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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皇后 第10章(1)

慕韬天夜会赵雅后没几天,宫里传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皇帝欲勤于政事、远离,故此次不选秀女,欲解散秀女们令其各自回乡。

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事实上许多人私下议论着,说是皇帝根本不满这一次皇太后选的秀女,不想让庄氏的人插手慕氏的政权。

事情一传出来,秀女皆人心惶惶,尤其是赵雅,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再顾不得什么高雅端庄,气得将房间内的家具器物砸得粉碎,所有谈论这件事的奴仆皆被她毒打一顿,接着她便脸色铁青地出了房。

谣书传了几天稍有平息,听说皇太后严令捉拿散布谣言者,而流书正中心的慕韬天却是充耳不闻,一样的上朝下朝,专注国事。

这日当他批阅完手边最后一本奏折,已然接近亥时,看着墨黑的天色无月无星,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屏退御书房内伺候的太监,独自静坐在这偌大的房内,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狂风吹过,蜡烛的火苗摇曳,忽明忽暗了一阵,转眼之间,御书房里多了一人。

“终于来了?”他好整以睱地望着眼前的灰衣人,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你在等我?”灰衣人手持双刀,分明是来意不善,但他却不急着下手,反而警戒起慕韬天如此冷静的原因。

“严格说起来,我不是在等你,而是在等任何会来杀我的人。”慕韬天淡淡地解释。

“你如伺知道会有人来杀你?”

“因为我晓得你们的目标是师元儿,但无论是谁去杀师元儿,有了这个入宫的机会,你们都不会放过我。”高毅已被他派去暗中保护师元儿,因此他并不担心她的安危,高毅会在刺客靠近冷宫之前,就先将对方解决。他依旧如话家常般,与眼前刺客侃侃而谈。“告诉我,你是罗刹教的谁?”

“区区卢明!”卢明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焰。

“原来是罗刹教主亲来?看来我这皇帝的命价值不凡。”都这个时候了,慕韬天居然还能轻笑出声。

“可惜,这你皇帝只能做到今天了!”双目一凝,卢明的双刀已然袭上,直刺向毫无防备的慕韬天。

但就在刀锋近身的前一刻,慕韬天身形一变,已月兑出刀气锁定的范围内,还犹有余裕地反手击出一掌。

这一掌很慢,也没有什么花巧,可卢明就是怎么也躲不过,于是他刀锋一转,换成刀面向敌,在刀掌相触时顺势一滑,将那一掌的威力化解,只不过自己也因此受了些内伤,脚步一退。

照面一招,彼此都对双方功力的深浅有了个谱。卢明不愧是罗刹教主,功力之深少有人能比拟;而慕韬天的武功之高亦远出卢明意料之外,他以为养尊处优的皇室能出个慕听天已算是武学奇才,想不到慕韬天更胜一筹,而且似乎还没有施出全力。

下一瞬,刀掌猝分,随即又紧贴而上,两人在御书房内战得昏天暗地。

卢明一击未成后,被慕韬天的掌风逼着往屋顶直冲,“砰”的一声,御书房屋顶被他冲破一个大洞,两人跃上屋顶继续交手。

这么惊人的声响,让皇宫一下子如炸开来一样,所有巡逻的宫卫全匆忙地往御书房的方向围上。慕韬天知道卢明此战若未果,一定会藉着混乱逃逸,便在一个转身之际,拖着他的衣摆又将他拉回御书房。

两人落地的同时,灯火倏地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气息与体温感受对方的动静。对峙了一会儿之后,卢明突然发动攻击,往慕韬天的方向送出贯满真气的一刀。

原以为这次一击必中,想不到他这一刀砍中空处,一种吸力却让他无法收势,只能让刀直砍到底,否则刀气必反噬已旁。卢明大骇,心知此次必无侥幸,想不到他的刀锋自然地又一转,居然砍上了一个实体,留下长长的刀痕。

在他又惊又喜之际,突觉胸口被印上一掌,接着排山倒海的劲力贯入,令他五脏俱裂、倒飞三尺,撞在墙上而后滑下,再没有反击之力。

蜡烛又被点亮了,卢明难以置信地望着慕韬天,“你……我不懂……”

“我原可不挨这一刀的是吧?没错,不过我需要这一刀。”听外头的动静,侍卫就快到了,慕韬天淡定地望着他,“若我计成,我会感谢你死前的馋赠。”

卢明没来得及再说话,头一偏已然气绝,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此时皇宫的侍卫终于冲进来,看到的便是刺客已伏法,颓倚坐在墙边生机已绝,而人人景仰的皇上却是倒卧在另一侧,双眼紧闭,脸色发白,生死未卜。

***

是夜,在睡梦中的师元儿突然被恶梦惊醒,喘息连连。

她居然梦到了慕韬天有危险,刺客不住地拿刀子往他身上捅,最后的画面,便是他体无完肤地倒在血泊中。

她再也睡不着了,穿上外衣走出冷宫外,却听到皇宫那方传来沸腾的声音。

“怎么了?”她大戚不妙地想过去看看,还没走出冷宫,便被宫卫挡下。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安地问着。

爆卫也是一脸担忧地望着那方,老实地道:“听说皇上遭刺了。如今皇宫内全体戒严,谁都不许往宫殿外走一步。师姑娘,你回宫吧。”

“什么?!”师元儿刷白了脸,拔腿便想往外冲。“我要去看看皇上!”

爆卫尽忠职守地挡住她,沉下声道:“师姑娘请回宫,太后有令,此刻谁都不准出宫,否则皆以刺客论处。”

“你让我去!”师元儿硬是要往外挤,却被抓着往回拖。“你放开我!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不见到他安然无事,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然而,宫卫将她送回房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再也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师元儿瘫坐在地上,发现在这紧要时刻,她居然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她还是秀女,更能和其他秀女以探视为由,接近皇宫听取御医的说明,就算看不到人,能接近一点、多知道一些他伤势的消息也是好的。甚或……如果她当上了皇后,不只能够茌这个时候陪伴在他身边,还能名正言顺的照顾他。

这个认知令她伤痛欲绝,她从没有如此悔恨,恨自己的自私,只顾着自己想要的自由,斩断了两人的情丝;更恨自己的软弱,因为不想背负皇后的责任,让他在最需要她的时候看不见她。

仿佛没有红灯笼的指引,她永远也到不了他的身旁突然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宛如黑暗大地里的一盏明灯。她出了房门,来到守卫看不到的花园,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园呼唤道:“嬷嬷?提着红灯笼的嬷嬷?你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出来见见我?”

夜风吹过,带来的却只是萧索,那抹红光始终没有出现。

“嬷嬷,求求你带我去找他……求求你……”师元儿不停的呼唤着,在花园里来来回回的走。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觉得她失心疯了,但她没有放弃,甚至跪下来磕头,祈求指引过她的红灯笼能再度给她一个希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师元儿走到脚都酸了,还跌了好几次,声音也嘶哑了,头也磕破了,可提着红灯笼的老嬷嬷就像放弃了她的感情一样消失无踪,令她感到绝望不已,一时间几乎要被自己的不安及懊悔淹没。

“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她虚弱到即将昏厥的那一刻,她终于看到了花园深处,慢慢亮起的一抹红光。

“微臣昨夜在冷宫外截住了来人,对方不知我们早有准备,师姑娘又不谙武艺,派来的只是普通刺客,已被臣所拿下,目前囚禁于天牢。”高毅恭谨地立于龙床旁,详细报告昨夜的情况。

前些日子慕韬天故意放出取消选秀女的消息,便是要以师元儿为饵诱出敌手,因为他知道皇太后那方必会有所动作。而如果皇太后请来的刺客是罗刹教教徒,那么对方除了要杀师元儿,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杀他报仇的机会。

事实证明,果然让他料到了。

“好好保着这个人,他对我们会有大用。”慕韬天目光冷凝道,“如此看来,罗刹教倒是挺瞧得起朕,居然是教主卢明亲自来刺杀朕。对于卢明,朕并没有留活口,如今罗刹教群龙无首,成了一盘散沙,我们要剿灭他们也比较容易。”

听完主子这番话,高毅突然表情古怪地望着他。“昨夜侍卫们至寝宫救驾时,见皇上倒于血泊之中,吓得禁军统领差点自刎谢罪,幸亏被臣给挡下了……现在全皇宫都以为皇上伤重,皇上其实不需挨他一刀的。”

“若不是遥样,如何能诱出某人的心意呢?”慕韬天微妙的一笑。他这计中之计,连高毅也不知道,否则肯定会反对到底。

不过高毅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不禁在心中嘀咕主子的深沉心机,然而表面仍是恭敬。

“皇上说的是师姑娘吧?不过现在宫里戒严,任何人要见皇上都困难重重,何况是在冷宫的师姑娘?”

“那么由你去将她带来如何?朕可以给你一个卖人情给未来皇后的机会。”慕韬天早已算计好。“也只有你出面,元儿才会深信不疑……”

话说到此,慕韬天突然住了口,两人脸色皆一变,因为他们灵敏的听觉同时听到了外头传来脚步声,步伐的重量轻,是个女子且不具武艺,更重要的是,那脚步声起落的节奏慕韬天简直该死的熟悉。

“是元儿?”他难以置信,“在重重戒备的皇宫里,她怎么模到这里来的?”高毅也是大惑不解,这可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皇上,您现在不是应该重伤在床?万一让师姑娘看到您似乎无恙地坐在床上……”

慢慢地,寝宫的门被推开了,高毅双脚往后一点,飞跃至梁上,再由气窗往外跃出不见。

至于慕韬天,同样反应极快地掀被往床上一躺,运功令自己脸色苍白。

一个轻巧的脚步声接近,师元儿的惨淡花容慢慢地出现在床边,当她看到床上模样虚弱的慕韬天时,一时热泪盈眶,哇的一声便哭着伏上他的胸前。

“皇上,元儿来看你了……你真伤得那么重,血色都没了……”她呜咽着,没有注意到慕韬天偷偷张开眼,爱怜地瞧着她痛哭的样子。“是元儿不好,如果不是我执意去冷宫,便能在你身边照顾你,说不定在危险时还能替你挡下一刀……”想到他可能命在旦夕,她便心揪地用力抱住了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你的……”

本来是想害你的啊!害朕只是顺便而已。慕韬天无奈地想着。若非他的伤势真的无妨,被她这么用力一抱,命大概又去了一半……

这丫头迷糊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皇上,你能张开眼看看元儿吗?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元儿一定会随你一起去……”

师元儿哭得肝阳寸断,连慕韬天都觉得自己使出这招苦肉计真是该死,万一她一个想不开殉情,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看来这时候,不醒也不行了,他刻意身体微微一动,装作由深沉昏迷中醒来的迷谩,直到眼神和她惊愕的泪眼对上,他才轻轻一唤,“……元儿?”

“你真的醒了?”师元儿所有的紧张及哀伤终于在这一刻崩溃,哭到自己都无法控制。

“呜……我好怕你一辈子都不会醒了……我好怕我再也看不到你……”

慕韬天心疼地轻拍着她的背,“朕没事、朕没事,你瞧朕不是好好的醒来了?”这一刻,他立下誓言,绝不让她再一次像这样在他面前哭泣,因为这竟是比卢明砍伤他的那一刀更令他感到痛楚难当。

“你保证你会好好的?”她怕眼前清醒的他只是回光返照,怕这一切只是自己作的好梦。

“朕保证。”他长叹口气,将趴在他身上的她往旁边挪了些,接着掀起棉被,将她一起裹进被窝里,轻拥着她。“朕的伤并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知道吗?我真的吓死了,要不是你那个嬷嬷领着我来找你,我怕我会被思念及害怕击垮……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宁可因失宠而失去你,也不要以这种方式失去你……”

知道她确实是吓到了,他动容地轻吻了下她的额。“你永远也不会失宠。只是前一阵子你十分抗拒朕,朕想让你冷静一些,才没有立即去找你……”

“我再也不会抗拒你了。”师元儿下定了决心,坚定地望着他,“我愿意当你的皇后。”

“真的?”慕韬天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

“是啊,我想通了,比起皇后之位要背负的责任,和你分隔两地不能相爱,才是令我最痛苦的事,甚至让你也受累了。”她叹息,为自己的愚蠢与固执。“而且我也想到定平与小鲍主两情相悦,如果不能厮守,那将是多大的憾事。若我今天是皇后,定平就不会有配不上小鲍主的问题。”

“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只是想说,并不是每个皇后都要像太后那样的,你可以建立你自己的风格,而我爱的,也就是原来的你。若你成了太后那般事事拘礼,把道统教条摆在人性之前,那我才真的感到痛苦。”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做我自己?”她意外他的通达。

“其实你只需在皇后必须出席的重大场合上纴持端庄就好,其余时间,在后宫你最大,你想做什么,谁管得了你?”他相信她虽顽皮,却不至于不识大体,后宫在她的掌管下想必会十分热闹,让这个死气沉沉的皇宫里多点生气。

而且她连他小妹的终身大事都一并设想了,感受到她的贴心、善良与顺服,他不禁双手收紧,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一时间两人浓情密意,沉沉的夜色中满室皆春,两个在礼法上不能见面的爱侣,在这种气氛下特别有偷情的刺激戚,这一吻之中包含的爱情无限蔓延,令慕韬天冲动地欲和她共赴云雨。

师元儿也几乎动情地不能自己,但当他差点要剥光她时,她由他单薄的中衣下看到了那记由肩上至胸月复的伤口,整个人便由迷乱中清醒过来,微微将他推开。

“你怎么了?”慕韬天不解。明明气氛正好呀!“你受伤了,怎能如此……”她微红了脸,才找到一个保守点的措词。“如此擅动?”

听她这么一说,他也只能硬压下满月复欲火,在心中苦笑不已。他这苦肉计虽是成功迎回了她,却也碍手碍脚,让他错失了一个与她“重温旧梦”的好机会。

看来他这伤得快一点好,否则看得到吃不到,痛苦的必然是他自己。

“皇宫里真是深不可测,连你这么好的皇帝都有人要刺杀,究竟是谁下的手?”师元儿不明白他心中挣扎,轻抚着他的伤处附近,深深叹息着。

慕韬天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表面上是深情的执子之手,事实上却是避免她随便乱模又勾起他好不容易稍退的欲火。

“你知道吗?其实对方原本要杀的是你,只是他们逮到机会进宫,自然想连朕一起宰了。”他简单说明来人是罗刹教,这并不是想吓她,而是让她多点警戒。

“若非我早让高毅时时在暗处保护着你,说不定已让贼人有机可乘。”当然,他也不会笨到说出这一切是他引蛇出洞的计谋。

“原本想杀的是我?”她大吃一惊,但聪颖机灵的她随即领悟过来。“……我想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这次换他模不着头绪。

“原本我还担心,要让我的平民之身一跃成为皇后可能会很困难……”她话语迟疑了一下。

“朕一力承担,你就不必担心了。”这方面他早有准备,无论群臣或太后如何攻讦,他都要让她坐上后位。

“不,后位是我的,我自有让群臣闭嘴的万法。为了要留在你身边,我要让众人心服口服,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神秘地一笑。

“喔?你有什么方法?”他双目一亮。

“我要让图谋不轨、杀害未来皇后及皇上你的人,主动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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