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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愛相公 第五章

王朝首富葉家,他並非頭一次來,況且在宮中還瞧過更奢華的陣仗,不應該會有踱步不前的猶豫,但為何心中仍會有些不安?

如此近的距離,才會情怯嗎?慕笑塵看似悠閑自得地在大堂搖來晃去,廳堂中坐著的還有當朝二皇子晉千歲,以及驚瀾公主俞詠妍。

此次出宮,名為兄妹的兩人打著游山玩水的名號,一來為調查盛傳的「天藏寶圖」的傳說;二來,則是為說服葉翔舞投誠來的。

可若是要勸說葉家主事協助西宮,這二皇子又專程邀上南嶺宮的驚瀾公主,豈不是麻煩?思及此,慕笑塵的臉上浮出戲謔的笑意,二皇子心里究竟暗藏著什麼莫測高深的主意,還是別有計謀,他相當拭目以待。

「慕笑塵!」一道清朗的女聲勢若破竹地劃破了平靜的氛圍,也讓他心中為之一震。

他禁不住回頭,瞧見那走來的輕盈體態和俏麗面容,明明才四年不見,怎會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的模樣還是俏麗可愛,只是那密布在肌理下的聰慧才智,已化為自信光彩,這眩目的光芒,他在臨走前,就已經瞧見過。

慕笑塵笑嘻嘻的看著她,直到真實的見到人了,那份些微的忐忑才消散。她就在他眼前,似乎沒有比這更讓人舒心愜意的事了。

豈料葉翔舞上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便揪住他的耳朵,也不管廳中還坐著其他客人,立即開罵。

「很好嘛,走的時候偷偷模模,一失蹤便幾年不見蹤影,沒住處了就想到我這兒來落腳,你當葉家是什麼?客棧嗎?」

「誰教我就只認識你嘛,況且你家這麼大,應該不計較我帶幾個朋友來住幾天吧!」慕笑塵嬉皮笑臉的回道。

他這副模樣,教她有瞬間的恍惚,如此熟悉的表情姿態,好似他從未離開過,這四年,也不曾存在。怎麼可能不存在!眼前這眉清目秀的俊俏男子,在那好似不曾變過的笑容下,她瞧得出他眉宇間的睿智和性子上的收斂。

饒是靈活不羈的他,這幾年在風雲變幻的宮中,也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要住可以,房錢照算。」葉翔舞收斂心思,看向廳中另外一男一女。

朋友?慕笑塵當她無知到不清楚眼前兩人是誰嗎?不說那等氣勢任人一看便知並非凡人,況且……誰被誰蒙在鼓里,誰著了誰的道兒她還不清楚嗎?

二皇子晉千歲看起來氣宇軒昂,謙和雅致,只是能讓慕笑塵甘心輔佐的人、讓驚瀾公主視為對手的人物,豈能簡單,況且……她轉向另一旁雍容華貴、儀態大方的俞詠妍,還有這驚瀾公主跟她通風報信呢!

恍若不經意地跟俞詠妍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兩位皇子、公主為了自家的私事,倒是連人帶事將他們這些人折騰得夠。

葉翔舞大致安排妥當後,便揪著慕笑塵出了廳堂,氣勢強得讓他不由得心生感嘆,才幾年不見,昔日的乖女孩就變成作風強勢的女子了。

葉翔舞揪著他來到後院,立刻松手坐在一旁不發一語,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表情甚是平靜。

慕笑塵打量著她的臉,其實怎麼會毫無變化呢?只是她的容貌記在他心上,隨著年月的增長,心中也描繪著她漸變的音容笑貌,以至于再見到她,竟是那般的熟悉,又隱約透著陌生。

慕笑塵的眉心一緊,倏地,心中疼痛的感覺傾泄而出。

「翔舞?」竭力掩下心中莫名的痛楚,他再度笑著喚她,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踫觸她的肩頭,卻猛地一愣,倉皇抽回。

「你說,我該如何對待你,從一相識你便戲弄欺負我,等我想算帳時,卻又溜得無影無蹤,連聲招呼都不打,像是故意避開我逃跑似的。」葉翔舞的聲音不疾不徐,也不瞧他地兀自說著,卻听得他心驚。

「像你這般忘恩負義的人還敢來,你說,我是不是該亂棒將你打出去?」她終于轉身,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翔舞,你知道我本來就是要走的。」他笑。

「是,你是要走,但卻像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虧心事,趁著我離開時逃跑。」

「可不是嘛。」慕笑塵笑嘻嘻地戲語。「你一說要回來找我算帳,我就嚇得連夜逃跑了。」

「你可記得,我說過要你等我?」葉翔舞無視他的嬉笑,表情嚴肅的說。

「翔舞……」他無奈地喚她,但臉上的笑容又帶著獨有的寵溺。

她與他,年少時便相遇。對他,她有著小孩的委屈和埋怨,有諸多理不清、說不明的感情,這些年來她漸漸明白,其中,還有某種艷羨。

「你怎麼會以為像我這樣的個性,你說等,我便會等呢?」

他的話,教她一愣。是啊,她怎會以為他會等呢?

「好了,無論如何又見到你了。小師妹,師兄借住幾宿應該無所謂吧?換做葉老爹一定會同意的。」他極有把握的說。

「哼!」葉翔舞輕哼一聲,瞥了他一眼。「如今葉家當家做主的是我,你可要弄明白。」

換言之,就是她想讓他滾,他就得立刻從葉家消失!

「翔舞呀翔舞!你一定不會這樣對我的是不是?」慕笑塵可憐兮兮的瞅著她,用力讓眼眸泛起水光。

「你最好不要再用這種表情跟我說話,不然我保證你一輩子都別想再進葉家大門。」

葉翔舞強勢、果決的言語,讓慕笑塵一驚,雖然早已預料到,但親眼看到她的成長,他還是既驚且喜。

回想兩人初次見面,她還是個寡言且任他欺負的女孩,如今卻月兌胎換骨……

不,也許這就是潛藏在她體內的資質,只是漸漸被發掘出來罷了。

早在他離開前兩人見的最後一面,他便被她這潛藏的光華懾住了心神,才不得不走……

慕笑塵神情迅疾一變,一瞬間仿佛憶起什麼而感到痛楚,立刻又強壓隱去。

「翔舞。」他踱至她跟前,看起來心情愉悅,笑意盎然。「你長大了。」

「你!」葉翔舞瞪著他。「少用這種像爹爹的語氣說我。」

「那你要我如何對你?」

如何?葉翔舞仿佛也被問倒了。

擰了擰眉心,她有些賭氣的別開臉。「總之,你自己掂量了。」

自己掂量?這可真是難為人呀……

☆☆☆☆☆☆

葉翔舞暗中在王朝第一花舫、同時也是傳言集散地,蓄意散布「天藏寶圖」的消息,立即引起皇宮與江湖的一片混亂。

與驚瀾公主立場相對的二皇子晉千歲,和公主親密的同來葉府,如果真如驚瀾所言,二皇子有九成是想藉慕笑塵來說服她歸順,那照理說公主不該出現才對。

看來這二皇子與公主之間,也有旁人無法參透的關系。也因為如此,她跟慕笑塵竟變成了相對的立場。

她倒是很想知道,這一場牽扯到他和她的皇族斗爭,究竟誰更勝一籌?

葉翔舞縴手一伸,緩緩掀開簾子,在隱密處瞧著樓閣下的熱鬧。這第一花舫的第一美人水沐鈴,可謂是精致絕妙,天上地下都難得一見的絕色佳人吶。

忽然葉翔舞的目光一凝,剎那間眸中射出交雜冰與火的光芒,看著下方那個不該出現此地的人。

慕笑塵的面容極為俊俏,這是她很早前就知道的,而那吊兒郎當的姿態,似乎很討這里姑娘的喜歡。

可是……葉翔舞不禁咬了咬牙,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火氣上升,但此時此刻確實很想打那個臭小子一頓。

就當是替師父清理門戶,替天行道。

葉翔舞閉上眼,許久才平息心緒,再睜眼時已是波瀾不驚,歸于平靜。

縱使再想揍人,但此時她什麼都不能做,自己身處此地已是不可告人,又怎麼可能還去揪著他打?

可……實在讓人心里不歡喜!

將簾子掀得更開,想要看得更真切些,不料底下那人仿佛心有靈犀,有所察覺地抬首,往她身處的地方隨意一瞥……

葉翔舞倏地撒手轉身,閃進簾內,當機立斷地疾步向外走去。

「葉小姐……」迎面而來的花二娘瞧她行色匆匆,猶豫地叫道。

「我先離開,事情就像我說的,請水姑娘照令行事,有事再差人秘密找我。」葉翔舞兩、三句話講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循著往常來的小路返回,一直到距離花舫幾丈遠,她才放緩了步子,舒了一口氣。

她緊張什麼?就算他瞧見她又如何?他自己不也跑到這種煙花之地來尋歡作樂嗎?

葉翔舞一思及此便心頭升火,臉色暗沉,轉身欲離開。可才不過走了幾步,就听得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還未有所動作,右手便被一只大掌握住。

她一驚,正欲呵斥,耳邊即傳來熟悉的低語聲。「別說話,走。」

頃刻間她就被這只大掌的主人牽制著向前走。

這人動作如猴兒靈活這一點,倒是一如既往。葉翔舞暗自嘆了一口氣。

兩人靜默著不知走過幾條街,才在一條小巷中站定,她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果然是你,翔舞,你很不乖喔!」慕笑塵饒富興味的笑看她。

「好說,大家彼此彼此,我去那里不過是圖個好奇,不像你慕公子,尋歡作樂來的。」葉翔舞力持平靜,但話中隱約听得出火藥味。

「尋歡作樂,說起來也是趣事一樁。」他撫了撫下巴,狀似認真的回答,意料中瞧見她瞪著自己的眸里,倏地竄起兩串小火苗。

呵呵呵!他家翔舞啊……

慕笑塵突地伸出手將她拉近自己,低下臉靠近她。「不過,我是去尋人的。」

葉翔舞一愣,腦袋一轉立刻明白他的話。想甩開他離開,卻被他緊抓住手腕。

「你干嘛?」她不見慌張地瞅他。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到王朝第一花舫去做什麼?那里可不是女孩子家該去的地方。」

「我去看臭小子如何尋歡作樂也不行嗎?」她揚了揚眉。

「原來不是去見花舫的第一美人,也不是去秘密吩咐什麼事情呀!」慕笑塵胸有成竹地戲譫道。

葉翔舞心神一凝,若有所思、不動聲色地瞥了他幾眼,好一會兒才沉著開口。「慕笑塵,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應該心里有數。」

「師兄太抬舉我了,我怎麼猜得到你的心思。」兩人你來我往打著太極。

「翔舞不用謙虛,連南嶺宮之首,最得三朝元老擁護的驚瀾公主都如此器重你了,師兄我也很自豪呢!」

「師兄不也很得二皇子信任嗎?消失的四年中都在宮里為二皇子出謀劃策,還博得‘天下第一謀臣’的美名,我也很是欽佩。」

「這麼說,‘天藏寶圖’的消息是你放出的?」他問得似認真似無心。

「而你此次跟著二皇子前來,是來說服我效力的?」葉翔舞只問不答,同樣不甘示弱。

兩人互瞪對方,忽然慕笑塵笑了出來。這情景實在有趣,如今的翔舞已不可能任他玩耍欺負了。

「看來你我都知對方根底,無須再隱藏什麼。」

葉翔舞默然不答,他想如何揣測是他的事,她不會給他任何肯定的答案。

「翔舞,沒想到你我如今各為其主,竟是對立的立場。」

「錯了,你為二皇子謀事,是無法隨意月兌身的差事,而我跟驚瀾公主之間,不過是有些交情罷了。」

「和皇族的人交朋友,你覺得我會相信嗎?況且那子虛烏有的‘天藏寶圖’,是你為協助公主放出的消息吧?」

葉翔舞的眼中閃過一道譎光,眼角余光瞅見他愜意的笑容。

他是不死心,一定要從她口中套出消息嗎?

「你未免想得太遠了。」她淡道。

「說穿了,你我不過是那對皇兄妹的棋子,依那兩人的才智,即使沒有我們,也能在朝中翻雲覆雨。」

「你在暗示什麼?」葉翔舞開門見山直問。

慕笑塵的眸光多了幾分贊許。真好,他的話她立刻就能會意,完全不用費心說明。

「你心中應該明白。」

二皇子跟驚瀾公主想宮變並非難事,權位之爭也不是非得他跟翔舞協助。找他跟翔舞,用處自然是有,這幾年下來他也越看越明。

那二皇子與驚瀾公主能是多善良的人?兩人之間曖昧不明,所以不得不找人掩護,做做樣子、充充場面。

聰明如翔舞不會不明白,況且葉家乃商賈大富之家,根本犯不著蹚這渾水,為公主辦事又是為何?為他嗎?

葉翔舞定定的瞧了他一眼,輕呼一口氣,她多少明白他的意思,可話若是說透了,豈不是很沒意思?「我回去了。」

「等等。」他迅速抓住她的手。「咱倆難得在此遇見,干脆玩玩再回去。」

「玩?」葉小姐不樂意的試著抽手,但他卻拽得死緊。

「是呀,你師兄我在那悶的不得了的皇宮里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能不玩個夠本?」他說著忽然回頭,笑道︰「翔舞,我帶你去看月亮,咱們好久沒一起看月亮了。」

葉翔舞一時怔愕住,不及反應就已被他拽著跑。

「今晚星子密布,沒有月亮。」她不領情的回道,但腳下的步子卻不見遲緩。

「不是。」他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葉翔舞不禁微擰眉心,他這模樣總教她疑惑。「月亮藏在你我心中,看的,不過是回憶。」

回憶……

濃密的長睫垂下,掩去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神色。

☆☆☆☆☆☆

慕笑塵拉著她來到湖邊的一棵矮壯大樹下,一如往常地想抱她上樹,反正她身形依然嬌小,沒什麼太大變化。

「你干什麼?」葉翔舞有些驚詫地瞧著他摩拳擦掌的動作。

「乖翔舞,師兄抱你上去呀。」他嬉皮笑臉地回道。

葉翔舞平靜的緩了緩氣,吐出一句「不用」,便挽起袖口,拎了拎裙角,三、兩下爬上樹去,端端正正的坐著。

慕笑塵驚得合不攏嘴,仿佛被人搶走掌中的東西般,心底莫名涌起強烈的失落感。

「你要不要上來?」

頂上傳來她的聲音,他才靈活地爬上樹,坐定後還來不及開口稱贊她,就被她接踵而來的問題問倒。

「我問你,你匆忙離開,只是為了急著下山,沒有別的原因了?」他那麼迫切的離開,讓她耿耿于懷。

「別的原因……」他低喃地重復她的話,似有思索,當察覺心中有異時,又立刻展開笑靨。

「若要說有別的原因,大概就是厭煩了老頭,還有……」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不就是你要回來找我算帳嘛。」

「你打算今生都待在宮中,為二皇子效力了?」葉翔舞緊接著又問。

「翔舞,你變得咄咄逼人了。」他不答反笑,葉翔舞愣了一下,靜默下來。

「我不過是想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何事罷了!」慕笑塵的聲音倏忽低沉,表情認真了起來。「皇宮是一個華麗又密閉的籠子,玩夠了就要明哲保身,是時候就該退出來,況且天下這麼大,豈是區區皇宮就可以讓我度過今生。」

「想月兌身談何容易?二皇子會那麼簡單放你走?」

「所以,替他成就大業是迫在眉睫的任務,如此一來,我才有離開的理由。」他突然轉頭看她。「翔舞,你要幫公王,我不會阻止你,可是公主和二皇子本是一家人,你我二人,要懂得適時抽身。」

「我明白。」葉翔舞點頭低語。「本就沒有興風作浪的打算。」

是因為知道他參與其中,她才多了分心思,不然,驚瀾公主不曾強求她幫忙。

葉翔舞微微偏頭打量他,他看著眼底那片在無月的夜色下黝黑的湖水,唇角微彎,一如既往的戲謔調笑,可面容上透著幾許認真,真讓她一時間移不開眼。

「嗯?」仿佛察覺她的注視,慕笑塵看向她,她急忙別過頭,調轉視線。

現在,換成他凝視她,那眼中混雜著無奈和疑惑,以及不自知卻無法掩飾壓抑的深沉。

再見她,究竟是對還是錯?明明已遏制住一切地離開,卻又不自禁回來,這算是自投羅網、自行毀滅嗎?

饒是聰明如他,也是不知啊……

☆☆☆☆☆☆

七情缺一的命格。

慕笑塵獨坐窗前,臉上揚笑,不由地憶起老頭曾經說過的話。

喜、怒、哀、懼、愛、惡、欲,他獨獨缺了愛。

大愛如蒼生社稷,小愛如兒女私情,皆不得動之、為之,否則心神俱焚。

心神俱焚吶……

當初老頭說這些話時,他嬉笑听之,根本不放在心上,什麼缺情少愛、什麼心神俱焚,如果不會發生,再悲慘又有何懼?

佛祖大概也是為了懲罰他的不敬,偏偏送來了葉翔舞,竟還讓他有所察覺。

為什麼就是缺了愛呢?缺什麼不好,偏偏缺這個!

老頭總算說準了一句話,他會後悔,他遲早會後悔的。

不知心毀人死是何種感覺,他只知人死了便一切不可為,萬般皆是空。可到底是心神俱焚讓人害怕?還是見不到她更教人恐懼?

雙眼微眯,一向嬉笑的臉上再也見不著半點戲謔,那張俊秀的臉,有著超乎常人的冷靜與睿智。

可再聰明的人,也有煩惱事,而他,竟是如此刻骨銘心的惱。

都離開了,為何還要回來?

如果當時他不提不說,二皇子又豈會知道翔舞,又如何會有此次行程?

心口絞痛,這滋味他已在不知不覺中嘗過,在那次無意識的親近後。

她問他匆忙離開的原因,說穿了,不就是害怕嗎?只是自己不願告訴她這種無地自容的事。

慕笑塵的笑容慘淡,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的情緒,會有不敢面對的一天。

如果沒遇上她就好了,一個人肆意狂妄也罷,胡作非為也好,總是嬉笑暢快一生。

但沒了她,他也不會知道原來心坎上掛著件寶貝,是這等滋味。

此時,他竟如此痛恨那該死的命格,縱使他再聰明不凡,是天下第一又如何?四年來也尋不到轉命的法子,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竟然如此的……可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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