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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如花但有刺 第十章 腹黑夫妻不好惹(2)

罢净完身的苏子晴才穿上亵衣,一只长着薄茧的手便由后往前搂住她,她惊呼一声想挣开,扑天盖地的吻就落在唇上,她先是一怔,而后往后一靠,让身后的男人恣意妄为。

吻毕,两人都有点微喘,面红。

“可恶,你吓到我了。”她以为有人想羞辱她,让她无颜见人,同时也让今日的新郎倌颜面尽失。

“除了我还有谁敢抱着你。”他不以为然。

苏子晴以手肘顶了他胸口一下,“少说大话,你怎么不想你还有潜在的敌人,要是你二叔有意让你难堪,派个人闯进新房,你能为我讨回公道吗?”

他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这种事不能公诸于世,否则她一辈子就毁了,而他只怕一生活在悔恨中,家将不成家。

欧阳无恕一听目光微沉,却又微微一笑,“我里外三层布置了暗哨和士兵巡逻,从一早就紧盯着院子周遭的动静,他的人进不来。”

“是呀,我还真放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常常不在府中,要是他挖个地道打通墙什么的……啊!你干什么,把我放下,我还没说完……”野蛮人,动手比动口快。

“你话太多了,没有可能的事就别胡思乱想,你当几百名府兵是吃干饭的,他们的职责便是替我看守将军府,绝不让人有机可乘。”

突被抱起的苏子晴脖子让人啃了一口,她还没呼疼之前又被甩上喜床,底下大大小小的果子硌得她背疼。

“枣子、桂圆……”她一扬声随即被封口。

“早生贵子,我晓得,为夫不是正在努力……”他笑着手挥,一床意喻子孙满堂的吉祥果子全被扫下床。

“欧阳无恕,你要不要脸——”她低吼。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要脸吗?不然哪能把你娶到手。”这丫头特别狡猾,不是合她心意的婚事她自个儿就搅黄了。

他伸手月兑下喜服,再将里外的衣物一口气剥光,赤条条的往身下的女子覆,大手覆住浑圆。

“你等一等……”她还没准备好。

“等不了。”欧阳无恕头一低,含着微微轻颤的红梅。

夜仍长,春风不解情,喧闹了一夜。

是天亮了吗?

嗯……她感觉到阳光的暖热,应该是天亮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很困,不想起床,直挺挺地像尸体,动也动不了,全身僵痛,腰腿的骨头彷佛被拆解过,而后又一根一根的装回去似的,还错位了,没法正常运作。

只是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做,为何她想不起来呢……

“绣春、剪秋、枯夏、藏冬……”怎么没人应她?

苏子晴以为她喊得很大声,其实声如猫叫,喊了一夜的她声音有点沙哑,有气无力的勉强发出一丝气音。

她等了许久无人回应,有些恼火的睁开眼,这些丫头哪去了,平日她太纵着她们了,纵出一个个像小姐似的。

“夫人,你醒了吗?”一名貌美女子探头一问,眼神显得怯生生的。

“你是?”挺眼生的,没见过。

“奴婢千染,是原松涛居的二等丫头。”她是听见屋内传来细微声响,这才来瞧瞧。

“你几岁了?”她笑得无害,嘴儿微弯。

“奴婢十八。”

“被你家爷儿收了房?”这脸蛋长得不差,我见犹怜。

“没、没有。”她头摇得飞快,彷佛听见一件极为可怕的事,令人怜惜的鹅蛋脸白得没有血色。

“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会放过你?”她说得欧阳无恕似个急色鬼,见着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胃口好,一吃下肚。

“没有,没有,主子他不喜欢奴婢,主子只喜欢夫人。”千染是个高个子,却极力把自己缩小,希望把自个儿藏起来。

闻言,苏子晴忽然笑了,“订亲了没。”

“没有。”她又摇头。

“除了没有你还会说什么?”她发现没事逗逗丫头也挺乐的,她似乎很怕她。

“奴、奴婢不太会说话……”她口拙。

“不会说话是哑巴。”看千染张嘴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噗嗤一笑,感觉酸痛感消退了些,吩咐道:“好了,不逗你了,我陪嫁的那四个丫头呢?怎么一早就不见人影?”

“回夫人,春姊姊在厨房里给夫人弄早膳,剪秋姊姊说要帮忙生火,枯夏姊姊正准备你泡澡的药材,藏冬姊姊则在烧水。”她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她们都比你小,怎么一个个喊姊姊。”也不怕绣春几个折寿,承受不住。

千染涨红着脸,“她们是一等丫头,而奴婢是二等丫头,所以……所以……奴婢不能逾矩。”

“好吧,你去叫她们过来服侍,别瞎折腾了,我这一身散架的骨头还要她们梳理梳理。”腰酸背疼,这要命的体力活,她天生不是纵欲的命,得让某人节制点。

“是的,夫人,奴婢马上去唤人。”千染有如一只受惊的老鼠,飞快的往外退。

须臾,四个丫头都回来了。

“小姐,你醒了呀!将军一早叮嘱奴婢不能吵你,让你睡到自个儿醒过来,快把奴婢憋死了。”急性子的剪秋快人快语,忙着告状。

她力气大,扶着主子起身,又抱起虚软无力的身子往注满热水的浴桶放,绣春接手解开小姐打结的发丝,一一梳整再用香胰子一抹洗起头发,枯夏将调配好的活血化淤药材往水桶扔。

“说说,什么事让你憋着了。”她大概很久没受过气了吧!在香涛居内每个人都晓得有个能打巨石的丫头,不好惹。

小姐让她说,剪秋便一股脑一吐为快。“一大早奴婢们等着厨房送早膳来,可是左等右等等不到,所以奴婢就去瞧了,看看有没有做好,顺便催催他们,早膳不吃没力气……”

“嗯!你是个好吃的。”吃得多却又吃不胖。

剪秋腮帮子一鼓,“小姐,不用这么损人,奴婢吃的多,干的活也多,奴婢是把自个儿当驴子来使。”

“偏题了。”这丫头一说起废话滔滔不绝。

她干笑地又转回来,“奴婢去了厨房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冷锅冷灶,连一点火星也不见,奴婢没吃饭就走不动,看到昨儿没吃完的剩菜剩饭便囫囵一吞,这才有点饱意,饭菜的味道都有点馊,难以入口……”

“说重点。”

几丫头掩口偷笑,她们都了解剪秋话多的性子,开口是拉拉杂杂的废话,叫人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说重点?”她怔了一下,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想了,一会又继续接着说:“奴婢有力气了就捉了个人来问,原来老夫人那边身子不适,吃什么都没味道,就把将军这边的厨子全叫去了,连烧火丫头也不留,着能不能烧点有滋味的菜肴。”

原来如此,苏子晴微闭眼儿,勾起的唇角微带讥诮。“老夫人年纪大了,牙口不好,那就多派些人去侍候,绣春,你再找十个、八个厨子给老夫人送去,每天变着花样煮食,能让夫人吃完一碟子菜我赏一两,十盘菜全吃完赏十两。”

“是的,小姐。”小姐又要开涮了。

“什么小姐,要改口喊夫人,将军的女人有诰命在身。”刚练完武的欧阳无恕一身汗地走了进来。

“啊!出去、出去,我还在净身。”苏子晴连忙往水里沉,只露出颈部以上。

黑眸一眯,燃起火苗,他沉声吩咐,“该出去的人不用本将军开口,自觉地往门口走,别让本将军送。”

“是。”绣春把手上拭湿发的布巾交给欧阳无恕,几个丫头鱼贯而出,临走时还窝心地将门阖上。

“欧阳无恕,你太可耻了,怎么可以把我的丫头都赶出去。”光着身子和他面对面多不自在,感觉很羞人。

“叫我夫君或是恕,本将军亲自侍候夫人还有什么不满的。”他拢起湿滑青丝,以不弄痛她的力度轻轻一拧。

“欧阳——”她才一张嘴,吻就从头顶落下。

“喊错一次吻一次,看你有多么盼着为夫与你亲近。”他笑得奸诈,一手滑向雪肩,没入水中。

“你……别胡闹了,白日宣婬……”苏子晴身子一软,将他使坏的大手拉出水面,就听他发出低沉笑声,如窖藏多年的陈酒,惹人迷醉。

“我是想告诉你一声,该去敬茶了。”

“啊!敬茶!”她就知道忘了某件事,原来是这个。

看看外面的天色,惊觉已经迟了的苏子晴赶紧从欧阳无恕手中抢走擦发的布巾,遮着身子往屏风后躲,高声唤丫头进来为她着衣、梳发,上点能见人的薄妆。

同时,欧阳无恕借着妻子还热着的水洗漱一番,苏子晴着装完毕的时候他也刚好系上腰封,碰碰腰上看似铜环的软剑,他向来剑不离身,七、八年来都习惯了。

“别急,慢慢来,祖母不会比我们早到多少。”要端架子就端着吧,端久了自己下不了台。

“你的意思是……”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苏子晴真的不急了,慢条斯理地插上嵌宝石金丝点翠小簪。

“果然聪慧,一点即通。”老太婆不要脸,他们也就不必给她留面子,免得得寸进尺。

她得意地一扬眉,“我天生敏慧,才智过人。”

欧阳无恕一听放声大笑,搂着娇妻不放手。

“……夫人,奴婢给你熬了莲子百合粥,奴婢放凉了,你大口吃不怕烫。”善厨艺的绣春这时端来好入口的甜粥。

“好,我先吃几口,再去敬茶,剪秋和枯夏跟在一边侍候,你们一个力气大,一个擅用毒,哪个敢轻举妄动就动手,绣春、藏冬先去用膳,等我们回来你们再交换。”苏子晴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吃完,因为煮得的够绵密,不用嚼,像喝浓汤一样滑顺好入喉。

“是的,小姐。”

异口同声的“小姐”一出,欧阳无恕冷冷一哼,几人瑟缩地干笑,装没听见的兵分两路。

当小两口携手来到认亲的厅堂,陆氏也才刚到而已,不过前后脚功夫,两人还看见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去的背影,谁知她一坐下,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责骂。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羞不羞愧,让我个老人家候了你们大半天,尤其是你,才刚进门就不守妇道,带坏我将军府门风,还不给我跪下,不跪足六个时辰不准起来。”哼!看着一副柔弱样,她哪会拿捏不住,三两句话就把人震住了。

这老太婆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敢搓磨他的女人。

怒气冲神的欧阳无恕罢一动,一只小手就拉住他,他低头一视,面色如常的小女人朝他一摇头,目露笑意。

“祖母错怪人了,天一亮孙媳妇就梳妆好等着给你敬茶,可夫君说了你年老体摔,走两步喘三步仿佛快断气,叫孙媳妇体谅你上了年纪,让你多睡一会儿别累着了,你老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孙媳妇哪担当得起……”她假意拭泪,好像老人家快不久人世。

左一句上了年纪,右一句老人家,再来个年老体衰,还加上快断气、三长两短,尚且未到五十岁的陆氏气得人都快厥过去,脸上没什么皱纹的她最怕人家说她老,长房的孙媳妇一直说个没完,宛若拿刀子往她心窝里戳。

“……孙媳妇为新妇,对将军府的一切不甚明了,所以什么事都听夫君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怎么说孙媳妇怎么做,孙媳妇一本《女诫》倒背如流,要不孙媳妇背给你听,瞅瞅孙媳妇错在哪里……”

她一开口当真倒背如流,背完又背女四书,还偏题偏到法莲经,就着经文又讲了一遍,把想插话的陆氏绕得七荤八素,两颗眼珠子都在转圈圈。

“叫你跪就跪,多嘴多舌是在忤逆吗?”定性较佳的欧阳东平一喝,扶着额头的手轻轻一揉。

“这位是?”她一脸茫然。

“二叔。”不停忍笑的欧阳无恕暗喜妻子的急智。

“啊!是二叔呀!你看起来真是年轻,点也看不出三十多岁了呢,少忧少虑活得长……”

“我才二下九。”他咬牙一瞪。

“欸!祖母真厉害,老蚌生珠,已故的公公和二叔相差十来发,不知你们两人长得相不相似,二叔也带兵吗?是否像公公一样勇猛,横扫千军,你带过多少兵……”啧!这样就变脸,一脸铁青,更猛的还在后头。

“咳咳,媳妇,二叔和我爹不是一个娘生的,祖母是续弦。”欧阳无恕在一旁提点。

苏子晴恍然大悟的喔了一声。“原来是继室呀!难怪跟你一点也不像,我还以为你肖母呢!”

“我们这一房和二叔已经分家了。”他再补上一句。

她一副明白了的点头。“夫君,二叔比你更像府里的主子,吆喝来吆喝去的使奴唤婢,我都以为到了别人府上,要问对方留不留饭,饱食一顿好回府。”

正在使唤奴婢倒茶的欧阳东平忽然一僵,眼神阴沉,他还没蠢到听不出两夫妻一搭一唱的嘲笑他反客为主。

“吵什么,吵得我头痛,要敬茶还不赶快,要我老婆子给你端茶吗?”不得不认老的陆氏冷着声,眼角往上吊,一副刻薄样。

“是,就来了,祖母喝茶。”苏子晴取饼自家丫头准备的茶水,无视一名紫袄嬷嬷递过来的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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