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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夫會作戲 第7章(2)

直到得知小四和蔚藍分手,他開始等待一個機會。

可是蔚藍卻在不停尋找,他甚至不知道她在尋找什麼,男友一個換過一個,他等得心力交瘁,最後,終于將她納入自己的天空下。

他們的戀情,像清水一樣平靜澄澈,正應了他在她父親忌日那天對她說的話--不要那麼相愛。

他想,他下意識回避著那種轟轟烈烈的感情,是因為曾經愛得那麼濃烈過。

而蔚藍,是因為有她父母的前車之鑒,讓她對那樣的感情模式望而卻步。

可是,就算這樣,淡淡的一點一滴敲入心,到今天也成了無法面對分離的局面。

蔚藍……汪雲桓佇立在落地窗前,俯望著紐約街頭的車水馬龍,心中嘆息。

從想起那段短暫卻洶涌的戀情開始,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疼痛。在看完搭檔提供的數據後,更加疼痛。

蔚藍啊……

「你打算就這樣站成雕像嗎?」搭檔調侃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到時我或許可以考慮捐贈給紐約市長,將來會變成紐約的標志性建築也說不定。」

汪雲桓回頭,「我想市長不會喜歡這個主意,畢竟我是黃種人。」

駱慎陽笑著坐在旋轉椅上,看看放在對面茶幾上的計算機,「看完了?」

他上午有幾個會議要參加,所以只是將雲桓需要的數據調出來。如今的駱慎陽,台面上的身分是一間投資機構的負責人。

「是的。」汪雲桓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沙發上,沉吟一下,「把你保留的部分說出來吧。」他不是那麼好騙的。

駱慎陽好像料到這個結果一樣,反而擺出一副要閑聊的姿態,「听說蔚藍也來了紐約?」

「她到總部出差。」汪雲桓點頭承認。

「有空可以約出來大家一起吃飯。」

汪雲桓拒絕,「你們還沒有熟到那個地步。」

「她畢竟是我堂妹的好友。」駱慎陽微笑。

這倒是,世界還真是小。汪雲桓望著他,「別兜圈子了,你知道我向來不吃這一套。」

「嘖,你這樣說還真傷我的心,好歹我為了你的事可下了不少工夫。」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駱慎陽起身,到吧台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他,「兄弟,我們倒不如說說看,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汪雲桓接過來,啜飲一口,「你不妨說,我喪失的記憶到底恢復了多少。」

駱慎陽難得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我就知道,你應該全部都想起來了,結果讓你詫異嗎?」

不,結果讓他心痛。汪雲桓黯了眸色,看著搭檔,「你早就知道了?」

這個眼神很危險吶!駱慎陽舉手投降,「拜托,如果不是你小弟來找我,我怎麼可能想到去查你?咱們焦不離孟地在一起十年,你有什麼事我不知道?」

「偏偏就丟失了四個月,不是嗎?」汪雲桓淡淡地說。

駱慎陽嘆氣,「誰知道短短的四個月可以讓你的人生翻天覆地改變呢?」

要不然,他當年說什麼也要阻止雲桓跳車去追那個女孩!這樣,他也不會損失這個曾經胼手胝足打拼天下的搭檔,讓自己現在忙得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改變的,不只是我的人生。」汪雲桓仍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褪去最初的震撼,他慢慢平靜下來,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卻不知道後來是因為什麼,讓慕容逍遙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是啊。」駱慎陽承認。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包括無辜的他!必于這點,他真的要好好想想。

「後來呢?」汪雲桓是指自己出車禍後。

「後來?你想知道什麼?」駱慎陽再度一副人畜無害的好好先生模樣,剛才算計什麼的神情一閃即逝。

「到底為什麼,她也會忘了我?」

「她?」駱慎陽裝無辜,「哪個她?慕容逍遙?」

「慕容逍遙,或者說,許蔚藍。」汪雲桓直直看著他,宣告自己將過往已經全部拼湊起來。

慕群光生平只結過一次婚,就是娶了許蔚藍的母親李筠鳳。那是李筠鳳第一次改嫁,也是許蔚藍唯一一次因為母親改嫁而更改了姓名。

汪雲桓想起五年多前。

那時她窩在他懷里,講述改名時那一臉燦爛笑容後不自覺的悲傷。

「媽媽大概下定決心要忘記爸爸,所以……」她努力地笑,「所以我也要改掉名字,因為我要逍逍遙遙快快活活地過一生!」

「可是他姓慕!」他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她卻姓起「慕容」來了?

「哎呀!我喜歡復姓嘛,雖然還是單姓,但是人家看到會以為我姓慕容,對吧?」她微笑著解釋。

「所以?」

「所以,其實是姓慕,名容逍遙,容我自在逍遙的意思!」她反身,攀住他的頸項,「你瞧,現在我不就逍遙自在地賴在你身邊嗎?」

「我不喜歡你叫容逍遙,我喜歡你叫藍藍。」他溫柔地說。

「好,那你叫我藍藍。」她露出笑容。

「只準我叫。」他的唇靠近她,滅音。

許蔚藍淺淺笑了。

這是從來都不敢想的幸福!他竟然說,從十三歲那年就開始喜歡她了!而她,恐怕比他更早吧?

如果這回不是公司讓她到總部來受訓,或許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許蔚藍將頭埋在他懷里,幸福顯得那麼不真實,好像隨時要失去--幾年前,她曾有過這種感覺,什麼預兆都沒有,她就失去父親!

從此生活看似正常,其實變得七零八落。那些年她學會的,是不再和人有過深的牽扯,不把任何人當作生活的重心,包括母親和半年前分開的男友汪雲昶。

但是想不到,人生總不會照預定好的路線走。

他不會知道,十年前他離家,她在機場偷偷送行,回家哭了一個晚上,將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都鎖起來,以為此生再無交集。

他不會喜歡她,甚至連多一點點的注意都不會分給她!那時她這樣想,畢竟他向來掛在嘴邊的口頭禪都是--我找不到比我更好看的女人!

可是,現在他竟然來到她身邊,從紐約街頭的一個巧遇開始,她忘記自己堅持好幾年的理念,全心全意地愛,愛這個從小就只能在夢里奢想的人。

不是不想明天,而是他描繪的明天太美好,她深信老天待她不會這麼優厚,所以干脆當鴕鳥,走一步算一步。

即便有天會分離,她想自己也不會太難過,至少全身心投入愛過。

只是,離別一如她曾經設想的那樣,全無預兆。

他承諾以後會長伴她左右,結果他食言了!

昂氣離開的結果是他滿身傷痕地回來,足足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再見面時,他認得她,卻忘記他們相愛過,她的定位,重新退到青梅竹馬的鄰家小妹,弟弟的前女友。

「所以呢?」汪雲桓看著搭檔問。

駱慎陽起身,走到他身邊,「那房子的鑰匙,其實是我寄給你小弟的。」

看到搭檔的眉頭打結,他舉手投降,「別著急,我從頭開始說。」

「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恐怕我也不知道一向清心寡欲的你,會愛得那麼轟轟烈烈,才四個月就談論婚嫁的地步。」

當他知道雲桓出事的時候,是在雲桓發生車禍的兩周後。

那時雲桓已從昏迷中醒過來,雖然還躺在醫院,幸而早就月兌離險境。

他匆匆趕至醫院,卻意外地在醫院外遇到雙眼哭得紅腫的許蔚藍。

他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幾個月前讓搭檔不顧一切跳車去追的女孩。

「你怎麼在這里?」他向她詢問。

許蔚藍只是看著他,低低回答,「我來看朋友。」然後快步走了。

他並沒有多想,一心記掛著去探望搭檔--除了全身被包得像粽子,雲桓的精神狀況並沒有受影響。

所以根本沒有人會往雲桓記憶受損的方面去懷疑。

只是他每次去,都會看到許蔚藍。開始他以為她是來探望雲桓,但又從不見她出現在雲桓的病房里,直到那天,他一時好奇,跟著許蔚藍來到海邊。

他看到她對著大海咆哮,「我會忘記你,我一定會忘記你,就算你再記回我,我也會忘記你,就像……」

然後她將一個東西拋到海里,轉身神色悲愴地離開。

那東西很快又被海水沖到海灘,他將它撿了回來。

「那就是你寄給我家小四的鑰匙?」汪雲桓問道。

駱慎陽點頭,「嗯,但我當時並不知道那鑰匙有什麼用,直到前段時間,我想看看那個讓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長什麼模樣,讓堂妹給我照片,才發現竟然是她!」

汪雲桓了然,「所以你開始調查?」

「沒錯。」

「你是不是漏了什麼沒有告訴我?」汪雲桓眼眼微眯。

駱慎陽反問,裝傻裝得理直氣壯。「什麼?」

「就算我忘記慕容逍遙,但沒道理蔚藍也會跟著忘記,這是為什麼?」但她不知道自己就是慕容逍遙的這件事,又不像假裝。

汪雲桓接著問道︰「而且,按照你的個性,即便知道我和蔚藍有過這麼一段,現在看到我們重新在一起,應該也會沉默到底。為什麼要說破?」

駱慎陽定定地望著他,沉吟著,似乎在考慮什麼,末了一個苦笑浮現在他的嘴角,「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他嘆了口氣,「雲桓,出車禍的人,不只你。」

「什麼?」

「大概是在你痊愈回台灣不久,還在靜養的時候,她也曾出過一次車禍,撞到頭,有輕微腦震蕩。她的遺忘和記憶混淆,醫生推斷,更多是因為太痛苦,所以才選擇性地忘記那段時間的經歷。」

汪雲桓呼吸一窒。「意思是?」

「意思是,你們都忘記了。」駱慎陽一頓,才緩緩說︰「而且許蔚藍因為抗拒那段回憶,甚至連自己出車禍的事都忘記了,那場車禍在她大腦造成的血塊也一直沒處理,我問過專業人士,他們說那就像一顆未爆彈,無事便罷,一旦開始壓迫到神經就很危險,前一陣子許蔚藍曾去做全身健康檢查,但她可能太忙還沒去拿,斷層掃描結果顯示,那血塊已經壓迫到神經。這也是我為什麼選擇告訴你的原因。」

蔚藍最近偶爾會嚷嚷頭暈,就是因為這個?

汪雲桓再次轉身,面對那大片的落地窗,久久無言。

這叫風水輪流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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