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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仙姬 第2章(2)

等喘氣喘得差不多後,趙莞清才問著身旁的鏡靈,「鏡靈,你真的把我們帶到唐朝的揚州城了?」

「應該吧……」鏡靈此刻的模樣非常奇怪,身影淡到幾乎快看不到,就連講話的口氣也萬分虛弱。

天哪……趙莞清真不知道自己該開心還是該驚恐,穿越時空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真的發生在她身上了!

「你說是鏡靈把我們給帶來的?」鞍作俊彥訝異的蹙起眉,雖然這種狀況非常不可思議,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不相信都不行,「那就要她快點再把我們給送回原來的世界啊。」

除非和趙莞清有所接觸,要不然他是沒辦法看到鏡靈的,所以趙莞清和鏡靈的對話,他也只能听到趙莞清說的。

「我恐怕……暫時沒辦法了。」鏡靈萬分虛弱道︰「扭曲時空之事,用一回就幾乎耗盡我身上的靈力,在靈力回復之前,我無法帶你們回去。」

「她說她帶我們穿越一次時空已經幾乎耗盡身上的靈力,在靈力回復之前,她沒辦法帶我們回去。」趙莞清無奈的轉述。

「那她必須花多久時間才能養回靈力?」

趙莞清瞧了瞧鏡靈,听到鏡靈的回答才又說︰「短時間內,很難。」

意思就是他們必須暫時留在這里,短時間內別想回到二十一世紀去了!

鞍作俊彥大嘆口氣。這下子他不認命都不行,在鏡靈能夠送他們回去之前,他勢必要想辦法在這里生活不可。

他們已經管不了二十一世紀的時間點在他們消失之後不知會亂成什麼樣子,對他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古代這個時間點活下去。

思考了一會之後,鞍作俊彥才一臉凝重的對趙莞清說︰「趙小姐,我們倆得想辦法先在這里生活,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解決吃跟住的問題。」

他看天色似乎有暗下來的感覺,要是他們不能在短時間內趕緊找到一個落腳處的話,恐怕就要露宿街頭了。

趙莞清也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況有些糟,但她完全沒有野外求生的能力,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

「大哥!」

鞍作俊彥話還來不及說,卻突然有個青年沖入他們躲藏的暗巷,不由分說死死抱上鞍作俊彥的腰,萬分激動的連聲大喊。

「你終于回來了,大哥呀……」

鞍作俊彥臉色大變,他都不準女人隨意吃他豆腐了,更何況是男人對他「亂來」?他全身冒雞皮疙瘩的與這個男子拉扯起來,「該死!快放開我!」

「大哥大哥…….」

青年死抱住鞍作俊彥不放,完全不介意自己的臉不斷被鞍作俊彥推開。

趙莞清覺得眼前兩個男人拉拉扯扯的情景非常荒謬好笑,但她還是努力忍住笑意,幫鞍作俊彥拉開這個纏錯人的家伙。

「請你放手,你認錯人了,他並不是你大哥。」

「是,他就是我大哥,我等他回來已經等一年了!」

青年雖然終于被扯開了,但還是不死心的想繼續撲上前去。

他剛才見到大哥出現在風沙大起的街道上,幾乎都快喜極而泣了,然而他都還未與大哥相認,大哥卻抓著一個奇裝異服的女子跑走,害他急著一路在後頭猛追,就怕追丟他。

青年一甩開趙莞清的手,再度撲向鞍作俊彥,然而鞍作俊彥這次早有準備,雙眸一眯,身手俐落又漂亮的使出一記擒拿手,將青年一只手往背後扭,然後狠狠的將他整個人給壓趴在地上。

「啊……痛呀,救命呀……」

趙莞清訝異的睜大雙眼,沒想到鞍作俊彥斯文歸斯文,居然也會防身術,而且身手還非常了得。

「嗚嗚……大哥為何要這樣對我?咱們兄弟好不容易才又見面的呀……」

「這位小扮,他真的不是你大哥,你認錯人了。」

趙莞清見他哭得這麼慘,只能再次幫鞍作俊彥澄清。

鞍作俊彥皺著眉瞧瞧腳下的神經病,再瞧向趙莞清,終于問出自己從剛才就非常困惑的問題,「你怎麼會說他們的語言?」

從剛才出現在街道上時,他對身旁所有人的嘀咕就沒有一句听得懂的,但趙莞清不但听得懂,還能非常流利的與這個神經病對談,完全沒有溝通障礙。

「呃?」趙莞清這時又用回鞍作俊彥听得懂的語言,終于發現其中奇妙之處,「或許……是因為鏡靈的影響吧……」

她從一開始就察覺鏡靈用的不是她所知道的語言,現在想來,鏡靈說的應該就是唐朝時的語音。

雖說中國從統一文字之後各朝代所使用的官方文字大致相同,但語言發音不斷演變,二十一世紀的人听不懂唐朝人說話,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趙莞清和鏡靈的磁場相合,因為鏡靈的影響,她也自然而然听得懂這時的語言,甚至還能和他們自然溝通,變換自如,完全沒有隔閡與障礙。

這陣子鞍作俊彥遇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經沒什麼東西能夠嚇得了他,也毫不困難的接受趙莞清的說法。

但如果他听不懂這個時候的語言,對他來說是一種極大的困擾,如果能夠有解決辦法就好了。「鏡靈有辦法解決我語言不通的問題嗎?」

這下子換動彈不得的青年完全听不懂他們在嘀咕些什麼。他的大哥什麼時候學會說番話了?

趙莞清瞧向身旁的鏡靈,鏡靈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才回答,「我試著渡一點我的氣給他,應該會對他有所幫助。」

「但憑你現在的身子狀況,還分氣給他不會有問題嗎?」趙莞清擔心的問。「只是極少量的氣,不會有大礙,我會量力而為的。」

「那就好。」

鏡靈朝鞍作俊彥的臉吹了一小口氣,他只覺得有一道涼風吹來,然後雙耳奇怪的嗡嗡作響,像是收音機收不到頻率時所發生的雜訊一樣。

等到雜音消失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原本他怎樣都听不懂青年到底在講什麼,在這一瞬間都一清二楚,完全沒有障礙。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若非親身體驗,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大哥,你怎麼就是不認我呢?嗚嗚嗚……」青年繼續哀號。

「誰是你大哥?」直到現在鞍作俊彥終于明白這個神經病為什麼撲向他了,既然沒有惡意,他也就放開他,不再將他當犯人看待,「你認錯人了,我沒有弟弟,根本不可能是你大哥。」

其實他是有兄弟姊妹的,只不過那是在二十一世紀,在這個什麼鬼時代當然不可能有兄弟。

青年在沒了箝制之後,終于掙扎起身,一臉困惑不解的瞧著鞍作俊彥,「你真的不是我大哥?但是……」

明明就很像呀!雖然眼前的大哥衣服是怪了些,像西域裝扮,頭發也短得有些……奇怪,但聲音和樣貌都很像。

「這位小扮,你叫什麼名?你原本的大哥呢?」趙莞清好奇的問。怎麼他們才一來到這陌生的世界就發生認錯人的烏龍事,也太巧了點吧?

見鞍作俊彥始終不承認是自己的大哥,青年萬分沮喪的嘆了口氣才回答,「我叫f王峋’,本來與大哥一同在這兒做生意……」

經由他的解釋他們才明白,這個叫王峋的青年今年十八,原本與大哥王岱一同做生意,但王岱在一年多前外出洽商後就再也沒回來過,而王峋原本就不擅經商,在大哥行蹤未明的這一年內生意一落千丈,原本在他們底下工作的師傅們也跑光了,即將關門大吉。

而從王峋的口中終于能夠確認,他們的確是在揚州城內,甚至剛才出現的地點就在東門旁,而他們現在是在開元二十五年,剛入秋沒多久,當年鞍作真一隨著日本遣唐使船將銅鏡帶回日本去時是開元二十二年,也就是三年前的事情。

王峋不死心的繼續瞧向鞍作俊彥,「那請問你……如何稱呼?」

鞍作俊彥斟酌了一會兒才回答,「司馬俊彥。」

趙莞清訝異的瞧了鞍作俊彥一眼,不懂他為什麼把自己的姓氏給改了?

其實鞍作家的先祖姓「司馬」,是東晉司馬皇族其中一條支脈,在東晉滅亡後輾轉流亡到日本,才由日本天皇改賜「鞍作」之姓。但「鞍作」這個姓太過特殊,為免其他人好奇他的來歷,他干脆暫時改為司馬比較省事一些。

丙然王峋在听到鞍作俊彥的名字之後沮喪的嘆了口氣,多麼希望這個人真的是他大哥。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鞍作俊彥此刻真的沒心情同情其他人,因為他都已經快自身難保了,「我們還得趕緊去找今晚的棲身之所,就此告……」

「你們從外地來,尚未找到地方住嗎?」王峋突然振奮起來,非常熱心的提議,「如果不嫌棄,可以到我那兒暫且落腳,我保證分毫不取。」

這個可能有「戀兄情節」的少年郎對他還不死心?鞍作俊彥眉心蹙了蹙,但此刻如果有人願意無償收留他們,對他們來說當然是再好不過。

考慮了好一會兒,鞍作俊彥還是選擇妥協,況且他們現在的確沒有裝硬骨頭的本錢,「那就打擾了。」

「一點都不打擾!」王峋開心的回應,「請二位跟我來吧。」

王峋帶著他們穿過大街小巷,途中免不了會遇到其他人,但他人只是好奇的瞧著趙莞清及鞍作俊彥,並沒有其他較激烈的反應。

揚州城是個商賈往來的大城,常見到奇裝異服或是模樣奇特的外國商旅,這里的人也見怪不怪,只當他們又是不知從哪來的外地人。

他們倆跟著王峋走了好長一段路程,直到天剛暗時,一行人才終于來到一座宅子面前,王峋欣喜的指著門對他們說︰「就是這兒了。」

趙莞清看著大門上的門匾,輕念出聲,「王記鏡作坊……這似乎是一個做鏡子的工坊。」

鏡坊耶!她的雙眼都亮了起來。沒想到她居然有機會親自看到唐朝的鏡作坊是什麼樣子,這肯定對她寫畢業論文有極大的幫助!

相較于趙莞清的興奮,鞍作俊彥倒是沒什麼感覺,反正只要能讓他們暫時住下,什麼坊對他來說都沒差。

王峋推開大門,他們倆也跟著走進門內的跨院,只見屋宇內沒有半點光亮,而跨院雜草叢生,恐怕已經很久沒有整理了。

這里真的有住人嗎?鞍作俊彥又蹙起眉頭,該不會這王峋是個騙子,故意將他們騙來沒人住的地方,好做什麼壞事吧?

越過跨院後,王峋推開前廳大門,趕緊點起廳內的燈火。

當燈一亮,隨後進來的鞍作俊彥終于看清屋內的樣貌時,眼皮忍不住抽了又抽,嘴唇抿得死緊,覺得他在踏入趙莞清那間「狗窩」時的惡寒感再度重現了!

前廳明顯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使用,甚至就放著沒打理,桌面積了一層灰,抬頭望向上頭的屋梁,蜘蛛網結了一個又一個,不少不明黑色小生物在燈一亮時瞬間逃竄,讓他渾身不舒服的隱隱發毛。

「啊炳哈……」王峋尷尬的笑笑,「因為我已經一個人住久了,真的無法時時整理這麼大一間宅子,幾乎用不到的地方也就不太理會,請別太介意,我馬上去整理出兩間客房來,保證干干淨淨,絕不會像這前廳—樣。」

趙莞清倒是頗能適應,親切的回以一笑,「不打緊的,能有一個棲身之所就要偷笑了,這點小髒亂又算得了什麼?」

鞍作俊彥無言的瞪了她一眼。他有種預感,趙莞清應該能和這個王峋處得很好,因為他在這兩個人身上嗅到類似的味道——大而化之,少根筋的味道。

他無奈的猛翻了一記白眼,內心暗自糾結。

天哪,為什麼會遇到和他個性如此截然不同的人?而且還是一次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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