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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秀不想婚 第四章 调查云家后人(1)

阿紫不顾一切地奔跑在偌大的宫中,什么都不想,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泣。

她泪眼模糊的奔跑过一道又一道的殿门,一层又一层的石阶,在冲入御花属前,腰上忽然一紧,一只手臂将她圈住,她的身子被拉进一个胸怀里,让人紧紧拥住。

她心跳加速,用力喘息,竟是不敢仰头去看抱住自己的人是谁。

越过这人的肩头,她惊恐的瞧见尤一东领着大批禁卫军将他们围住,她轻咽下口水,彻底清醒过来,得知自己方才干了什么蠢事,她竟然敢在禁卫森严的皇宫内苑里狂奔,她不要命了!

她紧张地想推开紧拥住自己的人,可他不为所动,她试着再一推,他稍稍松开了自己,但仍没让她月兑离怀抱,仅对后头的人说——

“今夜之事不得张扬,退下。”

“奴才遵命。”尤一东应声,立即让所有禁卫军退下,仅剩自己一人站在远处守候。

“您……您怎么追出来了?”她惨白着脸问谷若扬。

“你翻腾了朕整座皇宫,朕能不追来吗?”他低下头盯着她眸里残存的泪光。

“臣女……该死!”她脸色由白转赤红的道。

“你的确该死。”

她终于仰起头朝他看去,见他神色阴沉难度,她心惊的往后退一步,这次顺利月兑身了,他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他目光高深莫测地望着她,“怕死吗?不,朕不会杀你,朕会留你的命,这才能好好的折磨。”

她倒抽一口气,“您是故意的,故意将臣女叫去锦绣宫,故意与德妃恩爱,故意刺激臣女——”

“你说得没错,朕是故意的,可你若不在乎,任朕再怎么故意,你也不会受到刺激,更不会夜奔皇宫,闹得鸡犬不宁不是吗?”

比若扬唇角勾起,对她今日的“表现”很满意,她如果不爱他,不会这样失控,而今夜她若没奔出锦绣宫,真敢给他看到最后而无动于衷的话,那么失控的人就会是他了。

她终究没教他失望,撑不了多久便跑了。

这便证明她心里有他,教他心中对她缺席今日秀女典之事稍稍释怀了。

然而,方才瞧她如入无人之境地穿梭在皇宫内苑里,让禁卫军如临大敌,自己若不出现,她恐怕会被当成刺客,魂断禁卫军的刀刃下,这生死一瞬也够教他心惊胆跳了。

“臣女……臣女……”阿紫雪白着容颜,根本说不出话辩解自己的行为。

“朕虽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心结才会这样一再拒绝朕,但朕没有死心,你若不急,咱们就再耗着吧!”看着她语塞的样子,他愉悦的说。

“臣女以为之前已对您说清楚,臣女对您没有——”

“你说过的话不必重复,朕没有耳背,很明白,倒是你,这会儿还想激怒朕迁怒于皇叔吗?”他严厉了嗓音。

她立刻摇头,“别,别因我再牵累父王了。”自己那不堪的秘密,足以让父王无颜见人,她不能一再连累他,想当初父王就不该收养她,那么,也不会为她操心这么多了。

他看她的目光在月色中闪着莫测高深的光泽。“阿紫,其实你该懂朕的,若不是逼急了,朕如何会为难你?”

她一眼望进他那诡谲多变的眸子里,呼吸不由自主的屏住,脚却忍不住的往后退去。他蓦然握住她手腕,那力道就跟珞铁似的牢固且刚强。

“阿紫,朕愿意将一切都给你,包括皇后的位置,更包括朕这个人,而你究竟在迟疑什么?”

在他强势的气息下,她神色窘迫,但心却为之颤动,他手往她背上移去,五指指尖按住她,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朕要你,就只要你而已,这样……不行吗?”

睥睨天下的九五至尊,竟是这样婉言的乞求她的爱……

她阖上眼,任揪心的泪水滚滚而下。

然而此时锦绣宫里的季霏嫣却是错愕不已,因为真的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前一刻皇上还拥着她,下一刻,听见尤一东喊了一声,“郡主!”他便立即抛下她离去了。

云绦紫,他是去追这丫头了吗?

为什么?

忍不住回想起方才的一切,皇帝将阿紫叫来,一反往常的与自己亲昵,但抱着自己时却是心不在焉,难道,这些都只是为了做给那丫头看?!

季霏嫣心慌意乱,成秋雨说皇帝喜欢那丫头,皇后之位是为她而留,自己本来半信半疑,心想自己哪里输给那丫头了,且皇上若真要立后,就算不是自己,也还有个莫香凝,哪里轮得到那丫头?

可这会,不得不信了。

她倏然站起身,砸了一座花瓶。不,她不认输,皇后之位非她莫属,谁也不能来抢!

阿紫缺席秀女典,自然没资格获选,不能再留在宫里,隔日便与其他未被选上的秀女一起离宫,离宫前她想去与生病时曾照顾她的秦芬儿道别,这才晓得她就是那唯一被谷若扬挑中留下的人,如今她已被封为嫔,赐住宣荣宫,也已是一宫娘娘了,不好再见面,她只好在太监的催促下离开了。

她在出宫前接到谷若扬降罪的圣旨,让她回王府后禁足。她寻思着,他只说回去后禁足,那在回去前自己还是自由的,因此先去探了云暮,见他身子恢复良好,连身上的水泡也消去不少,应该不用担心会留下丑陋的疤痕,终于放下心来。

她向大夫慎重谢过,又奉上一笔为数可观的诊金,这才回王府去。回去后,她立刻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踏出房门一步。

比明华见她如此,不住叹气,女儿的心情他了解,伤人七分,自伤十分,出宫前,她再一次狠狠的拒绝了皇上,伤了那人的心,同时也伤了她自己的。

她不是不爱皇上,只是现实不容她爱啊!

他这苦命的女儿,本来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命,一趟远行却教人毁了她一生,唉……

阿紫黯然离宫的这一日,有一个人去到承乾殿。

“那夜她去了哪?又见了什么人?”谷若扬劈头就问。

面前的正是他的暗卫,阿紫于秀女典前要求告假离宫,他派人跟踪她,这会儿就是要问清楚她那日的去向。

“那日郡主先回了王府换衣服,之后便独自赶往城郊的一处宅院,那宅院只住了三个人,一个妇人、一个长工,以及一个四、五岁的小少爷。”暗卫单腿跪地的禀报。

“孩子?”谷若扬皱起眉。

“她是去看那孩子?”他直觉问道。

“是的。”暗卫回。

“理由?”

“奴才见里头有大夫进出,还传出药味,显然那孩子病了。”

“那孩子与她是什么关系?”他神情犀利的再问。她说不能告诉他要见的是谁,他曾作过无数猜想,甚至疑心她真有男人,但从没想过会是个孩子,这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奴才打探过附近的人家,都说那孩子姓云,是孤儿,爹娘死前留了一笔钱给他,并交代两个家仆守着他,因此他才与两个下人共同生活,但奴才要再进一步查问,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暗卫道。

“如此神秘?”谷若扬眉蹙得更紧了。“你说那孩子姓云,阿紫也姓云,这会不会是云家的孩子?”后面这句他是问向尤一东的。

尤一东揪起两道眉毛,分析道:“云家十七年前是先皇倚重的将门,云老爷子官拜将军,可惜居然叛国通敌,泄漏军机给金国得知,遭先皇得知后下令满门抄斩,唯郡主让王爷保下逃过一死。事隔多年,若云家还有其他人侥幸活下,即便是遗月复子,这年纪也该有十六、七岁了,那孩子只有四、五岁,说是云家的后人,不太合理。”

“所以这孩子不该是云家后人,不过,朕有个感觉,只要查出这孩子的身分,就能得到阿紫拒绝朕的理由。”谷若扬眉心一动,敛目说道。

想起昨夜她受刺激奔出锦绣宫,自己强吻她,在他唇舌不断相逼下,她被折磨得流泪,悲苦就像积雪重压,无计可消除。他清楚晓得这丫头是爱自己的,如今他必须知道的是,她不敢靠近自己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皇上说得是,那奴才这就找人去查那孩子的真正来历。”尤一东马上道。

“不用找别人,你去找万宗离过来见朕。”他吩咐。

“皇上想找万大人查此事?”尤一东讶然,那万宗离是朝廷御史,主子与郡主的事到目前为止知道的人不多,之所以不想张扬,一是主子不愿让郡主有压力,二是郡主根本不想与主子扯上关系,两人这般僵持着,主子便不好对外表露心迹,可这回主子居然让一个御史去查这事,这是有意公开自己与郡主的事了吗?

比若扬知道尤一东在想什么,一道冷笑划过唇角。“阿紫的事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如何也要等到那丫头肯对朕敞开心房再说,朕会找万宗离是因为他能干,朕每每派给他的任务,再难他也能给朕办得妥妥当当,所以阿紫这事交给他当能有收获。”

尤一东恍然大悟,不过仍暗忖,那万宗离年纪轻轻不到三十的年纪就已官拜二品御史,备受皇上重用,而今再接手郡主的事,瞧来是越发得皇上信任了,这人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了,这就去宣万大人过来。”他转身要去宣人。

“等等,去找万宗离前,先去一趟长公主那里,让她有空去庆王府坐坐。”谷若扬在他离去前另外交办这事。

尤一东闻言想笑,主子对某人到底是狠不下心的,主子自己受折磨,也不忍那人受苦,主子只对一人上心,而那人唯云绦紫而已!

午后,庆王府闯进了一个人,这人对王府熟门熟路,奴仆们见了她也不敢拦,让她直奔阿紫住的紫云阁。

这人便是长公主谷雁萍了,她芳龄十六,花颜似玉,活泼可爱,直闯进阿紫的屋里后,

见阿紫躺在床上,以为她赖床不起,上去挖她起床,但当瞧清眼前人的模样,谷雁萍不禁愣了愣,“阿紫姊姊这是几天几夜没睡了吗?怎么这般憔悴?”她吓一跳的问。

眼前的阿紫双眼布满血丝,这脸色苍白得像是见鬼了。

阿紫拢拢躺久了发皴的衣服。“我的样子很惨吗?”

比雁萍用力点头。“惨,直可比拟我当初以为陆明云只要功名不要我时一样的惨。”自己的心上人是今科状元陆明云,陆家曾被冤枉贪污而家破人亡,如今平反后,陆明云发愤图强高中状元,光耀门楣后谷若扬已指婚两人年后成亲。

可两人并不是一开始就顺遂的,陆明云一心要复兴陆家,言明有了功名才娶亲,可这小妮子急了,以为他不要她,当时哭得死去活来,阿紫还特意进宫安慰了她好几回,她现在是拿这事与阿紫比惨。

阿紫苦笑,“我与你哪里一样,你那未来的驸马只是想着先立业再成家,这是有指有望的,而我却是……”她怅然不语了。

“却是什么?阿紫姊姊倒是说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皇兄的,只要你愿意,这还不是与我一样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未来一样是有指望的。”谷雁萍拉着阿紫的手说。

比雁萍本来也不知道皇兄对阿紫姊姊的感情,是经由唐元宁夫妻得知此事,这之后她便一心盼望皇兄能达成所愿的与阿紫姊姊在一起,本以为这回的选秀会是个好机会,皇兄定能藉此留下阿紫姊姊为伴,哪知阿紫姊姊竟是连出席秀女典也没有,硬生生地让皇兄希望落空。

“别说了,我不喜欢你皇兄,谈什么指望?!”阿紫别过头去,涩然的说。

“分明是口是心非!也罢,横竖我今天过来不是逼你承认喜欢皇兄的,我是来约你一起去喝知礼街那摊豆腐脑。走,那摊子好久没去了,这会儿本公主嘴馋想念得紧。”谷雁萍也不与阿紫再说皇兄的事,拉着她就要出门去。

阿紫忙阻止的道:“我虽是告假才出宫,但毕竟缺席秀女典,皇上罚我禁足,我不能出去的,这一出去就是抗旨。”她一脸无奈。

比雁萍朝她眨了眨眼,“我说阿紫姊姊真够笨的,皇兄只说禁足,又没说禁到什么时候,总不可能禁你一辈子,况且,你也不想想,既是禁足,便什么人也不能见,而我又怎么能光明正大的来,这不是有人授意又是什么?”她提醒的说。

阿紫一愣,原来谷雁萍是奉皇上的意思过来的,那男人终究不忍罚她……

“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的跟我走了吧?走,咱们喝豆腐脑去!”谷雁萍不再废话,拉着阿紫的手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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