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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越過界 第7章(1)

像是要故意延長這份美妙,離開圖盧茲後,沈星河並不急著帶她回台灣,而是再回到巴黎。

聖誕節的氣氛越來越濃郁,隨處可見大采購的人群,晚上到處是派對,他帶她參加朋友的聚餐,介紹她給每個人認識。

他的朋友大多是時尚圈的人,有知名的藝術家、有名的策展人,還有她很喜歡的著名時尚雜志的主編。起初她還因為要面對這些大名鼎鼎的時尚界大咖有些小緊張,因為他們出現的時候個個穿著得體,就像是剛剛參加完一場時尚發表會或從活動現場走來,但坐下來,兩杯酒下肚,幾句寒暄,男士們解開西裝鈕扣,解下領帶點燃雪茄,女士們將挽在腦後的精致發髻放開後變得豪爽潑辣,大家的話題從最近的工作跳到歌劇展覽,再跑到某某藝術家的怪脾氣,或者某某服裝設計師最新發表的作品有多糟糕,某個模特和導演的八卦緋聞,最後一起痛斥更大的老板在剝削勞工……

她坐在他身邊看他朝自己眨眼,忍不住失笑,原來這些像生活在接近頂端的大咖們也和他們這些默默無聞的小兵一樣。

「嗨,原來那位很重要的客人就是你。」一個剛進來的法國男人突然到他們面前,對著夏寶娜笑。

夏寶娜呆住,莫名其妙的看向沈星河。

「路易斯,DLS的創意總監,法國總公司的核心人物。」

「別听他的,我要是有那麼重要就不會被這家伙打包送去飯店,你知道嗎,這家伙趕我出去不說,還硬跟我擠一張床。」

「擠一張床?」她瞪大眼楮。

沈星河有些尷尬,「我只是——」

「他只是不確定你是否願意讓他睡沙發。」路易斯笑著接話。

沈星河伸手捶了路易斯一拳。

夏寶娜驀地失笑,她懂了,原來那房間根本從來沒空過,為了她,他特意請路易士搬去飯店,而他自己也沒有地方去。

路易斯打趣的說︰「不過這兩天他應該跟你擠一張床了吧?」

她驀地臉紅。

沈星河抓過服務生手里的香檳塞給路易斯,「喝你的酒吧。」

她咯咯失笑,他低頭看她,笑容在彼此眼楮里漾開。

路易斯舉杯,「祝愛情。」

他們一起舉杯,祝愛情。

此刻她的愛情就像手里那杯香檳酒,冒著夢幻般的氣泡,散發著夏日陽光的芬芳,喝下去讓人渾身散發幸福的味道。

短短幾天,她褪去了失戀的痂,傷口不藥而愈,因為有他,因為愛情。

可對有的人來說,此刻的愛情依然是苦酒,好比下一秒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

「嗨,Galaxy。」

沈星河回頭,眉心微微蹙起。

夏寶娜發現他的表情不對,也轉頭看過去,身後的女人她認識,台北DLS前任總裁秘書,任娜。

看到此刻任娜一雙大眼直盯著沈星河,那些關于他們的小道傳聞一瞬間擠進夏寶娜腦袋里。

「沒想到真的是你。」任娜微微牽起唇角。

沈星河微笑,「好巧。」

任娜直勾勾的看著沈星河,彷佛完全沒注意到他臂彎里的夏寶娜。

這種時候她猜自己應該回避,于是拍拍他牽著她的手,讓他松開自己,「你們聊,我跟路易斯去那邊看看。」

聞言,路易斯向沈星河眨眼,紳士的追隨夏寶娜離開。

沈星河收回目光看向任娜,「最近還好嗎?」她看起來很憔悴。

「還關心我?」

「至少我們還是朋友。」

「僅僅只是朋友?」任娜一雙水眸痴痴看著他,剛剛看到他摟住夏寶娜,兩個人溫柔對視,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曾經錯過了什麼。

如果當年她沒有因為寂寞背叛他,如果她跟他去法國咬牙過一兩年苦日子,而不是選擇當趙書海的情婦,是否今天她就不至于這麼慘被玩完丟棄,是否此刻在他懷里被他用溫柔得幾近寵溺目光凝視的人會是自己?

「如果我說還愛你,我們可不可以重新開始?」此刻的沈星河就彷佛一根浮木,她強烈的想要抓住他,否則她感覺自己會頃刻溺斃。

沈星河看著她盈滿淚光的眸子,微微凝眉。

吧台這邊,路易斯要了兩杯雞尾酒,一杯遞給夏寶娜,看她小口小口抿著,回頭看看不遠處被任娜拖住的沈星河,「他們曾經有過一段,但很早就分開了。」

夏寶娜吞下雞尾酒,聳了聳肩,「我知道,放心,我沒吃醋。」

路易斯笑得開心,「要知道,那家伙整整三年沒休過假,居然為了你翹班從台北追來巴黎,所以就算情敵出現你也絕對不用擔心。」

夏寶娜失笑,「是嗎?」

「絕對,不信一會你可以問問他。」

「問我什麼?」沈星河走過來,俯身在她耳邊笑喃。

「秘密。」她故意回答。

「秘密?什麼時候你和這家伙居然有了秘密。」他佯裝吃味。

路易斯大笑,「哇喔,看來得決斗了。」

沈星河笑著拉高袖子,「隨時奉陪。」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往不遠處的球桌走去。

原來他們說的決斗是撞球。夏寶娜端著雞尾酒跟過去,坐在一旁看幾個大男人孩子氣的摩拳擦掌,就好像真的要大干一場。

他月兌去西裝和領帶交給她,強勢的說︰「只許看我。」

她忍笑,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道︰「贏了有獎。」

他眼楮一亮,拉住她問︰「獎品是什麼?」

「秘密。」她咯咯笑著推他上場。

「嗨伙計們,我女朋友說如果我贏了今晚有賞,看來我得贏你們一局了。」他走回台子邊,邊說邊對她眨眼。

「放心好了,我們絕對會贏。」

「托尼,我們可不能中美人計而放水!」大男孩們吹口哨起哄。

夏寶娜愣了一秒捂住唇咯咯失笑。

比賽開始,她笑盈盈坐一旁觀戰。解開襯衫鈕扣挽起袖子,往日向後梳得整齊的頭發散落在額際,抽著雪茄打撞球不時哈哈大笑,對她頑皮眨眼的沈星河,又有另外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可全場不只她一個人對沈星河目不轉楮,球桌斜對角,夏寶娜看到熱鬧的吧台邊一個孤單的身影尤為突出,是任娜,她握著酒杯一邊盯著沈星河一邊仰頭喝酒,一個高大的法國男人端著酒杯走過去搭訕,似乎說要請她喝一杯,她看也不看接過對方手里的酒仰頭喝下,見狀夏寶娜不禁皺眉。

看她跳下椅子搖搖晃晃轉身往洗手間而去,那個法國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對視一眼隨即跟上,夏寶娜站起身飛快跟過去。

追到洗手間走廊拐角處,就看兩個男人擠在她身後企圖佔她便宜。

她趕忙沖上去推開男人,一把抓住任娜胳膊大喊,「Galaxy他們要贏了,我們得快點去看。」說著不由分說拉著她進入洗手間。

必上洗手間的門,她確認那兩個男人沒追上來後,這才松口氣,回頭就見任娜一臉敵意的盯著她。

「喝多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兩個男人想佔你便宜。」

「關你什麼事?我跟你很熟嗎?」

夏寶娜聳聳肩,好吧,她也沒指望她感激,她徑自去上廁所,幾分鐘後出來,發現她還在,而且雙手環胸靠在洗手台邊,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

她微微挑眉,走過去打開水龍頭,一邊洗手一邊看著她道︰「有話跟我說?」

如果她電視劇沒白看,這種前女友將現任女友堵在廁所的戲碼,一般都是一方要另一方滾蛋之類的老掉牙劇情。

「我剛才告訴他我還愛他,想要和他重新開始。」

夏寶娜頓了一下,繼續洗手,「喔。」除了這個她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任娜勾起唇角,「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但是憑他剛剛他看到我的表情,證明我在他心中還有影響力,我們有五年的過去,他還曾經向我求婚,當年因為遠距離戀愛不得已分手,他說過這輩子再也不會像愛我一樣愛其它人,我想要挽回和他的感情。」

夏寶娜微微僵住,但仍維持微笑,「所以,你要我自動退出?」

任娜搖頭,看著她表情得意,「只是先跟你打個招呼,免得你覺得我搶了你什麼,我對當第三者沒興趣,只是想找回原本就屬于我的感情,如果你有自信我們公平競爭,我是怕到時候你會覺得受傷,雖然一個月敗給五年並不意外,但同為女人,我還是希望我和他的復合不會傷害到你。」

夏寶娜低下頭無聲失笑,抬頭看著她,「所以你這番話純粹是為我著想?」

任娜聳聳肩,「你能這樣想最好。」她轉身帶著勝利的笑容往外走。

「既然還愛他,為什麼等到現在才說復合?」

任娜停住腳步,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轉身看著夏寶娜,「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好奇,明明之前有那麼多時間和機會,為什麼偏偏挑今天,難道今天不只是巧遇?」

任娜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你是說我在騙人?你以為你是誰?你懂什麼?你跟他只認識不到一個月而已!」

看她如此咄咄逼人,夏寶娜反倒釋然了,「或許我對他不夠了解,但我想我或許了解你。」

「了解我?」

夏寶娜神情平靜,「你說這些無非是想讓我嫉妒猜疑,抱歉,恐怕我無法如你所願,你要追他要復合要怎樣隨你便,他若答應跟你復合我立刻走人。」

「所以你是放棄了?」

「前提是他答應和你復合。」

「他會的!」任娜胸有成竹,「你馬上就會看到我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這種對話沒必要再繼續,夏寶娜轉身走出洗手間。

「我差點要找人進去找你。」

突然被摟住她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沈星河頓時松了口氣,「干麼?怕我被拐跑?」

「怎麼這麼久?」他將她拉進懷里,以免來來去去的人撞到她。

夏寶娜岔開話題,「撞球呢?贏了嗎?」

「勝利女神中途落跑,你猜?」

她莞爾故作失望,「好可惜,虧我還準備了獎品要獎勵你。」

他低頭親吻她鬢角指著吧台方向,「我跟路易斯說酒歸他,你歸我。」

吧台邊,路易斯抱著一大堆的啤酒興奮揮手,夏寶娜失笑,「所以你們贏了?」

他擁著她往酒吧外走,「讓我猜猜獎勵是什麼?」

夏寶娜大笑,「你猜吧。」

「可不可以換成別的?」

「什麼?」

「兔子舞或者一起洗泡泡浴?」

她害羞的伸手推開他卻被一把拉進懷里吻住,四周口哨聲響起,她把羞紅的臉埋進他懷里,原來這人喝了酒會從冰山變火山啊。

他們笑著跑出酒吧,戶外空氣好冷,他月兌了大衣裹住她再把她緊緊攬在懷里,伸手叫車。

「放開我。」身後突然傳來虛弱叫聲。

沈星河和夏寶娜回頭,就看到酒吧門口幾個老外將一個女人圍住。

「嘿!小妞,你撞到我了。」其中一個老外伸手想抓人。

女人用中文發出尖叫,「救命。」

是任娜。

沈星河皺眉放開女友,快步上前,「抱歉,這是我朋友,她喝多了,對不起。」

他伸手抓住任娜胳膊,將她帶出人群。

看到任娜順勢倒進沈星河懷里,夏寶娜微微挑眉。

沈星河扶著任娜走過來,「你扶著她,我幫她叫車。」說著他就要松開手,可下一秒任娜卻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住他,「別丟下我……」

沈星河凝眉,夏寶娜失笑,她聳聳肩,大眼笑咪咪地看著他道︰「還是我去叫車好了。」

她轉身跑去路邊攔車,很快攔下一輛。

沈星河扶著任娜坐進車里,想退出來袖口卻被抓住,他伸手推開,可她很快又纏上來。

「你跟她坐後面好了。」夏寶娜說著,徑自打開車門坐進前座。

沈星河皺眉詢問任娜,「你住哪里?告訴我飯店地址。」

任娜的回答是抱著他的胳膊翻了個身,囈語一句,「我好難受……」

夏寶娜坐在前座透過後視鏡,噙著笑看著後頭。

沈星河想了兩秒,掰開任娜的手推開車門,「在車上等我一下。」他交代夏寶娜。

他跳下車把車門關上,夏寶娜回頭看一眼斜斜躺在座椅上的任娜,笑著用英語問司機,「一般遇到這種喝醉了不知道地址的乘客,你們會怎麼做?」

司機听不太懂英語,用法語嘰里呱啦說話。

「直接丟下車對不對?」夏寶娜自問自答。

「他不會那麼對我。」裝醉的任娜閉著眼楮說。

夏寶娜無奈搖頭,「這就是你要我看的?」

「隨便你怎麼想,我只想證明他放不下我,剛才你也看到了。」任娜得意。

夏寶娜挑眉,聳聳肩,「好吧,隨你便。」

這是場沒有硝煙味的戰爭,縱使她無意參戰,卻已經被任娜拉下場,沒有規則沒有裁判,沈星河是唯一決定輸贏的人。

夏寶娜轉過身看向窗外,酒吧里閃爍的霓虹燈和喧囂的音樂彷佛漸漸離她遠去,她開始考慮要不要在未受傷前全身而退,她剛剛才從一場糟糕透頂的愛情里月兌身,下一場愛情無論如何她希望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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