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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錯愛 第二章

邵決原本想和郭如樺多聊聊,可她好像刻意回避著他的話題,不想再給她的工作帶來麻煩,他草草結束了這餐午飯,回到公司。

出了電梯,迎面就看到小宋秘書跟他招手,「總經理,您回來了?」

「嗯。」他答應著,準備回辦公室,小宋秘書還是一個勁地招手,「總經理,那個……那個……」

「什麼?有話就說。」邵決做事講求效率,他不要求手下人對他畢恭畢敬,說話不用考慮措辭,道出事情的要領最為重要。

「您夫人在辦公室里。」而且還把門反鎖著,不讓人打擾——這話小宋秘書可不敢說。

石墨來了?她中午怎麼有空來公司?邵決暗自覺得奇怪,他大步走向辦公室,扭動門把,發現門已被反鎖,敲敲門,他沒有察覺到自己敲門的力道在不自覺地加大,「石墨、石墨你在里面嗎?開門!」

餅了半晌,他听見平穩的腳步聲移到門邊,門開了,石墨裝扮細致的容顏停頓在他面前,「你回來了?」

「嗯。」他應著,雙眼掃過辦公室里每個角落,他察覺到筆記本電腦沒有放在他習慣的左手,而擺在辦公桌的正中間。

沒有做聲,他慢慢踱到辦公桌旁,「你今天中午怎麼過來了?」

「我來給你送午餐啊!」她揚揚手里的餐盒,「結婚前,我不是經常給你送午餐嗎?!後來懷了石頭,我就不怎麼出來了。等石頭出生後,我又要忙著照顧他,更是很少有機會能來公司轉轉。現在石頭已經上幼兒園了,我有了空,可以天天給你送午餐。」

「不用了。」他看也不看餐盒里的食物,便斷然拒絕了她的提議,「兩頭跑太累,我隨便到樓下的餐廳吃點東西就好了。」他的手放在筆記本電腦上,熱的——她剛剛使用過他的電腦?她將門反鎖就是為了用他的筆記本電腦,她突然說要給他送午餐,她到底想干什麼?

注意到他的手放在筆記本電腦上,石墨不動聲色地走到他面前,停住,「不麻煩,反正我天天閑在家里也是閑著,照顧好老公是我這個全職太太分內的事。」她走近他,幫他整理著領帶,「你吃過午餐了?」

「呃!」他應道,巧妙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在哪兒吃的?樓下的餐廳?」她狀似無意地問道,太過刻意的掩飾反倒讓邵決不寒而栗,「不是,去吃西餐的。」

石墨笑笑,少了那分溫柔,卻多了幾分刻意,「我說嘛!你身上怎麼有股西餐的女乃油味,我以為你不喜歡西餐的,怎麼突然想起來中午一個人跑去吃了?不會是‘遺忘回憶’的廚師勾起了你對西餐的美好回憶吧?!」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總覺得她的話中有幾分意有所指,他又不想鑽進她設下的圈套。索性不說話,保持沉默總沒錯了吧?

他錯了,石墨的不依不撓讓他輕易無法躲避,「為什麼不說話?不就去‘遺忘回憶’吃了餐飯嘛,有什麼不能說的?還是你不只是去吃飯,更主要的目的是去看老朋友?」

沉默,他還是不想說話。

別以為這樣就能息事寧人,石墨笑嘻嘻地望著他,讓他防不勝防,躲無處可躲,「你不否認,就意味著你承認自己今天中午獨自去‘遺忘回憶’吃西餐,對吧?」

鬧了半天,她在這兒等著他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邵決被她逼急了,語調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我不就是一個人去吃了餐飯嘛!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石墨平靜著,一直平靜著,冷眼看著他的脾氣愈漲愈高,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我懶得跟你說。」邵決別開目光,翻開桌上的文件夾,他只想工作,「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先回去吧。」

他在趕她?「是昨天那個女侍應生?你們倆不僅認識,還有過什麼不堪的過往,我猜得沒錯吧?所以你今天中午又去見她了?」

她自以為是的表情讓邵決煩躁的情緒燃燒到了極點,「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你天天沒事干,一個人窩在家里編故事好了。我還有公事要處理,沒時間陪你瞎鬧。還有,今天晚上我有應酬,需要參加一個酒會,就不回家吃飯了。你照顧好石頭,晚上別等我,早點休息吧!」

他將要交代的話一次性說個清楚,再也不打算陪她胡鬧下去。她有的是時間逛街、買珠寶、挑衣服,他卻要為她的高額消費來掙錢。

石墨並不想吵架,她只想解決問題,「我不想編故事,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你和她之間的‘曾經’嗎?」

他沒這個心情,埋頭工作,他當她不存在,如果她想像空氣一樣存在于這個空間,他不介意。

他們是夫妻啊!為什麼她不能知道他過去的故事?她冷眼望著他,久久。她無法從他沉默的口中挖出那段永遠不會被遺忘的回憶,她只能選擇自己腳下的人生。

「今晚的酒會,我陪你出席。」

從這一刻開始,她會陪在他的身邊,緊緊跟著每一步。她不允許他把她甩開,更不允許任何女人跟她搶老公。她不允許!

因為她才是邵決的妻子,結婚證上是這麼寫的。

石墨也能成鑽石。

望著面前這個被珠光寶氣包圍,滿身錦羅玉衣的女子,邵決實在難以想象這是他的妻子。

「咱們可以走了嗎?」石墨向他露出高貴的笑容,她很高興自己的魅力可以讓丈夫傾倒。從他的眼神中,她確定自己已經贏了眾多女子。

只要在他心目中,她是最美的,這就夠了。

他們到的時候,酒會尚未開始,來往的賓客彼此寒暄著。石墨挽著邵決的手穿梭在人間,她用高貴且迷人的笑容應承著在場的每個人。從她十六歲踏入社交圈開始,她就習慣了這種應酬,她和邵決也是在這種場合中相遇的。

後來懷上石頭,她才結束了這種生活。記憶中,似乎從結婚開始,她就遠離社交圈,專心做一名全職太太。

時隔五年,再度回到這種氣氛里,她的表現依舊游刃有余。

「這不是石墨小姐嗎?"

「現在得叫你邵太太了。」

許久不見的社交熟人再度遇上,大家彼此虛假又客氣地打著招呼。四十多歲的許太太拉著石墨的手問長問短,話題大多離不開頑皮的孩子、品牌服飾和名貴珠寶。許先生就顯得有品位多了,望著邵決,他滿臉羨慕。

「邵先生好服氣啊!娶了這樣一位能干的太太,不僅長得漂亮,舉止高雅,氣度不凡,又有雄厚的資產做背景,能娶到這樣的太太,邵先生你真是……」

「不好意思,那邊有個熟人,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邵決的臉上依舊保持著君子的謙和,石墨卻再也難以沉著應對,拉著邵決,她簡直是逃之夭夭。

找個位置坐下來歇歇,石墨偷偷打量著邵決的表情,他還能這麼穩如泰山?他難道一點也不介意別人說他利用老婆的資產發家致富?還是,他正忍著,幾欲發火?

「邵決……」

「你在這里休息一下,我去外面走走。」他受不了她那份小心翼翼試探的表情,還是躲開一陣好了。

轉身去了門廳,他靠著陽台,坐在噴水池邊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這是酒會還是集會,怎麼這麼多人?說不定還能踫到一兩個熟人。

「嘿!好久不見?」

說熟人還真撞上了,邵決瞬間挺直了身體,脊梁繃得直直的,「晶晶?你也在這兒?」

「這可是一場旅游業的商務酒會,我的酒店也被邀請加入旅游界,我當然要參加這場酒會。」將精心打扮的腦袋昂得高高的,白晶晶依舊像當初那樣傲然挺立。

他們有多少年沒見面了?五年還是六年?她好像都沒怎麼變,還是那張精致又傲氣的臉,不同的是她的尊貴已經在一點一滴中顯現。

白晶晶,她名下的「精彩酒店」在旅游界可是響當當的牌子。同樣響當當的還有她那個沒用的老公——听說她三年前結婚,找了一個只會說「是」的老公,這讓她和她的老公在商界成了笑柄。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這幾年他們同在旅游界,卻很少有機會見面。這幾天真是奇了,才遇到久不曾見的郭如樺,竟然又在無意的酒會上見到了白晶晶——他最近桃花運急劇升溫,而且全是曾經的桃花在盛開。

這到底是上天對他的眷顧,還是又一次不懷好意的捉弄?

白晶晶的眼中少了他眼底的復雜,她只是專注地看著人頭攢動的地方,打扮得光鮮亮麗的石墨成了人們簇擁的對象,她得當的言行舉止,她美麗的微笑都是人們注意的焦點。

她,跟曾經的自己很像。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白晶晶若有所思地搖著頭,邵決奇怪地望著她,「什麼沒想到?」

「沒想到你會娶她。」

手中的雞尾酒送到嘴邊,她淺淺地飲著,少了年少時那種毫無畏懼的爽快,「我以為你會娶郭如樺,我一直認為那樣的女子才是最適合你的。」

為什麼郭如樺認為他會娶白晶晶為妻,白晶晶又以為他會認定郭如樺為自己的終身伴侶?又為什麼最後他誰也沒娶,卻娶了石墨?

這一個又一個的圈套套住了邵決,他自己也解不開。

「如樺?為什麼我要娶她?」

「你需要一個溫順的小女人做妻子,我這樣光芒畢露的人陪在你身邊,只能圖增摩擦。那時候,我以為郭如樺正是適合你的小女人。」雖然早就知道邵決的妻子另有人選,但真的見到石墨,她還是無法掩飾驚訝之情,「我原本以為她和郭如樺一樣,是屬羊的女子。」

「她不是嗎?」他的妻子,他不了解嗎?在他的記憶中,石墨是溫順、傳統的中國女性,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白晶晶雙手抱懷靠在邵決身邊,兩個人集合目光共同望向與人談笑風生的石墨,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她看穿,「你覺得她像是你心里認為的那種女性嗎?或者,其實你明知道她的真面目,只是下意識地將她設想成你希望的那樣?"

顯然,自欺欺人不是邵決的強項,他做得不夠成功。

靜默地看著穿梭在人流中,為他這個丈夫疏通關系,融合商務感情的石墨——他的妻,她正在尋找他的目光。

四目交替間,時光倒流,回到他們初遇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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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決快發瘋了,端著酒杯,他無意識地向遇到的每一個人微笑,心里卻咒罵著自己——

邵決,你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場無聊的酒會?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融資,是找到投資者將旅行社發展成旅游集團,酒會能幫你帶來什麼?除了無聊的美女向你放電,什麼也得不到。

被逼急了,邵決甚至覺得如果男性魅力可以換來投資,他不介意做回「小白臉」,就怕富婆看不上他啊!

這全都得怪他那個該死的弟弟邵徹,自己做訪談,卻偏把他拉著,什麼意思嗎?

「徹!徹!」邵決叫了兩聲,眼見著弟弟正忙著采訪某位大商人,他也不好上前。還是早點離開這里,想法子找到投資伙伴吧!

他腳剛抬起來,邵徹就將他追了回來,引著那位大商人,他幾乎是用抓的,硬是將邵決像寵物狗一樣抓到了商人面前,「石先生,這就是我哥哥——邵決,他做旅游業的。這位是重型機械企業的石先生。」

重型機械企業跟旅游業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邵決對面前這個老先生完全提不起興趣,微微點頭,他盡了禮貌,這就打算要走。

邵徹緊緊抓住他的手,五指掐進他的手臂里,卻能保持最完美的微笑向他引薦下一位客人,「這位是石先生的佷女,石墨小姐。石小姐對旅游很感興趣哦!扮,你有沒有什麼好線路推薦給石小姐?哥!」

他是經營旅游業的,可不是旅行社的業務員,他沒有義務向面前這位陌生的小姐做旅游咨詢服務吧?他邵決可不是掉價的人。

「石小姐想旅游可以到我們旅行社來咨詢,我隨時歡迎。我還有事……」

「我是石墨,我想跟同學暑假旅行,听邵先生……也就是您弟弟說,邵先生您是經營旅行社的,我可不可以向您咨詢一下?」

他剛想說出拒絕的話,她怯生生的目光抓住了他心底殘存的軟度。默默地望著她,他狠不下心來拒絕她的眼神。

邵徹更是抓緊時機將石先生帶去另一個安靜角落進行采訪,將更為安靜的空間留給哥和石小姐。

臨走,邵徹還不忘給邵決一個「看你表現」的眼神。

好吧!他就不辜負徹的一番好意,暫且跟面前這位石小姐聯絡聯絡感情——多年後,邵決還是懷疑自己一生的個性怎麼會敗給這女孩的一個眼神?她甚至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就穩穩追回了他急欲離去的腳步。

原本單調又枯燥的酒會因為石墨的出現讓邵決忙碌起來,這個只懂管理,不研究旅游景點,也沒時間外出旅行的人一下子被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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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知識淺薄,實在是石墨小姐的問題讓人難以回答,例如︰如果是野外度假,個人是否要帶洗漱用具?所去的地方有沒有猛獸,需要帶防身工具嗎?夜晚露營幾個人睡一間帳篷?外出帶幾套衣服好呢?萬一玩水濕了全身,有沒有地方換衣服?要是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聯系旅行社,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被送到醫院嗎?

她像一個從未離開過父母的小女孩遇見了指導老師,問東問西,問這問那,邵決殘存的一點點耐性就快崩潰了。他的專業素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他不想跟第一次見面的女性發脾氣,尤其是她這樣的綿羊女孩,可他沒信心能將風度維系到最後。

「這是我的名片。」邵決只想盡快擺月兌她,「你如果要和同學一起外出旅行,就拿著這張名片去旅行社找我,我會讓職員給你提供最詳細的幫助。」他決定回去以後給那些做接待的職員加薪,能應付像她這樣磨人的顧客,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石墨揣著那張名片,仔細端詳了半天,從手袋里拿出錢包,她將名片細心地插進錢包,再將錢包放進手袋。沒過幾秒鐘,她又拿出錢包,確認名片是否放在里面,抽出來瞧瞧有沒有壓壞,肯定沒有任何問題,她才將錢包收了回去。

邵決將她過分細致的舉動看在眼里,煩躁的情緒慢慢醞釀升空,「我還有事,失陪!」他站起身,不想再被她膽怯的目光挽留。

拍拍邵徹,顯然他已經跟那位石先生談得差不多了,就差沒問他,他們家的狗生了多少胎。

「徹,我先走了。」

「石先生,今天我們的采訪就進行到這兒,我還有事,先走一步,真是不好意思。」邵決的決定解救了兩個人。

也不管采訪對象是否接受,邵徹想要撤軍,誰也攔不了。同樣,他的進攻誰也擋不住,「哥,哥!你覺得那個石墨小姐怎麼樣?」

向來采訪社會時事的邵徹竟然會做人物訪談?原本邵決還覺得有些奇怪,現在明白了,全是因為他這個大哥啊!

他大步走向車庫,眼里沒有邵徹,也沒有剛分手的石墨,「她?還好。」

「那你……」

「我近期沒有結婚的打算,也不想談戀愛。我沒時間,你知道的。」

站在車門邊,邵徹望著端坐在駕駛座上的邵決,「你不會還在想著白晶晶吧?要不,你計劃和郭如樺復合?"

為什麼一談到他的感情問題,大家不是提白晶晶,就是念著如樺不放?他這輩子非她們倆不娶嗎?

「我和白晶晶經過這麼多事,只證明大家個性不合。至于如樺,我負了她一次,不想再負她第二次。徹,你明白我的個性。」好馬不吃回頭草,不是因為馬要面子,只不過懶得再毀去那片草場。

靶情這種事不能強求,邵徹也不想雞婆地當紅娘,不過他還是想說︰「這個石墨的父母原來和她叔叔一起繼承了石家產業,後面他們出車禍雙雙去世,一直由剛剛我們見到的石先生幫她管理產業,本來早在石墨十八歲的時候,就該將產業還給她繼承,只可惜她沒有經營能力,石先生一直以此為由控制著她該擁有的那份資產。要是你愛上石墨,娶她為妻,既能幫她月兌離叔叔的魔爪,又能幫你自己的旅行社融資,何樂而不為呢?」

他邵決不至于卑劣到要算計孤女的遺產來發展事業版圖吧?「徹,你把我想得太齷齪了吧?」

邵徹可不這麼認為,「哥,如果你真的愛上石墨,你的經營理念又能幫她賺錢,你們倆結合又有什麼不好?"

「就憑著你剛剛說的那些,我也不會娶她為妻的。」他只想經營他的事業,不想卷入復雜的家庭之爭、財富之奪,太復雜——不適合他,可她……卻無法逃避,想想她也蠻可憐的,難怪她有那麼膽怯的目光,「總之,我跟她不會有戲的,她不是適合我的那一類。」

「適合你的是哪一類?到底是白晶晶那樣的強悍女強人,還是郭如樺似的溫如水的女子?說來听听!」

狠狠一瞪,邵決不想再跟這兩個名字中的任何一個扯上關系,「你不該在時事版做主編,你該去八卦周刊當娛記。」

扮損人的嘴巴很適合從政,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邵徹有感而發︰「听說她爸媽死後,石墨還繼承了一筆為數不小的保險金,她也真夠有錢的。可惜你們倆沒緣,否則,哥,你倒真是不愁了。」

「閉嘴吧你!」

邵家兄弟的離開並沒有給這場平靜的酒會帶來任何損失,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離去。

除了拿著一張名片眯著眼瞅著邵決背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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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邵決幾乎要將那場無聊的酒會徹底遺忘的時候,石墨的出現讓他們之間有了第二次的交集。

「社長,有個顧客說是您的朋友,拿著您的名片來做咨詢。您看要不要給她優惠價?」

朋友?他的朋友?他的朋友都忙著做生意賺錢,哪有閑空旅游啊!邵決詫異地向外瞄了一眼,清純的臉上刻著一對水汪汪的杏眼,還真有幾分面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她是誰。

看社長的表情,小宋秘書就猜到社長準是處于迷糊狀態,還是提個醒吧!「她說她叫石墨。」

石墨?

石墨!邵徹妄想介紹給他當老婆的那個女孩?

她居然真的拿著他的名片來旅行社咨詢了?當時在酒會上,邵決也是社交性地提了兩句,沒想到她還當了真。她這樣出身名門的富家小姐需要拿著他的名片打折嗎?

「小宋秘書,你看著辦吧!」邵決需要尋找融資伙伴,沒時間陪著這些有錢又有閑的小姐們玩游戲。

他這就要出去,石墨眼尖地逮到了他,追在他的身後,她滿含著禮貌的笑容向他打招呼︰「邵先生,您還認識我嗎?我是石墨,我們在酒會上見過面的。」

她腿腳倒是快,居然硬追了上來。有些不情願地停住腳步,邵決跟她打了個招呼︰「你來做咨詢啊?找我們業務員好了,我還有事……」

「你還沒吃飯吧?」

想邀請他吃飯?他可沒這個閑工夫,「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了。你……」

「我帶了便當給你。」石墨像是算準了他會找托詞,搖著手里的便當,她臉上寫著的期待叫人不忍拒絕。

便當懸在他們倆中間,邵決的心像是被狠狠擺了一刀,他不知道該接受還是拒絕,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快要跟面前這個女孩展開扯不清的關系。

他不想這樣,石墨——這個女孩和他第一任女朋友白晶晶一樣。她們同樣出身名門,擁有富豪的背景,任性的小姐脾氣,她們予取予求,對想要的東西發誓要得到手,卻又永遠不會改變自己,向對方妥協。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不是被別人操縱的傀儡女圭女圭。尤其是經歷過一次,他更不想走第二遭辛苦之路。

雙手插在口袋里,他沒有去接面前的便當,「我吃過了,這個便當你帶回去自己吃吧!」

知道這樣說話很不禮貌,尤其對一個瞪著水汪汪大眼楮守著你的女生,但他不得不這麼做。為了一個白晶晶,他已經傷了另一個女人的心;他不想再為一個石墨,傷自己的心。

似乎從遇見她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她之間,注定有一個要傷心。

于是,他從再見她的那一刻開始,就決定傷她的心,保住自己的感情。

人都是很自私的,尤其在情感上。

幾乎是用逃的,他不管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很丟臉,他只是不想再跟她繼續糾纏下去。可喜可賀的是,石墨並沒有追上去,她甚至沒有叫他,安靜地放他逃了。

原來,她跟白晶晶還是有些不同的。白晶晶是《大話西游》里的白骨精,想要的永遠不懂得放手。相比之下,石墨是正常的女子,懂得害羞,也懂得怯步。

以為這個故事停止在他們倆第二次見面時,等到夜晚邵決帶著一身疲憊和融資不成的失落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才驚覺石墨也非尋常女兒家。

「便當留給你餓了時吃,你收了我的便當,就要幫我把旅游費打折。」

辦公桌上,便當的旁邊壓著這張紙。看似小女兒的撒嬌耍賴,經歷過愛情,尤其是一段失敗愛情的邵決卻無法將其看得這麼簡單。

她這是一步一步給他下套呢!

石墨,自幼喪失雙親,她擁有父母留下的企業,還有一大筆保險金,她比白晶晶更有「錢途」,沒有約束她可以選擇任何她想要的生活和……男人。

為什麼她偏要挑上他?

盎家小姐外出旅游竟然會找上他這個小小的旅行社社長,還三番五次地要求打折。現在流行貧窮貴公子的游戲嗎?

對不起,他邵決沒時間陪你玩。

將便條紙揉成團丟進紙簍里,他打開飯盒大口大口吞著便當。只因,他真的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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