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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滴淑女 第八章

「你不信?真傻,不!應該說你單純,連真假都分辨不出來。」藍希寧嗤哼,「我想你一定沒談過戀愛吧,相戀的倆人會是怎樣你一定無法體會,但我可以告訴你,絕不會是像我們這樣,連甜言蜜語都沒說半句。」

「你騙我……」姚茹君緊抿著嘴唇,猛搖著頭,拒絕接受他所言。

「沒錯,我是在騙你,從頭到尾都在騙你。」藍希寧逼近她,無情言語刺痛她。

「你……為什麼,為什麼……」姚茹君撫著揪痛的心,含著欲奪眶而出的淚水。

難道為了一個廣告,他就以玩弄她的感情為樂,不顧她脆弱的心嗎?

他好殘酷,好殘酷……但他的本性她早就了若指掌了,不是嗎?

只怪自己笨蛋,明知他很危險,仍深陷而不可自拔,現在……好了,受傷了吧……「不為什麼,對女人我從來不會認真。」藍希寧冷言冷語。

「是嗎?我知道了……我會搬走的。」姚茹君心碎的道。

好痛,好痛……她的心為什麼那麼痛?為了他嗎……不值得啊。

為什麼她就是無法像他這樣,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如果她能跟他一樣冷漠,或許她的心就不會那麼痛了。

姚茹君啜泣的拭著眼角的淚珠,痛苦的哽咽著,無神受傷的眸光,緊緊凝睇著寒冷傲氣的他,深邃黑幕般的眼瞳盡是陰沈,不帶一絲感情,冷淡的令人害怕,徘徊在周遭的溫度顯得低蕩不少,涼意竄入她傷痛的心,刺骨的揪疼著。

見他毫無情意的眼神,她心灰意冷,咬著牙齦,無奈的轉頭奔回房,收拾行李。

她抽搐的背脊憾動著他的鐵石心腸,眼看著她瘦弱的身影將承擔著他所施壓的痛苦,他萬分不舍,但心中有道聲音阻止著他,不能一時心軟,毀了一切的努力。

他只能對天懺悔,辜負了她姐對他的期望,他還是自私的將自己的事業擺在第一位,抹煞了浮在她水眸里數不清的納悶質疑。

掄起拳頭緊握著,抑制內心的掙扎,他咒罵一聲後,走至酒櫃前,取出酒瓶,抽掉軟木塞,湊進嘴邊直灌入煩亂焦慮的胸臆。

好一會兒,樓梯傳來的腳步聲讓他的動作停頓了下,隨即甩開頭,將視線投射在另一方,步伐愈來愈近,他的心愈紊亂,酒灌的愈凶。

「跟你說一聲,我要走了……」紅腫著眼望著他淡淡的道。

懊喝酒澆愁的人是她,不是他,他何必猛喝酒,這是什麼意思?

是高興?慶祝他終于可以不用再跟她打交道,恭賀他終于可以不用再為了廣告,委屈自己陪她交際應酬,趕走她讓他輕松了不少,也沒個礙事的人在這兒打擾他?

原來……自己是如此讓他討厭,那當初又何必來招惹她,喔!不是,她別忘了,他所做的一切單純的就為了廣告,並沒有其他的含意,是她會錯意了。

好傻……果然沒戀愛經驗的她,無法分辨真愛或偽愛。

但戀愛……夠了,一次就夠她受了,她不想再來—次。

不——該說是,她的心已無法再給其他人,就算是被他騙了,她卻依然無法從他身上取回屬于自己的真情真意。

「嗯。」藍希寧悶哼。

他連一眼都沒瞧她,讓她好難過,他真那麼討厭她……提著沉重的行李,踩著沉重的腳伐,她帶著沉重的心情朝外走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藍希寧垂手轉身,盯著門外。

「Shit!」他突然咒語,忿忿的將酒瓶朝旁一丟,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他此刻四分五裂的思緒,他拔腳追上前。

懊死,這麼晚了她要去哪里?

扯住她,他依然冷漠,「我送你。」

不待她回語,將她推入車內,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已在路上。

行進中的車子,無語的氣流,煎熬的等待,直到她之前所租的大樓。

將一把鑰匙交給她後,他冷淡的說︰「需要時,我會找你。」

無情沒有溫度的話語如同針般刺穿著她,痛心疾首侵蝕著她千瘡百孔的心靈。

離開這兒,非她所願,回來這兒,也非她所願……黑暗的房間,電視的藍白光閃動,營造出一股詭異的脈動。

一雙冷漠的寒眸凝望著電視中的人影,嬌女敕天使手持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清秀純真的羞怯模樣,誘人采擷的紅潤唇辦,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光彩亮麗,魅惑人心。

眼楮直視著畫面,心已不知飄向何方,紛擾的思緒讓他皺眉。

心不是早已決定了嗎?為了復仇,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漠視她眼中所流露的困惑憂傷,及臉頰上布滿著晶瑩剔透的愁悵淚珠……那是她受傷的痕跡。

何以現在……他搖擺不定,內心正在持續著拉拔戰,他可沒忘了當初立誓報復時所下的決心,但糾結的掙扎擾亂著他,憾動著他,他根本不如他想像中的堅決。

遲疑、復仇、前i熬、混亂……叮鈐鈐——電鈐響起,他睜開泛著紅絲的黑瞳,關掉電視走下樓。

「是你!」藍希寧見到來者,毫無喜悅。

「你……怎麼了?」

「跟你無關。」藍希寧漠然的應聲,轉身走到沙發,頹喪的坐下。

「你還是沒變。」陳志強關上門,隨著他。

「變?你希望我變成什麼樣?」藍希寧冷峻的嗤哼。

「你不能忘了心中的仇恨嗎?」陳志強惋嘆。

陳志強身為藍家的管家,跟著藍總裁初見到藍希寧時,他的眼中就盡是難以壓抑的恨意,沒有小孩的天真,渾身散發著過份成熟的內斂,城府深沉的讓人害怕,隨著他的成長而化為復仇的動力,但這一切只歸因于他的誤解。

是呀,一個誤解讓他將藍總裁視為仇人,而非「父親」,但藍總裁默默的承受,只望有天能用愛感化從小被恨意養大的他,但藍總裁的期望想必要落空了。

「要我忘掉,換做是你可能嗎?」藍希寧不屑的嘲弄。

如果要他忘掉仇恨,那就像是要他遺忘掉身心所遭遇的虐待,受人恥笑、身體的皮肉之痛,親情的疏離……已深深的刻劃在他心臆,豈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能抹煞。

「如果我說,你的仇恨不過是莫虛有,你不該憎恨藍總裁——你的父親。」

「哼,我不該恨他嗎?拋棄我母親,另娶他人為妻,害得她精神錯亂,甚至走上絕路,這些不都是他所造成?我不該恨他嗎?你說啊——」藍希寧激動的怒吼。

「你……哎!」陳志強欲言又止。

不行!為了保護當事人,他答應藍總裁不能吐露事實,但是……見到希寧這般憤憤不平,他似乎覺得隱瞞真相不是辦法,希寧有權利知道真相。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說教吧?」藍希寧壓抑著飆高的怒火,冷冽的盯著他。

瞅著他陰晴不定,瞬間恢復冷靜的可怕,陳志強冷顫不已,這個孩子不該讓他如此啊,不能毀了他,如果這時不救他,只會誤了他一生。

他心里喃喃地說︰「藍總裁,原諒我,不能信守承諾了……」

「一個月後,董事會開會,所有相關人士都要出席。」

「嗯。」藍希寧悶哼表示已听到,閉上眼不再理會,暗示著要他離去。

陳志強嘆氣,無奈的望著他漠然的神態,現在只好先把資料收齊全,再做打算吧。

姚茹君悶悶不樂的走在街道上尋找房子,她不願與藍希寧繼續有所牽扯,但腦子里卻緊緊被這個無情的男人給盤踞,惱怒自己的不爭氣。

一個傷透她心扉的男人,她竟然忘不了,念著他、想著他……姐,為什麼你要離開我?我覺得自己好孤單……淚不知不覺的流下,微風不經意的掃過,增添了她臉頰上的冰涼,哀淒頓時緊窒在胸口,讓她透不過氣來。

沒意識到身後的車子,以不尋常的速度緩緩靠邊停住,臨近她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突然,車內沖出一個粗壯的男人,從她背後襲擊,手中握著一塊棉布覆住她的口鼻,刺烈的難聞氣味侵上她的腦海。

嗚……救命啊……無法求救,被扣住的身體無力掙扎,因驚訝而睜大的顫栗瞳眸逐漸失去焦距,緩緩的閉上,任憑男人將她拖入車內。

一通電話,讓藍希寧怒意的沖至對方指定的地點。

憤然的推開大門,見到姚茹君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一旁是冷眼旁觀的高海潔。

他先忍住狂涌而來的火焰,用被單裹住失去意識的她,不讓她的嬌軀繼續曝露在空氣中,然後走到高海潔面前,陰沈寒冽的氣流隨著步伐不斷撲向她。

「為什麼?」藍希寧極其森冷的口氣質問著她。

「因為我得不到你,其他人也別想得到。」高海潔邪惡的揚著笑。

「就只因為這個理由,你就毀掉一個女人的名譽?」藍希寧憤怒的指著姚茹君。

「我要毀掉的不只是她,還有你的廣告。」高海潔仰著頭傲慢的睨著他。

她就不信在他見到姚茹君這不堪的模樣後,還會將她視為寶,捧在手心中呵護,讓她成為廣告新星,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也不過是暫時,畢竟心中橫梗的芥蒂是很難抹平,永遠會存在著被糟蹋的陰影。

「你這麼做得到了什麼?報復的快感?她——並沒惹你。」藍希寧恨恨的道。

「她是沒惹我,但怪在她招惹了你。」高海潔毫無悔意的宣稱,「我哪點比不上她,憑什麼輸給她……」

「你確實是比她優秀,但那又如何?會不會喜歡你這個人,跟你優不優秀沒有關系,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討厭你、更看不起你。」藍希寧無情的拋下話,不屑的瞪了她一眼,轉身抱起床上昏迷的姚茹君。

斑海潔在他走到門口前,狡猾的開口︰「如果你要保護她,勸你一個禮拜後的試片會別出席,否則我會讓大家見識到她嫵媚撩人的一面。」

她的警告讓藍希寧冰冷的回過頭,眼中盡是數不盡的怒濤,渾身被寒氣所纏繞,屋內的溫度隨之迅速下降至冰點。

將姚茹君帶回住處後,藍希寧替她整理了衣服,掩蓋她在昏迷之際所發生的事。

凝睇著她的容顏,他的心中百感交集,她會發生這樣的事,起因于他,原本單單純純的過日子,卻因他的強求而面臨這樣的遭遇,毀了她的清白。

如果不是他當初的堅持,她……又怎會被高海潔視為眼中釘,讓高海潔一再找她的麻煩,他的不擇手段成了對她的傷害,翻涌的狂瀾在他的胸臆滾動不已。

他迷惘了——想起高海潔用盡心機的報復丑態,不就是他此刻的借鏡嗎?

他不也是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忽視她眼眸中受傷的淒楚,不顧此刻是她最需要人精神支持的時候,硬生生的將她逼入險境。

現在高海潔丟了個麻煩的問題給他,他如何能夠不顧她的清白而播出廣告?但若不播映,他這段時間的努力都成泡影,他的仇恨將無以解月兌。

瞅著她沉睡的清秀臉龐中,掛著絲絲的哀悵,他的心動搖了,久固心中的仇恨,隨著他離去的步伐一點一點的瓦解……在藍希寧離開後沒多久,姚茹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疑惑的瞳眸盯著屋內的擺設,她難以置信的揉著雙眼,確信自己已清醒。

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記得被一個陌生男子給迷昏,現在又怎會躺在自家的床上?在她昏迷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什麼?」魏慶淵詫異的揚高語調。

「試片會藍星不出席了。」藍希寧淡漠的重述一遍。

「為什麼?你不說出理由,我無法贊同,別忘了你當初積極爭取這次合作的機會,不就是為了證明你的能力嗎?為什麼到最後一個關頭,你才說要放棄?」

「沒有理由。」藍希寧撇著嘴。

「怎麼可能沒有理由?我不相信你做事是如此草率。」魏慶淵難以置信他的話。

「別再問了……」藍希寧閉上眼不想再回答問題。

他的心情已經夠混亂了,要做下這個決定對他而言,得歷經多少的掙扎,那無非在與他多年來的信念對戰,如果說要他放下恨意,那是不可能的事,但要他拿茹君的名譽換取他的成功,他遲疑了,他真的遲疑了……這份遲疑讓他明白,盡避口口聲聲說要不擇手段取回他應得的權利,報復父親的遺棄,但真要他在仇恨與茹君間做取舍,他——選擇了後者,原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冷漠。

「希寧,你……絕對有原因。」魏慶淵斬釘截鐵的下判斷。

依希寧的個性,絕不可能半途退縮,尤其是在這麼重要的時刻下,希寧竟改變心意,做出讓他實在無法苟同的決定,又遲遲不說明理由,不得不讓他懷疑這個決定的背後,是否隱藏了什麼不可透露的隱情。

藍希寧思維著,原因嗎……便是他無法做到如高海潔般心狠手辣。

但是他怎能放過她?沒錯,就算她拿茹君的清白做威脅,卻不表示他會輕易的作罷,以牙還牙這點他還做得到。

哼!藍希寧的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看在魏慶淵的眼中,實難以理解他的打算,一會兒顯得有點垂頭喪氣,這會兒卻邪魅的讓人背脊發涼,他到底在想什麼?

看到門外的人時,姚茹君暗淡的心涌起波瀾。

「請進。」姚茹君淡淡的邀請對方入內,語氣中察覺不出感情,「有事嗎?」

藍希寧挑了個地方坐下,拿出一張支票,「這是你的酬勞。」

姚茹君悻悻然的接過,瞧了上面的數字,訝異,「這……太多了。」

「不,這是你應得的。」藍希寧漠然的應聲。

「但是……」姚茹君欲反駁。

「沒有但是,你給我的不止是這些。」藍希寧不經意的流露出真情。

「是嘛……我給的不是這筆錢能衡量的。」姚茹君揪心的呢喃。

她的話讓藍希寧禁不住的將她擁入懷中,感嘆自己傷她實在太深了。

他到底為了什麼,將事情搞得如此復雜難解?明明不相信愛情,卻又淪陷于胡同中,為了復仇而傷害了她,卻又為了她而寧願放棄垂手可得的成功。

這樣的表現是什麼……是「愛情」啊,是他向來不屑一顧的愛情,是他向來嗤之以鼻的愛情,只是他不斷抹煞心湖的浪潮,直到她帶著淚,用著怨懟的眼神輕視他的作為,他才猛然驚醒,在心中一再詢問自己,這真是自己想要的嗎?

偎著他溫暖的胸膛,姚茹君按奈不住心扉的傷痛,推開他,忿忿的瞅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你用來拍攝廣告的工具不是嗎?現在抱著我是想告訴我什麼?你需要我?你需要我像之前那樣毫無所求的待在你身邊?不,我不會再傻了,被騙一次已經夠痛苦了,我不想再來第二次。」

「不……」藍希寧企圖駁解,但終究止住。

現在還不是時機,他不能說出他所做的任何事是為了廣告,更為了她。

「藍先生,請你出去好嗎,我這兒不歡迎你。」姚茹君泛著椎心的淚光,指著門口。

她陌生的叫法讓他感嘆,可是現在只能暫時將這份愁緒擺在心際。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到時他一定能撫平她的心傷,但……只怕到時她不原諒他。

瞥了她一眼後,沒說一句道別的話,帶著一抹黯然離開。

她悵然若失的凝視他堅挺的背影,渾身無力的跪坐在地,愁苦的淚水忍不住滴落,一顆顆透明的水珠是她積郁的委屈,因啜泣而抖動的肩膀,甩不掉他深深烙印的形影。

為什麼、為什麼……一句句的叫喊回蕩在二間打通的偌大寬闊的房子里,回應她的只有聲聲空洞洞的輕渺尾音,冷淡的讓她感到淒涼而哭泣……姐,告訴我……我該怎麼辦……「你今天來找我,又有什麼請教?」藍希寧口氣不悅的盯著門外的陳志強。

「這是你媽媽的日記本,還有一些其他的資料。」陳志強將資料袋遞給他。

「我媽的日記本為什麼會在你手中?」藍希寧冷冷的道,沒接過的打算。

「你父親將它收起來……」陳志強的話未說畢,已被藍希寧漠然的打斷。

「他憑什麼?拿過來——」藍希寧抽走他手中的資料袋,轉身走回客廳,將里頭的東西傾倒出來,拿起日記本翻閱。

時間仿佛隨著沉默的氣流而停滯,只有翻紙的聲音回蕩在屋里。

又再罵我了,這不是我的錯,為什麼大人都不听我解釋,他們都罵我不知潔身自愛,才會發生敗壞門風的事,可是我沒有,我沒有呀……還是隔壁的大哥哥好,他沒有恥笑我,只說那不是我的錯,錯的是那些壞蛋。

不要,不要……別再罵我了,爸媽我是你們的女兒啊,我以後會乖乖的……我懷孕了,肚子慢慢的大起來,但是爸媽卻要我拿掉小孩,我不要……那是我跟大哥哥的親骨肉啊,呵呵——小寶貝,你要乖乖的喔。

他結婚了,但是新娘卻不是我,為什麼……他不是答應要照顧我還有肚子里的嬰兒嗎?為什麼他今天竟悔約,拋棄我去娶其他的女人。

壞女人,你為什麼要勾引他?壞男人,你為什麼要欺騙我?我恨你們——藍希寧的眼瞳隨著字里行間而閃著異樣的光芒,手因激動而抖動著。

他無法相信自己所見,這是怎樣的壓迫與殘忍,母親在遭到欺負之後竟沒有得到一絲的幫助,只能無助的躲起來,忍受著心靈的空虛與寂寞。

看著愈來愈大的孩子,我的心中只有恨意,我恨他,他讓我想起那晚強暴我的男人,因為他而毀了我的一生。

我又打他了,他那無辜的眼楮看著我,讓我好難過,但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去愛他。

好累,好累……活著好痛苦,想死,也許死了就能解月兌了……最後的一篇是母親疲累的呼喊,她已忍受不住斥責的煎熬,道德的折磨,及精神的淪喪。

原來……這才是事實的真相,而他竟帶著不存在的怨恨過了二十幾年,全因他的父親,不——他不是他的父親,他怎能忍心將這本日記埋藏多年,不讓他知曉,難道他沒有權利明白一切?藍希寧抬起頭,忿然的盯著陳志強。

「為什麼要把這本日記藏起來?」

「因為藍總裁要保護你母親,她的精神在父母親的壓迫下,逼近崩潰邊緣,她已經無法再受到一點的刺激,且她又幻想著你是她最愛男人——藍總裁的孩子。但藍總裁一直將你母親視為妹妹……以致當她的神志清醒時,她無法接受你的存在。」陳志強慢慢說出當年的事情經過。

「當藍總裁有能力請最好的醫師治療她時,她卻已失去生存的意識,走上自殺的絕境,為了讓頓時失去依靠的你有個照料,他不理會他人的眼光,領養了你,雖然清楚你憎恨著他,但他卻希望能用親情感化你。」

「他沒必要這麼做。」藍希寧憤憤的怒吼︰「他當他是聖人嗎?他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他了嗎?」

「他不求你的感謝,只期望你能褪下怨恨。」

「將事實真相告訴我,我會恨他嗎?為什麼不說……」藍希寧難奈狂奔的火焰。

「告訴了你,你還會乖乖接受他的安排,隨他回家讓他照顧嗎?」陳志強反問,「藍總裁看準你的倔強,所以寧可選擇隱瞞實情,讓你怨恨,也不願讓你流浪街頭。」

陳志強的話敲擊著藍希寧,讓他感到慌亂失措。

「原本我答應藍總裁不將事實告訴你,但是看著你讓自己陷入恨意的掌控中,我不想看到藍總裁對你的期待落空,所以我選擇違背保密的承諾,希望你能明白。」

「你……可以先離開嗎?」藍希寧頹然的朝後仰靠著,閉著眼試圖將混亂的腦子理出清楚的思路。

「好好想想吧。」陳志強苦心的道後,便離去。

沉默的空間,腦里不停的翻攪。

他真可笑,這些年來陪伴著他的竟是自以為是的恨意,母親每晚的哀慟他一直以為是被父親拋棄的哭喊。

不——他不該再稱他為父親了,藍先生無怨無悔的將他撫養成人,明知他的怨恨有多深,藍先生居然能寬宏大量的栽培他,甚至放心的把一間公司交給他掌管,難道藍先生不怕他惡意搞鬼,毀了公司嗎?

藍先生怎能如此?他這樣做更顯示他的無知……他的無知害慘了他,甚至連累到無辜的茹君,為了堅持他的恨意,他還選擇傷害她,現在他還能挽回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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