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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春風 第三章

不是只有人會見色忘友的,現在文巧黎終于見識到動物的見色忘主有多麼厲害。

自從英雄和小美在公園相遇,就促成了這對狗情侶,牠們黏膩的程度真的是不亞于熱戀中的男女,再說,英雄是小美第一次交配的公狗,對英雄簡直就是到了沒牠會死的地步。

只要英雄不在,小美就會吵鬧不休,當然這是汪仲耕轉述的。

不過,她倒看出英雄迷戀小美的程度有多深,在英雄的眼中,小美大概是狗西施,所以英雄難過美人關哪!

「我跟妳說的沒錯吧?牠們真的是情投意合呢!」汪仲耕蹲到她身旁,加入觀察狗狗妳儂我儂的行列。

「可是發情期不是過了嗎?」她記得他說發情期大約只有九天。

「也許牠們前世是一對戀人呢。」

「少來了,我才不信前世今生那一套咧。」

「我問妳喔。」

文巧黎馬上有了警覺,「問什麼?我先說明,不許亂問喔。」

「妳想太多了,我只是要和妳談談關于收養英雄的事情。」

「什麼?麻煩你再說一次!」

每天把她家的狗給強行擄來也就算了上道會兒還想要佔為己有,會不會太夸張了點啊?「英雄,我們回家了。」見她抱起狗兒準備離開,汪仲耕連忙扯住她,「妳干麼?我話都還沒有說完呢。」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不可能把英雄給人,他可是我的幸運星,多虧了他我才沒有流落街頭,你以為我是那種會過河拆橋的人嗎?」

況且上英雄根本不是她的寵物,文文出國前再三叮嚀,要她好好照顧英雄,連保母費用都付了,她有什麼立場把狗易主呢?

「我不會讓妳吃虧的。」

「免談!」

「真的沒得談?」

「對!」

「那換個主題吧,如果小美懷孕了,妳說該怎麼解決問題呢?」

「我也說過了上道種事情根本沒法負責的英雄只是一只狗,你總不會要他去賺錢養家吧?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沒要英雄養活小美或小狽,但是卻希望英雄可以一直陪伴著小美。」

「別忘了英雄可不是米格魯,這也不要緊?」她提醒他。

想起英雄不在時小美不吃不喝的模樣,汪仲耕心疼不舍的說﹕「那也沒辦法,誰叫小美就是死心眼喜歡妳家英雄,既然如此,當爸爸的我只好替牠完成心願嘍。」

「汪先生上道在法律上說不通的,我頂多願意支付墮胎費用,當然原則上要你家的寶貝小美懷孕才算數。」

「我不要錢,而且小美懷孕的話,我也不打算讓牠墮胎。」一窩小狽,想起來也挺美妙的,「我提議讓英雄和小美結成狗夫妻。」

「哈!」他異想天開的想法讓文巧黎忍不住訕笑,而且一聲不夠接一聲,越笑越無法遏止。

他算是她見過最夸張的狗主人,每天像個皮條客跑到她家鬧,就為了滿足他家寶貝小美的發情望,現在竟然還打算讓兩只狗結婚?!

她很想直截了當跟他說,你瘋了,而且病情嚴重,該去看醫師了。

但她沒有那麼說,只是很委婉的說著,「你需要冷靜一下,我建議你去喝杯牛女乃睡個覺,我先失陪了。」

「我可以讓妳提早成為環宇正式員工。」在她跨出大門前,他提出了這麼個吸引她的條件。

「你說什麼?汪前輩。」這個很重要,雖然走後門不好,可是這年頭沒點人際關系當後盾,想混個好工作也很困難的。

「讓英雄和小美結成夫妻,我會幫忙讓妳提早成為正式員工。」

「成交!」

「不考慮一下?」汪仲耕在心底偷偷的笑著。

「我干麼要考慮?」

「事關妳家英雄的未來幸福呢。」

「英雄的幸福,就是替我招財又進寶,我有穩定的工作,牠才有貴死人的狗食吃,再說,牠們看起來真的是情投意合,所以我這個主人似乎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對不對啊?英雄。」

一般人應該都會矜持一下,假裝自己很清高,可是她卻毫不考慮就應允了,她真的一點也不裝模作樣,大剌剌的讓人討厭不了。

「那這個交易就說定了,不許反悔,反悔就得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貝上他的手指頭,文巧黎信誓旦旦的說﹕「蒼天為證,我文巧黎若是說話不算話,讓我…….變成小狽。」

「這麼說,妳現在是環宇的正式員工嘍?」嘉嘉把身體橫躺在床上,佔據了整張床,害得文巧黎只能夠打地誧。

「喂,妳不能躺好喔?地板很硬耶!」

「我提供了一打啤酒,妳讓出床也合理吧?」

親兄弟明算帳,那倒也不是,該算的時候她們不會算得很清楚,例如﹕她向嘉嘉借的錢還沒還,她從沒討過。

可是她貢獻幾瓶啤酒幾包牛肉干,會算得清清楚楚,交易條件可大可小,沒事會叫她馬兩節,不然就是把她趕離床鋪踢到地板上來。

今晚,純粹女人的聚會,只可惜金三角缺了一角──文文。

「改天連假我們去找文文吧。」

「哪有那麼容易,我現在才剛開始上班,還沒有特別假呢。」

「說得也是,妳一向倒霉,還是別亂請假的好,免得又無故丟了飯碗。」

「去!去!去!我現在有英雄,士途正亨通呢。」把英雄給強抱進懷里,在牠掙扎當頭親了牠一記。

「妳挺現實的,以前就沒看妳對狗這樣和藹可親過。」

「呵呵,好說啦英雄不一樣咩,從牠出現到現在,我踫到了不少好事,所以當然要對牠和藹可親點啊。」

「說得也是,以妳三流大學畢業的程度可以混進去環宇,還成為正式職員,真是叫人跌破眼鏡呢,那個汪仲耕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能夠這麼輕易就讓你們主管答應正式聘用妳呢?」

「听說他是業務部的精英,談生意的手段一流,業績更是無人可比,我們主任很看重他。」

「哇!那妳可要好好把握喔。」

「把握什麼?」

「有為青年啊,他能力那麼強,以後升官發財絕對不困難的,眼光要準,手腳要快,狠一點追上去,我支持妳。」

「三八喔!講哪去了?如果我去追他,豈不是合了那些女性前輩的意。」

「追又是什麼意思?」嘉嘉不解的問。

「她們想要撮合我和汪仲耕,听說我們公司還沒上任的準總經理是董事長的獨生子,那些女人想把我推銷出去,這樣就不會和她們搶金龜婿,還有,她們說,雖然汪仲耕條件不錯,人又長得帥,可是花錢從不眨眼,他的工作獎金有三分之二都請客請完了,每次還沒到月底,他就窮得沒飯吃,這種男人妳還叫我去追喔?我又不是走不知道路。」

她可是窮怕了,每次到了要繳租金、水電費的時候,她就全身神經緊繃,怕死了下一秒會被連人帶行李一起丟出去,所以,怎麼也不可能會去找個揮霍成性的浪蕩子當男人啊。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本來就有理,所以妳就不要老是出餿主意,本人現在不需要愛情,只要MONEY」

她的態度堅定,懷里的英雄感受最深,因為牠快要被焰死了。

影印、泡茶、送公文上這幾乎是業務助理每天會接觸到的工作,業務專員忙著唇槍舌戰、交際應酬,她就得要負責跑跑腿的工作。

辦公室的人進進出出是很正常的上這里偶爾還會唱唱空城計,剩下她這個不能真正接觸到業務的助理,電話接不完,詢問的、抱怨的都不少。

不知不覺中,她來到環宇也快一個月了。

「是的、好的,王專員回來我會請他回您電話。」

接電話接到手酸,講電話講到口渴,正打算拿剛買來的冰女乃茶解解渴,可手才伸出去,女乃茶卻凌空到了另一個人手中。

誰啊?拿她的飲料作哈?

納悶的轉頭,卻發現汪仲耕已經大刺剌的喝起她剩下的半杯女乃茶。

吸管含在他的口中,讓她錯愕非常。

這叫不叫,間接接吻呢?

見鬼似的緊瞪著他,在剩下最後一口的當頭,她把女乃茶給搶了回來,「喂!有沒有搞錯啊?這是我的女乃茶耶!你干麼偷喝人家的飲料啊?」

「我跑了大半天,口渴死了,妳知道外面太陽有多猛嗎?我都快月兌水過度了,喝幾口而已啦,我們都快要變成一家人了,干麼那麼小氣咧。」

嘻皮笑臉是他的專長,活像天塌下來也壓不到他,可是他長得可挺高的唷,身高目測最少一百八,是很標準的衣架子,那張臉,應該是迷死女人不償命的,可惜是個存不了錢的窮光蛋,所以女人望之卻步。

這年頭,人人愛錢,可不只有她是這種死德行呀!

「你不會窮得連買杯女乃茶的錢都沒有吧?」

「妳怎麼知道?」汪仲耕故意把口袋翻給她看,還佯裝可憐兮兮的說著,「我這個月又見底了,繳了一堆信用卡帳款,今天還沒吃飯呢。」

「就是有你們這種人,老是喜歡打腫臉充胖子,昨天听說你還請業務課的同事們去吃火鍋啊,現在卻說沒錢吃飯了,該說你活該吧!」

「真沒同情心,我看我就餓到二十五號再借支吧。」汪仲耕嘆著氣,有氣無力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鐵石心腸?

她當然不是,離二十五日還有三天,難道真忍心看他餓得皮包骨?

她也有過那種沒錢度日的窘境,雖然她是因為倒霉而不是像他那樣揮霍,可是,終究是同事,她真的不忍心見死不救。

拿起了桌上買來還沒吃的便當,她起身走到他的身後,順手把便當放在他的桌子上。

「耶?」

「耶什麼耶,我不餓,放著也是浪費,給你吃啦!」她才不想讓他知道是她善心大發。

「妳沒吃不好吧?妳已經很瘦了呢,不然我們一起吃。」神經喔!女乃茶的間接接吻還不夠啊?還想一起共吃便當啊?

她更神經,听了他的提議,竟也莫名的臉紅起來,真的是神經病耶!

「不用了,剛喝了半杯女乃茶,早飽了,你吃吧。」

不巧,她的善心大發被同事們撞見了,幾個男人還不停的瞎起哄!

「哇!你們兩個感情何時變得這麼好?」

「小黎,下次我們的便當也拜托了喔。」

她尷尬得要命,臉很紅,笨笨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替自己辯白。

「別鬧她了,是我拜托她幫我買的啦,領了錢就要還她呀。」汪仲耕適時替她解了圍,才讓鬧事暫時告一段落。

下班後文巧黎被幾個女同事拉去參加所謂的白領階層的聯誼,雖然那些人老想著要釣未來總經理那個金龜婿,但是仍然會三不五時應邀去參加交友聯誼。

傍自已機會!她那些女前輩是這樣說的,當然也有人私底下笑說﹕「免費的餐點,不吃白不吃。」反正,她是被迫參加湊數的。那些人的高談闊論一點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她滿腦子還在想著白天發生的事隋。

想起汪仲耕喝了她的女乃茶,想起兩人的間接接吻,她又莫名其妙的臉紅了。

所幸她喝了一點啤酒,所以別人誤以為她喝醉了。

「妳好安靜。」

「會嗎?我不覺得。」有個高科技精英靠她很近,看她的眼神又超級曖昧,害她全身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正想要尿遁,卻發現汪仲耕和幾個長得出色的男人進了門,幾個人筆直的朝另一桌辣妹所在的位置前進。

「那不是小汪嗎?」

「沒錯啊,看來他也是來參加聯誼的喔。」

幾個女同事也發現了汪仲耕,舉起手和他打了招呼,害得想躲避的她閃躲不及,眼神就和汪仲耕的對上了。

她尷尬的笑容在看見一個妙齡辣妹攀上汪仲耕的身體時僵住。

身材惹火的辣妹緊貼著他,曖昧的拉扯他坐到她的身旁,能靠就不自已坐,兩人的距離說有多近就有多近。

斂去臉上的笑容,她不自主的丟給了笑容可掬的汪仲耕一記白眼。

「對不起!上個洗手間。」

這種地方,她突然一分鐘也待不下去。

尿遁只是借口,她準備落跑了。

離開座位,她筆直朝洗手間方向前進,稍早進來前她去補妝時就發現,洗手間的另一個走道就是出口,要落跑輕而易舉。

但她還是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卻看見汪仲耕站在走道上。

「沒想到妳也會參加聯誼。」汪仲耕表情似笑非笑,帶有一抹調侃的味道。

「我是被逼來湊數的,倒是你,好像很樂在其中呢,那個辣妹是你女朋友啊?長得很漂亮耶,那雙腿真修長。」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的話听起來有點酸,好像打翻了某種調味料。

「那個不是我女朋友。」

「喔。」不是女朋友,那也未免過度親熱了吧?

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有女人投懷送抱,沒有男人會拒絕的。

「我要走了,再見。」

「妳去哪?妳的聯誼不是還沒有結束?」汪仲耕沒拉她,反而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向出口。

「我本來就不想來,有來露臉也算給足面子了,現在我要回家去喂英雄吃飯了。」

「那正好,我們一道走。」

敝了,他不是才剛來?她納悶的轉頭問他,

「因為順路啊。」汪仲耕理所當然的說︰「妳搭出租車不劃算吧?」

他算準了她節儉,根本不會拒絕。

「而且我正想接英雄去看小美。」

「我干麼要跟你一道走?」

「我有車,這里離捷運站有一段路」

「喔。」反正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他最愛的小美,現在她竟然吃起小美的醋了,看來病得不輕呢。

「對不起!我還要去買些東西,所以你自已先走吧。」

因為心底非常不舒服,所以她寧願花錢搭出租車,也不想如他所願。

回到家,文巧黎照平常一樣,倒食物到英雄的食物盤上,可是說也奇怪,平常看見主人進門就又舌忝又叫的英雄,今天卻安靜得一點動靜也沒有。

食物當前,牠還不為所動呢。

「英雄,快來吃。」

可是任憑她怎麼叫喚英雄還是一動也不動的趴在地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地板,看牠的樣子不對勁,文巧黎開始緊張起來。

上前抱起英雄,更發現牠渾身軟綿綿的。

「英雄,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啊!萬一你有個不測,我怎麼向文文交代啊?」

她清楚的知道英雄生病了,可是她沒養過狗,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動物醫院。

在情急萬分時,她想起汪仲耕。

「對,他那麼愛狗,一定知道哪有獸醫院。」

抱著英雄,她飛快的沖出家門,朝著汪仲耕的家狂奔,她甚至沒發現到自己左右腳穿的鞋不一樣。

雖然這種時間按人家的門鈴有點失禮,可是看見懷里的英雄痛苦的樣子,她實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拚命的按著門鈴,直到門板開敔為止。

汪仲耕打開門,看見她抱著英雄,一臉焦急得快哭的模樣,忍不住詢問﹕「怎麼了?」

「英雄好像生病了,我不知道該帶牠去哪里看醫師,拜托你救救牠,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牠!」

雖然只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可是每天和英雄生活在一起,漸漸的她已經把牠當成了家里的成員,看見一只原本活蹦亂跳的小狽突然間病厭厭的,她打心底難過了起來。

看見汪仲耕,她忍不住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就像是溺水的人攀到了一塊浮木,她的心有了一個寄托,眼淚竟不受控制的滑落雙頰。

她的淚揪緊了汪仲耕的心,他上前接過英雄,安撫著,「不會有事的,我這就打電話給獸醫。」

和獸醫聯絡過後,汪仲耕帶她和英雄進入客廳。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里,汪仲耕不斷的安慰文巧黎,要她放寬心。

「一定是我不夠關心英雄,牠才會生病的。」

「別胡思亂想,人都會生病,狗當然也無法例外。」汪仲耕模模她的頭,笑說﹕「我幫妳倒杯熱牛女乃,喝點熱牛女乃妳的情緒會緩和一些。」

在他起身去倒牛女乃時,文巧黎的目光也忍不住追隨著他。

當然她沒有月兌窗到沒發現自己置身在何種環境,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進入汪仲耕的住處,這里堪稱為華宅了,在大台北擁有獨立的門戶並不簡單,這點倒令她感到懷疑。

「你自己住在這里?」

「是啊。」

「是你自己買的?」一個天天喊窮到沒錢買便當的人,怎麼買得起這種華宅?

她真的越來越納悶了。

「當然不是,這是我爸買的,我爸媽大部份的時間都在國外,所以我一個人住。」

這當然是他編出來的謊話,買下這里是為了避人耳目,假日他則會回天母的家和母親用餐,他的父親多半時候是個空中飛人。

「妳的牛女乃。」

「喔,謝謝。」信了他的話,她不再懷疑,卻再度把注意力放到英雄身上,正想要問獸醫怎麼還沒到,就有人按了門鈴。

獸醫終于抵達,並且替英雄仔細的診斷,「放心吧,牠只是感冒而已,打個針吃吃藥就沒事了。」

「真的只是感冒?」文巧黎仍舊有些擔心。

「要相信醫師,他可是我認識醫術最好的獸醫喔。」

「我沒有不相信獸醫的意思,請不要誤會。」她連忙說。

獸醫笑說﹕「別听汪仲耕在胡說八道,我只是他個人兼任的獸醫。」

看出她的疑惑,汪仲耕笑說︰「是我逼他去考獸醫執照的,其實他是個知名的外科大夫。」

知名外科醫師和獸醫?!她實在無法把兩者劃上等號!

但,那顯然是事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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