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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愛候鳥 第8章(1)

不想說再見,但分開的時候到了。

約莫一個鐘頭後,賴家瑀已經整理好心情和行李,她身著一件白色連身裙,配上針織小外套,一手提著來時的行李,在回過頭看著這間生活了一個月的房間,即便在不舍,也該走了。

只是才提著行李打開房間,就听到樓下傳來吼聲。

「事情也不是我惹出來的,是生產線出了問題!」

「該死的,你是主管,你就要負責,你現在是在撇清責任嗎?」

發現崔鑫浩跟顧建堂在對吼,她連忙拿著行李快步走下樓。

「這麼回事?你們在吵什麼?」

崔鑫浩跟顧建堂很快的交換了一個目光,崔鑫浩繃著俊臉,氣呼呼的做到沙發上,指著一臉愧疚的好友道︰「你問他!」

這家伙日後要是被他炒魷魚,真可以去演戲了,而且夠機靈,一听到樓上開房門的聲音,就開始上戲了。

彼建堂低頭嘆息,將前一個鐘頭才得知的壞消息告訴她。她最後完成的「冬系列」手繪稿及完成品的樣本既然不翼而飛,幾個相關單位的人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但真的不是他的問題,他已經很嚴謹的交代——

但崔鑫浩听到這里,顯然停不下去了,他火冒三丈的朝他咆哮,「不是你的責任是誰?你一向粗線條,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該感情用事,讓你負責澄風——」

「我很努力了,你這樣是在污蔑我!」顧建堂也吼了回去。

「是你自己太松懈,難怪下面做事的人也那麼散漫!」

見兩人幾乎要打起來了,她連忙上前打圓場︰「沒關系,我可以重畫的!」

還是美人兒好心替他解危。重色輕友的家伙,顧建堂在賴家瑀背對著自己時,齜牙咧嘴的向好友表達自己的小小不滿,雖然說他難得有機會可以放聲吼他。

崔鑫浩一挑濃眉冷聲道,「幸好小瑀兒肯幫忙,不然你就死定了!」

「可是她的經紀人——」這家伙果然是被愛沖昏頭,這點他就沒想到了吧!

賴家瑀聞言,連忙轉過身想顧建堂搖頭,「沒關系的,我會親自跟我的經紀人解釋,你不必擔心。」而且她也相信,她的經紀人听到她要留在台灣,一定比中樂透還開心。

一見她背對著他,崔鑫浩立刻跟好友拱手作揖,感謝他的配合,但賴家瑀一轉過來,他馬上將雙手放到口袋,下顎抬高,做出一臉酷酷的表情。

「我會重畫的,鑫浩,沒事了,你別生氣。」

還會安撫他的情緒耶,真是可愛的小女人,他真想把她抱進懷里好好的疼愛一番,可他表面上仍裝出一臉嚴肅,「所以說你會留下來完成冬系列?」

「嗯,所以別怪建堂,也別怪生產線那里的人,我會等到完稿後再走。」

他心下竊喜,不動聲色的點頭,「那好吧,只好麻煩你了。」

「那我現在就跟建堂去公司好了,行李就先放——」

「我會替你提上去的,你就先跟他去吧。」崔鑫浩面無表情的看了那只行李一眼。

站在落地窗前,直到看見她坐上顧建堂的車子離開,崔鑫浩的黑眸才慢慢浮現笑意,像個拿到最大獎的孩子,開心振臂的大叫一聲,「Yes!」

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崔鑫浩仍天天載著賴家璃上、下班,他到他的辦公室開會、處理事情,她在工作室重新繪圖,她負責早、晚餐,他們的生活模式仍相同,一切看似沒有改變,但事實上,有些東西卻已經不太一樣了。

尤其是兩人獨處時,賴家瑀就會特別的緊張,常常他才稍微靠近她一點,她就像只驚弓之鳥的彈跳起來,接著立刻找借口逃跑。

這當然讓崔鑫浩感到很挫敗,好像他是狂一樣。

他的確很想親她、抱她,甚至在跟她享受合一的激情,但她的反應讓他不知從何下手,通常都是女人費盡心思的撲向他,這一次好不容易角色變了,他愛的女人卻怕他的靠近,叫他怎麼不嘔?

其實賴家瑀的心情是既復雜又矛盾的。

要她重畫,她並不覺得麻煩,反而感到欣喜,因為她可以繼續留在心愛的人身邊,可問題是他們的關系變復雜了,他們有了肌膚之親,一想到這里,她的粉臉又是漲得紅通通。

她也不是故意想逃避他,只是面對他時就會很不自在,會不由自主想到他的、想到他們共享的激情,再想到自己也被他看光光、模光光、親光光時,更是窘得不知如何面對他。

誰能教教她,該怎麼樣才能自在的跟他相處?把他當成西瓜?隻果?

「你在想什麼?」

嚇!她猛的嚇了一大跳,撫著胸口看著突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怎麼看也不想西瓜、隻果啊!一身開襟白襯衫、米色牛仔褲,淡藍色LV薄西裝外套,整個人時尚性感到不行,看得她臉紅心跳,尤其是開襟處的古色胸肌,她曾經在上面種了不少草莓——

「你的臉怎麼突然像顆紅隻果?」

「我們打勾勾,絕對不提那一晚發生的意外!」

也不管自己答非所問,賴家瑀徑自拉起他的手就跟他打勾勾,然後像是身後有鬼再追的跑上樓去,‘砰’地一聲關上門。

低頭看著被迫跟她打勾勾的小指頭,崔鑫浩忍不住貝起一笑。原來是想到那一晚的事,難怪小臉突然漲得通紅。

只是這小丫頭真是單純過了頭,就算他不提,也可以用專用做的吧……

崔鑫浩雖然想找機會拉近兩人的距離,卻偏偏遇上一只只想將頭埋在洞里的鴕鳥,若不是SKC的事很棘手,他得親自在公司坐鎮,早就直接把她拐到無人的小島,好好的疼愛她,讓她明白他的愛情開竅了,他要把她納為己有,要她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這件事需要一點時間,那小丫頭純真歸純真,卻也容易胡思亂想,他得想個方法打破此時的僵局,因為現在這樣毫無進展的局面,絕不是他當初耍詐硬要將她留在台灣的原意。

他想跟她甜甜蜜蜜的享受愛情,再將她拐進禮堂!

對了!男人是視覺性動物,女人則是情境動物,一旦被浪漫的氣氛包圍,就什麼都依人了!

想到這句話,他勾起嘴角魅惑一笑,突然從座位上起身,「你們繼續開會。」

丟下一屋子愁眉苦臉的高級主管級法律顧問,他腳步輕快的不出會議室。

因為不想一直處于挨打的下風,崔鑫浩給了他們兩個星期的時間備齊所有相關資料,準備親自出馬去跟SKC談判,但怪的是,他們這群主管及顧問的白發越來越多,臉上的愁容越來越深,他們的總裁卻是一臉春風得意?

莫非總裁對他們很有信心?眾人突然覺得精神百倍,既然總裁信心十足,他們怎麼能不加油呢?于是眾人熱絡的討論起來。

崔鑫浩不知道會議室因他的態度而意志高昂,他搭乘電梯下樓來到澄風,進入顧建堂的辦公室,順手江門關上。

彼建堂正在享受因為幫忙留下賴家瑀而獲得的頂級咖啡報酬,整間辦公室飄著濃醇的咖啡香。

一見到他到來,顧建堂連忙倒了一杯給他。

「心情不錯,你們——」他舉起兩根拇指做出相親相愛的手勢,甚至還翻來翻去,臉上表情相當曖昧。

「沒有!」崔鑫浩悶悶的承認。

「沒有?」顧建堂難以置信的瞪著好友,「都幾天了,她畫的多快啊,難道要我在去撒一次——唔!」他的嘴巴立即被好友粗魯的捂住。

「外面的員工還沒下班,你要不要干脆去廣播?」他沒好氣的放開手。

彼建堂沒想到好友所向披靡的魅力竟然會提到鐵板,他犧牲那麼大,先是撒謊,事後還真的半夜偷偷到工廠把她的手稿跟樣品給拿走,好符合他的謊話,雖然是上司下的令,可仍是他生命中的最大污點,他都犧牲這麼大了,好友卻沒辦法搞定她?

「你的朋友很多。」

彼建堂一愣,有些困惑的點頭,「是啊。」

崔鑫浩輕咳一聲,「那你——最近有沒有收到紅色炸彈?」

「有啊,六月是結婚旺季嘛,今晚就一攤,唉,六月新娘一卡車,就沒一個是我的!」他忍不住嘆氣,雖然那一票車隊隊友跟他一樣是單身漢,但人家是黃金單身漢,他只能算是王老五。他有些哀怨的邊想邊喝了一口咖啡。

「今晚的喜帖給我,我替你去,替你包紅包。」

「噗!咳咳!」顧建堂口中的咖啡吐了出來,他拍著胸口,「給你?」

「有問題?」崔鑫浩犀利的黑眸瞪向他。

他忙搖頭,「沒有!靶恩啦,只是我不能跟著去沾沾喜氣,白吃一頓?」一見好友那雙黑眸又轉為冷硬,他很識相的閉口了,「好,明白,不去!」

但當崔鑫浩的朋友那麼多年,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身體還流著土匪的血液。

「容我先提醒一下,人家是先上車後補票,孩子已經三、四個月了,別連新人的狀況都搞——好,多嘴,我多嘴。」他委屈的又捂住嘴巴。

得到滿意的結果,崔鑫浩才離開他的辦公室。

彼建堂站起身,好奇的伸長脖子看著轉進賴家瑀專屬工作室的上司兼好友,喃喃低語,「這是怎樣?他最近運氣不好,要去沾沾喜氣改改運嗎?」

一進入工作室,崔鑫浩就看見賴家瑀正專注的低頭畫著草圖,連他走進來都沒察覺。

他靜靜的凝視她,她是個單純的小丫頭,他勢必得先勾起她對幸福的想望,讓她會想起穿上婚紗的甜蜜,以及她回來台灣前仍對他念念不忘的感情。

在婚禮那種充滿幸福與浪漫的氛圍下,那才釋然不久的愛情應該很容易在被勾起,鼓動跳躍吧?

終于,賴家瑀發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正盯著她看,她抬頭,不解的看著崔鑫浩。

「可以陪我去參加婚禮嗎?」

她愣了愣,「現在?」

「對,有帖子。」他連忙把喜帖放到她桌上,以證明所言不假。

她咬著下唇,看了眼未完成的草圖,「可是我趕著把這張圖畫好,不然怕拖延到產品上市的時間。」

「在趕也要吃飯,新郎是我很久不見的好朋友,我最近被內部人纏怕了,連個女伴也沒有,你就勉強陪我去吧。」

想到好像從杜巧巧後,他身邊還真的沒有出現過別的女孩子,賴家瑀心里有些開心。

她點點頭,「我陪你去,一點也不勉強,只是我沒有合適的衣服,來得及回家換嗎?」她今天穿著針織衫上衣跟牛仔褲,隨便了些,只是現在快下班了,距離開席應該剩下沒多久時間。

他迷人一笑,「那我們就去找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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