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騙婚記 第五章

從律師事務所回來的程嶼怛站在自己的公寓門前,手里拿著鑰匙,做深呼吸。

自從葉水茉搬到他的公寓以來,他經常會在開啟門後而被嚇倒。比如說,三天前他開門後看到客廳里躺著一個滿身傷痕的風塵女子,後來他才知道這是葉水茉從路上撿回來的,因為那個女子不肯上醫院,所以水茉直接把她帶回來上藥。這件事的結果是︰程嶼恆險些被性騷擾。

再比如,五天前他一開門就看到三個臉上流血的黑社會分子舉著椅子朝他砸來,若不是他身手過人,他現在都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後來從廚房里沖出來的葉水茉愧疚地告訴他,這是她救回來的正被人追殺的陌生人,氣得他當場就想敲破她的那顆木魚腦袋。

再再比如,七天前,他開門看到的是一群凶神惡煞的放高利貸者向水茉要債。細問下,原來是水茉的耳根子又發軟了,答應她的一個線人幫他還債。

至于他一開門突然有一只狗或者一只貓竄到他的身上的事已經引不起他的心跳加快了。

這次,是什麼樣的狀況等著他呢?

程嶼恆再吸氣,鑰匙轉動,門開了。

葉水茉沖到他的面前,十萬火急,「快,快,幫我看看!」她把一只手臂伸到他的面前。

程嶼恆心髒狂跳,「怎麼了?」

他的視線里,水茉的手臂上粘著白色的泡沫,泡沫里若隱若現的一道紅色的痕。他視線上移,只見水茉頭發在滴水,脖子上也有泡沫,一件白色的襯衣半濕不濕地穿在身上。

「快啊,看看還能不能在我的手臂上看到電話號碼?」葉水茉暴跳。

程嶼恆抓住水茉打著泡沫的手臂,放到眼前,終于看清楚,那道紅痕是用唇膏劃在上面的。害他以為她受傷了!

「怎麼樣?」葉水茉盯著程嶼恆,焦急地等待答案。

「你想嚇死我!」程嶼恆扔下水茉的手,在她的頭上留下一記爆粟。

「到底還能不能看出來嘛?」葉水茉沒去理會頭頂的痛,一心記掛著手臂上的電話號碼。

「看不出來。」程嶼恆老實回答。

「完了。」葉水茉整張臉垮下來,埋怨起自己,「我怎麼會這麼粗心啊,怎麼會忘了把電話號碼抄下來,就去洗澡呢!」

「你在搞什麼?什麼電話號碼這麼重要?」

「我的線人給我的,他說我打這個電話,有一個獨家新聞要告訴我。」葉水茉沮喪。

「笨蛋,電話沒了,冉去要過就好。現在快點給我把澡洗完,我有事和你說。」程嶼恆推她。

「不是了,我有想過再向他去要電話的,可是他很不好找的,再說,我找到她再向她要的話,她會以為我不重視她給的新聞.會不高興的。都怪我,怎麼當時不多帶支圓珠筆,要不也不會因為圓珠筆寫不了了,而需要她用口紅在我手上寫電話啊。」葉水茉念念叨叨,身子在程嶼恆的推動下前進著。

十幾分鐘後,葉水茉洗完藻,換上了于淨的衣服;

「水茉,我有話和你說。」程嶼恆在水茉旁邊坐下,自動把話重復一遍。

「什麼事?」’葉水茉轉過頭,看著程嶼恆。

即使朝夕相對,她依然無法對程嶼恆的那張俊臉產生免疫力。水茉的視線落在他線條清晰的下巴上,不期然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這煙味像迷香,讓她禁不住思緒紛亂。

「我想我們大概在不久之後,就不需要再假裝了。今天,我回家無意听到一段對話,讓我想到了這個辦法。」程嶼恆看了一下水茉,只見她心不在焉,忍不住拍她的後腦勺,「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

「嘎?」葉水茉還魂,突然說,「以後不要吸煙了。」他的煙味讓她想人非非,這不好。

「什麼!」程嶼恆氣結,他講了半天原來在對牛彈琴,「我吸煙怎麼了?」他很想掉她。

「這樣不好,對身體不好,對我也不好。」葉水茉認真回答。

吐氣又吸氣,程嶼恆臉色黑臭,聲音冰寒,「我會努力少抽煙的。」他以為她嫌他讓她抽二手煙。

「嗯,這就對了。」葉水茉很滿意,突然記起,「你要和我說什麼來著?」

終于回到主題了,程嶼恆穩住自己的情緒,葉水茉不是一般人,和她講話是需要一點犧牲的,比如要他這樣從來是言簡意賅的大律師變得羅里羅嗦。

「是這樣的——」

程嶼恆耐心地先跟她講起自己听到的關于他的父母的對話——

他因為要回家拿一些自己以前的東西,所以偷偷回了一次家,為了不驚動他恐怖的媽媽,他跳牆進去的,這樣卻讓他听到了桑島櫻和程棠甫在房間里的對話。

原來,他的爸爸開始懷疑他和水茉。

「我怎麼總覺得水茉和我們的兒子有點怪?」程棠甫是這樣問桑島櫻的。

等了一會,桑島櫻就把她如何讓他和水茉訂婚的事說了出來。其間躲躲閃閃,把自己的陰謀手段掩飾得很好。

「這樣不好吧,也許水茉她並不樂意,總不能讓我們把她的終身幸福給毀了吧?」

程棠甫憂心地說,乍听不是一個多好的父親啊,如果不知道程嶼恆才是他的親生兒子!

「這我也知道,所以我打算哪天發現水茉真的不喜歡我們的兒子,我就不為難她,讓嶼恆和她說清楚。」

「所以呢?」葉水茉听完後,不甚明了。

「所以,這是我們的好機會。」程嶼恆眼里有一抹自信的笑,「我們還要演一場戲。」

「嗄?還要騙人?」水茉興趣缺缺。

「那你是想我們一直這樣騙下去,還是再騙一次人,然後以後再也不用騙人?」程嶼恆循循善誘。

「當然是以後都不用騙人啊。」月兌口而出後,卻有一種心傷涌上水茉的心頭,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和他這樣的牛話,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忘記了他們不過是在演戲!

「那就對了,所以我們這個計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程嶼恆一心要逃出桑島櫻設下的圈套,「我們閃電戀愛,然後閃電分手。」這是他的天衣無縫的計劃,為的是計桑島櫻相信,水茉是不會喜歡她的兒子的,那時,水茉提出分手,程嶼恆成了失戀的人,這樣桑島櫻就不會雪上加霜,傷口上撒鹽,要他搬回家住了。

「我們現在不是在假裝戀愛了嗎?」葉水茉不明白,他們不是都訂婚了嗎?

程嶼恆皺眉,他媽媽的計謀。他不好向水茉說,如果他告訴她,她的櫻姨根本知道他們是裝假的,她一定無法接受。

「還不夠。」程嶼恆含糊其辭,「我們裝得一點都不像。」

「哪里不像了?」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嗎?雖然他們現在是分房間睡的,但誰知道啊?

「哪里都不像。」程嶼恆打擊她,他承認她只是他的妹妹,是晚輩,從來都不是戀人。

「那怎樣才像啊?」葉水茉傷心,她以為她和地假扮得已經夠過頭了;

「怎麼,你沒拍過拖嗎?」程嶼恆好笑地問,再看到她突然漲紅的臉,笑意更深。

葉水茉低著頭,臉越發燙了。是啊,她沒拍過拖,她沒人追,她是個毫無魅力的人。

「以後你都听我的就行了。」程嶼恆興味地挑著眉說,很高興剛剛讓他嚇得半死,又氣得半死的人,這會兒羞愧得無話可說。

葉水茉點點頭,好自卑。

「那這就是說,你听懂我的意思了?」程嶼恆不確定。

葉水茉再點頭,更自卑,她表現得一定很笨!

「喂,你想把自己的頭埋進肚子里嗎?

程嶼恆拉起水茉越來越低的頭,拿她的怪異行為沒辦法。

程嶼恆公寓的門鈴響起。

「我去開門。」水茉逃也似的跑去開門。

☆☆☆

蘇蘇站在門外,心情激動,程嶼恆看到她會不會大吃一驚,會不會高興,會不會抱著她喊她的名字?她想著各種可能,卻沒想到這種可能。

水茉打開門,看到一個穿牛仔裙的美麗女孩。她的長發飄逸,一雙靈動的眼楮,鼻子俏麗,嘴唇下頜線條柔和,臉形是橢圓的美人臉,全身上下散發著溫柔和高貴。

「你找誰?」葉水茉在贊嘆之余,禮貌地問眼前這個美麗動人的女孩。

蘇蘇原本期待的心情在見到葉水茉的剎那冷卻,她是誰?

「蘇蘇!」’身後程嶼恆高興地叫,「你怎麼來了?

葉水茉側開身,讓程嶼恆拉蘇蘇進門,看著站在一處的程嶼恆和蘇蘇,她禁不住地感慨,他們是多麼的襯啊,這才是珠聯壁合的一對啊。

「我回國了。」蘇蘇梨窩淺笑,在看到她朝思暮想的程嶼恆後,壓抑著心底不好的預感,故作輕松,「我哪兒都沒去,就跑來找你,嚇嚇你。」

「我真的被你嚇倒了。」程嶼恆臉上寫著寵溺,對杉浦尚這個異父異母的妹妹,一直像哥哥一樣地疼愛。

「哥,你看我有沒有變漂亮?」蘇蘇挽著程嶼恆的手臂,那麼的大真可愛。

「當然,去了英國五年,變得淑女了。」程嶼恆模模她的頭,笑笑地說。

葉水茉愣在一邊,覺得眼前的畫面是那麼的耀眼。

「對了,我給你介紹。」程嶼恆拉過水茉的手,「這是蘇蘇。你傻站著干什麼?」看到兀自呆愣的水茉,他干脆攬過水茉的肩,把她拉到自己的懷里,「你可以叫她水茉。」他和蘇蘇說。

「水茉?」蘇蘇啞聲念著眼前這個和程嶼恆過分親呢的女孩的名字,悲從中來。五年前,她離開這里,藏著對程嶼恆的愛離開,因為她覺得自己還不夠美麗不夠好去愛他,五年後,她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美麗女人,但是程嶼恆的懷里已經有了別人。

「你先和水茉聊聊,我給你拿飲料。」程嶼恆看不到蘇蘇的心思,轉身離去。

蘇蘇回頭,眼神追隨程嶼恆的身影消失,然後她看到客廳的牆卜掛著的她送給程嶼恆的素描畫。

「想不到,他還留著我幫他畫的畫。」蘇蘇喃喃自語。

葉水茉的心底也有說不清的憂愁,她看著眼前這個叫蘇蘇的女孩,想起她在開門的剎那,看到她臉上期待的幸福,想起她看到她時,臉上瞬間熄滅的光彩,而此刻,她的臉上卻蒙上了淡淡的憂郁。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子,她還有什麼要發愁,她不明白!

然後,水茉看到蘇蘇的視線停在那幅素描像上,臉上又幸福又悲傷。

「那是你畫的嗎?」水茉忍不住問她。

蘇蘇點點頭,「哥哥他本來有一張他的老師為他畫的畫像,可是後來被我弄破了,所以我偷偷學了一個學期的素描課,幫他畫了這張畫,還給他。」她依然記得程嶼恆在看到自己心愛的畫像被弄破時暴跳如雷的樣子,她當時就嚇哭了。

「真好啊。」水茉感慨,弄不清是說蘇蘇的畫畫得真好,還是說蘇蘇從小就和程嶼恆認識真好。

「好又怎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蘇蘇幽幽地說,別有所指。

「不是啊,它現在看起來還是很好。」顯然沒听懂她話里的意思。

蘇蘇盯著水茉看,眼前的女子,乍看了很平凡,但卻又讓人無法忽略地被吸引,她是那麼的清新,純淨。

☆☆☆

程嶼恆回來了,給她們拿了兩玻璃杯的果汁。他拿了一杯給蘇蘇,然後把另一杯給水茉。

電火石光之間,蘇蘇看到程嶼恆與水茉的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她像被敲了一棒,虛弱地後退,「我還有事,要走了。」她放下玻璃杯,狼狽地說。

「那麼快?」

「那麼快就走?」

程嶼恆與水茉同時出聲相留。這樣的默契只會讓蘇蘇更覺得難堪,她點點頭,幾乎是奪路逃走的。

她多傻,她多傻,千山萬水回來了,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蘇蘇跌跌撞撞,心碎地從程嶼恆的公寓逃離。

兩個對愛情缺乏辨識力的男女,猶自不知不覺。

「肚子餓了。」送走蘇蘇,程嶼恆拍拍水茉的頭,示意她開飯。

「糟了,我忘了做飯了!」

「那快點去做,快點。」

「你別催我啊,你一催我我就慌,我一慌就會亂,我一亂就什麼都做不好了。」

「知道,知道,你快點做飯去吧!」

「你還催我!」

「我沒催你啊。算了,我幫你。」

「不要,你只會添亂。」

「誰說的,我幫你洗菜。今晚吃什麼?」

「咖喱土豆。」

「還有呢?」

「三鮮豆腐。」

「你是素食主義者嗎?」

……

☆☆☆

桑島櫻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程嶼恆搭著葉水茉的肩,像一對璧人站在門外。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邊正落下的太陽,沒錯啊,太陽沒有從西邊升起來,可是眼前這兩個需要她三令五申,威逼利誘,連哄帶騙才會來這里的人,今兒個怎麼不請自來了?!

「媽!」程嶼恆愉悅地叫著百思不得其解的桑島櫻,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你們怎麼回事?」桑島櫻警惕。

「沒什麼,只是想回來吃飯,你和爸不是很想我們經常回來的嗎?」程嶼恆拉水茉進門。

桑島櫻愣在門邊,心里警報拉響,這樣的情景太詭異了。

「媽,爸人呢?」程嶼恆今天表現得很多話。

「在廚房。」桑島櫻懶懶地回答,然後在行為失常的他們面前坐下。

水茉坐在程嶼恆的身邊,手被他握著,而她垂著頭,耳朵微紅。

「水茉,你怎麼了?」桑島櫻精明的眼楮,盯住至今還未出過聲的葉水茉。

「她害羞。」程嶼恆搶著回答,臉上有著曖昧的神色,

「害羞?我們家她又不是第一次來。」桑島櫻不相信。

「不是因為來我們家才害羞。」程嶼恆別有所指。

「那是因為什麼?」她的好奇心被勾起。

程嶼恆正想開口,卻見水茉受驚似的抬起頭,急著澄清︰「櫻姨,嶼恆他亂講的,我沒事,真的!」

桑島櫻疑惑,眼光流轉在水茉繃緊的身子上,她肯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程嶼恆卻自得地笑起來,氣氛詭異。

須臾,程嶼恆拉起水茉,說道︰「媽,我帶水茉去我的房間。」

桑島櫻不置可否,程嶼恆牽著水茉走了。

一到程嶼恆的房間,葉水茉就神情激動地甩開程嶼恆的手,壓低聲音抱怨道︰「不行,我真的不行,我看到櫻姨的臉就覺得自己好壞,我們怎麼可以一次又一次地騙她呢?!」

程嶼恆不受感染地把水茉按坐在地板上,自己在她的面前坐好,笑容自負,目光炯炯地看著水茉。

「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跟櫻姨說實話最好,你說呢?」水茉愁容滿面,兀自念叨著,「我就怕啊,櫻姨有一大知道我們這樣欺騙她,她會多難過,你想想啊,如果將來你自己的孩子也這樣騙你,你也會很難過的吧。其實照我說,這件事本來只是一個誤會嘛,會弄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我們沒說實話啊,所以我覺得說實話是解決問題的最根本的方法。嶼恆……」水茉抬頭,看到了他高深莫測地深深鎖住自己的眼神,莫名其妙地開始心虛,「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如果你覺得你的方法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的話,我會配合你的,不過——」水茉的眼神飄忽在程嶼恆泛著詭異笑容的臉,再一次示弱,「好吧,我會配合你的。」

「乖了。」程嶼恆笑意加深,滿意地把水茉的頭發揉亂。

他就這樣吃定她了,水茉懊惱地看著程嶼恆,眉頭糾結。

☆☆☆

客廳里,桑島櫻想破腦袋,想不出她的兒子今天來是和她耍什麼詭計,孩子太聰明了,真是讓父母操心啊!

采取老辦法,桑島櫻端著茶,躡手躡腳地靠近她兒子的房間。

對著門的書桌上的一面仿佔水銀鏡反映著桑島櫻像貓一樣無聲靠近的身影。程嶼恆的唇角上揚,露出陰謀的弧度。

葉水茉愕然,還沒反應過來,已被程嶼恆抱在懷里。他的懷抱深似海,她深陷其中,勉強抬頭,不解地望著他。

程嶼恆低頭,唇角還帶著笑,真真切切地吻住她。

葉水茉全身激靈,感受到程嶼恆的氣息像一條蛇鑽入她的身體,眼楮不可置信地賁張,驚恐失措,忘了逃離。

程嶼恆看著水茉幾乎睜破眼眶的驚愕眼楮,空出一只手來,撫在她的眼上,遮住她的意外。

水茉的視線突然丟失,她全部的感受神經一齊轉向觸覺,像逆風中拎著火把,燒著了自己。她的睫毛在他的手掌心里跳動,像一只受驚的小鳥,忽忽閃閃,撩得程嶼恆差點不能自持,他連忙放開她。

水茉深吸進一口氣,歷劫歸來的悸動,軟軟地攤在程嶼恆的懷里。

桑島櫻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為自己剛才眼楮所見到的倒抽冷氣。

「你們……你們……要喝茶嗎?」桑島櫻雙手顫動。端在手上的茶也晃晃悠悠。

「好啊。」程嶼恆神情自若地站起身,嘴邊自在地笑著,接過桑島櫻端來的茶。

「那你們慢慢喝啊。」桑島櫻突然全身不自然,她客氣地說完,逃也似的走了。

程嶼恆看到桑島櫻一離開,笑容擴散到整張臉,簡直是笑得得意忘形。

「水茉,你看到了嗎,看到我媽那張快嚇暈的臉,我們計劃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程嶼恆抱著水茉慶祝他們的成功。

「……」水芙發不出聲來。

「怎麼了,你?」程嶼恆放開她,看見水茉也是一臉要嚇暈的表情。

「你、你怎麼可以……」水茉紅著眼,那麼的委屈,他怎麼可以為了騙人,就這樣隨隨便便地吻了她?

「水茉,那不算吻,只是我的嘴唇踫到你的。」程嶼恆解釋,安撫受驚的她。

「真的?」她的心好受一點一了。

「真的。」’程嶼恆慎重地點頭,心里藏著笑,她是那麼古怪,很多事情在她的認知里是必須得嚴肅地對待的。

「你嚇死我了。」她抱怨,臉色轉好。

☆☆☆

「出事了!」桑島櫻嚷嚷著跑進廚房。

「出什麼事?」程棠甫處驚不亂地把一塊姜切成絲,穿著圍裙的他,依然英挺逼人。

「水茉和我們兒子好像真的戀愛了。」桑島櫻慌里慌張地說。

程棠甫切姜的動作停頓了一秒,「這不是你一直都希望的嗎?」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我看到他們真的戀愛了,應該最高興的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他們這樣就覺得好怕,覺得很慌很矛盾,總覺得怪怪的。」桑島櫻苦惱地說出她的感受。

「大概因為這是我們兒子第一次讓你如願,你沒做好心理準備。」程棠甫理智地分析。

「有這個可能。」桑島櫻同意。

「或許你害怕有一天他們會分手吧。」他再分析。

「也有可能,到時候如果是水茉提出分手的話,我們就不好再留她了,那就意味著我就要失去她了。」桑島櫻悲觀。

「也有可能,他們真的就這樣結婚了。」程棠甫給她希望。

「對,他們說不定就要結婚了,一定是這樣的,我有預感,他們是最配對的。」桑島櫻的情緒好轉,斗志高昂,「不論如何,我都要他們結婚!」

程棠甫看著桑島櫻閃閃發光的眼楮,擦了把汗,慶幸自己的兒子還算不賴,不然照他老婆這種死纏爛打的方式,可要苦了被她相中的姑娘了。看多麼忠良的漢子啊。

吃飯的時候,程嶼恆又宣布,他和水茉今晚會在家里留宿。

「也是時候和爸爸媽媽享受天倫之樂了。」他是這樣笑眯眯地解釋今晚留宿的原因的。

☆☆☆

葉水茉回到程嶼恆的房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她匆匆洗了個澡,就急急忙忙地打開她帶過來的手提電腦,趕明天要交的稿子。哦,都怪櫻姨太熱情了,和她聊家常聊太久了。

葉水茉「啪啪」地打著字,卻是打了又刪,不知道怎麼搞的,心里鬧哄哄的,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句來組織這篇稿子,明明是她最擅長寫的官員貪污案例!

她抓抓本來就很凌亂的頭發,越急越寫不出東西來。眼皮沉重,好想躺在軟軟的床上,什麼都不用想,蒙頭就睡。

陽台上桑島櫻在向程嶼恆逼供。

「你和水茉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故意裝得很凶惡,其實心里暗爽得很。

「明知故問,如你所願,我喜歡上她了。」程嶼恆大方承認,臉上若隱若現的是傳說里戀愛中人的幸福。

「你喜歡她?什麼時候的事?」叉著腰,瞪著眼,扮作威嚴的正義者。

「這我也說不清楚,就突然發覺了。」程嶼恆說得誠懇又謙虛,說謊大王非他莫屬。

「那你喜歡她什麼?之前還不是死都不肯的嗎?」再逼近一步。

「之前只覺得她又糊涂又笨拙,可是相處下來,覺得她雖然笨是笨了點,但心地很好,笨得很可愛。」程嶼恆噙著笑,腦海里出現水茉時不時地目瞪口呆的傻樣。

「還有呢?」

「還有?」程嶼恆思考,「還有就是水茉她抱起來很舒服,小小的、軟軟的,像一只兔子,會讓人上癮。」他笑了,想起晚飯前特意做給桑島櫻看的假吻,她溫熱的身了在他懷甲微微顫動,她敏感的睫毛在他手掌里驚慌地跳動,那時他差點就真的吻了她,他記得她的唇很滑,有橘了的香味。

「臭小子,少給我沒正經的!」桑島櫻唾罵一句,其實心里妒忌得要死,她也知道水茉抱起來很舒服啊。

「那好,我什麼都個說了。」程嶼恆樂得結束對他的拷問。

而房間里,葉水茉正以蝸牛爬的速度寫好了豆腐塊大小的文字,腦細胞死絕。她怎麼了,為什麼一直都心不在焉,期期艾艾的像明白了什麼卻又似更糊涂了。此刻她的心境是她從未有過的,似乎微微醇著,找不著方向。

她這是怎麼了,不過是寫不出稿子嘛,每個記者多多少少都會遇卜這樣的狀況啊?葉水茉深深地嘆了口氣,對自己無能為力。

「不睡覺,在這里嘆什麼氣啊?」程嶼恆進來,就看到似乎滿身都有愁的水茉。

「我的稿子還沒寫好。」水茉有氣無力地說。

「什麼稿子有那麼難寫的?」程嶼恆在床邊坐下。

「不是槁子難寫,是我寫不出來。」水茉煩惱地回答他。

「那明天再寫。」他氣定神閑地躺卜

「不行,明天就要交了。」水茉看著電腦屏幕的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十一點四十分,所以她才著急啊。

「明天早一點起來寫,來得及的,你現在硬撐著是不行的。」他提供意見。

「不行,我一向是今天的事今天做完,要不然睡不著覺。」水茉堅持,又打了一行字。

「那隨便你。」程嶼恆調整睡姿,準備入睡。

罷閉上眼,他的腦海里自動顯現桑島櫻賊溜溜的樣子,他「倏」地坐起.發現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危險!「水茉。」程嶼恆站起來,走到水茉的身邊,把她從電腦前拉走。

「我還沒寫好啊!」水茉大叫。

「你不覺得我比你的稿子更重要嗎?」程嶼恆朝她擠眉弄眼。

「當然是我的——」水茉沒明白。

程嶼恆早她一步,用手巧妙地堵住了她即將出口的要壞事的話。他很有技巧地轉向撫模她光滑的臉頰,把她帶到了床邊。

他在做什麼?水茉滿臉都是疑惑,他總是捏她的臉頰,或者扯她的臉頰,從來沒見過他模她的臉頰!

程嶼恆郁悶,他的調情,她似乎毫無感受,「你有沒有果睡的習慣?」他在水茉耳邊低語,作勢要去月兌她的衣服。

「啊?」水茉很尤辜地啊道,他今晚怎麼總說一些奇怪的話?

程嶼恆抓住機會,把水茉推到了床上,他壓上去,壞壞地說道︰「我給你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

「什麼?」水茉領悟,「你使詐,剛才都沒說你是和我在較量空手道。」

程嶼恆壓抑著從喉嚨上涌的笑,「你有辦法嗎?」他順著她的思路走。

水茉瞪了他一眼,手臂側轉,想要撬開緊緊壓住自己的程嶼恆的身體。

程嶼恆故意順勢翻身,換成水茉壓在他的身上。

水茉趁機急忙起身,卻被程嶼恆抓住衣領,失去平衡,重新跌落,「喂,你這招不合規矩。」她痛呼,馬上抗議。

「是嗎?」程嶼恆放手,露著怪異的笑看她,「水茉,你時時刻刻都是這麼純良如嬰兒的嗎?」他不知何時已用雙臂抱住了她,姿勢曖昧。

葉永茉眨眨眼,不明白程嶼恆話里的意思。

「你真是個好玩的小東西。」他下結語,眼神專注得似乎有了重量。

一剎那,葉水茉心亂如麻,「我去寫稿了。」她推開他。

程嶼恆卻拉住她,不容商榷地讓她在他的身旁躺下,「過一會再寫。」他聲音低沉,卻很溫柔。

水茉發現自己拒絕不了他。

門外,桑島櫻終于轉身走了,看完她兒子大膽的行徑後,她心中最後的懷疑也走了。

☆☆☆

水茉的夢境里——

城市日報的主編秦文喻秦大人,做滅絕師太的打扮,視覺效果慘絕人寰。

「孽徒,我要你交的稿子呢,怎麼還沒交到我手里?」面露殺機。

「師父,您大人大量,饒過徒兒這一回吧!」跪在滅絕師太面前,嬌小可憐,瑟瑟發抖的是葉水茉。

「饒你?你這孽徒,給你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留著你還有什麼用?」拂塵一甩,倚大劍出鞘。

「師父,徒兒知錯,現在馬上補交稿子,馬上就好,師父,你再等我幾分鐘。」葉水茉嚇癱在倚天劍前。

「少說廢話,師父就拿你來殺一警百。」劍光一閃。

葉水茉本能地拿手一擋,卻被一雙堅實有力的大手抓住,整個身子被帶離了危險區。

「楊逍,我的家務事,你這魔教中人也想參上一腳嗎?」滅絕師太提起倚天劍,劍光逼人,眼神凌厲。

「我只是看不慣你這個欺侮弱小,拿自己的徒弟出氣的老太婆。」楊逍若無其事地說。

「誰是老太婆了!」滅絕師太發火,倚天劍呼呼地刺過來。

「我們走!」

般不清狀況的葉水茉被楊逍帶著飛離,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她和他穿行在風里。水茉轉頭,偷窺身邊的人。多麼浪漫,經典的鏡頭。

寬廣的前額,有型的眉骨,英挺的鼻梁,堅毅的嘴形,線條清楚的下巴,炯然有神的雙眼,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的臉,笑起來的時候,優雅而溫和。就像此刻,他正優雅而溫和地笑著看她。

「啊!」被發現了地驚叫,葉水茉下意識地掙月兌他,失去依托的身體直線下墜。

葉水茉驚叫一聲,從夢里醒來。

「怎麼了?」程嶼恆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

「啊!」水茉再次驚叫,以為她夢里的楊逍出現在她的面前了。不對,是她夢里的楊逍竟然和程嶼恆長得一模一樣。

「做噩夢了?」程嶼恆擔憂地望住她。

「不是,」水茉對自己的夢守口如瓶,「我想起我的稿子還沒寫好。」

「真是,這點小事需要叫成這樣嗎?」程嶼恆敲她的頭。

房間的門突然被撞開,桑島櫻風塵僕僕地趕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像個緊張大師。

「啊!」葉水茉渾渾噩噩,被突然沖進來的桑島櫻又嚇倒了。

「丫頭,你別叫了,否則所有人都要跑來問發生什麼事了。」程嶼恆拿她沒辦法,拍拍受驚的她的背,也安撫桑島櫻,「她只是想起沒寫好稿子,所以嚇醒了。」

桑島櫻呼出一口氣,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道︰「你們都起床吧,該吃早飯了。」

听到這話的水茉,又想尖叫,話到嘴邊,被眼疾手快的程嶼恆堵住了。

「都到早上了,你怎麼不叫醒我?怎麼辦,怎麼辦?主編會殺人的!」水茉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我有叫啊,而且昨晚你是把稿子寫好了才睡的。」程嶼恆睜眼說瞎話,事實上是他看水茉似乎睡得很香,他捏了她臉頰很久,都被她當成蒼蠅趕走了,那樣子讓他覺得她連睡覺都是認真到不行,就這樣他玩了她很久,也就自覺有愧地爬起來幫她把那篇稿子打好了,正巧那件案子他有份參加,所以知道的比水茉的還詳細。

「不可能,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水茉不信。

「不信,你去看看你的電腦啊。」他逗她。

水茉跳下床,打開筆記本電腦,再開她的文檔,看到f一篇完整的稿子,粗略地看了一下,覺得寫得很好。

「怎麼可能呢,我一點都不知道的啊」她喃喃自語,神情傻得可笑,卻也傻得可愛。

「難道,昨晚的你是在夢游?」程嶼恆一本正經,眼底已經快爆出戲謔的笑。

「我、我不知道我……夢游……不太可能吧?」受到驚嚇。

「也許是睡糊涂了,患了短暫性失憶癥。」程嶼恆繼續逗她。

「會有這種事嗎?」水茉的眉頭深鎖。

程嶼恆打她的額頭,「你想這麼多做什麼。總之,稿子在你的電腦里,你拿去交了就好,現在我們去吃飯。」徑自離開了房間。他敗給她了,在看到她對他的玩笑話也不疑有他地認真對待,他突然有欺騙一個孩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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