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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婚 第8章(2)

下午的記者會,杜明淵沒出席。他相信傅克韞的能力,這麼多年下來,他處理事情的手腕從沒讓人失望過,即使是與自己切身相關之事。

記者會過後,各大電視台的整點新聞都在播報記者會重點片段。

「杜氏企業千金婚外情內幕夫妻連袂出席細說分明……」

「我不否認,剛收到這些照片時,內心的不愉快和怒氣是一定有的,我想任何一名當丈夫的,都無法忍受這個。但這無關背叛或出軌的質疑,只是為人丈夫的佔有欲作祟。比起這些照片,我更信任我的妻子,以及妻子對這樁婚姻的忠誠。這十年的恩愛夫妻不是假的,她沒有出軌的理由。

「不少男學生對她有遐想,這我是知情的,有時夫妻一同看那些寫給她的示愛情書,自己都覺得哭笑不得。結婚多年,依然無法阻絕外界那些受她吸引的目光,這點我常常覺得很無奈,只能說,我美麗的妻子太引人覬覦,這不是她的錯,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而已。」

杜宛儀輕嘆了口氣,接口︰「我很痛心,師道已然淪喪至此嗎?你們不當我是老師,我不強求,但是最基本人與人之間的尊重,都不存在了嗎?今天遭受這樣的對待,讓我對人性相當失望,你們相不相信我,我已經不強求,我的丈夫相信我、支持我,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他將手伸向她,當場牢牢交握。「我絕對支持我的妻子。有人想用這些照片脅迫我與妻子離異,我的答案是——辦不到!手,我們會牢牢牽著。我與岳父皆有共識,為了保護我們鐘愛的寶貝,整個杜氏企業將會是她最有力的後盾,未來,如有任何侵犯宛儀隱私的照片流傳,杜氏企業的律師團將會依循法律途徑,為我妻子所受的名譽損傷討回公道。」

他看起來,依舊那麼鎮定沉著,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有條不紊,杜明淵欣慰地笑了。

昨天克韞在公司收到快遞時,他也在。當時克韞整個臉色都變了,他伸手想取來看,被克韞奪回,臉色陰沈地遞出那張字條。

全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忍受妻子的果照被送到自己手上,他還能控制脾氣沒在她面前爆發,杜明淵都覺得意外,他當時難看的臉色,任誰都以為他會氣到失去理智掐死小儀。

可是他氣歸氣,幾乎拆了房子,卻還是先將自己的情緒擺一旁,毫不遲疑地在第一時間先站出來保護她,理智且沉著地做了最正確的應變。

他不能默不作聲,如此會落入對方掣肘,一旦它成了弱點,那便只能任人予取予求。

于是,他有魄力地先發制人,直接亮出對方的底牌,告訴對方︰我不在乎!一旦你敢玩,我傾家蕩產來陪你!

除非對方真的愛小儀愛到寧可玉石俱焚,否則,絕不敢妄動。

理智上而言,他認同克韞的做法是對的,他一直很安靜、很仔細地旁觀,而後發現……

這男人沈穩的談吐下,眼眸是缺乏情緒的空寂。

這回,克韞是傷到心了。

結束記者會,兩人相偕離開會場,當中交握的手始終不曾放開過。

搭乘專屬電梯上樓,進到他的辦公室,他立即將手抽離,原本從容自信的笑容,自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看看你的傷口……」昨天他在發泄怒氣時失去節制,指關節有擦傷。

「別踫我。」他退開一步,緊繃的身軀無形散發出排斥訊息,像是多難以忍受她的踫觸。

冷言冷語令她眸心一黯,失望地收回手。「你還在生氣?」

「難不成你以為這種事,經過一個晚上,我就可以把怒氣消化得干干淨淨,模模鼻子當沒這回事?」她大小姐如果不是太天真,就是高估他的度量。

「這次是下藥、迷奸,下次呢?還會出什麼狀況?小的心髒不好,能否請大小姐先行告知,我才好做心理準備。」

難道他以為……

「沒有!他沒有!」她驚喊,急忙保證。「真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誰知道呢?」都已經大費周章下藥,還會放她全身而退?大小姐似乎當他是稚齡娃兒哄騙。

無所謂,她要否認,他也無從查證,反正發生什麼事,也只有當事人知道。

「克韞,你別這樣——」

「不然你還希望我怎樣?」他一再放段,試圖修補夫妻間日漸疏離的情分,她又是怎麼回報他?一次又一次踐踏他的心意。

身為一個男人,他還能再容忍多少?為了她,他已經窩囊到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地步,她還希望他怎樣?

「你想要證明什麼?證明你的能力?證明你不是無用的千金小姐?還是證明沒有我也可以?就因為我娶你時不愛你,就活該虧欠你一輩子是不是?為了賭那一口氣,你建立自己的生活圈,一點一滴將我排除在外,我不是不曉得。你要五年的冷靜期,我給,二話不說忍了一千八百多個日子,但是等到最後,我等到了什麼?一個獨立、完全不需要我的妻子,好,現在我承認你了不起,你的表現不遜于我,再來呢?又如何?各自忙得連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很好,杜小姐、女強人,你成功了,你陌生到讓我都不認識了!」

她陌生到……讓他不認識?!

杜宛儀大受打擊,跌坐在沙發上,震駭難言。

她沒有存心想要否定他在自己生命中的意義,只是害怕,不敢再像過去,全心全意、毫無防備地交托一切,害怕太沉的重量會成為他厭煩卻推拒不了的心理壓力、害怕失去他時會難以承受……她不知道自己竟給了他這種感受,一種被排拒在外的感覺。

她閉上眼,靜靜落淚。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夏書郡時,覺得她是好獨立、自信的女孩子。」那是與她完全不同的典型。

「那又怎樣?」他不懂,她為何突然提起那個在生命中淡去,早已甚少往來的名字。

那時,她想的是︰原來克韞喜歡的是這種女孩子。

也是。他那種成長環境,必然是較中意成熟懂事、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人,不造成他的負擔,絕非她這種深閨嬌蘭。

現在的她,究竟有沒有比較接近他喜愛的類型,她不清楚,卻到今天才發現……她在丈夫心中只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真的……好諷刺。

「沒怎樣。只是覺得,自己像笨蛋一樣。」自己忙得團團轉,人還在她身邊,就已先預設好離去時的事,結果只是將他推得更遠。

「如果,這樁婚姻真的帶給你這麼深的羞辱,那、那我、我可以——」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音律驟降,他眸光冷得可以凍死人。「你敢開口,我絕對敢點頭!」

「我、我、我……」她說不出口,無論如何,就是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自己開口說要放棄他。

她泄氣地蒙住臉。「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誰知道?」誰又在乎?她早就不是那個一心一意看著他,愛得專注真誠、毫無保留的女孩,或許從決定放手讓她遠赴重洋那一天開始,就錯了。

「我還愛你,克韞。我的感情從嫁給你的那一天起,一直沒有變過。」她酸楚低語,可是,他還感受得到嗎?

他不發一語,背身而去。

「你不相信我,對不對?」她絕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讓他寒透了心,記者會上堅定而毫不遲疑的信任與支持,只是不得不為之的場面話,她說的話,他根本一個字都不信。

他動作一頓,冷漠響應。「你呢?又何曾信任過我?」扭動門把,頭也不回地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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