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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惡女 第10章(1)

「喂,連昌出版社你好,哦,請稍等一下。」何思敏按下保留鍵,「璇玉,六線電話,好像有急事。」

璇玉拿起話筒,按下鍵,「我是孟璇玉,阿駒,是你?有事嗎?什麼?子帆受傷住院,他在哪家醫院,快告訴我!好,我馬上去。」

「掛上電話,她背起皮包,「思敏,麻煩你幫我向主任請假,我臨時有事必須走開一下,謝謝!」

「出了什麼事?璇玉——璇玉——」何思敏對著她跑遠的背影大叫。

「路上,璇玉除了祈禱神明保佑歐子帆以外,腦子里直想著會有什麼人想對他不利,難道真是金峰所策劃的不成,他已經恨他恨到非殺他不可的地步了嗎。

在醫院櫃台詢問了病房號碼,她腳步沒停的直奔進歐子帆的懷抱。

「我好怕,怕得快死掉了,子帆,告訴我你沒事。」

歐子帆瞪了阿駒一眼,責怪他不該自作主張通知她,他不想讓她擔憂受怕。

「傻瓜,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只是受一點皮肉傷而已,不要緊,不要怕,我沒那麼容易死的。」

這一刻她才哭了出來,「不要說那個字!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怕再也見不到你,那我也活不下去了,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怎麼會不明白。」他的眼中也泛起淚光,「不管生死,我們一定都會在一起,我才舍不得把你留下來,便宜了其他男人。」

「人家在跟你說正經的,你還在開玩笑!」她察看他手臂上的傷勢,問道︰「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他動動手臂說︰「傷口沒有很深,幸好我反應快躲過了,子彈擦過皮膚而已。」

「會是誰想殺你呢?你知道嗎?」

旁邊的阿駒插嘴說︰「還會有誰,想也知道是——」

「阿駒,不要亂猜,沒有證據證明是誰干的。」歐子帆打斷他的話,也不想去承認是金峰派人來殺他的。

璇玉憂心如焚,「他還會再來殺你嗎?子帆,萬一真的是金峰,你要怎麼辦?」

「不會是他。」歐子帆一口否認,除非有真憑實據,否則他很難接受。「他不是一個喪心病狂的人,我們雖然有誤會沒有解開,但是我相信他不是派人來殺我的人。」

「他真的值得你信任嗎?」

歐子帆眼中沒有半絲猶豫,「我相信他,他如果真要我死,他會親自動手,不可能假借他人的手,我了解他的個性。」

璇玉不再多說,「那還有誰敢當眾行凶?會是你以前的仇人嗎?他們不知道你早就退出那個圈子了嗎?」

不忍見她焦急慌張,他捧住她的臉,想喚回她失控的情緒,「璇玉,不會有事的,璇玉,相信我,我會查出來想殺我的人是誰,絕不會再有第二次了,我保證。」

「一次就夠了,再有第二次,我……」她茫然的抱緊他,不知該用什麼來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我明白,我明白。」他下顧手臂上的傷,圈緊她顫抖的身子,極力的想安慰她,沒想到自己防範了半天,到頭來仍免不了傷害到她。

他向阿駒使了個眼色,阿駒立即會意過來的說︰「嫂子,帆哥需要休息,晚一點你再過來陪他吧!」

歐子帆順勢的說︰「你先回公司上班吧!我沒事了,這里有醫生、護士在,不會有問題的,你回去吧!」

「可是我想陪你,我不放心。」

「等下了班再過來也下遲,阿駒,幫我叫一輛計程車送她回去,听話,我會乖乖在這里等你,絕對不會亂跑。」

璇玉只得暫時先回公司,她有一種預感,事情才剛開始而已,危險正在等著他們。

歐子帆等她一離開,立刻撥通手上的大哥大。

「喂,祁叔,是我……嗯,義父知道我受傷的事了?我很好,一點輕傷而已,請他不要擔心,祁叔,你有空嗎?是的,我有事想跟你談,好,見面再說,再見!」

電話一掛斷,房門便被打開。

「帆哥!」阿駒走進來,語氣及眼神猛做著暗示。

苞在他後面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不高,相貌也平常,是很難引人注意的那型,不過對歐子帆而言,兩人並不陌生。

「李警官,真巧,又見面了。」他早知道警察不會不聞不問的,槍枝泛濫是大問題,而他前科累累,此次中槍更容易使人聯想到其他方面。「這種小案件需要勞動到你嗎?」

「小案件?你不會真的以為這只是普通的臨時起意的殺人事件吧!」李佑民不可思議的問道︰「或者是你故意想引開話題?」

「我干嘛那麼麻煩,李警官,你想問什麼盡避問,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訴你,不會有所隱瞞,我很合作的。」他太熟悉警方的盤問過程,更懂得如何去應付。

李佑民直接切入主題。「你跟黑幫的人還有往來嗎?我最近得到情報,你跟金峰的關系惡化,有可能是他派人來殺你的嗎?」

歐子帆聳聳肩,「你也知道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即使是兄弟都會吵架,何況是朋友,李警官,不要妄下斷語,法律是講求證據的,你不能冤枉好人,對不對?」

「那你還跟誰結仇,竟然在大白天開槍,你不可能完全沒有感覺吧!」

「我已經退出江湖了,會跟誰結怨?說不定我比較倒楣,踫上那個變態凶手,成了他下手的目標,只可惜我沒看仔細他的長相和車號,否則一定告訴你。」

「看來你什麼都不願意說,你不怕他再來殺你?」

「我當然怕,我可不想在結婚前被殺,只是我向你擔保,這次是個意外,你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會派人保護你,不會讓你結不成婚的。」

歐子帆言不由衷的道謝,「那太辛苦你們了,結婚那天還請你來喝一杯喜酒,表達我的謝意。」

李佑民沒有得到任何線索,悻悻然的離去。

歐子帆望著合上的門沉思良久,當時他能順利躲過那一槍並非僥幸,而是凶手故意不射中他,他可以斷定那是故意想嫁禍給金峰,他與金峰相交多年,他了解金峰的脾氣,若他恨得想置他于死地,他寧願自己享受殺他的快感,不會隨便找一個人下手,這是他可以確定的事,問題是到底是誰設下圈套,誘他跳下去,目的是什麼?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敵人莫非想等兩敗俱傷後漁翁得利,圖的又是什麼呢?

「明天我要去見一個人,不想被跟蹤,你幫我安排一下,另外通知子茵,要她最近小心一點。」他叮嚀著等候在一旁的阿駒,那情景好像又回到從前,他厭憎這一切,何時他才能真正的擺月兌?

「帆哥是怕對方會向大姊下手?」平時阿駒是傻大個一個,但一遇到緊要關頭,他腦筋可轉得很快。

「嗯,在我沒查出幕後主使人之前,只要與我有關的人都要小心,還有,派兩個人跟著璇玉,寸步不離的跟著她,記住,不要讓她發現,我不要她為我煩惱。」

「好,帆哥,那你呢?我找其他兄弟保護你。」

「不用了,我可以照顧自己,阿駒,我不想再踏進去一步,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不要再過以前的日子了。」

「我知道,帆哥,我去安排,你安心養傷,我先走了。」

愈合的傷疤在隱隱作痛,為了璇玉,為了自己,他絕不能再走上不歸路,絕不!

璇玉向于蓁請了幾天假,一下班便往醫院跑。

金峰在大樓門口等著她,見她一出來,他朝她走去,「我有話跟你說。」他說話難得如此慎重。

「我們似乎沒有話可以說,我更不想見到你。」想到他可能就是暗殺歐子帆的主謀,教她怎能心平氣和的面對他。

「即使有關子帆的事你也不願意?」

她想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想弄清楚究竟是不是他派人動手的,遲疑了片刻,她隨他上了車。

車子在附近兜著圈,璇玉問道︰「你想說什麼,是你命令你的手下殺子帆的嗎?」

「子帆也這麼認為嗎?」他反問。

璇玉將歐子帆的話轉述給他听,「他非常相信你,你呢?如果真的是你,他會很傷心的,他一直把你當作他最好的兄弟、朋友。」

他掀了掀唇角,勉強算是個笑容,「你太天真了,小百合,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你沒听過嗎?利益當頭,誰還顧得了什麼兄弟情分,別傻了!」

「那真的是你叫人殺他的嗎?」她質問著說。

金峰一派輕松的看著她,「如果是,你又能怎麼樣?」

「我會殺了你。」璇玉咬著牙說。

她的話頗使他大感意外,真不知該嫉妒還是羨慕。

他失笑,「憑你的雙手?我倒真想親眼目睹。子帆的運氣真不錯,交了一個為了保護他不惜殺人的女人。」

「回答我的問題,究竟是不是你?為什麼?就為了當黑社會老大,人命全都不值錢了嗎?」

「你懂個屁!女人,你給我仔細听好,如果我真的要他死,他早就死了幾百次了,信不信由你,我也沒必要證明給你看,回去告訴他,我不會容忍有人冒用我的名字殺他,我會找出是誰來。」

璇玉從他冒出火焰憤怒的眼中見到事實,他沒殺他,是有人在搞鬼,而金峰這人性格復雜,個性捉模不定,有時真難斷定他是敵是友。

「我會跟子帆說,但這並不表示我相信你了,要是我發現你要對他不利,我絕對會阻止你的,不計任何後果。」

金峰相當欣賞她的勇氣與執著,自己真是不能小看她,誰又能料到嬌柔的小百合竟會成為捍衛情人的薔薇呢!

他在街角放她下車,車子駛走,立即另一輛車子駛近她,璇玉這才知道她的行蹤全在歐子帆的掌握中,雖然他是關心她的安危,但她實在討厭隨時隨地被跟蹤的感覺。

「叫你的人不要再跟著我了。」她一進車內就劈頭懊惱地喊。

「你沒事吧?」歐子帆一接到報告,一顆心提了半天高,金峰不會傷害她,但他不希望把她卷入其中,盡可能的遠離這一切紛爭。

「子帆,你不要緊張,他沒對我怎樣,只是要我轉達一句話而已。」

「什麼話?」

「他說他會找到陷害他的人,子帆,你說對了,不是他叫人下手的。」

他若有一絲的疑慮,也因她的話而煙消雲散了。

「我早就知道不是他,璇玉,他有說可能是誰嗎?」

「沒有,你想有可能是誰嗎?那人想讓你們自相殘殺,是不是?」她大致也猜到了七、八分。

歐子帆腦中過濾了幾個人,前兩天他跟祁叔詳談之後才明白金峰在幫內的立場不穩,全都仰仗著他父親的關系,大家本來就十分不服氣,尤其是那些年長的叔伯輩,暗地里蠢蠢欲動,想取而代之,執掌幫中大權,祁叔是他義父身邊的人,說的話可信度極高,那嫁禍的人有可能是那些人其中之一。

「子帆,我們該怎麼辦?」

「是我,而不是我們,璇玉,不要把自己扯進來,我要你照常去過你原來的生活。」

她以為她听錯了,不禁大發嬌鎮,「你又來了,又要把我推到門外,我好不容易才進到你內心,現在你又要把我趕出去,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應該間問我的意見才對!」

「璇玉,你听我說——」

「不!你才該听我說,我受夠了你老說為我好的論調,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讓我分擔一些你心里的痛苦、恐懼、快樂,不管是什麼,別再把我推開了,好不好?」

「我不能忍受自己讓你暴露在危險中,等事情解決以後我再去找你。」

「你這頑固的笨蛋,你不能代替我決定什麼,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不是洋女圭女圭,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要怎麼說才能讓他明白,她不是動不動就昏倒的女人,他也不能把她當作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璇玉,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想說服我。」為了她,即使惹她生氣,他也得硬下心腸趕走她。

她氣得頭昏,「好,你不要後悔,是你不要我的。」

「可惡,我沒有不要你,你知道我愛你的,璇玉,不要鬧孩子脾氣了。」

「我鬧脾氣?我的心情你了解嗎?我實在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愛我,我再問一次,你真的要我走?」

他咬緊牙關,「對!」

她無力再跟他辯下去。

「那我們就到此為止,除非你能肯定我的能力,否則不要再來找我,再見!」

她站在走廊上,深吸了幾口氣,她必須穩定好情緒,才有辦法設身處地替他著想,她了解換作是自己,應該也會跟他一樣的做法,她不怪他,只是氣他的一意孤行,他孤獨慣了,不習慣與人分享內心世界,她得教教他,她真的不想因為某人的陰謀而失去他。

金峰朝正在戶外打高爾夫球的老人走近,他就是已經退隱的金士杰,縱使六十歲的年齡,仍沒有讓他露出一些老態,他手中的球桿輕輕一揮,一桿進洞。

面對兒子,他一直是冷漠而嚴峻。「你來了。」這三個字中毫無感情,也使人懷疑他們究竟是不是親生父子。

早就習慣的金峰不再多言,靜靜的跟在他後面進屋,服侍的管家遞上毛巾和茶水,一些隨侍在側的手下也退了下來,讓他們單獨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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