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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賣笑 第5章(1)

恩頤的生活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她被迫成為古南胥的跟班,因為司徒雷總是虎視眈眈的盯著她,伺機而動的想吃了她這個他早已看上許久的獵物。

幸好,古南胥不曾拿她亦步亦趨、緊跟在他身後的黏人舉止,說過任何一句調侃或嘲弄的話,不然她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響應。

也好在除了司徒雷之外,山莊里的其他人都挺好相處的。

即便他們都把她視為大當家的女人,但那一點也不意外,她跟他日夜相隨,夜夜同宿無心樓,他們會這麼看她也屬正常。

不過,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一位她極為喜歡的長輩。

他叫袁羽,是個大夫,但他並不倚老賣老,卻也不似一般醫者沉穩內斂,她常見他跟人小賭,可以看出他的賭技與他的醫術應當不相上下,所以,常常看到那些小廝輸了銀兩外,還得去替他到某座山上或進城跑腿,找來他要的藥草。

後來,她也從古南胥口中得知,他就是指定他做那十件善事,才讓她誤會他是大善人的罪魁禍首。

這一日,她跟袁大夫下棋時,提到了這事,他意有所指的看著她笑答,「這不好嗎?因為南胥做了善事,才結了妳這個善緣。」話一歇,他在棋盤上又下了一粒黑子。

「但袁大夫口中的善緣,卻成了蓮仙的惡夢。」她也放下一粒白子。

他眉頭一皺。這一著下得真好!「在老夫看來卻不是,南胥是個很好的男人,只是妳還不夠了解他。」

「那個男人見我天天跟著他,也沒多幾句話,問他對我有什麼打算,卻一字不吭,如何了解?」

「從另一方面來說,他每天去巡視漆器廠時,一定把司徒雷帶在身邊,讓妳可以自在的找我下棋聊天,或靜靜的畫幅畫、彈彈琴,這種沒有說出來的體貼也算惡夢?!」他再下一子。

恩頤語塞。旁觀者清,她竟然沒察覺到這一點!但這手上的白子,她還是很理智的放在正確的位置上,這一著,袁羽這一盤棋又輸了。

他一愣,撫著白須笑看著她。好個聰靈女子!

「蓮仙姑娘想離開這里的心,老夫可以理解,我相信南胥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把妳困在這里,事情的發展,相信妳比我清楚。」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無奈的點點頭後,再次道︰「妳的一切是一團謎,說來,妳跟南胥是同一種人,所以他不曾想過要探妳的隱私,因為他也不希望別人過問他的身世,也因如此,山莊里臥虎藏龍,各人有各人的秘密,所以不會有人多事的詢問某個人的過往或身世。」

難怪!她出現在這里,自己覺得突兀,所有的人卻視為平常。

「他有家人嗎?」

袁羽笑,「這個問題恐怕妳得先敞開胸懷,把自己的那一層神秘面紗揭開後,才能找他問了。不過,我可以先透露一件事——」他注意到他們談論的對象已經在不遠處朝他們走來了,「他會當賊王是我鼓勵的。」

「什麼?!賊王?」她震驚得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反而一愣,「妳不知道?」

她呆住了,「我、我只知道他是壞人。」

袁羽咧嘴一笑,「事實上,他只算半個壞人,至于那些跟著他行搶的手下,有幾個也曾是我的傷員,他們有一個共通點,不是曾經被權貴欺壓,就是有過被惡盜行搶失去親人的悲慘遭遇,所以,我讓他們去以牙還牙、黑吃黑,再做點善事,師出有名……」

恩頤不可思議的看著越說越得意的袁羽。他是一名醫者啊……

這世上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她只能這麼想著。

古南胥走近他們,自然也听到師父的後半段話,雖然無奈,但又不能指責這個老師父怎麼同女人般長舌,而且越說越欲罷不能,連假衙役的事也一並說了。

「師父!」他不得不制止,就怕他說過了頭,連他那見不得光的身世也向她說了。

袁羽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她該知道的,不然會以為你是殺官差的大壞人,就算心儀于你,也不敢對你付出真感情啊。」

古南胥聞言一愣。

恩頤粉臉漲紅,急著否認,「我並沒有心儀于——」

「別害羞,連金枝玉葉看到我這名俊美徒弟,也是痴痴的看著他不放。」

「師父!」古南胥被他說得也渾身不自在了起來。他也不能讓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瞧師父連「金枝玉葉」都說出口了!他直接看向粉臉酡紅的她,「二當家出去辦一些事,我要到後山的漆器廠,妳要去嗎?」

「她當然要跟著你去了,我這個老人家連輸她兩盤棋很傷心,要回房去療一療傷。」

袁羽代她回答後,隨即起身,笑笑的看著這對怎麼看怎麼登對的俊男美女。雖然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他們才能對彼此敞開心胸,但無所謂,好事多磨嘛!

「那個——袁大夫是胡說的,我真的沒有心儀于你。」恩頤紅著臉兒解釋。

「我知道,妳不必太在乎師父說的話,有時候他會人來瘋、亂說話。」

他的口氣平靜,表情上也沒有太多波動,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還挺受傷的,雖然他對女人早已敬謝不敏,但她對他有絕對的吸引力,她卻說對他沒興趣。

他在想什麼?難道他當真希望他們可以兩情相悅……

恩頤看著他,思緒也在翻騰。他雖是個賊王,但由這段日子他對待她的方式看來,她在他心里應當有一點點分量吧!

艷娘說過,這世上最好用的是錢,但對男人來說,美人比錢的吸引力還要來得更大。

可女人要掌控男人,卻不能事事順從,而是要有吸引男人的特質。

所以,她得好生觀察、加以善用,再欲擒故縱,男人心便唾手可得,屆時,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法子去摘給她。

不過她不要星星,她只要離開,尤其有個隱憂一直在她心頭徘徊不去——朱肥佬!

她曾向他追問過這個人,但他就是不說。

古南胥看著沉默的她,「妳別想太多了,師父的話听一听就好。」

他以為她還介意袁大夫說的話?恩頤咬著下唇,腦海里已把一些事情做了連結,「我是在想,朱肥佬跟你帶人去以牙還牙以及黑吃黑的事應該有關?」

他驚愕的看著她。

恩頤深吸口氣,心也跟著一沉,「看來我猜對了。」

「女人太聰明不是好事。」

「如果你打算利用我去達成某個目的,我認為,女人聰明點才是好事,免得胡里胡涂的成了犧牲品。」

古南胥目光灼灼的看著無畏迎視著他的女人。她與一般女子實在太不相同,尋常女子若經歷跟她一般的遭遇,不是崩潰就是驚慌害怕,但她不僅挺過來了,還蛻變成一個心志堅定而有膽識的聰慧女子,甚至日日夜夜的強佔他所有思緒!他到底該拿她如何是好?

他在心中嘆息,看向她,「放心吧,妳擔心的事暫時不會發生的。」

「意思是,在不久的將來後會發生?」

他沒有否認,只是徑自轉身往後山的漆器廠走,恩頤雖靜靜跟在他身後,但心中的恐懼卻加深,她已經知悉他的下一步打算了。

……還有朱肥佬可以享用她,就只有我不行!

她猛然止步。是了!她怔怔的瞪著古南胥偉岸的背影。司徒雷的話已透露了玄機,她會被送給朱肥佬任他享用!

把無辜的她犧牲掉,成就他們黑吃黑後濟弱扶傾的正當性,簡直可恨!袁大夫還說他只能算是半個壞人,錯!他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古南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她離他已有一段距離了,但臉上的鄙夷之色卻相當清楚。

她不屑他的所作所為,他明白,反正他也不奢望她會給他好面色。「走不走?還是妳要回山莊去?只要沿著原路回——」

「不用了,我跟著你。」她往他走去,而且在心中提醒自己,她得加快腳步的完全攻佔他的心,好讓他舍不得將她拱手讓人!

多年以來,寒旭山莊一直是以漆器的大批出貨日做為「俠盜日」。

漆器廠就設在山莊後方的山腰上,工廠右後方栽植了大量漆樹,工人就有近百名,從照料漆樹到自漆樹割取汁液、調配顏色,再從外地載來貝殼及夜光螺制成薄如蟬翼的螺片點在漆坯上,每道程序都相當繁復。

漆匠們所做的漆盤、漆櫃等用品,皆佐以各式百寶瓖嵌,在質量及精致度上都屬上乘,貨物進出也相當頻繁,光賬房就有好幾名,另外,還有負責買家的接待及下單的管事,整個工廠看來相當的忙碌。

恩頤靜靜的跟在古南胥的身邊參觀,看著絡繹不絕、進進出出的馬車,以及上百名工人忙碌的工作,甚至在一間一間展示室里,多名買家仔細看貨、談價的交易畫面,心里的震撼著實不小。她壓根沒想到古南胥所經營的漆器廠規模如此之大,與她家——不,該說是浚王府的玉雕坊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這些忙碌的人們在看到她時,卻很驚愕。

畢竟不管是寒旭山莊,還是這個幾乎佔了整個半山腰的漆器廠,都少有年輕姑娘走動,更甭提還是一位麗質天生的傾國絕色了!

所以,不少人都向她施以注目禮,不過也只敢偷偷看,畢竟古南胥雖然年輕,但很在乎規矩,何況漆器易碎,一個分心可不是開玩笑的。

在這對受人矚目的俊男美女繼續往前巡視時,才有人敢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不知寒旭山莊是不是快有當家主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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