底發軟,沒人想承受牢獄之災。

「那麻煩高大人一並處里吧。」

「來人啊,把上頭這些經手的人全部押往監牢,本官要一個一個審。」高大人心下嘆了口氣,將這件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沒辦法,前來朱府之前,疾風大將軍便交代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要等著升官還是發落邊疆當個六品芝麻官,就看他自己的決定。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他豈會听不懂大將軍話中的含意呢。

「高大人,不說箱籠里那些金銀首飾和古玩字畫,光被賤賣的那些鋪子,其中就有五間是在最繁華的地段,隨便做點小生意都能賺大錢,我可不相信會生意不好,我想其間肯定有隱情。」紫瓔珞提點著。

不用她再多說,高大人馬上接話,「朱姑娘放心,這些事本官也會一並查清楚。」

「高大人是個好官,最能體民所苦,相信高大人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跟聰明人來往就是輕松,不需要說太多廢話。

「這是本官的職責所在。」

嫁妝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她交代夜鷹去辦的事情應該也已經完成,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再在這烏煙瘴氣的朱府待下去。她看向黃健庭,「舅舅,既然娘親的嫁妝處理好了,那就麻煩您的人將這些全部抬走。

「至于不夠的嫁妝跟該還給我的銀兩,我想一時半刻之間他們也湊不齊,就打個欠條代替吧,高大人正好在這里,就請高大人做個見證,讓朱府三天內將所有銀子跟嫁妝補齊,否則朱宅跟朱家所有的商鋪、房產就歸我。」這些嫁妝、銀兩、田宅日後都是要給朱辰玉的,一分一毛她都要討回來,這也算是報答朱瑛珞將這軀殼讓給她的恩情。

「好,外甥女,三天後舅舅過來幫你把這些不要臉的人全丟出去。」黃健庭順便再添把火。

「三天後就麻煩舅舅了,這門匾我打算換上黃府,舅舅認為如何?」

黃健庭朗笑一聲,「這個好!」

這話一出,在場的朱家人全滲出一身冷汗,心亂如麻,惶恐不已,生怕三天後他們就無,家可歸。

朱顯耀見他們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氣得大吼,「朱、瑛、珞,你這孽女,你敢!」

紫瓔珞橫了眼氣得額爆青筋的他,「我有什麼不敢?」

「你可別忘了你姓朱,你弟弟跟女乃娘還住在府里!」他惡狠狠地警告她。

「你以為我很喜歡姓朱啊?告訴你,我一點也不稀罕!」她好笑的看著他,「既然如此,高大人,我希望除籍,將我與我弟除出朱氏本家。」

這話一出,頓時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高大人,這一事就要再麻煩您了,請將我跟我弟朱辰玉一起除籍。」

「哈哈哈,好,瑛珞,你從朱家除籍,三天後要是這老匹夫籌得出銀兩還你,你無處落籍也無所謂,跟辰玉一起入我黃家跟你娘姓,與舅舅一起回康州。」

她滿臉笑意,「舅舅,您的好意我知道,也很高興有一個這麼關心我們、真心對我們的舅舅,不過我打算帶弟弟留在京城。」

斑大人好心提醒她,「朱姑娘,除籍很簡單,可要入戶籍可就沒那麼容易,需要有同意書,且沒有戶籍是不能待在京城的,必須依親才行,不如三天後看情況再決定是否除籍。」

朱顯耀見到機會,顧不得旁人在場,直接威脅道︰「孽女,听到沒有,你想要留在京城就得有老子的同意書,識時務就當今天是一場鬧劇,把這一群不相關的人全給我打發出去,今日之事我就不與你計較,否則你自己不除籍,老子先把你逐出朱家!」

她好笑的睞了他一眼,「當我很稀罕你這里的戶籍跟你的同意書?」她視線一轉,「高大人,請幫我跟弟弟除籍,麻煩您了。」

「好是好,不過你除籍後三天內必須離開京城,朱姑娘,本官勸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斑大人在心中嘆口氣,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疾風大將軍分明就是讓他來斷人家的家務事,唉,他這都攤上了什麼事啊!

「不用考慮了,高大人,我雖然是京城第一首富的嫡女,卻過著連下人都不如的日子,吃的東西連喂養貓狗的飯菜都不如,且府里的姊妹動不動就打罵我們姊弟,那些名為兄弟的也三不五時找機會推我落水、拿鞭子抽我,而那些姨娘不順心了,也找借口將我們姊弟關進柴房三天三夜不給飯吃。

「有一次弟弟餓得厲害,撿了朱府四少爺掉在地上的餅干吃,被姊妹們又打又罵,還逼他吞下餿水,肚子疼了半夜,差點熬不過去,還是女乃娘哭著去求朱老爺請大夫救命,但您可知我這位父親怎麼說?‘死了就死了,最多浪費一張草席,我們家不差這麼點錢’,請問高大人,這樣的人有何資格說是我父親?他配當別人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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