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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媳荣门 第一章 穿越变人妻(2)

柳凤栖喜欢吃辣,可厨子给她准备的膳食却十分清淡,吃了快一个月,让无辣不欢的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决定去厨房找找辛辣之物或是调味料,厨子却说老爷跟夫人口味清淡,注重养生,因此府里少有辣物。

于是她偷偷吩咐厨子,下次采买时帮她买一些番椒。

辣椒这种东西怎会影响养生呢?诗经周颂中曰“有椒其馨,胡考之宁”,意思是花椒香气远闻,能使人平安长寿。

本草纲目也说花椒可久服头不白,轻身增年,怎么看都是好东西呀!

离开厨房,回到长欢院的路上,经过了一处庭院。庭院中有一粗使婆子正在拔草,看着有点年纪。

应府上上下下有几十个仆婢,她也没多想,正要离开,那蹲地拔草的婆子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倒了下去。

“阿桑!”她赶紧上前扶起那婆子,“你没事吧?”

意识到自己叫这婆子阿桑,柳凤栖有点想笑,实在是这婆子都五、六十岁了,她真不知道如何称呼。

可能是贫血或是血糖低才会突然晕过去,她一将之扶起,婆子便醒了。

看见柳凤栖,婆子神情有点激动,“二少夫人知道老婆子名叫阿桑?是二少爷告诉你的吗?他还记着老婆子我?”

柳凤栖一怔,不会吧,这婆子的名字就叫阿桑?不过她为什么特别提到应慕冬,还表现得如此激动,甚至是感动?

“呃……是呀,是他告诉我的。”她有些支支吾吾,“桑嬷嬷,你没什么大碍吧?”

桑嬷嬷眼里闪着感动的泪光,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一时晕眩。真是太好了,看来二少夫人是位温柔善良的姑娘,就跟二少爷的娘亲一样,这一定是三小姐在天保佑……”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柳凤栖想,桑嬷嬷口中的三小姐应该就是应慕冬的生母,看来这位桑嬷嬷跟应慕冬及他的生母有点渊源。

“二少夫人,”桑嬷嬷神情恳切,“虽然所有人都说二少爷的不是,但你相信老婆子,他其实是个好孩子,都是夫人故意惯坏他、捧杀他……”

闻言,柳凤栖不禁瞪大了眼睛。

桑嬷嬷警觉地看看四周,确定没人,这才放心地道:“我在三小姐未嫁前便是她的随侍丫鬟,是跟着三小姐进到应家的。三小姐在二少爷三岁时没了,便由我一路照顾着他。”

原来桑嬷嬷还曾经照顾过应慕冬呀,那么为何她如今成了身分如此低下的粗使婆子呢?

“二少爷天资聪颖,跟大少爷一起学习时,夫子也最常夸他,夫人看在眼里,担心亲儿不如庶子,便开始娇惯着二少爷,给他买很多的玩具,让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想学习时,夫人便说他是没娘亲的可怜孩子,由着他去玩。”桑嬷嬷说到这儿,神情变得愤慨。

“二少爷渐渐玩物丧志,荒废了学习,一年不如一年,我见不成便训他,夫人就以我苛待二少爷为由把我从二少爷身边赶走。”桑嬷嬷眼泛泪光,“可怜我只是个身分低贱的下人,根本无法反抗,只得眼睁睁看着二少爷他……”

柳凤栖倒抽了一口气,看来她的观察一点都没错,这豪门大院里果然是暗潮汹涌,那些看着慈悲的,却可能是最狠辣的。

也是,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自古以来,后院里的斗争从没消停过。

“二少夫人,”桑嬷嬷语带哀求,“二少爷绝非无药可救之人,还请你待在他的身边,对他多多担待。”

看着桑嬷嬷那满布风霜、恳切殷盼的脸,她的心忍不住一揪,真是个忠仆,都自身难保了还一心想着旧主子。

不过待在应慕冬身边这件事,也不必桑嬷嬷求她,她本来就无处可去,只能待在应府走一步算一步。

“桑嬷嬷放心,我会看着他的。”她轻拍桑嬷嬷的手背,坚定而温柔地道。

桑嬷嬷流下安心的泪水,频频点头。

此时在院子的另一个角落里,一名容貌娇艳,身形窈窕的婢女正在暗中看着她们……

夜深人静,柳凤栖从睡梦中惊醒,后背湿了一片。

赵维,你这可恶的家伙!她忍不住月复诽着。

她跟赵维是在一个创意点心交流社团认识的,她也忘了是什么事,总之他们在私讯里展开近两年的交流,当时她刚结束一段三年的感情,她总自嘲那是“人财两失”的恋爱,因为她几乎都被掏空了。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被自己的童年疗癒着,而她却是一直在疗癒着自己的童年,内心住着一个渴爱的孩子。

她生命的开始是母亲生命的结束,她的父亲是个嗜赌好酒的啃老族,别说是养她,就连养活自己都是问题,所以她是由祖母负责照顾。

三岁时,疼爱她的祖母过世,父亲卖掉祖母守了一辈子的田地,不到半年时间便散尽家产,他们父女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父亲经常在酒后拿她当出气筒,她是靠着善心邻居的接济才能活下来。

七岁那年,父亲将她送往育幼院,刚进去时太过内向自卑,她总是沉默又小心地躲在一旁,也因为这样,她没有什么能谈心的朋友。

但是,父亲在她生命里留下的伤口却被院长治癒了,温柔慈爱的院长让她相信,自己是可以也值得被爱的。

“先爱别人,才能被爱!”

院长总是这般告诉她,而她也铭记在心,可就因为这样,她遭受到人生中第一次来自于爱情的伤害及打击。

那王八蛋是第一个追求她的人,总是说着让她感动又欢喜的话语,那些甜言蜜语是一层糖衣,里面包裹的却是苦涩夹心。

她毫无保留的付出,甚至是牺牲,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绝情及欺骗——他卷走了她所有的积蓄。

当时她情绪很差,像吃了炸药似的跟赵维在网上争执起来,留言串里没吵够,战场一路蔓延至私讯。

想到这件事,她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赵维是个有趣的人,嘴巴很坏,但他说那叫坦率。他的脸书头贴放着他死去母亲的照片,脸书里全是他走访各地发掘的美食。

而她的脸书头贴是她的熊宝宝,那是她离开育幼院那年院长送给她的礼物。

也许是现实生活中没有交集接触,更没有任何的利害得失,所以聊着聊着,他们就成了可以互相倾吐心事的对象。

他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她也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可他们从没打扰过对方,像是有着某种默契。

他虽然嘴坏,但不知为何却总能让她在心情不好时破涕为笑,某一年的情人节,他让花店送了一束粉色玫瑰到她公司,卡片上写着:熊熊,不要高兴到睡不着。

熊熊是他迳自帮她取的绰号。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啊,他这让人毫无防备的温暖举动已经扰动了她的心。

同事都鼓励她,要她主动踏出那一步,但在爱情这条路上狠狠跌过一跤的她,却不断告诉自己“再等等,不急”。

网聊两年,她很清楚地感受到赵维的心意,她确定再确定、审慎又审慎地说服自己他是认真的、他们是有可能发展的。

然后在某一天,他提出见面的要求,而她答应了。

他们约在一间巷弄里的小咖啡厅,为了第一次的见面,她特地整了一个好看的发型,买了一件新洋装,出门时为了挑一双鞋,还让她迟到了半小时。

她到咖啡厅的时候,里头只有一个男客人,他坐在窗边,身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质衬衫,底下穿着直筒牛仔裤及一双白色帆布鞋,他理着清爽的平头,侧脸看来十分英俊帅气。

她倒抽了一口气,因为他比她想像中还要美好,看着落地玻璃上的倒影,她会不会不够好的念头又浮上脑海。

就在她想着要不现在就逃走的时候,他发现她了,尽管没见过,他却一副“就是你”般对她招手,然后漾开灿烂又阳光的笑容。

多美好的一个男人!她害怕得直发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离开座位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他是个高个儿,身高至少一百八,身形修长但不瘦削,精实却不过于壮硕。

他笑视着她,说:“来,给我一个迟到半小时的理由,我从不等人的。”

“我……我挑鞋。”她涨红着脸,小小声地说。

他微顿,低头看着她脚上的那双平底女圭女圭鞋,皱了皱眉头,“挑了半天就选这双?”

“咦?”她愣了下。

他是想说她眼光差,品味不好吗?

“对。”看出了她的想法,他一脸认真地点头,“我就是要说你眼光有问题。”

“你说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嘴巴可以坏成这样。

就在她感到愠恼的时候,他又笑了。“幸好你长得可爱,瑕不掩瑜。”

她可以认为这是在夸她吧?上一秒甩鞭子,下一秒给糖吃,他很会嘛。

可她来不及高兴,他又补上一句,“你还真的很像熊熊。”

“嗄?”

慢着,他指的是她的身材吗?虽说她的确因为喜欢甜食的关系,整个人算不上苗条,但也没胖到跟熊一样吧!

“进去再聊吧。”他说着,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店里。

两人坐定,他从纸袋中拿出一个女乃茶色的纸盒。“见面礼,我自己做的。”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就这么原谅了他刚才的没礼貌。

打开盒子,里面有六个熊头造型的糕点,小小的,很精致。

“是梅脯玫瑰山药糕。”他笑着说,“我特地找了熊熊模具,可爱吧?”

可爱,可爱到她当场眼眶泛红。

他就跟她认知当中的赵维一样的爽朗健谈,虽是初次见面,却立刻打开话匣子,一点都不感到尴尬。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接到一通电话——

“什么?好!我马上到。”他挂掉电话,一脸焦急地道:“我家人出了点事,我得立刻去处理。”

“……喔,好。”她有点回不过神。

“我们再联络。”他去结了帐,然后匆匆忙忙离开,再也没出现过。

是的,再也没有。

日子还是要过,她并没有太消沉,他曾对她说过,“生命总是会给你屎,但你得当成是蛋糕一样吃下去。”

他当初就是这样鼓舞她,教她凡事都要正面思考。

没事的,人生就是这样嘛,他也不算太伤人,还跟她聊了二十多分钟。

他比她预期的还美好,而她……可能不如他的预期吧?她不气恨他,但难免感到遗憾。

初见的那一瞬间,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了希望,她以为他们会有下一次约会,以为会有不错的结果,没想到……

她从没打开他亲手做的那盒梅脯玫瑰山药糕,更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如今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被梦打断的睡眠无法继续,她索性起身走出房门,坐在廊下,她将两条腿往前伸直,肩膀垂落,两只手往前搁在两腿之间,态度舒服又闲散,她抬起头,看着躲在云后的月娘——

“你在做什么?”突然,应慕冬从隔壁书房走了出来。

柳凤栖整个人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吓死人了!”习惯性地拍拍胸口,她可从没有在这个时间碰过他。

“你回来了?天还没亮呢!”

应慕冬做出一个怪表情,笑着道:“好样的,说话夹枪带棒。”

下一瞬,他敛了笑,一脸认真地道:“比起宁可服毒死去都不想奋力一搏,我倒是喜欢这样的你,有生气多了。”

是的,他喜欢她现在这种好像随时都会抽出棒子来打人的样子,更喜欢她刚才那慵懒闲适的姿态。

若在别人眼里,她那样该会被说是站没站姿,坐没坐相,可不知怎地,她那放松又自得的模样却触动了他的心,彷佛外面的世界再多纷扰,只要待在她身边,甚至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心就能平静下来一般。

听着他的话,再迎上他此时有点炽热的眼神,柳凤栖心头一撼,胸口发烫,却又故作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你一定常跟姑娘说喜欢之类的话吧?”

应慕冬听着,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转身走回书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抓着一件靛色短褂。

他将那件短褂披在她身上。“你出了一身汗还坐在这边吹风,祝大夫说过你体虚气弱,千万不能着凉。”

他如此温情体贴的举止,教柳凤栖的胸口抽了一下,再次确定他不是传闻中那个应家之耻,从她穿越到这副身子后,她所看见、感受到的他都是个好人。

这些时日,他天天让小灯给她熬药,还嘱咐小灯一定要盯着她喝完,他若是个冷情的人,又怎会在乎她的死活?

她想,若是原主有知有灵,此时该是怅憾着没给自己及应慕冬一个机会吧。

赵维在“生命总是会给你屎,但你得当成是蛋糕吃下去”这句话后面,一定会乐天地加上一句“搞不好老天哪天心血来潮,真的赏你一块大蛋糕”。

在赵维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第一次体验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他就像是老天爷赏的一块大蛋糕,虽然她最终没有吃到。

看着眼前的应慕冬,她第二次对这句话有了感触,也许应慕冬也是块大蛋糕,只可惜原主再也吃不到。

“你……”应慕冬见她两眼发直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你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嗄?”她回过神,“什么?”

他唇角一勾,眼底闪过一抹黠光,“你那神情像是要把我吃了。”

柳凤栖脸颊一热,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你少臭美了!”说罢,她逃也似的冲进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隐约传来应慕冬低笑的声音,而她胸口像压了块大石般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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