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雪花流蘇 第六章 在意

夜涼吹笛千山月,

路暗迷人百種花。

棋罷不知人換世,

酒閑無奈客思家——

夢中作歐陽修

不適的酸疼呢?

嗯∼∼痛過了,現下回頭想想,她倒是覺得做這碼子事……還勉強可以接受啦!

當然,前題必須是如果做完那種事,事後她都能享受到這種令人快樂的伺候的說……

咦!她忘了最重要的使命了。

"主子,你現在快不快樂呢?我算是達成我的任務了吧?"雪流蘇趕快追問。

他臉上的笑意突然收斂起來,輕輕的問︰"達成任務後,你打算做什麼?

"那我就可以回到鏡子里啦!"回去繼續睡她的大頭覺咩!

"睡到……下一任新的主子擁有你嗎。"不知為何,他的口氣變得有點酸酸的、澀澀的。

"嗯!"

大概是吧?這可是她頭一回出任務,之後的情況雖然不清楚,但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定是像因果循環般的輪回嘛!

"主子,你還沒告訴我呢?"她才不要跟他扯太多,還是趕快回到快樂不快樂的主題吧!

"你覺得呢?"薩辛瑞不答反問。

"嗯……"黛眉一蹙,她認真的打量著他的表情。

"好像……不快樂?"不會吧?她做得那麼認真耶!

討厭!主子臉上的表情怎麼會那麼平靜,害她都瞧不出個所以然來,雪流蘇忍不住偷偷的在心底罵人。

"你在偷罵我?"

薩辛瑞突然蹦出一句話,嚇得雪流蘇驚駭不已。

"你怎麼知道?!"她應該沒有在臉上寫著"我在罵你"這幾個大字吧?

"我就是知道。"他不禁失笑,難道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那張小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的生動,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嗎?

被人著穿的雪流蘇又想生氣了。

"哼!我才不要理你快不快樂了呢!"雙手抓起棉被,她不高興的邊嘟嘴,邊將被子往頭上一罩。

"雪兒,雪兒!"薩辛瑞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唉……"

未了,他只得將她連人帶被子勉強地拖入懷中,摟著她入眠,但他心中不免心忖,怎麼他總覺得他這個主子當得有點……可憐!

晨光初現,街道巷弄已是一片喧嘩囂鬧。

早已清醒的薩辛瑞看了看枕在臂上的嬌小人兒,她有著白皙的肌膚、紅撲撲的女敕頰、黛眉長睫、粉女敕的香唇,他知道她並不是自己所見過最美的女人,但她卻是他唯一想呵寵的女人。

他下意識的往床旁的幾櫃看去。

抽屜中正收著那面雪花流蘇的手鏡,他不自覺的松開懷中佳人,起身取鏡。

"主子,你在看什麼啊?"她睡眼惺松地看著他。

由于薩辛端正在沉思,以致他的臉上似乎鍍了一層抑郁之色。

"你干嘛一直盯著我看?"

他的模樣好奇怪喔!雪流蘇不禁好奇的歪著小腦袋,開始研究起自己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打哪兒來的?"而且,來得這般突然,那……萬一將來她要離去時,是否也會突兀得撕碎地的心?

薩辛瑞不敢問出口。

先前他之所以不問,是因為他並未將雪流蘇放在心上,只是將這名來自于手鏡的小妖女視為自己從來不曾有過的妹子般的疼愛。由于她的模樣惹人憐愛,脾氣又火爆,嘴里從來不肯服輸,卻又處處讓人忍俊不禁,這種的姑娘可是他生平首度接觸到的,和地往常接近的宮廷女子截然不同。

他在她的身上看不到慣常所見的仙姿玉質、乖順矜持,反而是一派的天真直率、不識風情,而偏偏就是這些特質吸引了見識過千嬌百媚的他。

"我也不知道。"她聳聳肩,十分干脆地回答道︰"反正那也不重要,我從哪里來,便往哪里去。"

薩辛瑞下意識的握緊手鏡,不發一語地將雪花流蘇放回原位。

他回身躺在她的身邊,順手抱住她。

房內頓時陷入一片靜默無語的境界。

仿佛有深刻的默契一般,兩人都默不吭聲,只聆听著屋內外其他的聲響。

窗外,傳來的是街道巷弄里早市的叫喝販賣聲;房外,客錢的店小二已經開始樓上樓下的扛貨、送菜、端東捧西的。

長安不愧是中原人首屈指一數的通都大邑,一大早便是車水馬龍的盛況,跟他的故鄉相差甚多。

"主子,你不是中原人吧?你的家鄉在哪兒呢?"雪流蘇忽然想起這重要的大問題。在她伺候他,讓他達到快樂的任務尚未成功之前,她可是得跟著主子四處爬爬走,稍微先探听一下應該不為過吧?

"我是樓蘭人士,那是個離中原很遠很遠的地方。"

哀著她烏黑的發,他濃濃的低沉嗓音中帶著淡淡的鄉愁。

或許,這便是身為兩國混血兒的特有感慨吧?

他是樓蘭人眼中的漢人,卻也是中原人眼中的樓蘭人。

"樓蘭?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樓蘭東去長安五千里,所治城者不過一里,大都鄯方風多沙多,水細草少,與中原怎堪媲敵?他的思緒一時竟拉回遠在天邊的故鄉。

"嗯!一定是個很美的地方吧?主子。"雪流蘇一邊想像一邊肯定的說︰"因為那是主子的家鄉嘛!"

"是的。"薩辛瑞驀地有所頓悟。

許久以來,他因為自身血統的不確定,竟迷失了心注,看不清心障——那或許不是娘親的故鄉,卻是他自幼生長的家啊!

由于她無心的一句話,竟讓他解除了自己多年來的心結,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這個善體人意的小女子,他真的愈來愈為她著迷了。

于是,他開始講起樓蘭的純樸人民、樓蘭特別的節日風俗、樓蘭香甜的珍蔬異果、樓蘭葡萄所釀制的美酒、樓蘭的夏日熱風、樓蘭的百里流沙、樓蘭的……

☆☆☆

"燒包一個兩文錢,三個五文錢,五個只要七文錢。

"冰鎮涼——糕兒!哎!冰鎮涼——糕兒!"

"下把面,舀碗湯——大鹵,贊啊!"

中午時分,各處的食鋪、吃攤吆喝得正起勁兒,許多自編的順口溜全都瑯瑯上口,形成有趣的畫面。

大多數的人多半是唏哩呼嚕地解決完一餐,嘴一抹,又回到工作崗位上。

所以,這三個在白日閑逛大街的人,看起來就有點醒目了。

第一個是個胡人,他有著棕發、褐膚,外加大胡子,看起來像是一尊威風凜凜的武神;第二個還是個胡人,金發、白膚、五官俊秀,漂亮得好似一尊金童般;第三個則是個白衣雪膚的少女,她有著秀貌靈眸,此刻正好奇地眨著骨碌碌的大眼觀看四周的景物。

"主子主子!"

"什麼事?"

"那是什麼?"她縴指一比,指著她看不懂的景物發問。

"那是鐵鋪,那些人正在冶煉銅鐵。"

火星燦光齊迸,豆大的汗珠正由工匠的身上滴下。

雪流蘇想看個更清楚,使挪近腳步。

但薩辛瑞馬上制止的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靠在自己身旁。

瞬間,幾聲抽氣聲此起彼落的響起,因為,大唐雖然民風較為開放,但像他們這般公開膽大的行徑依然是招人側目。

"主子主子!"她的問題又來了。

"什麼事?"薩辛瑞垂眸凝望著她,口氣溫和的問。

"那是什麼?"

"那是一位化緣的和尚。"薩辛瑞從袖中掏出一些碎銀,放入老和尚手中的托缽內,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誦經聲稍歇,老和尚雙手合十為禮。

"主子主子。"

她的問題可真多,但薩辛瑞並不以為忤,畢竟,她從來沒有見過世面。

"我說三哥啊!你怎麼這麼好興致,沒事跑出來逛大街?"薩多爾一碗接一碗的吃著豆腐腦。

薩辛瑞斯文的笑而不語,見雪流蘇才跟了一小口,便燙得直吐丁香小舌,于是,體貼地先將自己手中的豆腐腦吹涼,再接過她手中的碗替換。

"嗯!"雪流蘇這才眉開眼笑地吃起來。

"咳!"薩多爾目睹這一幕,差點沒被嗆著,這是什麼跟什麼啊?世上哪有這款的主僕咧?

"真是夠了,到底誰才是主子,誰才是小的啊?"

薩多爾原本暗自在口中數落著,但見到薩辛瑞完全不以為忤,甚至還像是樂在其中的模樣,便聰明的噤了口。

終于,三人來到"天織坊"。

天織坊是全長安首屈一揩的布行,綢羅綾錦、絹緞絲紗一應俱全,不僅供王公貴族裁衣制裳,更販售自行刺繡所設計的成衣。

"好漂亮喔!"雪流蘇愛不釋手的模著一套套美麗繽紛的霓裳。

女人啊!這愛美的個性可能是從盤古開天以來就沒改變過的吧?

薩辛瑞抿著笑,朝一旁的伙計彈指,示意對方將雪流蘇曾經撫模過的衣物全部打包。

頓時,伙計們的眼中都含著感動的水光,唉!縱使天織坊每日進帳千兩,可像眼前這等出手闊氣的客人依然少見啊!

"請問小姐要不要試試這套衣裳?"一名裁縫師傅雙手奉上一套衣裳,那色彩仿如流動的潔白雲霞。

"這衣裳本是一名宮內嬪妃訂做,卻因尺寸不合而退回。小姐不妨一試?"

"三哥!"趁雪流蘇被帶往其他房間試衣,薩多爾乘機展開一場男人間的談話。"你發什麼失心瘋啊?這些衣服就算是穿三年都穿不完耶!

"那就穿四年吧!"薩辛瑞老神在在地回道。

一時間,薩多爾只能啞曰無言的瞪著他——

"你變了!"

"我知道。"他無法否認。

"拜托!她不過是個女人,不過是個小的耶!"這些不都是她自己說的嗎?

"雪兒不只是個女人,也不只是個小的。"薩辛瑞深吸一口氣,"我打算帶她回樓蘭,娶她為妃。"

"那都兒怎麼辦?"薩多爾驚駭的跳腳了,"別忘了,她可是父王替你挑選的妻子。"

"我只想要雪兒。"薩辛瑞自有他的堅持。

"但——"

"主子!"

雪流蘇已興奮的沖了回來。"你看你看,漂不漂亮?"

確實令人雙眼一亮,潔白的雲彩衣裳包裹著她玲瓏的嬌軀,紗甲覆肩、花雕鏤空、胸掩絲絨……她看起來就像是個從天庭偷溜下凡的仙女,所以才穿戴了一身的雲華霞彩……

但一介凡夫俗子,又該怎麼留住一名仙女呢?

霎時,一種沖動與恐懼的心境,強烈地涌上他的心頭!

☆☆☆

在同時,另一處卻有一件陰謀正在進行。

"還有多久?"問的人似乎非常焦心,連口氣听起來都是急切不已。

"啟稟王爺,還有兩個半時辰。

☆☆☆

夜晚,他們三人露宿客棧。

在檀木的浴桶中散發出好聞的香味,蒸氣不斷的往上冒。

"呼!"

雪流蘇泡在水中,只剩腦袋探出水面呼吸,她心滿意足的發出紓解的嘆息聲。

"好舒服喔……"藕臂粉腿愉悅地上下舞動,拍打出些許水花,潑濕了地面。

她的主子真是個好人,竟讓她坐擁這麼棒的享受……

"水夠熱嗎?"

"嗯……"熱得她身心舒暢。

"舒服嗎?"

"嗯……"她快舒服到不行了。

"快樂嗎?"

"嗯……"

敝了!現在是誰在跟她說話?她悄悄的睜開雙眼,"嚇!主子——你嚇到我了。"雪流蘇驚魂未定的直眨眼。

"抱歉。"他口中是這麼說,但卻一瞬也不瞬的凝望著她赤果的身子,完全無法讓人感受到他的抱歉。

"啊!"她本能地環臂護胸,雙腿合攏,倏地轉過身,只敢以光潔的探背面對也。

可這樣一來,她反而看不到他在做什麼了。

"主子你……你在做什麼?"她突然听見布料摩擦時所發出的窸窸窣窣聲,她也不懂為什麼原因,竟不敢回頭一窺究竟。

"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了?"

"才不要呢!"那個一向壞脾氣的小花貓,竟搖身一變為害羞的人兒,她只覺得自己此刻臉也燙、耳也熱,紅暈爬滿她全身。

嘩啦一聲,她慌慌張張地想爬出桶外。

"你在做什麼?"

一雙寬厚的手掌從她的背後往前伸展,按住她的腰。

"主、主子!"

不過是一個輕輕的踫觸,卻讓她當場酥麻得仿佛身子已支撐不住她的重量,只能嬌弱無力地往後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兩具接觸所產生的熱度,竟在瞬間比原先的水溫高出許多呢!

雪流蘇有些暈眩,仰起螓首,發髻已不覺散落,柔軟濕潤的青絲像是被強烈地吸引般,紛紛飄向他肌里分明的胸膛。

薩辛瑞的大手在水中劃動著,當他的距離與她稍近,她的呼吸便開始變得困難,她的心跳就開始加快;當他的力道加重,她身上的溫度就比水溫還燙……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條被魚網網住的魚兒,注定逃不出漁夫的掌握。

薩辛瑞卻快一步地將她的手束縛住,以行動表示他喜歡听到她發出的鶯聲燕語。

"你好可惡喔!"雪流蘇想適時發出抗議之聲,但所有的不平之鳴尚未啟齒,他已用一句話堵住她。

"我想要'快樂',雪兒。"

"呃?這個……好、好吧!我知道了。"

唉!看來她只能認命了。雪流蘇啊!她無奈的低呼自己的名,雖然等一下你會粉痛苦,但誰教你這個小的自己先說要達成讓主子快樂的使命,現在當然只能任主子宰割羅!

她勇敢的心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做那種事不過就像是紅帳苑的老阿媽說過的——咬咬牙,一下子便過去了。

于是,她的貝齒開始用力的咬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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