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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小老婆 第十章

紀諾熙知道這次自己跌得很慘,他從未為了一個女人方寸大亂,亂到在眾人面前表現出他最火爆的一面,也失去最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明知道夏仲音是一切禍亂的根源,他不但無法不想她,還很想很想再見到她。

所以當他知道她會出現在這個法國香水競標會場時,立刻提議自己到場競標。

一到會場,競標的人並不少,但他一眼便看見夏仲音,她就坐在斜對角的白板旁。

可她變了!不僅剪去長發,又恢復成令人覺得嚴肅的濃妝,但人也消瘦不少。

她見到他了,很明顯地吃了一驚,但隨即轉開眼不看他。

他瘦了!夏仲音雖然努力保持鎮定,但握筆的手忍不住輕顫。

她好想多看他幾眼,也知道他在背後直盯著自己,所以她更不能露餡。

那晚從江清陽口中得知他所面臨的危機後,她就一直在想辦法幫助他。她是夏家人,又曾經是夏門的員工,也許可以從夏門里頭問出些什麼。

可是諾熙卻沒開口要她幫忙,她知道,他是怕她為難。

他每天總是忙到凌晨兩、三點才上床睡覺,早上卻又七點準時起床,陪她遛狗吃早餐,累了就趴在桌上眯個十分鐘,整整一個禮拜,看著他逗她笑,盡量抽出時間陪伴她,她卻感覺得出他有心事。

為了幫他,她選他出差那一天,遞辭呈、搬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搬回夏家。她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什麼困境,但是為了紀諾熙,她咬牙,忍了,卻沒想到會在今天遇見他。

他恨她嗎?又為什麼參加這次競標?

他一定另有所圖!因此整場競標會議,夏仲音繃緊神經,隨時忖度他的下一步動作。

競標的過程平靜而順利,最後由夏門奪得這一季的廣告代理權。原本她以為諾熙會想盡辦法與她競標,他不但沒有這麼做,還幫她剔除掉其他對手後,在關鍵的時間點沉默,將代理權拱手奉送給她。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以他運籌帷幄的能力,如果他想,這場競標根本是他的囊中物。他為什麼幫她贏得這次競標?

會議結束,胃隱隱抽痛的她立刻躲進洗手間,吞了兩顆胃藥。

陳秘書還在停車場等她,等到情緒恢復鎮定後,她深吸口氣,才走出洗手間。

「嗨!」

紀諾熙靠在轉角出口處等她,語氣看似輕松,但從他的眼神,她讀出憤怒、怨恨……還有悲傷。

夏仲音裝作沒听見,想從他身邊走過,因為她怕自己只要一說話,便會無法自制流下眼淚。

他拒絕被漠視,一把抓住她,又逼她直視自己。「你沒有話要跟我說的嗎?」

她咬緊牙,不但得忍住沖進他懷抱的沖動,還得努力掙月兌他的箝制。

看她連一個解釋也沒有,只一古腦地想掙月兌他,這些日子來的郁悶與憤怒,全在這一瞬間爆發了。

「夏仲音!」他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說話!」

她困難的轉開頭,仍下放棄的掙扎著想要離開,兩人拉扯間,扯掉了她頸上的絲巾,紀諾熙終于發現她脖子上的烙印。

憤怒低吼,他一把將她強硬拉進一旁的儲藏室。

「這是什麼?你居然和那個混蛋做這種事!」

再看一眼那明顯的紫紅烙印,他的理智頓失,摟著她狠狠的封住她的紅唇,貪婪的索取她口中的甘蜜。

還不夠!當他結實的身軀一踫到她縴細的嬌軀,頓時回想起曾經和她共度的甜蜜,渾身一緊,憤怒與瞬間充滿他全身,他忍不住加重力道,像是怕她逃開似的緊擁著她。

天啊!這就是她每天晚上所夢見的體溫與氣味,眼角含著淚,情難自禁的雙臂緊緊摟住他。一得到她的默許,他順從渴望她的心,任由雙手撫遍她的全身。

「仲音……」他低喘的聲音貼近她耳朵,一如從前那樣逗著她的小耳垂,這讓她更加難受,眼淚撲簌簌直掉,看得他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抹去她的淚水,沒想到她卻抓住他的食指,張口咬著。

再也無法按捺,他低吼一聲,讓她隨著他的擺動嬌喘低吟,最後一陣沖剌,同時讓兩人達到高潮,感動久久不散。

他們擁著彼此喘息,賴著對方,似在索求更多的體溫,更像在撫平這段日子的痛苦寂寞。

良久,夏仲音先恢復神智,輕輕推開他。

「你滿意了吧。」

紀諾熙眼底下再是憤怒與不安,反而是滿滿的自信。

他就知道仲音不會背叛他。

「你沒有變心。」

兩個相愛的人在時會有的反應她都有,他們渴望著彼此、渴望佔有對方,這些是裝不出來的,雖是歪打正著,不過就結果而言,他很滿意。

確定她的心沒變,他便想通她為何突然離開,因為她想幫他。

她沒說話,低頭為他把領帶重新系好,也才注意到他的白襯衫上沾了自己的彩妝,她臉紅的幫他抹了抹。

這麼小小的動作,就足以暖和他的心,令他回以溫暖的擁抱。「好險,我差點就傷害你了。」

「敢傷我,我叫桑德咬你。」

他吻吻她的額瞅著她,心疼的說︰「你變瘦了。」

「你也是。」

「回來吧!別做那麼危險的事。」

毋需挑明,相愛的兩人心意相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紀諾熙實在很想開她身子,看看她母親是不是多生了個膽給她。一低頭,便發現她左邊臉頰上,有三道淺紅色的指痕,他捧起她的臉皺眉問︰「這是怎麼弄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被老虎抓個幾下不算什麼的。」

「你這個笨蛋!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萬一你被老虎吃了怎麼辦?」

「告訴你,你會讓我去嗎?」

「當然不會。」他回得斬釘截鐵,舍不得她受苦。

「那就是啦!」所以她才先斬後奏。「放心,現在他們對我沒什麼戒心,只當作我懸崖勒馬,懂得見風轉舵回夏門,對我冷嘲熱諷是他們最開心的事。如果我算得沒錯,這幾天就會見到出賣紀氏的人了。」

「太危險了,你別做這種事!」他只在乎她的安危。

「但有誰比我更適合?」

「我已經找人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答案。」他可以再催阿衛。

「會有我直接深入核心快嗎?」夏仲音握住他的手,「你只要安撫住那些準備提告的客戶,告訴他們那些東西不會外流。」

紀諾熙一言不發听著她的計畫,發現她的確有獨當一面的才華,之前她在夏門待了兩年,听說一直都是個沒沒無聞的行政助理,後來到了紀氏,卻只花了一年的時間便當上主任——和她相處,更能了解她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不管陷入怎樣的絕境,也永遠不會放棄。

也許他該感謝夏廣重,因為他看不出仲音的好,讓她進到紀氏,他們倆才有機會相知相愛。

「你笑什麼?」看他突然沒來由的笑了出來,夏仲音不明就里的問。

「沒什麼。」他吻了吻她,決定暫不告訴她夏廣重一家人坑她的事。

怕她會難過,反正之後,他會親自將夏門送給她。

這些閑雜人等不值得一提,他轉移話題贊道︰「你很棒!我的女王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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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需再擔心紀諾熙的不諒解,夏仲音更積極的討好夏廣重,她不只替他注意到公司內部細節出了問題,更替他解決掉幾個他老早就看不順眼的股東,將他們的股份拆開賣給幾間天高皇帝遠的外商公司,她說外商公司好,才不會管東管西。

她在幾天之內順利收攏了人心,原本幾個對她有意見的董事,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真知灼見。

但若硬要挑她的毛病,就是板起面孔凶人時,毫不留情面。

「為什麼不照原先的計畫拍?」她看過短短三十秒的廣告短片後,指責負責這案子的主任。

「經理,是夏小姐提議要改的。」

「她要改就任由她改嗎?那效果不好,她要承擔是不是?」她將隨身碟退出。「拿回去重拍,告訴導演,照原本的劇本走。」

雖受了許多氣,但大家早已習慣夏芝芹的惡形惡狀,現在出現一個新的經理,大刀闊斧,有些人看得很過癮,不過就苦了那些負責安撫夏芝芹的工作人員了。

「她如果有意見,叫她自己來跟我談!」夏仲音冷冷的撂下話。

棒天,果然見到夏芝芹氣急敗壞的沖進經理辦公室,找她理論。

「你搞什麼?居然敢嫌棄我的廣告!」

「那不是你的廣告,是『夏門』的廣告。」她加重夏門二字,將合約書攤在她面前。「我得在上面簽名,廣告的效果好壞與否都由我負責,今天你不照原先劇本走,我就無法簽這個名。」

「你別太得意忘形了!當個經理又怎樣?還不是吃我夏家的飯長大的?我回去告訴我爸,把你換下來!」

「正因為我是經理,我有權力不簽名,更有權力把你撤換掉。和夏門簽約的模特兒那麼多,沒道理專用不適合的。」她冷聲道︰「今天是廣告挑模特兒,不是模特兒選便告,模特兒更沒有資格更改劇本內容,請你注意自己的身分。」

先前對夏芝芹忍氣吞聲,是她覺得對叔叔一家有所虧欠。現在兩不相欠,她沒必要再對她好言好語。

而且談到公事,她一板一眼的程度,電得向來驕蠻的夏芝芹無力反擊,第一次敗下陣來。

就那麼一戰,夏仲音莫名多了個鐵面無私女羅剎的名號。

听到後,她暗暗叫苦。怎麼在紀氏被叫變形金剛,在這里變成女羅剎?

夏廣重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想他也算是一代梟雄,卻生下一個成天只會玩耍、不事生產的女兒,要她繼承夏門?別鬧了!

原本他將栽培的重心放在女兒的未婚夫身上,可沒想到夏仲音回夏門後,居然幫了他不少忙,還幫他注意到不少積習詬病。

「仲音,」某天,他將佷女叫到自己身邊。「我想跟你介紹個人,他將來會是紀氏的當家,你要好好跟他打好關系。」

夏仲音不動聲色的和夏廣重一同走進會議室,只見沙發上有個熟悉的身影,讓她驚訝不已。

「夏主任,」吳耀廉開心地向她打招呼。「喔!不對,我該改口夏經理了。」

雖然驚訝,但她早有心理準備,很快地便進入狀況。「沒想到,吳經理居然是——是我們夏門的大貴人,這次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

「不不不!」他不改陋習,立刻伸出他的咸豬手。「該改口了,夏經理。」

「是啊!仲音,這次多虧『吳董』幫我們這麼大的忙,讓紀家父子忙翻天,光是吃官司、上法院,就夠他們忙了。接下來,我們要幫助吳董坐上紀氏董座。」

「吳——」她不露痕跡的咬了咬牙,笑道︰「吳董,這真是太讓我驚訝了,不知道你們打算怎麼做?」

夏廣重將計畫說給她听。

「下個星期,我們會用匿名的方式,先發消息給雜志社,告訴他們,紀氏的客戶資料嚴重外泄,將他們一舉擊垮!屆時,吳董會聯合董事會一同罷免紀家父子,再將吳董拱上寶座。我跟吳董談好了,未來三年,紀氏的盈余,會分三分之一給夏門,股票部分,我們也是互持百分之十對吧!」

「對對對!我們彼此是對方的股東。」吳耀廉和他肩搭著肩笑了起來。

夏仲音裝作一臉狀況外,「我都不知道,原來這次我們能拿到紀氏的客戶資料是吳董您幫的忙呢!」

「別提了,我本來才不干這種事呢。可是你知道,狗被逼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什麼意思?」

「還不就紀家那個小夥子——新官上任三把火,突然把我留職待查,說什麼我對女同事性騷擾!你來評評理,這哪算性騷擾,只是增進同事間感情,有必要那麼夸張嗎?說到這個,我就一肚子火,也不想想我為紀氏打拚了二十幾年,現在捅我這一刀,我連退休金都吹了,哪還有老臉待下去?所以我就想,既然他不留情面,我又何必替他想後路,要要狠大家一起來。」

這是原因之一,其實早在一年前,他為幫自己拓展財源,就已利用職務之便,偷賣情報給敵對公司了。

「所以你就把紀氏的合約帶出來,交給夏門——」

「欸!夏經理,我們現在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以後紀氏交到我手上,大家都是一家人啦!我老早就看出,你終究一定會出人頭地,但沒想到你居然是夏董的女兒!這樣以後可是親上加親啦!」

「這是當然。」夏仲音握緊口袋里的錄音筆,皮笑肉不笑的應著。

三人聊得正愉快,沒想到總裁特助忽然緊張地敲了門進來——

「總裁。」他的臉色相當難看。

「怎麼了?沒見到我們在開會嗎?」

「可是……電腦當機了。」

「電腦當機,你找工程師修啊!版訴我有用嗎?」

「報告總裁,是所有電腦……都當機了。」

「怎麼會這樣呢?」終于發現大事不妙,夏廣重瞬間臉色大變。「工程師怎麼說?」

特助聳了聳肩膀,「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情形可能不樂觀。我們所有客戶的合約及營運資料,全都在電腦里……」

冰在一旁的香檳還來不及打開慶祝,剎那間,整個夏門開始一片混亂。

夏仲音趁亂,一聲不響地走回自己座位,拿出密封的牛皮紙袋,從容不迫的走進停車場。

雖然一切都很順利,該拿的東西也到手了,但她的一顆心仍忍不住狂跳。

坐進自己的車內,後頭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

「這樣就想跑?」

她大吃一驚,嚇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接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突然蹬到她懷中,對她又舌忝又跳的,讓她一時來不及反應,而原本身後的男子已經坐到她身邊。

「桑德!」她看清懷中的大狗,再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怎麼……」

「我怎麼能讓我的親親小老婆冒這麼大的危險,自己卻躲在紀氏辦公室里納涼呢?」紀諾熙拉開狗狗的大臉,吻了她一下。

她這才恍然大悟。「所以剛剛他們在吵病毒的事,也是你……」

他帥氣的臉上突然裝起無辜,但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不要亂猜,我想……應該沒人看到。」

丙真是他!「電腦到底發生什麼事?」

「只是……小小惡作劇而已。」

「真的?」

「真的。」畢竟將來要把夏門整個送給他的親親小老婆,他不會下手太重的。「我已經改良過了。」

為什麼她還是覺得沒他說的那麼簡單?但以現在的情勢來看,此地不宜久留,她咬了咬唇。「回去再好好逼問你。」

「回去哪?」一雙電眼卻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當然是回公司。」夏仲音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將方才緊抱在懷中的牛皮紙袋丟給他。「快把東西銷毀掉比較要緊。」車子順利駛離夏門大樓,竄入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上。

「哎呀!那個不急。」紀諾熙把牛皮紙袋往旁邊一丟。桑德好奇的聞了聞,發現味道還不賴,所以……

「你……」雖然那本來就是準備毀掉的,可是……

「先回我家。」

罷好在等紅燈,她死握著方向盤,瞪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她猛然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好少。

「那去你家。」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當初租的房子。「我退租了!」

「那……」紀諾熙不疾不徐的從懷中拿出一個銀色絨布盒打開,里頭是一把銀色鑰匙,笑說︰「回我們家。」

他早就準備好了!只等著把她拐回家,然後和她生兒育女……

「你!」夏仲音一雙眼楮盯著他好半響,感動得眼眶中滿是淚水。

叭叭!

後頭傳來催促的喇叭聲讓她回神,號志燈早變換成綠燈,仿佛象征他們的未來——暢通無阻。

她換了檔,含著笑說︰「回去之後,再好好跟你算帳。」

「沒問題,我的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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