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總管的秘密 第八章

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冰若雪以為會看到一場血戰,所以她帶了自己的貼身護衛想來保護冰霧與凌子夜,那些彪形大漢個個也都蓄勢待發,但她怎麼也沒料到會看到這樣的情形。

只見冰霧依舊摟著難為情的凌子夜,然後從容不迫……不!應該說是相當優閑地坐在劉家大廳里嗑瓜子,還替凌子夜嗑了些瓜子喂他;此時,劉富像個小丑般地站在中間,馮書奇則是戰戰兢兢地站在大廳上,被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男人給箝制住。

「劉富,你接準一點!」

馮書奇冷汗直流,看著身旁面無表情的紅衣人,心中更是害怕;他轉頭看著手上拿著一個盤子的劉富,正努力地在接冰霧丟出來的瓜子殼,在劉富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誤下,他再也忍不住地開口了。

「馮公子,別緊張,劉老爺不過漏接了五個瓜子殼,我冰霧在這里跟你保證,劉老爺要漏接十個瓜子殼,我們凌門里最沒有耐心的殺手才會動手殺了你。」

冰霧事不關己地說完,又嗑了一片瓜子給凌子夜,隨即一揚手把瓜子殼去了出去。

「嘖嘖!又漏接了,真令人擔心。」冰霧一臉諷刺地望向他,「要不然……剩下的換馮公子自己來接呀!」

「我呸!你不要太囂張,我可是堂堂宰相之子!我告訴你,連皇帝都要懼我父親三分呢!」馮書奇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搬出自己的父親當靠山。

「是嗎?」

冰霧的聲音顫抖起來,現場的人還以為冰霧真的害怕了,尤其是劉富,他得意的神情又不自覺地顯現出來。

但只有凌子夜听得出來,冰霧是因為太高興、太得意了,說話的聲音才會顫抖;這跟他被冰霧戲弄成功時,冰霧得意的反應一樣。

「哼!當然。」馮書奇驕傲地說。

「也就是說,你爹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冰霧不動聲色地問。

已經說上癮的馮書奇還不知道自個兒大禍臨頭,他不屑地道︰「哼!皇上算什麼?他只不過是一個傀儡皇帝,要不是我爹不願意坐這位置,憑我爹的能力,他隨時想造反都行!」

「呵呵!說得真好呀。」

冰霧滿意地點點頭,世上竟然有這麼容易拐的笨蛋,真不知是自己老謀深算,還是馮書奇太笨了?

「孟曇,你听見了吧?」冰霧朝門外大喊。

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隨著一個嬌小的絕色美人走了進來,只見嬌小的絕色美人不屑地往馮書奇的腿上一踢,讓馮書奇跪了下去,開始對他批判。

「我真沒辦法想象,世上竟然有你這種蠢貨!我要是你的話,早就試過千百種尋死的方法,根本沒有顏面苟活于世!虧你還好意思賴活著,我勸你還是趕緊投胎去,求好心的閻羅王賞你一個聰明的腦袋吧!」

美麗的容顏加上柔柔的嗓音,季凡的美是足以讓人失神的,但從他口中吐出來的話可真會讓人吐血。

「幾日不見,季凡!你罵人的功力好象又進步了。」冰霧搖頭大嘆,有這種難搞定的愛人,難怪孟曇總是疲于奔命。

季凡輕哼一聲,兀自坐了下來;見狀,孟曇立刻替他倒了一杯溫茶,生怕愛人罵完人後會口渴。

孟曇伺候完愛人後,才抬頭看向冰霧懷中的凌子夜。「他就是住在哭院里的小子?很不錯!」孟曇點頭夸獎。

「當然,這都是我教有方。」

冰霧得意地說完,立即被懷中的凌子夜狠狠地握了一下大腿;什麼叫教有方?他又不是小娃兒。

見冰霧臉色略變,孟曇笑了幾聲,轉頭看向穿著夸張的末言,贊賞地道︰「末言,你這身紅還真不錯!」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翻了翻白眼,大男人穿著夸張的大紅衣裳還稱得上不錯?

「多謝長老夸獎。」凌門首席殺手末言難得開口,但口氣依然冷漠。

「我看八成又是天雅要他穿的。」冰霧的語氣充滿嘲諷。

見末言真的點了點頭,冰露無荼地想,他實在不懂,末言干嘛這麼听宇文天雅那瘋子的話?偉大的眾神們,總不會連人的穿著都要管吧?

最後孟曇的目光來到了馮書奇身上,他頗有威嚴的問︰「你說你爹想要謀反?」

「我、我……」被孟曇的氣勢嚇到了,馮書奇一時無法回答。

「跟他唆這麼多干嘛?統統斬掉!免得我看了心煩!」季凡冷冷地插話,他最討厭沒有心機的笨蛋了!

一向把愛人的話當聖旨的孟曇,此時也認真地在考慮這個提議。

「你、你們算什麼東西?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竟敢如此草管人命!」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馮書奇已被嚇出一身冷汗,他狗急跳牆地吼道。

「說得也是。」冰接點點頭,「總要讓你心服口服。」他放開懷中的凌子夜,「子夜,這次就全靠你了。」

明白了冰霧的打算,凌子夜走到馮書奇面前,百般不願地抓住他的手,鄙夷地問︰「你爹謀反的兵馬在哪兒?」

「根本沒有這回事!」馮書奇口中是這麼說,但心中卻忍不住地想了起來。

「他爹跟陳赫杰將軍一起謀反,還聯合了一些關外的將領們。」凌子夜冷冷地重復馮書奇方才心中所想的事,讓馮書奇登時刷白了臉。

「這可是重罪吧?誅你九族、十族還差不多。」冰霧笑道。

「你別得意!我、我們可是有大理國皇室當靠山。」

天下各國中,大理國的軍隊也是銳不可當,他就不信他們敢對他如何!

「哦!是嗎?」本來快要睡著的季凡,精神又回來了,「你是在說我嗎?」

他的聲音居然跟那位神秘的黎王爺一模一樣!

「你、你……」

劉富及馮書奇皆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我演得很好吧?」季凡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連你們這麼愚蠢的人在我的面前都知道要恭敬得發抖,我還真是感到驕傲!」

「這不需要驕傲。」冰霧懶懶的接話︰「你的本性就足以讓人害怕得發抖了。」

這件事找季凡來幫忙真是再適合不過了,沒想到季凡除了易容術一流之外,連當個假壞人都能讓真壞人嚇得屁滾尿流,實在令人佩服呀!

「哼!」季凡不屑地輕哼,「下次若要整這種笨蛋的話,無論你再怎麼求我,我都不會幫你的,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是、是。」冰霧無奈地應了兩聲;不知道這些話听在這兩個笨蛋的耳里,他們心里會不會難過?竟然被季凡如此嫌棄!

「不知道聖明的皇上打算如何處置他們呀?」冰霧問向孟曇。

「皇、皇上!」馮書奇嚇白了臉。

「沒錯。」季凡上前各踢他們一腳,「知道該死了吧?」

劉富和馮書奇像是兩只喪家之犬,雙腿不自覺地發起抖來,知道事已至此,他們心死無疑!

可是季凡似乎還不願意放過他們,他走到他們的面前,朗聲道︰「來!讓我來數數你們倆的罪狀。

第一、欲謀造反,其罪當殺!第二、欲殺大理國的皇上,其罪當殺!第三、欲玷污大理國未來的皇後,其罪當殺!第四、讓大理王朝的皇後浪費時間在你們身上,其罪當殺!第五、長得讓大理王朝的皇後看得極不順眼!其罪當殺、殺、殺!」說到最後,已經是他個人的好惡問題了。

「我們……」

劉富及馮書奇抱在一起,害怕地猛咽口水。

「曇。」季凡漾開無比美麗的笑容,他用柔軟的聲音對孟曇撒嬌︰「這些人讓我處置好不好?」

「好。」孟曇在被迷得神智不清的情況下答應了季凡,也宣告了這些人日後生不如死的命運。

見狀,冰霧緊緊地抱住凌子夜,偷偷地在他耳邊細語︰「子夜,現在你知道人性的可怕了吧?」

這就是他為什麼不怕子夜的原因了,因為眼前就有一個人,不需要透視人心,只要憑著他的蛇蠍心腸,依舊能把他人要得團團轉!

阿彌陀佛!看到不該看的景象,他要去廟里上香,祈求平安了!

「會嗎?」凌子夜挑著柳眉看向季凡,「我還挺喜歡他的,他很厲害。」

聞言,冰霧的冷汗涔涔流下;他終于知道凌鷲要季獅遠離季凡的原因了,因為從現在開始,他也要用盡一切力量阻止子夜接近季凡!

***###***

「事情結束了?」冰若雪看著已經被帶下去的二人,終于回過神地開口。

冰霧點點頭,看著他皇姊身後的護衛,懶懶地說︰「皇姊,這件事還用不著妳出馬,妳可以把這些人帶回去了。」

看來皇姊是真的很擔心他,竟然帶了一大群人來保護他,他是不是該痛哭一場,表示感激?

「這些都是你的計謀?」冰若雪興奮地追問。

「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冰霧啜了口好茶,理所當然地問。

「你實在太厲害了!」冰若雪對他贊賞有加、佩服不已,「我們大理國就是需要你這種能干的君主!」

她本來還在想,幾年不見了,不知道冰霧是不是如同以往般地聰敏能干,沒想到他依舊能洞燭機先、料想到他人所料不到的事。

終于知道大禍臨頭的冰霧,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勉強扯出笑容,「皇姊,其實這些計謀都是子夜想的。」

「我?」被點到名的凌子夜瞪大了眼,不解冰霧為什麼要把功勞推給他。

「對。」冰霧猛對凌子夜眨眼,暗示他別拆穿他的謠言。

冰若雪哪會不知道自個兒的弟弟在想什麼,她不慌不忙地開口︰「沒想到連你挑的人都這麼優秀呀!那你更是不可小覷了。」

冰若雪冷靜的模樣,令冰霧心頭一驚;看著她身後那些大漢們,冰霧決定沒骨氣地抱起凌子夜拔腿就跑。

可惜深知冰霧性情的冰若雪早有準備,她立即轉身對身後的大漢們道︰「還不向你們的新王跪安?」哼!想溜?這次她要讓冰霧插翅也雞飛!

倍言,大漠們全都跪了下來,恭敬地對冰霧一拜,喊著皇上萬歲。

極莊嚴的景象卻讓冰霧像見鬼似的摟住凌子夜,彷若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我不是……」還想推辭的冰霧,被一個彪形大漢的動作給嚇傻眼了,因為他正在偷偷地拭淚。「你、你干嘛哭啊?」

他本來以為每個男人哭起來都像子夜一樣,驕傲中帶著讓人憐惜的風韻,不過在看到一個壯得像頭牛的男人哭泣後,他立刻推翻先前的想法,因為這一幕真是讓他感到恐怖。

被冰霧一問,那名高壯的男人站了起來,卻還是忍不住淚水,哽咽地大喊︰「皇上,我們終于找到您了!」

他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在異鄉過了好幾年,強忍思鄉之苦,為的就是要找回這位年輕有為的新王;終于,他們的苦心沒有白費,一想到這兒,他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己。

冰霧不得不承認,他皇姊這招還真毒,讓他有口難言。

「喂!別哭了。」冰霧顫抖著身子,看著那名嚎啕大哭的大漢,以及其它偷偷拭淚的大漢們,冰霧撫著額頭大喊︰「啊!我、我要暈了。」

「皇上,您保重呀!」

一群大漢像是瘋了般地朝他飛奔而來,有的搬椅子、有的倒熱茶,還有人抓起衣擺就替冰霧搧風,更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幫冰霧搥肩膀。

「夠了!」冰霧恐懼地搖搖頭,他喜歡的是柔軟的身子,而不是像牛般健壯的人!這下子,他恐怕連飯也吃不下去了。

覺得好戲看夠了的孟曇終于開口︰「霧,你現在知道當皇帝的辛苦了吧?」生性漠然的孟曇難得調侃他。

他一向很欣賞冰霧,因為他與冰霧都是老百姓所期望能當皇帝的人,他順應民心地坐上了龍椅,但冰霧就不同了;為了逃避麻煩,他寧願選擇更麻煩的方式,成天躲躲藏藏地逃避王位。

「不要在這個時候調侃我!」冰霧不悅地吼道。

「冰霧,你就乖乖地跟我們回去吧。」冰若雪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的王牌可是還沒亮出來呢!冰霧若是識相的話,就趁現在乖乖地投降吧。

「我不要!」

冰霧可笑地在大廳里跑來跑去,而他可愛的愛人則是不給面子的帶頭狂笑。

「子夜,救命呀!」在被大漢們抓住的那一瞬間,冰霧嚇得哇哇大叫。

「皇上!」

低沉的聲音響起,門口突然走進一位老態龍鐘的男人,同樣的,他的臉上也掛著兩行熱淚。

「老奴在臨死前,終于能再見您一面了!」

「方叔。」兩腳像是被釘在原地,冰霧霎時覺得頭皮發麻,他知道他皇姊這次是玩真的了,她竟然連他最尊敬的方叔都請來了。

「老奴盼這一天盼了好久。」方叔上前擁住他。

皇上一直是他們大理國的希望,因為他心地善良,辦起事來既利落又不馬虎。

看著哭得如此淒慘的方叔,以及帶著不認同的目光看著他的凌子夜,冰霧不得嘆道︰「皇姊這一步棋的確下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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