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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憐不憐 第8章(2)

「你把自己賣了只是為了能幫我度過難關的三百兩?你是為了我?!」

墨驍听見了真相,俊俏的面龐逐漸蒼白,腦子里一片混亂,眼中流露出的是不知所措。

原來,她並沒有背叛他,是他自己以為她背叛了他。

「你怎麼可以這樣欺騙我?你是想要讓我愧疚而死嗎?你到底還騙了我什麼?」

他接住她的臉,沉痛地喊著。

姜希福跟中的悲痛之色更濃,她捂著唇,淚流不止。

「他為什麼打你?他很常打你嗎?」他心疼地撫模著她的臉。

「沒有,他就打了我兩回。」她低嘆。

「為了什麼而打你?」

「因為……他要買的是處子之身,當他發現我不是的時候,就狠狠地打了我,後來听見我懷孕了,又重重地打了我,孩子便是這樣沒了,那時候,我真希望死了就算了,但是冬蓮苦苦地哀求老爺,才保住了我的命。」

她低低地哭訴著,那段日子她沉浸在悲傷痛苦的深淵里無法自拔,如今想起來依然傷心欲絕。

墨驍听著她的泣訴,望著她的眼神滿是深深的痛惜,他把她緊緊擁入懷里,又怒又嘆地說︰「那一夜發生的事,果然不是夢對嗎?你已不是處子之身,竟還敢賣進胡府,你就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嗎?坦承你和我發生關系究竟有什麼困難?為什麼寧可把自己賣給胡老爺那種人,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只是因為喝醉酒才與我發生關系,並不是因為你愛我才這麼做,你若不愛我,我又何苦為難你?我有我的尊嚴,我並不想拿這種關系來威脅你非娶我不可。」

她望著他,眼中淚光閃爍。

「你能用死來威脅我,卻不願用這種關系威脅我,你不僅執著倔強,你的自尊心也太高了。」

墨驍輕輕撫模著她的發,語氣憐惜。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情緒始終陷溺在裴慈心離開他的傷痛中,從沒有深思過自己對姜希福的心情到底是什麼?

但是,此時此刻,在他的眼里、心里充滿的都是她,自從她離開墨府之後,他的魂魄似乎也跟著她飛走了。

「希福,是你對自己太沒有自信,你以為你只能當我的妹妹嗎?」他拿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輕聲說︰「我現在就明白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想當你的哥哥,我想當的是你的丈夫。」

「公子……」她忍不住哭出聲音來。「公子,我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一點都沒有。」他柔聲安慰著她。

「有,我很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們的孩子被打掉了……」

她哭得哽咽,幾乎無法言語。

「我們的孩子?!」他無比震驚,無法相信這個事實。「被打掉的是我們的孩子,而不是你跟胡老爺的?」

姜希福重重地搖頭。

「我被接進胡府以後,胡老爺那時正寵著兩名侍妾,直過了一個多月才把我想起來,所以當胡老爺得知我懷孕,日子算起來不對,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一怒之下痛打了我,也才因此沒有保住你的孩子……

「當我知道自己懷上你的孩子以後,我就開始很後悔很後悔了,後悔不應該進胡府去,畢竟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可是我卻沒有照顧好他,都是我的錯?」她的聲音酸楚而悲愴。

墨驍強壓下喉頭洶涌的哽咽和悲憤,狠狠地抱緊她。

「你不要再自責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不能把所有的痛苦都扛在自己的肩上,你只要答應我,以後還要幫我生第二個孩子、第三個孩子。」

她緊緊回抱住他,用力地點頭,又哭又笑起來。

清晨,天邊泛起魚肚白,蓮霧中透出微亮的金色籠置著墨府庭院,墨驍和姜希福相擁著和衣而眠。

其實,墨驍很早就醒了,醒了之後便再無睡意,腦中紛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他需要想好對策,以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自從朝中六大臣被皇上誅殺之後,朝廷里乾坤倒轉,物是人非。

當初父親力挺太子黨,正是因為皇上年邁昏庸,放縱把持朝政的金國舅,任由金國舅在朝中滿布勢力,整個金氏王朝生活腐敗,奢侈靡爛,惹得民怨沸騰,而胡藥商胡老爺只是金民王朝里的一個卒子而己。

可惜包括父親在內的六大臣與太子之間的密謀被秦太尉密告,六大臣被誅殺,太子被廢為庶民,如今,金氏王朝的氣焰正盛,金國舅的專權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這樣的東楚國令人灰心失望。

倘若胡藥商真的要逼他走投無路,他也唯有投靠鄰國了。

清晨的馬蹄聲听起來特別清晰刺耳。

墨驍警覺地起身下床,側耳傾听,馬蹄聲果然是直直地朝墨府而來。

「怎麼了?你要去哪里?」

他一下床,姜希福就驚醒了,見他匆匆換好衣服,抓起牆上的劍,不禁緊張地問道。

「我到外頭看看,你先起身換好衣服,然後到母親房里去,叫母親把重要的東西先收拾好,然後靜等我的消息。」

他囑咐完後,立刻開門走出去。

墨驍正走到大門前,就看見墨虎在門前又叫又跳地搖尾巴,接著听見小七大聲敲門叫喊的聲音。

「公子,快開門一一」

「怎麼了?」

他立即開了門,看到小七一臉慌張,滿頭大汗,而且還帶著梅兒一起回來。

「公子,有一伙人正在砸武館,簡直要把武館拆了?我跟梅兒不敢再待下去,只好趕緊回來告訴你,現在該怎麼辦?」

小七和梅兒就住在武館後面的小屋子里,突然來了一大伙人在砸武館,所有的街坊鄰居都噤若寒蟬,不敢吭聲,夫妻兩個又急又氣,無計可施,只好回來找墨驍想辦法。

「哥,咱們要報官嗎?」

墨梅看到他們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武館被砸爛,氣都快氣炸了。

「報官干什麼?」墨驍挑眉笑了笑。「你們認為現在的官衙會幫我們嗎?」

「公子知道是什麼人來砸武館的嗎?這實在太突然了,簡直莫名其妙!」小七心急地問。

「大概是胡老爺派去的人,因為昨天我把希福從胡府搶回來了,他應該不會放過我。」墨驍冷冷一笑。「砸爛武館大概只是想先給我一個警告,叫我小心一點,要是我再不把希福還回去,下次就是直接上門搶人了。」

「你把希福帶回來了?」墨梅驚喜地叫出聲。

「她現在在母親的房里。小七,你听我說,去幫我弄輛馬車來,要能夠坐進老夫人和希福兩個人,還有墨虎也要一起去。快,現在就去替我準備。」

墨驍看著小七,冷靜地吩咐他。

「哥,你要馬車干麼?」墨福奇怪地問。

「我要帶娘和希福投靠到南周國去,東楚國這里已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墨驍輕輕嘆了口氣。

「公子要投靠南周國?」小七大吃一驚。

「別耽誤我的時間,快去弄馬車。」墨驍沒時間跟他多說。

「是!」

小七急忙飛身上馬,朝街市奔去。

「梅兒,你去幫母親收拾行李,只帶重要的東西就行了,不必要的東西就別帶了,我先去牽馬過來。」

墨梅點了點頭。

兄妹兩個分頭去忙,半個時辰後,小七駕了一輛馬車回來。

墨驍先把母親扶上馬車,再把希福扶上去,只見墨梅也一起擠上了馬車,他轉頭看見小七也坐在駕駛座上,笑著問︰「你們也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公子走到哪里我就眼到哪里!」小七豪氣干雲地喊著。

「是因為我嗎?應該是為了梅兒吧?」墨驍故意開玩笑。

小七靦腆地搔了搔腦袋。

「走吧!」

墨驍跨上了一丈鳥,護衛在馬車旁,朝小七揮了揮手。

小七一揚韁,馬車立刻駛離墨府大門,墨虎見馬車動起來便往車上一跳,跳到小七身旁端正地坐好。

「咱們還會再回來嗎?」

老夫人望著墨府大門愈來愈遠,眼中泛著淚光。

「當然會,我們會回來看杏兒,等我們有了墨家下一代時,再帶孩子回老家看一看。」

姜希福握住老夫人的手,輕聲安慰著。

「好,這可是你說的喔,你要給我生白白胖胖的乖孫子!還有,到了南周國以後,記得捎封信跟杏兒報平安。」老夫人慈愛地撫了撫她的頭。

「是,母親。」姜希福微微一笑。

太陽逐漸升起,馬車飛快地奔出城門,往寬闊的草原奔馳而去,在馬車的一側有墨驍護衛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陸續續有黑甲騎兵追了上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愈來愈多!

「是騎兵隊,小七,你說來的是敵是友?」墨驍挑著眉問。

「是友!」小七迎風哈哈大笑。

「……你把我要離開的消息放出去了?」墨驍瞥了他一眼。

「我只放給彭越一個人!」小七得意地笑。

「了不起,你把消息放給一個嘴巴最大、最藏不住話的。」

墨驍望著愈來愈多的騎兵隊跟上來,唇角微微地上揚。

「公子,大伙兒都太憋悶了,你終于要走,想追隨你的人自然就會眼著來了!」小七大聲呼喊著。

幾十騎黑衣黑甲黑馬的騎兵隊,在草原上逐漸靠近,緊緊護衛著中間的一輛馬車。

在遙遠、遙遠的前方是南周國,黑甲騎兵就如一只張開雙翼的黑鷹,筆直地朝緩緩洞開的城門飛過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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