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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 第10章(1)

而此時蘭非終于趕來了,坐騎與蘭逸的的平行奔馳著,朝著他大聲吼道︰「放開她!你的敵人是我,不是她!」

蘭逸回以陰狠的笑。「我死了,有你的女人陪著,在陰間也也夠銷魂了。」

蘭非怒眸睜大,拔出劍朝蘭逸展開凌厲的攻擊,想逼他停下馬。

蘭逸不甘示弱的回擊,恫嚇道︰「你再出招啊,你不怕我拿她來擋劍嗎?」

他不禁遲疑了下,就立刻被蘭逸捉住機會攻擊,雖然他閃得快,馬上用劍擋住,胸前的衣袍還是被劃破了。

蘭非因她而縛手縛腳,歐陽都看在眼里,從她甘心被擄的那一刻起,她就決定絕對不要成為他的負荷,現在,當然也是!

她豁出去了!

她趁蘭逸不注意時,取出暗藏在袖里的匕首,顫著雙手刺向蘭逸握韁繩的手臂,力道大到匕首深深嵌入手臂里,鮮血不斷冒出。

「啊--賤女人!」蘭漁痛得嘶聲怒罵,松開了韁繩,停止了攻擊,從疾奔的馬上摔了下來。

蘭非見機不可失,連忙把歐陽從蘭逸乘坐的馬兒背上拉離,側坐在他懷里。

歐陽獲得自由後,為自己傷了人感到害怕,埋在他懷里發抖著。

「沒事了,兒,你很勇敢……」他驕傲的吻了她的發心。

蘭逸見歐陽被蘭非救走了,咒罵了聲,忍痛拔下手臂上的匕首,將劍收回鞘跳上馬,單手拉住韁繩,往前奔馳逃逸。

而小七以及富里的侍衛們也都趕來了,蘭非把歐陽交給小七後又騎上馬。

「這是我和蘭逸的戰斗,任何人都不準追來!」他命令後,追了上去。

很快地,他穿越樹林,追上了蘭逸,往右一看,是險惡的斷崖,一不小心就會跌得粉身碎骨。

兩人十幾年來的仇怨在這一刻爆發,同時跳下馬,展開攻擊。

蘭逸因手臂受傷十分疼痛的原故,無法集中精神略遜一籌,但蘭非並沒有借機猛攻他的傷處,想堂堂正正的跟他決戰。

堂堂正正……蘭非心里哼笑,他肯定是被歐陽給潛移默化了。

蘭逸吃力的擋不他的一劍。「蘭非,你的女人說,你跟我不一樣。

蘭非挑眉,大概能想象歐陽對他說了什麼。「我稍微能認同這句話了。」

他跟蘭逸都是活在黑暗里的人,但,他擁有愛他的人,所以他還有心,沒有完全迷失在黑暗里。

蘭逸像是領悟到什麼,苦澀道︰「我終于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討厭你了。蘭非,我羨慕你。」羨慕他有個美麗慈愛的母妃,還有個疼愛他的哥哥。

他說什麼?蘭非一個恍神,月復部被猛刺了一劍,血染紅了衣袍。

「你太大意了。」蘭逸拔出血淋淋的劍,得意揚揚的笑道。

「所以我要扳回一城。」蘭非危險地眯緊眼,展開更猛烈的反擊,不顧他動得愈厲害,傷口扯裂得愈嚴重。

這家伙根本是不要命了!蘭逸發現自己抵擋不了,身上很快多了一道道傷口,只能做著困獸之斗。

可惡,他絕不要死在蘭非劍下!

蘭逸棄劍,退到了斷崖前,只差一步就會掉進萬丈深淵。

蘭非,我羨慕你。

蘭非看他作勢往後仰,心頭陡地浮出這句話,令他心生復雜情緒地焦急喊道︰「蘭逸,你不能跳,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羨慕他?

但他眼前已空無一人,蘭逸已葬身在斷崖底下。

他這時才感覺到蘭逸刺中他的那劍痛得要命,頹然倒地。他試圖捂住傷口止血,卻怎麼也止不住涌出的鮮血濾濕,大片衣袍,令他疲累得只能閉上眼休憩。

他的疑問,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答案了……

這時,小七騎著馬載著歐陽趕來,後面的大批士兵也來了。

歐陽在蘭非的身影消失後,心頭始終忐忑著,趕緊要小七帶人去援助,前一刻她甚至心窩痛了一下,令她更不安,果然,他人正躺在血泊里。

「蘭非!蘭非!」她心急如焚的喊著他的名,立刻下馬奔向他。

蘭非隱約間听到歐陽喊著他,卻使不出力氣睜開眼看她,漸漸地,他連痛都感受不到了,陷入昏睡當中……

在蘭逸自盡後,蘭非被運回皇宮,讓醫術最精湛的御醫治療。

但他失血過多,又發燒,足足昏迷了七日。

這些日子,歐陽親自照顧他,她總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以淚洗面,但一到病榻前,她又強振精神幫他冷敷、擦淨身子,注意他的傷口有沒有化膿,強喂他藥物或補品,替他補足體力。

蘭昕一天會來個一、兩次關切蘭非的傷勢,總要她去休息,讓宮女來照顧蘭非,她不肯,非要親自守在他身邊,連歐陽輔苦勸她也不成,晚上也是不避嫌的留宿在蘭非寢房里。

歐陽是怕,怕要是蘭非再也醒不過來了,她見不到他的最後一面怎麼辦。

但她咬著牙,承受極大的恐懼看顯著蘭非,等待著他醒來的一天。

第八天,蘭非終于醒了,她欣喜的在他面前落了淚,他吃力地想舉起手,幫她拭淚,卻使不上力,只能發顫著,歐陽直接拉起他的手,貼在她臉上。

第十二天,蘭非還是虛弱,但起碼能跟她說些話,能吃歐陽喂他的那些好消化又富有營養的粥。

第十五天,蘭非能下床走路了,但頂多只在能寢房外散步,無法走太遠。

第二十天,他氣色更好了,也吃膩了清淡的粥品,跟歐陽吵著要吃涼拌牛肉,她不答應,認為病人不該吃辛辣食物,為此兩人還吵了下嘴。

午後,蘭非情緒更焦躁,因為他找不到一樣重要的東西。他該早點想到那樣東西的,兒每日會幫他更衣,她該不會看見那東西沾到他的血,就拿去丟了吧……

歐陽端著湯藥來到寢房,看他翻著衣櫃似在尋找什麼,問道︰「你在找什麼?」

他耳根子有著不自然的淡紅,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沒事。」

哪會沒事,看他那雙眼四處瞧,很明顯在找東西。她把湯藥擱在桌上後,又問了一次。「說吧,也許我知道放在哪兒。」

「與你無關。」蘭非拒絕得很快,覺得說出來後他面子會掛不住。

歐陽眼一亮,這可奇了,這鈺王爺向來有話直說,否則就是拐彎抹角的暗諷她一頓,居然也會用別扭的語氣說「與你無關」

這四個字?

「好,跟我無關。」她暗笑著,配合他的沒追究下去,卻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我幫你洗了……」

「是手絹嗎?」蘭非雙眸滿懷期待的問道。

她掩嘴笑了,終于明白他在找什麼了。她把收在袖里的粉桃色手絹遞給他。

「上頭沾了血,我幫你洗淨了……我沒想到,你會一直放在身上。」

當小七幫他把染血的衣袍月兌去,她發現那條她曾用來幫他止血的手絹時,眼淚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下,至今仍無法忘懷當時的感動。

蘭非被看穿心事,俊臉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片紅。

他從未、從未在面對女人如此手足無措。

在他受重傷昏迷時,是歐陽守在他身邊,雖然他昏迷了,但他總感覺得到她溫柔的為他擦汗,在他耳邊對他說話,還不時握著他的手,她柔軟的掌心不只將暖呼呼的溫度傳給他,也帶給他力量。

終于,他憑著意志力清醒過來了。

他一睜開眼,就見她哭成淚人兒,可他的手只能無力地發抖著,居然連想幫她拭淚都做不到,直到她拉過他的手貼著臉兒,貼了好久好久,才看到她笑了。

哪知,接下來她成了他身心無法缺少的存在。

每天,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她親自為他照料一切,幫他擦澡、換衣、喂食,甚至還拿過尿壺給他。

晚上闔眼欲睡時,躺在他身側的她,明明疲累不堪,卻總是噙著滿足的笑入睡,仿佛她為他所做的她都甘之如飴。她對他的情深意重,真讓他胸口鼓漲著滿滿的悸動,卻不知如何是好。

他對她的需求也變鎝強烈,一開始他還會勸她去休息,似現在她只要離開寢房一會兒,他就會暴躁不安地找盡理由強留住她。

他變得……想無時無刻看著她,只有她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他才會快樂。

他比喜歡還要更喜歡她,比走火人魔還要更對她入魔,他的心……簡直被她那鵝黃色的娟麗身影給淹沒,看不見其他,連他自己也看不到了!

「蘭非,你愛我,對吧!」

下一刻,他听到她用著極肯定的語氣說,胸口轟隆一聲著火了,但他仍不肯定這陌生又強烈的情感是什麼,「愛?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

歐陽澄清甜嗓音揚起喜悅的笑聲,把他的別扭與不自在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愛我。」

蘭非看她一臉篤定,心跳驀地加快了起來,活似他真的愛上了她,而且,還愛得很瘋狂。他一咬牙,不想再畏畏縮縮的逃避了,他鈺王爺可不是個懦夫。

他視線坦然的迎向她。「我只知道從來沒有喜歡一個女人喜歡到願意跳下湖救她;喜歡到想把她永遠佔為己有而娶她當王妃;喜歡到她被捉走了,卻必須顧全大局不能救她,而好幾日都痛苦不堪。兒,如果你覺得這就是愛,我想,那就是吧!」

若真是如此,他可要好好享受這份濃烈到承受不了,又快樂銷魂的愛。

歐陽知道說愛對蘭非來說太過陌生,或許他現在還有些迷惘、看不清楚自個兒的心意,但他願意承認愛她,她真的好高興。

「蘭非,我也愛你。」她深吸了口氣說,即使面紅耳赤了她仍是直視著他,她想坦蕩蕩地面對自己的感情。

聞言,蘭非感到一陣迷醉暈眩,血脈債張,皮膚的每一寸都熾熱得顫栗著。

他處在狂喜中,胸口滿溢的悸動成了一種渴望,勾動起他下月復的火熱,他快步上前將她拉入懷里,傾身想掠奪她的唇--

歐陽臉紅羞推開他,後退一步。「不行,你的湯藥還沒喝……"

「乖,先讓我親你。」他眸底閃著異常的熾熱光芒。

「少騙人了,你根本只想把我抱上床榻!」她看出他邪惡的意圖。

「那又怎樣?我們都快是夫妻了。」他一點都毫不掩飾自己的。

「就這樣。」歐陽快手在他月復部拍了一記,他立刻疼得彎下了身

「看吧,你的傷還沒好,先吃藥!」

「歐陽,你今晚慘了!」蘭非宣告道,他們這些日子一直是同床共枕,他有太多機會吃掉她。

她卻端起桌上那用海碗盛著的烏黑湯藥,笑道︰「是誰比較慘還很難說呢!」

歐陽誘哄蘭非喝完那碗鳥黑的可怕湯藥後,皇上的貼身侍官便把她喚出房,領著她到一處議事的宮殿。

一見到皇上,她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蘭昕和悅地笑道︰「歐陽姑娘,朕只是想跟你聊聊,別太拘束。」

歐陽曾在蘭非寢房里見過皇上幾回,當時他臉上憂心仲仲的表情,令她十分動容,也因此她對于自己突然被皇上私下召見,並不感到戰戰兢兢。

皇上既然是真心疼愛蘭非,就不會做出傷害她之事。

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道︰「皇上想跟民女聊什麼?」

蘭昕見過她不下十多次,雖明白她對蘭非情深意燻,卻也覺得她頂多是個氣質月兌俗、性情溫婉的姑娘,這樣的姑娘要多少有多少,他真不明白她是哪一點讓非兒傾心,所以才會在今日召見她,想多了解、測試她,看能不能令他滿意。

「非兒他似乎很迷戀歐陽姑娘,這讓朕很傷腦筋,因為你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朕想賜婚,讓他跟赤龍圈的公主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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