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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小医娘 第9章(1)

经过昨夜大雨,今日阳光格外刺眼,亮晃晃的洒落屋内,将内室也照得明亮。

“王爷,这事不必追究吗?是谁在我的吃食里下这种药?”

杨苓珊略显虚弱的坐在椅上,一双阴郁眸子瞪着巧笑倩兮的站在朱晋棠身边的丁乐乐,“一定是她!她跟她的丫鬟的嫌疑最大,她们才回来不久,我就中了药!”管他什么颠倒黑白还是栽赃陷害的,她绝不肯这么轻易走人!

朱晋棠沉着俊颜,打算开口驳斥。

丁乐乐轻拍他的手,“杨姑娘点名说是我,我就自己来回答她。”

朱晋棠看了她一会儿,才点点头。

丁乐乐勾起嘴角,直视着脸色难看的杨苓珊,“我是脑袋不好使吗?明知在这晋王府,你最讨厌、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就是我,我还给你下这种下三滥的药?”她顿了一下又说,“再说了,晋王是谁?才貌双全、武功过人、军功显赫又深得百姓爱戴的二皇子啊,但你又是谁?你对我很好吗?我们是朋友吗?我为什么要喂你药,把这么卓越不凡的男人送给你,只为了替你消火儿?我何不干脆下在自己身上,肥水不落外人田嘛,一旦生米煮成熟饭,我可就立刻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丁乐乐这番大刺刺的的话语一出,小喜、百合跟魏渔向,甚至是杨苓珊的脸色都是忽青忽白的,他们都知道实情为何,药的确是杨苓珊自己吃的。但事情并没有照着她的计画走,她怎么能不拖丁乐乐下水,藉以泄恨?

这污名肯定要往丁乐乐身上扣,不然她的名誉肯定毁了,因此她只能否认到底,并栽赃丁乐乐,声称就是她害自己中了药。

朱晋棠倒不管这些人,他深深的看着丁乐乐,黑阵里有着浓浓笑意,还有一抹一闪而过的。

丁乐乐却捕捉到了,她知道自己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禁也羞红了脸。

但她就是想让杨苓珊气到吐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计她,找死嘛!

魏渔向是彻底对杨苓珊失望了,他看着朱晋棠,“我不知道杨姑娘是要说这些话,不然,我是不会过来的。这两日都没见到恩师,我想去找他。”

说完没再看杨苓珊一眼就出去了。

这让杨苓珊感到很难堪,从来都站在自己这边的男人这回竟然不帮她?!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丁乐乐,但话却是跟朱晋棠说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相爷之女,人还是在晋王府出的事,我清白已失,难道王爷不该将相关嫌疑人押进大牢,严刑审讯一番?”

朱晋棠强忍着怒意,“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你有机会成为皇后,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不管,就算到了皇上那里,我也要求皇上给我一个交代。”

这个女人……明明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局面,她还敢这般理直气壮!

丁乐乐正要开骂,朱晋棠先开了口,“那倒不必,有人昨天就到皇上面前负荆请罪,为他这一年多来不够尽心尽责的为你解毒,才致使你心志扭曲,用错误的方法想当上晋王妃。梁老太医已一肩扛下所有的责任,请求皇上还有本王不要怪罪于你,他愿意以自己的命来免去你的所有责罚。”

闻言,杨苓珊心下一惊,脸色瞬间发白。她怎么也没想到梁侑聪竟然背叛了她,那他还说了其他的事吗?

“可本王不懂,一个名闻天下的老太医,医德高尚,医术非凡,竟会在这件事上糊涂,听命于你,为成全你的心愿,罔顾本王对他的信任……”朱晋棠将事情娓娓道来。

昨日面露疲惫的梁侑聪一见到朱晋棠,便因愧疚而老泪纵横,却又死撑着不肯说明原因,只是告诉他,丁乐乐在去东宁郡王府前曾说过的一席话,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做法,接着,他又无意间听到杨苓珊要小喜替她找来药,他猜想无计可施的她可能会对晋王下药,时间点他也猜到了,就是她必须离开晋王府的日子。

听到这里,杨苓珊已确信梁侑聪给自己留了活路,没向晋王或皇帝提及她曾说过的预知梦“晋王会是下一任的帝王,但前提是,她必须是皇后”这种听在皇帝及晋王耳里就是妖言惑众的话。

可她还是按捺不住的开口,“既然王爷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让我……让我……”

“皇兄今早离开王府前告诉本王,他已将本王的意思转达给你,你也不笨,应当想得出来是为什么。”朱晋棠淡淡的说。

丁乐乐静静的听着,此时,她是同情杨苓珊的,有些人是不能算计的,不然只会将自己赔进去——像是朱晋棠。

至于梁老太医,他真的太仁慈了,还给杨苓珊留了活路,因为她救了他的独子,他才没说出背叛晋王的原因吧。

杨苓珊回想太子跟她说的话,“所以你将计就计,永远的甩开了我,是吗?”

她咬白下唇,双手紧紧交握,长长指甲陷入掌心。“王爷会后悔的,我有预知能力,可以助你登上帝位,还有我父亲,他位高权重,也可以帮你——”

朱晋棠冷冷的看着她,眼底的冷冽令她倏地住了口,“你的预知梦不准,因为我对那个位置没有野心,也不觊觎,只要皇兄不对我下手,我不会主动争夺。”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威胁,他如何不对你下手?”杨苓珊嗤之以鼻。

他突然笑了,“看来你并没有本王想像中的聪明。昨日之前确是如此,但皇兄见本王竟肯舍弃可以联合相爷一派的机会后,已深深感受到本王的诚意,他在父皇面前起誓,只要本王对他忠心耿耿,他也绝对会好好学习政务,在未来当一个好皇帝,也当一个称职的好皇兄。”

这话令杨苓珊脸色惨白得不能再白了。不该这样的,太子跟晋王不该尽释前嫌,他们该在暗地里厮杀,太子的一切心思也全在算计晋王上,怎会学习什么政务、当个好皇帝?不对,大大的不对!

太子根本没有皇帝命,不管他怎么做,前生就是晋王登上帝位啊!

丁乐乐此刻突然觉得朱晋棠的心思极为深沉,明知杨苓珊的算计,竟然拿她来当筹码,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朱晋棠这步棋下得好,其实他现下的气势大好,只要稍微怂恿民心,把神仙入梦的事加油添醋,他要拉下太子是轻而易举之事。

但他却在这时将另一股强大势力送到太子的面前,也难怪太子会又惊又喜的说出那些话来。

朱晋棠把话说完了,示意这里容不下杨芬珊主仆,要她们即刻走人,就拉着丁乐乐往外走。

杨苓珊的声音突然又起,“王爷,神仙入梦是真的吗?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她不得不这么想,重生之后,她只将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告诉葛大夫,因为当时她以为对方会帮她赢得晋王的心,而以葛大夫目前的处境,是绝对无法透露的。“你有预知梦,本王为何不能有神仙入梦?”他头也不回的冷声回答。

杨苓珊泪如雨下的看着他拥着丁乐乐消失在门口。

她不甘心……丁乐乐毁了她这一年多来的布局与努力,全都毁了!

杨苓珊主仆终于离开晋王府,回到相府。

皇帝也就太子与杨苓珊一事赐婚,知道内幕的人都三缄其口,对外统一说法是太子的真心打动了杨苓珊。

婚事很快的进行,交换庚帖、合八字、择吉日,两方倒也忙得热热闹闹,毕竟是太子大婚,繁文缛节一堆,一转眼,竟也过了一个月。

这段期间,丁乐乐也向朱晋棠坦承了自己的身分,她与葛大夫之间的关系,还有为何而来,乃至会武功一事也全说了。

但她却无法向他透露师父在病历及医书上留的讯息,只能告诉他,她那日夜闯书斋差点被他逮到,真的是去找医书的。

“我只是想看看那本师父随身携的医书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不然,她怎么就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我的人也找了很久,但真的没有她的消息。她隐藏的真好,我从未察觉她会武功。”

“师父说过,有些能力不要轻易示人,那可能是未来逃命用的。但她到底去了哪里?莫非真为奸人所害?”

马车达达而行,车内,丁乐乐神情严肃的靠躺在朱晋棠的怀里,脑海里还在想着先前两人的对话,而这也是他们现在要进宫的原因。

她仔仔细细的想过了,师父有一身好武艺,对杨苓珊也有防备之心,没道理会轻易落难,若没事,一定会跟她联络,但这失联都多久了?师父肯定出事了。

那谁有能力让她着了道?肯定是她信任的人,而晋王府内值得信任的,想来也只有德高望重的梁老太医,但他又让杨苓珊所用,她这才大胆的推测,梁老太医也许知道些什么。

“你别抱太大期望,想当初为了找葛大去,与她接触过的大夫我个个都查过,梁老太医更是被问了不下数十次话,但他确实不知道她的下落。”像是心有灵犀,朱晋棠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响起。

她坐正,回头看他,“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瞧她一脸倔强,他忍不住笑了,“好,这不是带你到太医院去见他了吗?”

她叹息着点头。

杨苓珊一事,皇上并没有对梁老太医做任何责罚,毕竟这整起事件都被严严实实的隐瞒了下来,若他莫名遭罪,岂不是太奇怪了?反而是梁老太医自己惩罚自己终生留在太医院,但不再为任何皇亲国戚治病,仅为人授课解惑。不过魏渔向倒是离开了,杨苓珊让他伤透了心,他再度周游列国行医去了。

而她自己最窝囊,到现在还找不着师父的人。

朱晋棠宠爱的模模她的脸,“别担心,我已经动用暗卫去找寻你师父的下落,一天没找到人,他们便会一直找下去。”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抬头看他,“谢谢。”

他突然勾起嘴角一笑,“其实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事?”

“你说我才貌双全、武功过人、军功显赫又深得百姓爱戴,你怎么可能喂杨苓珊药,只为了把如此卓越不凡的我送给杨苓珊,替她消火儿?那你何不干脆下在自己身上——唔……”

丁乐乐粉脸羞红的急急捣住他的嘴巴,“我那是气到口不择言,语无伦次了,王爷怎么记这么牢啊!”

他笑着拉下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优秀,也不知道原来你也想……”

“没有、没有——”

她瞪大了眼,她话都还没说完,他竟然就直接吻了上来,这男人最近吃她豆腐吃得很顺口耶。

太医院位在皇宫深处的一雅致院落,离金銮殿、后宫嫔妃及东宫都有一段距离,当初先皇设院在此,也是为了远离宫廷设宴时的丝竹声,让太医们不被打扰。

朱晋棠与丁乐乐一路行来,穿过重重拱门才来到这寂静院落,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梁侑聪授课的书院。

此时梁侑聪正在上课,室内坐了近二十名男女,年龄不一,但神情一样专注。

为了不打断他上课,朱晋棠与丁乐乐转进另一边的偏厅坐下,宫人端来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初绽的秋意已在四周的树上染了青黄不一的颜色,阳光下,梁侑聪走了进来,还未行礼,朱晋棠就赐了座,并让他回答丁乐乐的问题。

她简洁地说道:“梁老太医,其实葛大夫是我的师父,因为她与我断了联络,我担心她出事才到京城的,没跟你提起,是因为我不确定师父失踪一事跟王府的谁有关系。”

丁乐乐边说边仔细打量梁侑聪的眼神,确定他在听到实情后,眼神从惊愕到闪烁到不安。

“你知道师父在哪里,对吧?”她着急了。

“你知道些什么?”朱晋棠也看出来了。

梁侑聪低头不语。他怎么能说,他欠杨苓珊一条命,虽然现下局面与她想要的不同,但至少她还是当上了太子妃,而太子在皇上与相爷的教导辅佐下,也展现了与过往不同的气度,不再视晋王为劲敌,若没有意外,她还是皇后。

可是,如果他说出杨苓珊以预知梦告诉他,葛大夫会在日后杀了她这皇后,因事关金圣皇朝的未来,所以他利用葛大夫对自己的信任,在她的茶里添了无味无色的软筋散,让杨苓珊的人暗暗带离晋王府,那么杨苓珊即将拥有的一切也会消失不见。

“梁老太医,你说话啊!”丁乐乐急急的催促道。

“我不能说。”他左右为难,最终只能狠心摇头。

朱晋棠黑眸倏地一凛,“不能说?本王找你儿子问去。”

梁侑聪脸色“刷”地一白,身子一晃,“王爷!”

朱晋棠一双黑眸尽是冷光,“本王的容忍有限,梁老太医,你骗了本王并非一次。”

梁侑聪起身就是一跪,还用力的磕了一个响头,“老臣辜负王爷的信任,这条命可以不要,但请王爷看在老臣仅有一个儿子的分上——”

“一定是杨苓珊,对吧?”丁乐乐突然气呼呼的开口。

他脸色更白了,看着竟然还愿意上前扶起自己的丁乐乐。

她凝睇着他,“梁老太医,我不知道你对我师父做了什么,我也很气你,可是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想王爷为难你,也不想拖梁老太医下水,我这就直接找杨苓珊要人去!”

她忿恨的说完话,转身就走。

梁侑聪见她一席话掏自肺腑,诚恳坦率,眼眶不由得一红,眼泪落下。

朱晋棠冷冷的看了梁侑聪一眼,这才转身追上去。

“你怎么那么确定是杨苓珊?”他拉住她的手问。

她被他的问题气笑了,“梁老太医不就只帮她一人吗?他已回答王爷,他有个不能说的理由,而王爷也查出那个理由了,否则,王爷方才怎么会谁也不提,偏是提到梁老太医的儿子?”

朱晋棠伸手轻刮她仰起的脸蛋,“还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说来也奇怪,杨苓珊怎么能作那么多的预知梦?而且个个都成真,就连你——”

“我就只梦过一次。我相信那绝对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祂给了杨苓珊那么好的天赋,她却没有用在正途上,所以改而托梦给我的。”她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怕他发现事实真相。

“我知道你现在就想冲到相府找杨苓珊,”他见她点头,劝阻道:“我若是你,不会在这时候去找杨苓珊。她是准太子妃,你是个小老百姓,她只要说你言语冲撞到她,看是要叫人打板子把你活活打死,或是甩你几十个耳光,也没人敢为你说话。”

丁乐乐瞪大眼睛,“那怎么行?!也不对啊,有你在,她哪敢乱来?”

朱晋棠一噎,他有时候不太喜欢她这么聪敏索性装没听见,自顾自的说:“我还有另一个办法,你先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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