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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结同心 第二十二章 圆满过日子(1)

不过几日,童悠悠将慈安堂后门对面的一个小院子买下来,拾掇好了之后,直接开起培训班。

上午时,她在药铺看诊,下午时就到小院子教授这些各家送来的大丫鬟或嬷嬷们,从计算排卵期、经期护理、药膳调节和饮食改善等等,仔细专业。

偶尔前边铺子来了产妇,争得产妇家人的同意,她就带几个想学接生的嬷嬷进去观摩。

当然,这样的机会特别少,药铺开了几个月,也只遇到两次。毕竟,有些观念是多少年累积下来的,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改变的。

童悠悠也不心急,她的性情就像水一般,沉稳温柔,但时日久了,水滴也可以穿石。

慈安堂的生意红火,声名大噪,旁人听了,羡慕或者嫉妒,顶多说几句酸话就罢。但童家院子里,童夫人和童芊芊母女却是恨极了。

童悠悠本事如此大,医术如此好,可见当初病重是假装的,被童芊芊抢了亲事自然也是她愿意的。

母女俩从来不觉得她们不该算计、不该下毒害他人,反倒怨怪童悠悠瞒骗了她们。

童芊芊更是每天像疯婆子一样,奴仆们私下说话,每次被她听见梁浩海对妻子多娇宠,药铺生意多兴隆,她就摔东西,打骂奴仆。因为她一直认为,这些东西原本都该是她的!

“那个该死的贱人!是她抢了我的夫君,抢了我的药铺,呜呜呜,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童夫人还有几分理智,耐心劝着,“好了,芊芊,咱们再等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她。”

但童芊芊已经疯魔了,哪听得进去这些话,今日绝食,明日上吊,逼着老娘想办法。

童夫人只能搜刮最后一点银子,吩咐路婆子出去寻人假扮病人到慈安堂去闹事。

当初就没跟着童芊芊陪嫁到吴府的路婆子,因每隔七日还要到春晖园墙根下讨解药吃,哪里敢算计童悠悠,一出了门,自然是赶紧去报信。

当晚,她回到童家时,就小心禀告,“夫人,我找到人选了,但那家的男人不同意,怕您说话不算数,一定要见您一面,还要当场就拿到五十两银子的订金,才肯让他家婆娘动手。”

童夫人有些迟疑。

路婆子又道:“那家婆娘怀了鬼胎,治不好,是去药铺闹事最好的人选。”

所谓鬼胎,就是妇人肚子大得如同怀孕,却没有孩子,简直是妇人们最害怕的病症,从古至今,根本没有大夫治好过。

童夫人立刻来了兴致,想象童悠悠因此身败名裂,她就什么都不顾了。

“好,你去安排,今晚见一面,最好在附近,防备老爷突然回来。”

“是,夫人放心,正好咱们家后门的小巷里姓孙的两口子去走亲戚,可以借她家地方一用。”

两人商量妥当,当晚,藉着月色,童夫人蒙了披风就去了孙家院子。

孙家院子里果然有一对夫妻,妇人肚子很大,男人看着有些像地痞,斜着眼睛,开口闭口都是银子。

童夫人心里看不起他们,但也去了疑心。

这男人歪缠得厉害,童夫人说得口干舌燥,不知不觉就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没一会儿,她就觉得眼前开始模糊……

“贱人!你在做什么!”

童夫人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人狠狠地在脸上甩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惊得她猛然坐了起来,胸前似有什么滑下来,凉飕飕的,让她下意识一看,却见到自己白花花的胸脯。

她立刻尖声惊叫起来,四处一看,更是脸色惨白得厉害,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不知为何,她居然睡在一张床上,床边跪了个光着脊背的男人,而她一丝不挂,正对着红着眼的童老爷。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贱人,你做的好事!居然还想赖账?”童老爷狠命扯了童夫人的头发,还想把她拖到地上,但见她赤着上半身,觉得丢脸,只能死死掐了两把出气。

那光着脊背的男人却趁着这个功夫,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刘良和几个丫鬟婆子不知是看傻了眼,还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没有一人伸手拦阻男人。

倒是另外两个陌生男女,恼怒不已,嚷道:“童老爷,你要教训媳妇儿,尽管回家去。我们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但也容不得这样的脏污事。今日之事,还要童家给我们个说法,否则,我们就是告去京兆尹那儿也要讨个公道!擅闯民宅,通奸纳诟,简直是无耻至极!”

原来,这对陌生男女是院子的主人孙家夫妻,他们方才探亲归来,刚到家门口,童老爷就带了奴仆怒气冲冲找来,咬定他们藏了他的妻子,结果,两方对峙,进院子寻人,就见童夫人同一个男子赤条条躺在正房的床上。

童老爷本来是回家拿银钱,找不到妻子,闺女又不肯说,碰巧见到路婆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逼问之下,路婆子就指了这里。他还以为妻子出了事,带了奴仆来帮忙,没想到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

童夫人这会儿好不容易穿了大半衣衫,也听出简单的原委,她哪里肯认通奸,赶紧辩驳道:“老爷,我没有通奸,我来这里是有正事,我没有对不起你啊!”

那孙家媳妇儿眼见床上凌乱,想起这是她平日起居之处,简直恶心不已,说话也就越发难听。

“童夫人这话说得真是好笑,光着身子的男女躺在一起,难道是在研习圣贤书不成?童夫人就是不要脸皮,也别把我们都当傻子。你这是知道我们家里空着,专门跑来占便宜,真是好算计!”

童老爷也是气疯了,他今日回家取银子也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受人引导,一路找到这里,也没有任何蹊跷,他怎么能相信妻子是被设计的?再想起平日他三五日不在家,妻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原来是在外边也有了情夫啊!

他暴怒得像一头老虎,喊了刘良几个扯了被子,把童夫人卷起,就扛回童家。

盛怒中,童老爷也忘了安抚孙家夫妇,更没有提出什么补偿封口,毕竟他本就不是什么精明之人,否则也不会混迹官场半辈子还是五品小官。

孙家夫妇憋气窝火,又没拿到好处,哪里会替童家遮羞,于是左右邻居听到动静,问到头上的时候,他们就“大略”说了几句……

童家院子里,童老爷拿着戒尺打得童夫人鬼哭狼嚎,童芊芊想护着母亲又怕疼,最后就抱着童老爷的胳膊,求情道——

“爹,娘是被人算计了!娘不是去偷人,娘是……是去找人谈笔生意。”

“放屁!什么生意要光着身子谈?”童老爷越说越气,手下打得也就越发厉害。

童芊芊没有办法,只能说道:“娘是看不过那个小贱人药铺生意好,才想给她寻点儿麻烦,一定是那个贱人提前知道了,反过来算计我娘。爹,您一定要给娘做主啊!”

“胡扯!药铺生意好坏,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吴家倒楣了,咱们家里没受到牵连,那是悠悠求了梁大人照顾,你们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要算计她?就是这个贱人偷人,说不定你也跑不了,你什么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童老爷手里的戒尺挥个不停,这次连闺女也一起打,童芊芊当下抱头鼠窜,别说再替母亲求情,跑得比谁都快。

童夫人被打得像猪头一般,最后被关进柴房。

童老爷喝得大醉,抱了个有意上位的丫鬟,折腾了半晚。待早晨醒过酒来,他才想起孙家那边还没善后。

他又怕丢脸,于是吩咐刘良拿了银子去善后。结果刘良不改雁过拔毛的本性,一百两银子被他克扣成了二十两。

孙家虽然是小门户,但不缺这二十两,当场气得暴跳如雷。不过最后,夫妻俩还是收了银子。

刘良以为事情办妥,美滋滋的回了童家大院。哪里知道,孙家立刻卖了让他们恶心的院子,直接搬走。

离开之前同街坊们辞行,说起搬走的原因。

于是,童老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戴了绿帽子的事,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

待童老爷因为衙门一件小事,不得不出门的时候,才知道他成了京都的“红人”。

他真是一口血喷出三尺远,当下公务也不管了,回家把童夫人又打了一顿,捆绑好,扔上马车,一封休书就要把童夫人休回娘家。

能屈能伸的童夫人昨晚“冷静”了一晚,只能认栽。

这会儿,她再也不指望童老爷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如何心软,直接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童德中,这么多年放印子钱的账册我藏在了别处,那上面每一页都有你的私章,你敢把我休了,我托付的人就会把账册送去衙门。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做你的官老爷!”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童老爷暴跳如雷,无奈被掐了命脉,到底还是要顾及几分。

童芊芊不能想象没了母亲,她以后要怎么办,赶紧跪倒抱了父亲的大腿求情,“呜呜,爹,您不要休了娘啊!我以后还要嫁人,没了娘,我怎么办?爹,把娘送去老家……对,送去台州老家,那里没人知道这些事,过几年再把娘接回来就好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童老爷想了想,就收了休书,改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刘良,又点了两个婆子要她们一起送童夫人回台州老家反省。

刘良苦着脸,跑去寻商队结伴,幸好如今是夏秋交接,南北来往商队很多,倒也不算难找。

当日下午,童夫人就被迫踏上前往台州的道路。

她进童家门之后,还是第一次回台州,却是以这样屈辱的方式,别提心里有多愤恨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早回来,洗清冤屈,还要报仇雪恨。

可惜,事与愿违。她才离开京都不到二百里,自觉无脸见人,称病在家的童老爷就被同僚拉去喝酒。

半醉间,童老爷寻找茅厕不得,误闯了同僚侄女的闺房,冲撞了正在洗澡的姑娘,害那姑娘闹着要自杀。

同僚也是暴怒,最后在其余友人的说合下,童老爷娶了人家姑娘做平妻。

童芊芊没了母亲疼爱,父亲又不着家,初始她还忐忑不安,但慢慢地体会到了当家做主的乐趣,还有些欲罢不能。

没想到,父亲居然火速下聘,娶回一个继母。

这继母年轻貌美,难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温柔可人,进门两三日就哄得童老爷恨不得日日黏在家里,管家大权自然也交了出去。

新夫人很是聪明,借口为了保住童老爷的官位,放出消息,童家从来没有放过印子钱,一切账册和欠条都是假的,以此免了很多外边的欠债,损失自然是有,可也彻底绝了后患。

童家的家底大半做了童芊芊的嫁妆,小半在外边没讨要回来,这般之后,童家是彻底的穷了。

账房里,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家里大事小事,包括童老爷在外的应酬,满院上下奴仆的吃喝月银,依靠童老爷一个人的俸禄根本不够用,就只能指望新夫人的嫁妆。

吃人嘴短,于是不必新夫人说什么,童家主仆全乖巧得不得了,甚至麻利又勤快,生怕表忠心晚了。

童芊芊闹了几次,可惜她在童老爷面前敌不过新夫人的眼泪,童老爷一出门,她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

渐渐的,她终于知道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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