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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卖笑 第5章(2)

古南胥带着她绕了一大圈后,才转往山庄的方向走。

恩颐仍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心中的疑问更大。

当两人漫步在这片绿意盎然的坡地时,她忍不住的问:“你的漆器生意做得不小,为何还要私下率众为非作歹——呃?!”话一出口,她随即感到懊恼。自己口气中的不以为然太明显了,这要如何收买他的心?她应该再注意这一点的。

古南胥的脚步一停,笑看她,“那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向她解释七、八年前,当他在这里落地生根时,山腰处那一大片漆树就已存在,加上这个边城有不少以制造漆器为生的老师傅,他便将他们聘来做事,没想到几年下来,产品大受欢迎,并接到要被送入皇宫当贡品的大型陈设品,被要求在漆器上镶崁金、银及玉石,由于极尽奢华之能事,又是御用之物,一年四季都有接不完的订单。

“那为何不利用这上面的获利去济弱扶倾?”这时她的表情可是娇柔许多。

古南胥摇头一笑。她此时的表情可真诱人!“看来妳并不担心我会再把妳扔去百花楼了,要不,妳口气虽然温柔,话题却仍有攻击性。”

“我哪敢攻击古大当家呢?!”恩颐娇笑一声,“再说了,大当家若真的要把我扔回那儿,只要再点个昏穴即可,我又能如何?”

他凝睇着她。这女人分明不是当卖笑的料,但此时巧笑倩兮、柔媚勾魂竟做到了十分。

“妳在艳娘那里的时间虽不长,但她显然教了妳不少。”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可恶的男人竟敢调侃她!

她粉脸蓦地涨红,有羞有怒,但表情上没有展露出怒意,只是嘴上却不服输。“我这是在温习啊,免得辜负了大当家把我送进百花楼的苦心。”

古南胥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哈哈哈……”

笑吧!笑吧!格格卖笑本身就是一大笑话!恩颐在心中嘀咕,别开脸,望着远山翠林,最后索性转身走到一旁的大树下席地而坐。

这通常是她跟晨懿在一起时才能有的自在,但此时无关感觉自在,她只是不想再跟古南胥走在一起。

艳娘若是在场,肯定会认为她不受教,因为在这独处的当下,她应该做点色诱的事才是,只是她已经倍感委屈了,还得牺牲色相,这也太不值得了!

怎么办?她现在仍被困在这里,晨懿怕早早就前往边疆了。

小毓呢?也一定不敢独自回浚王府去,因为她把她给弄丢了……

“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恢复自由呢?”她这句话不只是说给自己听,也是对向她走近的古南胥听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要快也可以很快,要慢也能很慢。”

“那就请快一点吧,我心里有挂念的人。”

古南胥想了一下,“是那一位为妳冒险的好朋友?”

她一愣。他竟然还记得!然而记得又有何用,也许……不,肯定是已经来不及阻止晨懿了,而她当初出走是为了找一个能给她不同命运的男子,事实上,她的命运的确变得复杂,再也回不到原点。

他凝睇着她美丽的忧悒侧脸。她离家后看到的一切肯定很丑陋,但还有一件更丑陋的事在等着她,尽管他已尽力在拖延阻挠。

这一次在密室开会,司徒雷存心要让她去接近朱肥佬,所以怂恿一些兄弟联合指定这一次的目标就是朱肥佬,话也说得好听,只要这件事一完成,她才算是真正的跟他们在同一条船上。

然而,他舍不得,光想到她让朱肥佬拥在怀中的模样,他就完全无法忍受!那粗鄙而低劣的色胚,根本没资格碰她!

心思各异的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望着远方,阳光暖暖,恩颐轻叹一声后,往后靠在树干上,疲累的阖上眼睛。

微风拂来,上方树叶发出沙沙声,不知不觉的,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古南胥看着她的头微微倾斜,遂移动了身子让她得以斜靠在他肩上。

看她如此疲累,他的心动摇了。她留在这里是煎熬!对他,也是一种煎熬,也许,他该想个法子,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可惜,古南胥有心让她离开,但司徒雷的虎视眈眈,却让他无法轻举妄动。

倒是她似乎找到了新的兴趣,她开口向他要了一些原本要镶崁在漆器上的小件玉器及雕刻刀,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一个人静静雕琢,而他也没想到一个看似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竟然有一手不输师傅的雕工。

而在他师父的鼓励下,甚至让她进到漆器厂,参与漆匠在漆器的图样设计,而令众人惊艳的是,她对玉相当熟稔,甚至知道应用玉料的形状、色泽及纹路来掩饰瑕疵,设计作品。

此时,古南胥及袁羽就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她正与工匠侃侃而谈,如何将那块来自皇宫的和阗羊脂玉与漆盘做完美结合。

“扬州是玉器重镇,而扬州玉雕又以典雅秀丽闻名,在我看来,莲仙极可能来自扬州。”袁羽行遍天下,见识不凡。

“是吗?”

古南胥这话是诓了师父,事实上,他已从一名老师傅口中得知,莲仙在雕琢的技法上,就是承继了扬州玉雕的“丈山尺树,寸马分人”的传统技法,来展现山水及人物设计的。

但袁羽长他三十五岁,哪那么容易让他唬弄。再看四周无人,他又说了,“你要送她回家,总得把她送回对的地方吧?”

他一愣,错愕的看着师父。

袁羽抚须摇头,“讶异吗?南胥,你是当头的人啊,你的手下已习惯一个月一次的掠夺,那已然成瘾,然而你这两个月来却按兵不动,再加上司徒雷暗中散布你不舍将你的女人送给朱仁营,罔顾他人利益,已经造成人心浮动了。”他顿了一下又道:“虽然有些兄弟能了解、甚至不介意,但一旦有内讧,便是麻烦的开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才是。”

话语乍歇,就看莲仙走了过来,他拍拍徒儿的肩膀,再向她一笑,随即先行离去。

恩颐看着古南胥,忍不住又想到他们在坡地上并肩而坐的那一天。

她竟然靠在他的肩上睡了一个时辰,为什么?在他身边,她为何总能安心入睡呢?这实在太诡异了!

“我们谈一谈。”他突然正经八百的开口。

她先是一愣,但随即点头,跟着他慢慢的走回山庄,回到无心楼。

“妳想离开这里,对不对?”

恩颐眼睛倏地一亮,“我可以吗?”

这段时间她会寄情于玉雕上,实在是因为她怎么也无法放大胆的去色诱他,虽然曾发下豪语要让他没她不可,但她所受的礼教总在她鼓起勇气想挑逗他时,倏地冒出来指责自己,不该成了一个伤风败俗的烟花女,她可是格格啊!

她就这么一边逃避一边懊恼,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离开这里。

没想到现在事情似乎大有转机,“那如何让我离开?”她忍不住追问。

“第一,妳得先嫁给我。”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这太荒谬了!”

古南胥摇头,神情再认真不过,“一点都不荒谬,不过,我们可以不必有夫妻之实,但妳得相信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妳。”

他随即向她道来他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只有成为他的妻,当她与他的那帮兄弟到朱仁营那里进行搜刮行动时,他才得以有理由留在那里保护她,不受朱肥佬的骚扰,甚至在顺利得手后,司徒雷也不能碰她,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是黑帝的妻子!

“之后,也是因为妳是我的妻子,妳将可以自由进出山庄,自然也可以去见妳挂心的友人。”

恩颐怔怔的瞪着他。他这是在成全她,也在是保护她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得到他的心?

“只能说,我突然良心发现。”他不想多谈细节,免得让她发觉了自己那情不自禁的感情。

只是这样吗?她看着他,心中有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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