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付钱的时候,单纯环看一下四周,不敢相信居然还有专卖童玩的店家,在他们那儿,想玩什么都得自己做,布女圭女圭当然也得自己缝,这里倒方便,什么都有得买,而且每一种童玩还能做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买好了,我们去吃饭。”岳非扛着哆啦A梦,一路蹦蹦跳跳,感觉就像个大男孩。
单纯见状不禁噗哧一笑,他这么大块头扛着一个布女圭女圭,真的很可笑。
“妳笑什么?”他一脸莫名其妙的追问。
“笑你和这布女圭女圭好相配,简直就像是兄弟。”幼稚!
“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在骂我幼稚,在听话方面我可是专家。”他冷哼,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受伤。
“对不起,我让你想到谁了吗?”她看他的面色相当认真,不敢再和他开玩笑。
她让他想起谁?当然是他那该死的堂哥岳不群!不过拿她跟他相比太残忍,她是无心之过,他却是刻意挑衅,两者相差何止千里。
“无关紧要。”懒得理那个恐怖分子,专门搞破坏。“肚子饿了吧!我知道有一家意大利面很好吃,我带妳去吃。”
他不待她点头,牵起她的手便将她带出玩具店,单纯除了得跟上他的脚步,还得礼让哆啦A梦,真的是非常辛苦。
单纯以为他至少会把玩偶放在车子里面,谁知他竟大剌剌带到餐厅,还挑了个最醒目的位子坐下,于是整间餐厅的人都看着他们。
“我点什么,妳就吃什么,不好吃我不负责。”他的心情显然相当好,还会跟她开玩笑。
“不好吃的东西你不会带我来吃,我对你有信心。”她对他露齿一笑,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
她对他有信心!
岳非都快忘了多久没听过这句话,心头顿时觉得暖洋洋的。
因为他喜欢吃海产,所以点了两份海鲜意大利面,单纯没有任何意见,在她家乡能吃到海鲜的机会不多,有新鲜的海产可吃她当然高兴,不过最教她觉得意外的是餐具。
“是刀叉!”她看见服务生送来的餐具,眼睛都亮起来。
“妳懂得怎么使用刀叉?”反倒是岳非一脸惊奇,猛盯着她追问。
“嗯。”她点头点得好用力。“我的客栈偶尔会有洋教士路过停下来歇脚,他们就用这玩意儿吃饭,我觉得有趣,就不收他们的饭钱,换了一对刀叉拿来天天玩,久而久之变得很会使用刀叉。”
“看来妳也是好奇宝宝。”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都想学。
“是好学,我学什么都很快上手。”她纠正他的话,引来他赞同的微笑。
是啊!她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而且十分冷静。虽然免不了惊慌,但大多数时间她都能保持冷静,透过各种管道学习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
“那我就不必教妳如何使用刀叉。”可以拿来炫耀的事又少了一件,可惜。
“你吃你的,我会照着学。”她点点头,要他别担心她,她会自立自强。
一顿意大利面吃下来,单纯只有一个心得。
“这根本是黄面嘛!只是比较有嚼劲儿。”她还以为套上“意大利”三个字有多了不起,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他万分同意。“只是被马可波罗山寨掉了,变成他们的饮食文化。”
“这儿也有山寨?”她看向窗外的街景,和平得连鸽子都懒得飞过去,实在很难相信竟充斥着盗匪。
“没山寨,但是有黑道大哥。”意思差不多。“妳放心,只要不去惹他们,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尽管安心过日子。”
“这我就放心了。”她已经受够了盗匪,如果不是因为躲避追杀,她也不会掉下古井,来到这个世界。
然而岳非却非常感谢她来到这里,因为她,他不再觉得寒冷,不再即使太阳直射他的脸,他的心依旧冰冷毫无知觉。
等他们吃完意大利面,已经下午两点半。他们走出餐厅,两人肩并肩在人行道散步,阳光点点洒落在地面,衬以偶尔吹过街头的风,台北的街头充满了南国风情,令人心旷神怡。
自从踏上台湾的土地以来,这还是单纯第一次外出,自然是特别好奇。不过她好奇虽好奇,却已经不像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般大惊小怪。
在来到台湾之前,她虽然躲躲藏藏,但仍有机会透过车窗看外面的风景。虽说只过了三百年,但她却觉得应该已经过了三千年。因为据她所知,南宋末年跟明朝末年也是相差三百多年,差异却没这么大,然而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却好像这个世界毁灭了重新来过一遍一样剧烈,教她不由得产生一股今夕是何夕的感慨。
“妳身体不舒服吗?”他看她面色苍白,连忙停下脚步关心地问。
“不。”她摇头,也跟着停下脚步。“我只是觉得很奇妙,这世界变得太不一样。”
“都已经过了三百多年,不变才怪。”他耸肩。“人心说变就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我宁可活在当下。”
岳非的语气看似轻松,其实隐藏了深刻的悲伤。她很想追究他为何悲伤?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她有什么权利追问他的过去?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是令她费解的另一件事,她一直想问。“按照常理你根本可以不必管我,任由我自生自灭。”
的确,他没必要为她花这么多心血和金钱,就像她说的,任由她自生自灭不是很好?他也乐得轻松。
“因为妳看起来像被遗弃。”他苦笑。
“什么?”她愣住,不是很懂得他的意思。
“妳被妳的世界遗弃,成为没有人需要的存在,我知道被遗弃是什么滋味,所以我才不畏艰难,坚持一定要把妳带回来。”他原本想编些谎言安慰单纯,但基于她的头脑灵活,不可能相信他的话,干脆放弃扯谎。
“……我被我的世界遗弃了,原来如此。”他的话对她造成严重的打击,她一直以为她只是误闯禁区,没想到却是被永远驱逐。
“不要伤心,妳不是还有我吗?”他将玩偶放在地上,双手握住她的柔荑给她力量。
“妳就想成这是上天给妳的机会,让妳在另一个世界安稳的生活,这不是很好吗?”他的眼神真挚到几近含情脉脉,单纯不确定自己有资格接受他的关爱。
“妳看,那一对好搭哦!”
“那女孩的头发好漂亮,是不是烫了平板烫?”
“不太像,她的头发看起来很柔顺,平板烫比较僵硬。”
“好像是耶!”
四周传来羡慕的赞叹声,单纯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成了街景的一部分,岳非倒是已经习惯,拜他优良的遗传因子所赐,他有个新的外号叫“高富帅”,另一个则是“败家子”。
好不容易单纯终于察觉到自己突然变成人们讨论的对象,她紧张地抓住岳非的手寻求依靠。
她一头漂亮的長发亦是他的骄傲,也是让他难以割舍的原因之一,冲动之余他竟当街撩起她的長发放在嘴边亲吻,岳非深情的演出果然赢来喝采及叹息。
如果她们也有这么棒的男朋友就好了,就可以当街演出偶像剧!
单纯的小嘴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微微张开,他很自然地低头覆上她的樱唇,摆明就是要气死那些演不了偶像剧的路人。
对于这一切,单纯只觉得脑中一片浑沌,思绪好混乱。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吻她,每吻一次,她就少一些挣扎,最近几次她甚至已经开始学着怎么回吻他。
“小嘴再张开一些,宝贝。”他低沈沙哑的嗓音,是最厉害的武器,每每教她弃械投降。
她十分听话地张嘴,他的舌头顺着缝隙溜进她的芳腔,就这么当街吻起她来。
单纯对这个世界不了解,不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借口,如果她不想要,她可以拒绝。
岳非当然不容许她拒绝,某方面来说她把它当作回报他收留她的代价,然而果真如此,她这个代价应该会付得心不甘、情不愿,为何她还会因他的吻而激动不已?
这些问题单纯都找不到答案,但她知道不能再这么放任自己迷失方向而不管。
她主动推开他,低着头说了一声:“大家都在看。”岳非误以为她是害羞,但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回家了。”他再次牵起她的手,右手抱着哆啦A梦,走向他的跑车。
单纯乖乖地坐上他的车,一路上沉默。岳非好奇地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表情好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单纯在想,自从遇见岳非以后,她竟然很少想起许贤,是她天生水性杨花,还是她根本不爱许贤?她很害怕的发现,有可能是后者。
然而无论她爱不爱许贤,她都不能再待在岳非身边。她已经对他心动,这是无论她怎么否认都无法抹灭的事实,但他们又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能在一起。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回古代。
回到岳非的家以后,单纯第一时间向岳非提出回家的要求,遭到强烈反对。
“妳又来了!”岳非的态度虽然称不上暴跳如雷,但绝对不耐烦。“出门之前,我不是才跟妳说过这件事办不到,妳怎么老讲不听?”
“你只要送我回北京,其余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她说。
“就算妳回到北京又怎么样?”他不耐烦地反问她。“除非妳想再投一次井,否则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
“我就是想再投一次井。”她点头说道。
“什么?”他愣住。
“既然能来,就一定有回去的方法,我是这么想的。”她解释。
“妳疯了!这叫自投罗网,妳知不知道?”他举双手双脚反对。“说不定那个黑衣人正站在井边等着杀妳,就算妳真的能够回到过去,也不一定能够回到原来的时间,也许会回到更早以前。”
“就算如此,我还是得回去。”她非常坚持。“我要知道谁想杀我,更重要的是我还得打理客栈,我不能让客栈落入盗匪的手里。”
“只是一间破客栈有什么值得妳冒险?”他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因为那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财产,还有我视为亲人的伙伴!”她生气大吼,而他无言。
“岳氏集团”也是他老爸留给他的资产,他怎么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那妳也不能冒险。”
“我不管,我一定得试试看。”她吃了秤砣铁了心,非回去不可。
岳非的头痛到快要爆炸,跟古人讲道理真的很难,根本冥顽不灵。
铃~~铃~~
他已经够烦躁,这时手机偏又响起,他没看来电显示就先接电话,听见他爷爷的声音以后后悔不已。
“你这兔崽子,听说你交女朋友了?”
他爷爷的消息非常灵通,疑似有内贼通报。
“你听谁说的——”
“你堂哥!”老先生超有力气,说话都用吼的。
果然是那只报马仔,家贼难防啊!
“你别听他胡说——”
“明天把人带回来见我,听见没有?”
然后喀嚓一声,岳非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祖父挂电话。
“谁打电话过来?”单纯好奇地看着他收起手机,一脸垂头丧气。
“玉皇大帝。”他摇头苦笑,在心中说“谨遵圣旨”,反正他也没有摇头的权利。
“啊?”她知道他在跟她开玩笑,只是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甚至有些无聊。
他看她惊讶的表情,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我们来做个交易。”他跟她谈条件。“如果妳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去见我爷爷,我就和妳一起想办法让妳回到过去。”
而单纯的答案可想而知,一定是Yes!这个交易对彼此都没坏处,应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