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冷色新娘 第六章

面對水宇文如此強烈的獨佔欲,席夢不得不再次躲開,而最好的去處就是去找冷廷風。十年來冷廷風從沒間斷地守護著她,那份濃于親人般的情感教席夢不能割舍。

昨夜她隨水宇文回到悱居,失去理智的他硬是將她給擁在懷里,她再次度過了與他同床共枕的一夜。

不知從何時開始,只要她稍稍有了反抗的動作,水宇文不再以言語吼她,而是要她不能拒絕地與他同床而眠,可也僅是同床,因為他除了摟緊她的身子,吻她及撫模她全身外,不會再有其他蝓矩的動作出現,只是,光是這樣的親昵舉動已讓她覺得心悸不已,若是她再反抗,那麼接下來可能的後果是被他給壓在床上。他的目的似乎只是要她感受他,而不是真打算佔有她的身子。

因為昨夜同床,所以在她頸上有著幾處不為人知的紅印,那使她身子發燙,想要除去又無法除去的痕跡一直在重復著。

而她發現,自己由一開始的排拒到昨晚的痛哭,似乎反抗已不在有了。她痛哭是為了自己竟然不再為水宇文的親昵而感到恐懼,那結果告訴她,她已逐漸接受他和他對自己的感情,可這不是她所要的。

「為什麼哭?」水宇文在她臉頰上嘗到咸咸的淚水,那使他停下所有的動作抬起頭。

「不要這樣對我,我求求你。」今晚的水宇文想要傷害她,如此明顯的念頭今她清楚地感到恐懼。

「該死,你為什麼永遠令我失去理智!」

「宇文……」

「別開口,」水宇文翻身將她給摟進懷里,不打算繼續任何話題。

「我……」

「除非你要我繼續,否則別再開口了。」

這是夜里最後的聲音,而後她只是沉默地躺在他懷里,任他擁著自己人眠。

黑暗里,她想著這十年來的種種,說她對水宇文沒有感覺那是騙人的,起碼她知道只要有事,她第一個會找的人是水宇文,他的強壯可以為她擋去所有的問題,而她只要在他的胸膛里靜待問題解決;她也知道只要她別一再地反抗他,那麼他只會呵護自己而不是傷害她,她更知道水宇文是愛她的,那份愛只會有增無減,只是她故意視而不見罷了。

直到今早,當她醒來時,依著水宇文的自己竟全身欺在他懷中,那不自覺的親昵舉動使她驚慌地想逃。

趁他還陷入睡夢中時,她悄悄地換了衣服離去,不願再多瞧一眼那張熟睡後沒有防備的英挺面孔,那似乎也開始吸引她的目光,這情形是以前從未有過的,難道時間真會改變一切,真會教她對水宇文動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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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夢?」

冷廷風的叫喚聲喚醒了她。

在她進入冷廷風的住處時,浴室里傳來沖水的聲音,而她有冷廷風給她的鑰匙,所以進入房內並不是問題。

當屋里流瀉出音樂聲時,浴室里的冷廷風就知道是她。

「我可以待在這里嗎?」

她必須好好地想清楚,她的心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不再反抗水宇文?而她至今都還在等著藤士的歸來。

「又與宇文斗嘴起爭執了?」冷廷風只穿了件長褲,光著上身走出浴室,發上還有水滴滑落。

「我好害怕。」

「害怕什麼?」

「我不知道。」

冷廷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害怕對宇文動情了?」在經過十年的等待及互相的傷害後,席夢的心依舊是要開啟的,只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我不知道,我不愛他,我怕他。」

「為什麼要怕宇文,他如此地深愛著你,你的害怕似乎只是在逃避。」那樣對宇文不公平。

「我不是!」

冷廷風向來不過問水宇文的感情,就如同水宇文從不過問他的一樣。「席夢,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了?」

自從他們定了婚約後,席夢便有了莫大的轉變。

「我不知道,再一個月就要結婚了,可我不想,那不是我想要的。」

水宇文從不听她說,只是一味地做他決定的事,就連婚事也是他一人決定的,完全沒有她說不的余地。

「宇文現在人呢?」

冷廷風擦干了濕發,靜靜地坐在她身邊,安慰地將她給摟進懷里,事實上他自己也有情感的問題,不過他會盡快處理好,已經十年了,早該有個結果。

席夢只是沉默地低頭,因為這會讓她憶起昨晚在水宇文的床上,他一再地在她耳邊訴說著她不能拒絕的情話,在那蜜語中依舊藏著他的霸道。

「他不曉得你上我這兒?」

「嗯。」

若是他曉得,那麼她是別想走出悱居一步。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繼續躲他?」那只會讓宇文更加抓狂罷了。

若是水宇文找來,她還是必須回去,沒有人可以阻擋他要席夢的決心,這點席夢比誰都清楚,更可以說,就算藤士回來了,若是宇文不想放手,席夢也只能選擇與他共度一生。

「我想先離開英國。」

「為什麼?你結婚前夕離去只會教他更失去理智。」冷廷風不認為這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想要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而離開他我才能好好的思考。」

「想要知道離開他後,你是不是會開始思念他?」

「連你都認為我已經離不開他了?」

只要見過她與水宇文的人,都會一致認同這句話,因為水宇文的情著實是給得太多了,任哪個女人都會羨慕席夢可她這個當事人卻又不願承認。

「想去哪里?」

冷廷風表示贊同,離開是必要的,因為那可以使席夢完全明白水宇文對她的重要性,她早該這麼做。

席夢搖頭,「只是隨便走走。」

席夢離開冷廷風的懷里,整個人縮在沙發上,靜靜地想著事。

「看來我們都遇上了相同的感情問題,過幾天我也必須回日本。」

「為了她嗎?」

「不算是,只是覺得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離開十年,一切都變了樣,沒有再逃的必要。」

席夢听了他的話,仔細地咀嚼他話里的意思。

一切都變了,沒有逃的必要了,那麼她呢?

是不是不該再逃了,靜下心來接受水宇文的愛,忘了過去……

迷失了,她真是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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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夢!」

習慣性地伸臂想要攬住席夢柔軟的身軀,可在他觸及冰冷的床鋪時,還未起身便已知道不對勁。

房間里沒有任何動靜,更不用說還有席夢的人影。

「席夢!席夢!」

只著長褲的他在房里四處搜尋,心想席夢又與之前一樣,為了不滿他的獨佔而躲了起來。

可當他尋遍房間及整個悱居仍未發現她的人影時,他便知道他的席夢走了。

水宇文有些自嘲地看向牆邊,那里有席夢的倩影,一身新娘打扮的她顯得如此純潔,那是為了一次拍攝的需要而要求她穿上一身白紗,也只有那一次,接下來不管怎麼拜托,席夢就是不願再嘗試穿上白紗,之後,水宇文不理會席夢的抗議,硬是將這張照片放大擺在房里,讓他一解相思。

「該死的她!」

水宇文的情陷得相當深,深到當他發覺席夢不見了時,幾乎瀕臨快殺人的程度,沒人敢靠近他更沒有人敢反抗他的話,若要消除這股怒火,無非是找到席夢,將她給送回水宇文懷中,可是卻沒有人知道席夢究竟去了哪里。

水宇文為了得知她的去處,要悱居的人全力尋找,定要尋得她的人也決定要她為此而付出代價。

「宇文,你說席夢不見了?」悱皇看著兒子,他一直都知道兒子與席夢之間有問題,可他從不過問。

「我會找到她的。」

「你們沒問題吧?」

這句話將水宇文給問倒了,他的回答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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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著所有的人,席夢離開了英國,坐在飛機上,想著先前她撥電話至台灣給歐陽霓霓時,她所說過的話。

席夢,我是愛宇文,可那只是兄妹之間的感情,在我心中早就有了想愛的對象,而那個人就在魅居。

歐陽霓霓勇敢地追求她的所愛,而她則給自己設了一個界限,為了怕遺忘藤士大哥,所以她故意忽略一直在她身邊守候的水宇文。

當年僅十五年歲的她進人悱居時,是水宇文細心地為她照料日常所需,丟下所有人守護著她,而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藤士與他之間的承諾。

當她在離開伸展台一段時間後,為了讓藤士能夠有機會見到她,所以她再度回到模特兒的生活,水宇文本來是阻止的,但在經過兩人的爭執加上她的淚水攻勢下,他還是投降了,不只是讓她再重新走上伸展台,更是場場必會親臨的來賓,那樣的用心該是她感受得到的。

可這樣的細心,十年來她從不去看清。

往事一件件地涌上心頭,教席夢不能自制地流下淚水來,那淚水代表著什麼她很清楚,在她心中,水宇文早就佔了十分重要的地位,而她卻一直在欺騙自己,一騙就騙了十年。

搭上飛機,她在沒人得知的情況下來到日本,因為她發覺自己該是愛上水宇文了,只是她遲遲沒有勇氣去接受罷了,她知道為什麼藤士要將她交給水宇文,因為他明白,水宇文的愛只會延續而不會停止,直到她能夠感受為止。

只是這項認知似乎來得有些慢,在她還待在水宇文身邊時,她完全不能理解,直到離開了他,他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他。

為了自己親口告訴他,她人就在日本、就在沙居,也為了冷廷風,她需要他來一趟日本,這樣的話听在他耳里更是如刺般地讓他不能忍受。二話不說的一他馬上要人準備前往日本,這一次他要好好的逮回他早該長大的女孩,要她明白,這樣看輕男人感情的結果必須付出什麼代價。

三天後,在冷廷風將自己給關在房里怎麼都不肯出來的同時,席夢向水宇文求救,而他的出現使得她一顆早已不安穩的心更為激動,不過她要自己別慌亂。

「你來了。」

那個她躲了大半個地球的男人還是出現了,她不知該怎麼面對他,只是臉上已自動地戴上防護罩,這向來是她面對他時會有的防備。

水宇文看著教他日思夜念的女人,她從不肯正視他對她的感情,甚至為了躲開他而逃到日本來。

十五歲時的她早就奪去他一顆完整的心,為她傾戀,可他的心似乎一直無能找到落腳的地方。

不知何時開始,席夢依賴廷風多過于他,這樣的轉變使他幾欲發狂,有一次他還為此而憤怒地將怒火發在她身上。自那次之後,她便跟廷風保持距離,可她也同樣與自己有了距離,一道教他無法跨越的鴻溝,而那是他所預料不到的。如今,她竟跟著廷風一起回到沙居。

有著與悱皇相似的面容及體格,就連那頭長發都與悱皇年輕時相仿,只是水宇文年少的發色里多了一撮銀發,就在額前醒目地教人無法不去注視,也更加深他的陰沉及俊美。

「廷風呢?」

看著她帶些怯意地低下頭一水宇文稍稍收回目光,逼急了她,只會教自己再次尋不到美人。

「在房里。」

「抬頭看著我,夢兒。」水宇文來到她面前。

那強勢的氣流沖擊著她,教她無法反抗地仰起頭與他相視。

「你生氣了?」

她自然該知道的,她那樣不告而別,他當然會怒火高張,只是她不逃不行,她怕無法厘清自己的心。

水宇文抬起她的下顎,拇指輕輕地揉撫她的唇瓣,看著她想回避的雙眼時,才警告地說︰

「逃了就別讓我找著,別讓我知道你跟男人跑了,現在你卻主動聯絡我,讓我尋得到你,你說,我該怎麼做」在望向他陰冷的雙眼時,席夢只能無助地搖頭。

「我只……只是想跟廷風……」

冷廷風給了她很大的安全感,那是兄長般的感情,她自小就渴望著,而這點在水宇文身上她遍尋不得,在她發覺某些事教她感到不安時,會找上冷廷風是十分自然的事。

「誰都不行!」

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水宇文強行吻她的唇,封住她所有的話語,要她只能感覺他的怒氣還有他的人,因為這一次他不打算讓她再逃了,他要她乖乖地回悱居,他會告訴她,跟男人逃離他身邊要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就算那個人是冷廷風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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