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甜甜蜜蜜 第一章

「不好了,小姐……小姐……」女婢沖入大廳,慌張無措的神情迎向端坐在位子上的老爺、夫人。

賀老爺子眉心微蹙,不悅地瞪著女婢,兩撇八字胡微微揚起。「蓮兒又怎麼了?快要嫁人了還不安分。」

美麗干練的賀夫人揚起微笑,拍拍老爺子的背。「老爺,你就算想煩,以後也沒機會了。」

女婢停在他們面前,害怕的想哭。「小姐她離家出走了。」

「什麼!」兩人同時大喊站起,賀老爺的八字胡抖得更厲害了。「離家出走?她想氣死我不成!」

「小月,你可別胡說。」賀夫人低斥道。

「是真的,小姐把首飾、銀兩全帶走了,還留下一封信給老爺。」

女婢雙手顫抖地將手中的信呈上,賀老爺連忙打開快速地瀏覽一遍,當他看完信上內容,氣得怒火直沖。

「不孝女!」雙手緊扯眼看就要把信給扯爛,賀夫人見狀趕緊將它搶下。

「老爺,蓮兒到底寫了些什麼?」素來寵女兒的賀夫人,此時也顯得六神無主。

「你教出來的好女兒!說不滿意與紀家的婚事,若我們不取消就不回來,簡直是辱沒家風,她要我如何面對紀家的人,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都怪你平常寵她寵的不像話,現在才會那麼無法無天。居然離家出走,還不忘帶值錢的東西,好個賀家的女兒!」

「你怪我?」賀夫人眼眶立刻紅起來。「也不想想蓮兒一向你撒嬌,你就什麼事都答應了,你才是把蓮兒寵上天的人。現在女兒都失蹤,你還顧慮面子,要是姿蓮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看你拿什麼賠我一個女兒。」賀夫人如瘋婦般撲上去捶打他。

「有什麼好賠的,她既然敢威脅她老子,就干脆一輩子待在外面不要回來。」

怒吼聲充斥大廳之上,平時儀態萬千,注重門面的賀夫人捶胸頓足地大聲哭鬧,而賀老爺則像是一頭被惹火的大熊來回走動噴氣。

突然老管家匆匆入內,看到大廳的狀況不禁一楞。「老爺,紀家老爺及夫人有要事商量。」

原本嚎啕大哭的賀夫人立刻收起眼淚,背身整理儀容,當她再面對大廳門口時,已完全看不到剛才狼狽的模樣,端莊高雅地一如從前。

而賀老爺則揚起一個堪稱親切和藹的笑容,兩人雙雙坐回原位,等待貴客臨門。

「紀兄、大嫂,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賀老爺從門口迎進多年的老友;夫人則是親熱地拉住紀夫人的手。

「小月,還不趕快奉茶。」

「是,馬上來,紀老爺、紀夫人請稍候。」女婢顫抖了一下,乖乖地現身。

大廳的氣氛突然一冷,四個人就這麼尷尬的笑著。

「紀兄這麼早來拜訪,是不是為了令郎與小女的婚事?」賀老爺打破僵局。

他原來是打算趁這兩個月的時間,趕緊找到那個死丫頭,順利完成紀賀兩家的婚禮,但是蓮兒鬼靈精怪得很,若她真想藏起來,他們一時半刻也找不著。

萬一婚禮照常舉行,他還是沒抓到蓮兒的話,一來,他立刻成為全城的笑柄;二來,也對不起相交多年的紀家夫婦,更嚴重一點,將會導致兩家形同水火,對賀家的生意是一大損失。這麼思前想後,仔細盤量的結果,倒不如吐實的好。

雖然面子有些掛不住,但只要好好解釋賠罪,相信紀兄不會太生氣。

「沒錯。」溫文儒雅的紀老爺點點頭,面有難色地開口。「其實我有一件事想告訴賀兄。」

「正巧,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訴你。」賀老爺一副欲言又止的。

「我是特地來向賀兄賠罪的,這件事都是宇兒年輕不懂事造成的,如果我抓到那個混小子,我定會叫他來向賀兄及嫂子負荊請罪,請你們代我重罰他。」

紀老爺站起來向賀家夫婦深深一揖。「總而言之,都是我與內子教導無方。」

賀老爺張大嘴,愕然地指向他。「傾宇也逃婚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都搞糊涂了。新郎和新娘一起逃婚?敢情他們是約好的不成?

「也?難道姿蓮她……」紀老爺驚訝地抬起頭,與他面面相覷。

他苦笑點頭。「沒錯,我今天早上發現蓮兒的留書。」

賀老爺拿了那封信,給紀家夫婦觀看。

「一起逃婚,一定是這樣子。這幾天我瞧宇兒行動鬼祟,常和姿蓮悄悄在討論事情,好像怕被別人听到的模樣。我以為是小倆口在說悄悄話,沒想到竟是策謀逃婚。」紀夫人自責自己的粗心大意。

宇兒是男孩子,在外雖然會有些不便,但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但平時乖巧的姿蓮是個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現在竟然被宇兒煽動逃婚,若在外面有個萬一,叫她拿什麼來賠罪。

「蓮兒一向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賀夫人見紀夫人自責甚深,不禁又紅了眼眶。

「怎麼會發生這種情形?」紀老爺實在想不通。「他們從小青梅竹馬,感情好的像膠。現在將他們湊在一對,又說不滿意,到底叫我們如何是好?」

「大概是小倆口鬧意氣,吵了嘴才這麼做。不然就是和我們開玩笑,躲在附近看咱們著急。」賀老爺蹩腳地安撫著。

若是姿蓮,還有可能這麼惡作劇,但忠厚老實的傾宇,怎可能做出敗壞家風的事?一定是被蓮兒逼的。賀老爺向來覺得傾宇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婿,此時不禁冷汗直冒。

在場三位听了賀老爺的話,心中同時浮起一個大大的問號,但卻沒有人出口反駁。

「不管如何,我們要趕快找到姿蓮及宇兒才是第一要務。」紀老爺開口,賀老爺也點頭同意。

「其他事等找到他們再說,我會派一向與蓮兒情同姊妹的紫光出去找找看,她常和蓮兒在一起,比較知道蓮兒的喜好、性情,說不定能快點找到她。」

「嗯,我也派了邵丹清出去,他為人小心、謹慎,應該馬上能得到好消息。賀兄,如果一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我也一樣。」

在一團慌亂中終于理出頭緒,開始進行找人的工作,只不過在忙碌的表面下,隱藏著不安、擔憂的情緒,並且開始深思逃婚的原因。

*****

在得知賀姿蓮同時逃家的消息後,原本沉穩的邵丹清也不禁皺緊劍眉,在不經察覺之處,顯示出浮躁不安,並且在第一時間踏上尋人的旅途。

邵丹清在紀府的地位是十分特殊的,算是半個主子,之所以是半個主子,是因為整個紀府都把他當成主子,而他本身卻嚴守主僕的界線,多年來不知拒絕幾次,紀老爺要收他為義子的意思,並堅持稱呼紀傾宇為少主。

而他有他的堅持,紀家父子也有自己的堅持。紀老爺對他與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視同仁,只要紀傾宇有的,絕對少不了邵丹清一份;而紀傾宇則是鎮日邵大哥長、邵大哥短的。

這種對立的態度,不免讓別人覺得怪異,可是偏偏當事人都是固執己見的人,于是長久以來,也就見怪不怪了。

說起他與紀家的緣分,是從紀老爺開始的,在紀老爺一次出外經商,半路卻遇見幾名殺人不眨眼的盜匪,一行人被殺的精光,紀老爺拚著一口氣跳落山崖,在全身重傷之下,被年僅八歲的邵丹清救回家中。

大難不死的紀老爺當然感激邵丹清,允諾要給他萬兩白銀當作謝禮,但卻被拒絕。邵丹清只要求紀老爺給他一份工作,其余都不要。于是他就這樣進了紀府,從一個小小的掃地僮僕做起。

如此平安順利過了兩年,邵丹清一方面跟著紀老爺學習經商之道,另方面與紀傾宇一同讀書識字。

紀傾宇九歲時,因貪玩跑進有野狼出沒的山林,在紀府上下疲于找人之際,邵丹清獨自一人殺了山狼,救出紀傾宇。

年僅十一歲的邵丹清成為紀家父子倆的救命恩人,簡直就是上天派下來專門保佑紀家的活菩薩。

紀老爺把他當成自己另一個兒子,這些年來,幾乎紀家的經營都放手讓邵丹清掌管。

而他也不負所望,獨到的見解讓紀家的商號遍布全國。原本應該接手生意的紀傾宇,拜他之賜,優閑地度過十幾年的日子,到現在依然沒有想插手生意的跡象。

而紀老爺早退守家中,整日逼兒子早點成婚生子,傳承紀家香火,他最大的夢想是含飴弄孫,所以紀、賀兩家的親事,就這麼順理成章的訂下來。

案子兩人好像都吃定邵丹清一樣,把紀家的事業都交給邵丹清忙碌奔波去,而他們兩個在家中你追我躲的--一個要求無用的兒子貢獻娶妻生子的義務,另一個則是拚命推托。

這種情形大約持續了三年,紀老爺終于祭出父親的威嚴,在不顧兒子的意願下,與和他青梅竹馬的賀姿蓮訂下婚期,限二個月後完婚,預定一年後抱孫子。

但紀傾宇也非同小可,狗急了跳牆,人急了逃婚,而且還是跟未婚妻一同離開,弄糊涂了所有的人,搞不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歡賀姿蓮。

喜歡的話,為何要逃?不喜歡的話,為何要帶她一起逃?

這大概是紀、賀兩府,以及知道這件事情的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相同的,邵丹清也有這個疑惑。雖然仍是一副與平日相同的平靜外表,但在他心中猶如烈火煎烤,一刻不得安寧。

最常浮現心頭的就是她的安危,有時在夢中還會被惡夢給驚醒,然後一夜無眠。

邵丹清恨不得把自己一剖為二,另一個去尋找可能陷入危險中的賀姿蓮,安全地護送她回家。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他身為紀家人,拿什麼身份去找她?他該順著自己的本分去找紀傾宇,而不是紀傾宇的未婚妻。

想起嬌俏靈動的姿蓮,苦澀的滋味含到嘴邊,從紀、賀兩家議定聯婚後,這種難排解的郁悶總存在心里,他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但听到雙方已決定婚期之時,那種痛楚該如何解釋?

他是該慶幸的,不是嗎?如此一來,他只要繼續待在紀家莊,就可以每天見到姿蓮了,然心里的痛楚卻老是提醒自己口是心非。

是的,他是口是心非,明知道少主和姿蓮姑娘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無論家境、條件、外貌都是門當戶對、金童玉女,為何就是見不了姿蓮和少主在一起的親密模樣。

每當姿蓮來紀府找少主時,自己總藉著千萬般借口離開,但是離開後又滿腦子想著她。自從婚事敲定後,他就沒日沒夜的工作,這一季應該完成的進度已超越許多。

邵丹清苦笑,或許是他離開紀府的時候了,在找到少主、姿蓮小姐之後,就是他該走的時刻。

或許他還會留下來喝杯喜酒,為的只是想見她當新娘子時的幸福模樣,把她最美的模樣,存在腦海,日後才能慢慢回憶。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少主,希望他知道姿蓮姑娘在何方。

就是依憑著這點期望,所以他馬不停蹄追蹤近十天的時間,順著記號他一路往南,只要到比較熱鬧的城市,他都會下馬問人,就這樣他來到了杭州。

策馬順著青石板大道走進一道石門,他拉緊韁繩停下馬,翻身下馬走進熱鬧的客棧中。

「客倌,來點什麼?」小二馬上迎向前。

「來碗面,我還要外帶包子,順道將外面的馬喂點糧草、清水,快一點,我要趕路。」在桌邊放下自己的包袱,不一會兒,小二就端著熱騰騰的面上來。

「客倌慢用。」

「等等,我要向你打听個人。」

順手塞點碎銀給他,小二馬上熱心的招呼。

「你要問什麼?這城內少有我不知道的,客倌,你盡避說。」

「你最近有見到一位長相斯文俊秀的公子,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個子就這麼高……」邵丹清約比個高度,然後描述傾宇的待征。

只見小二皺著眉細想,然後給了他一個抱歉的表情。

邵丹清失望地坐回原位,胡亂吃口面,順手拿起包袱就要結帳。

「客倌,你等會兒。」小二招呼完另一桌的客人,眼尖地擋住他的去路。「我想起來了,前兩日有位富家公子住宿本店,說若有姓邵的人要找他,就留他下來--」小二話未說完,就被邵丹清抓住領口。

「我就是姓邵,那位公子是不是叫紀傾宇?」鷹似的利眼直盯住小二,小二哥奮力點頭,才被松開鉗制。

「他在哪里?」太好了,終于找到少主,希望姿蓮小姐能和少主在一起。

「去上香,說是傍晚才回來,可是……」

邵丹清沒听完他的話,如一陣旋風往寺廟的路走,心焦的他根本無法再多等一秒。

早一刻知道姿蓮小姐的下落,他才能早一刻安心。

希望她平安無事。這個念頭一直盤旋在他心中,邵丹清不禁加快腳步朝寺廟飛奔。

*****

「啊……救命呀--」

女子的尖叫聲響起,三名狀似惡霸的男人圍著四名少女調笑取樂。

她們瑟縮著不敢反抗,只是拚命躲開那些毛手毛腳的輕薄。

最中央的美麗姑娘穿戴高貴華麗,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千金,而身旁的青衣少女則緊緊將她護在內圍,以身體來維護小姐。

「住手!」義正辭嚴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惡霸們怒目轉頭瞧向來人。

一位貌似芙蓉的美貌公子手持玉扇,直挺挺毫不畏懼的模樣。

「你是哪根蔥,敢管大爺的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幾道非善意評量的眼上下打量賀姿蓮,估量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書生後,放心地挑釁起來。

「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你們該當何罪?」雖然她氣勢十足,但似乎起不了多大的威脅。

上香禮佛之後,她受到清幽的佳景吸引,一路往後山行走,享受山嵐的清涼空氣,正自心曠神怡時,卻听到女孩們的求救聲。

憑著一股救人的沖動,她末加細思便出現在惡霸們的面前。

「嘿,老大,這小子長得細皮白肉,甚至比那些女娃還美上幾分,今天我們可是賺到了。」一旁的嘍婬邪的目光一直盯住賀姿蓮,露出低賤的笑容往她逼近,不善意味十分明顯。

即使姿蓮向來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時也不禁瑟縮。

惡霸們走到她前面圍成半弧狀,對姿蓮的興趣似乎遠超過對剛才的少女們。

姿蓮鼓起畢生的勇氣,才不讓畏色現于表面,對他們這些無恥之徒表現的越害怕,只會讓他們更加目無法紀。

「我已經通知寺中的僧人,他們馬上會趕過來,你們若還無悔改之心,恐怕佛祖也無法饒過你們,識相的就快滾。」思緒飛快地翻轉著,並對他們大喝。

丙然一番話就讓惡霸們停下腳步,彼此對視,選不定該逃還是該留。

「沒種,怕那些禿驢干嘛,即使他們全涌上來,也不敵我一根手指頭的力量。」帶頭者色膽包天,舍不得讓嬌滴滴的到口天鵝飛了,大聲斥喝其他人。

賀姿蓮暗道聲不好,原本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都怪自己太過魯莽,沒救到人恐怕還得賠上寶貴的清白,若真的無法逃月兌,該如何面對雙親以及……他?但以死周全貞操……姿蓮搖頭,她死了,紀傾宇一定會愧疚一輩子,他愧疚自責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願再也無法達成。

那個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頂多在她墳前滴下幾滴珍貴的眼淚,然後再過幾個月,就忘了曾有她這麼一號人物,之後就和她不認識的女人成親、生子……姿蓮的臉色忽青忽白。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干嘛無緣無故跑來上香祈福,乖乖待在客棧等他來,不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嗎?見義勇為之前,也要先掂掂自己的斤兩,不然的話,先替自己找條退路也行。

眼角余光掃到一群膽怯的女孩們,她們被嚇得不敢逃走,個個流露出期待的光芒,希望她能打敗那些惡棍,救她們離開虎口。

姿蓮猛向少女們使眼色,叫她們趁著不注意時出去求救,但不知是她暗示的動作太小,或是她們呆的看不懂,姿蓮漸漸被困在惡霸之間。

「老大,若和尚們真的跑來,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應付他們,不如……」一旁的嘍進言。

「怎樣?」頭頭垂涎的色眼直盯住姿蓮不放,不太搭理屬下。

「不如我們先抓了她們幾個,然後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享用。」婬邪的目光直掃姿蓮。

「有理。」頭頭一拍大腿,喝令道︰「綁了她們,一個也不許放過,至于他嘛……讓我親自整治。」

「是。」小嘍齊聲應道,分頭找樹藤捆人。

「公子,救命啊!」女孩們哭喊成一團,事到如今猶指望賀姿蓮能大展雄威,英雄救美。

姿蓮抱歉地向她們擠去一眼,她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喂,你清醒點,我是堂堂七尺男兒,你想對我做什麼?」賀姿蓮平生第一次見識到如此下流無恥的人,總以為自己女扮男裝在外面行走,危險性會降低一點,沒想到竟來個男女通吃的強盜頭子。

姿蓮警戒地注視他每一步,暗自在袖內抓緊防身的匕首,準備當他更靠近時,給他致命的一擊。

「誰叫你父母給你一副比娘兒們還美的皮相,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只要乖乖地不反抗,我會讓你欲仙欲死,享受人世間的極樂。」

真是急色鬼!姿蓮強壓下那股想吐的,故意給他一個假笑,譏刺道︰「你的興趣可真雜呢!」

「放心,我會好好疼你。」強盜頭子雙手成虎爪形直逼向她。

姿蓮口中默數,一步、兩步……就是這個時候!右手拔出劍套直揮他的胸口,一道血痕立刻染上刀面。

他哀叫一聲,捂住胸口躍到三步之處。「臭小子。」

「老大,沒事吧!」其余人听到聲音後,馬上趕過來,一同圍在姿蓮身邊。

「一起給我拿下他。」強盜頭子惱羞成怒下,打算以多取勝。

姿蓮雖有刀防身,但支撐不了多久,就被打落于地,雙手被捆綁起來。

帶頭的人氣勢洶洶,狠狠賞她一巴掌,五條紅痕印在她臉上,立刻腫了一邊。

「要殺要剮隨便你,欺負幾個少女,算什麼英雄好漢!」賀姿蓮不怕死的嘲對方開罵。

「英雄不敢當,綠林好漢倒常听見。老實告訴你,我們專做沒本生意的買賣,看你一身錦衣玉袍定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先帶回去玩玩,再收贖金。」另外一邊的黑臉說道。

「別跟他廢話。」帶頭的土匪冷言冷語,還為胸前的一刀記仇。他一手抓起姿蓮的下顎,用力的程度簡直要捏碎姿蓮的下顎。

「他媽的龜孫子,有種再給我一刀呀!」丑惡的臉在姿蓮面前放大,啊開黃板大牙,就要強吻姿蓮。

姿蓮左右搖晃,卻躲不開捏在臉上的力道,情急之下吐出口水。

他的臉頓時黑了一半,同伴的嘲笑聲讓他惱羞成怒,語氣十分凶惡的道︰「原本還想讓你活久一點,可惜你自找死路。」

斑舉的匕首,對準姿蓮的心坎,眼看就要刺落;她緊閉雙眸,耳邊可以听見女孩們的驚恐尖叫。

在臨死的一瞬間,那個人的身影浮現心頭。

永別了--姿蓮緊闔美目。

預期的死亡疼痛並未傳來,她好像听見刀子撞擊聲,隨後就被緊緊摟進一個堅硬厚實的胸膛。

姿蓮張開眼,眨了一下又一下,眼前的人還是沒變。「邵大哥。」她激動地叫著來人的名字。

「姿蓮小姐,你沒事吧!」邵丹清手持長劍,一下子就逼開眾多惡霸,俊目中寫滿濃厚的關心,上下察看她是否有任何傷害,最後視線停駐在那半邊紅腫的臉頰,想殺人的愈來愈強烈。

只要再晚一步,他就永遠見不到會笑、會撒嬌的姿蓮!

當看到閃著光輝的刀直逼向姿蓮,他的心簡直快要停頓,到現在他已不記得他是如何擊落匕首,把她救出來的,只知道他手心、背後全被冷汗浸濕,甚至不敢相信姿蓮已經安全地待在他懷中。

懷中?危機稍退,理智頓時涌進,邵丹清此時才發覺兩人過于曖昧的姿勢,連忙推開賀姿蓮。

「我.....沒事。」當欣喜難抑的賀姿蓮被一掌推開後,馬上變成一副郁抑相。

好不容易有機會享受他溫暖的懷抱,竟然在來不及體會幸福的情況下,立刻被無情的推開,她的心情哀怨至極,邵大哥還是像以前一樣討厭她。

「邵大哥,他們幾個狗賊欺負我。」縴縴玉指毫不客氣的指向三名土匪,心里頭的一股怒氣全對他們發泄。

她磨著牙狠狠瞪住惡霸,卻因牽扯到臉部的傷口而輕聲抽氣。「痛……」小心捂住半邊臉齜牙咧嘴地喊疼。

邵丹清眼中怒火閃動,持劍揮向對姿蓮行凶的土匪頭,不一會工夫,惡霸全身掛滿傷痕伏倒在地,而其他嘍見狀,早就各自逃開。

原先那些被調戲的少女,怯怯地走來向邵丹清致謝。

「秦玉蝶謝過大俠的救命之恩。」受三位青衣少女保護的美麗少女,向邵丹清深深行禮。

「不敢當,鋤強扶弱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姑娘何必多禮。」邵丹清虛扶一下秦玉蝶,卻對上一雙愛慕的杏眼,他微楞了一下,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敢問大俠姓名,小女子必準備厚禮登門致謝。」痴痴地望著邵丹清的側臉,少女的心情全寫在臉上。

姿蓮重重咳了一聲,她不客氣地擠進兩人之間。

「施恩不望回報,姑娘就把今天的事忘了吧!」

般什麼嘛!好歹自己也想救她,雖然沒救成還深陷險境,但她總該向自己說聲謝謝吧!

孰料,她把自己忽略過不說,一雙眼還直盯住邵大哥不放,其意圖連瞎子都聞的出來,讓她不得不忍著疼痛,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

邵大哥可是她預定好的,誰也不許同她搶。

「我只是想報答……」秦玉蝶尚未說完,就被姿蓮截斷。

「不必、不必。邵大哥,我們捉他去官府。」姿蓮快手快腳地推著邵丹清走,暗地里還偷偷扮個鬼臉。

笑話,誰都知道英雄救美的謝禮是什麼,要是真讓秦玉蝶謝成了,她自個兒要怎麼辦?所以最好是分道揚鑣,從此不再見面。

雖然她對自己的魅力十分有把握,而且在逃婚的那一晚,就下定破斧沉舟的決心,但是紹大哥似乎對她興趣缺缺……缺了一點點。

所以,在她還沒搞定邵大哥之前,其他女人休想靠近邵大哥三尺之內,尤其是對他意圖不軌的人更要小心防範,以策安全。

姿蓮沒讓邵丹清有任何開口的機會,就推著他將歹徒捆緊,朝山下離開。

而邵丹清末置一辭,護著姿蓮離開,留下秦玉蝶及女婢們在原地,連道別的話都沒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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