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憨情人 第一章

在一個十三歲小男孩的房間里,兩對交情深厚的父母,看著小男孩鬧別扭的緊抱著一個個兒跟他一樣高,但卻是小了他四歲的鄰家小女孩。

「好了,小翔,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小男孩的父親輕聲的勸著紅著眼眶的兒子。

「不要!」小男孩抿著嘴,緊抱著懷中的小女孩。

「小翔,好了,該出門了。」小男孩的母親加入勸著兒子。

讓小男孩抱住的小女孩.圓亮的杏眸瞟向她的父母,小嘴微微噘起,顯得有些的不耐煩。

「不要.我不要和外公去美國,我不要離開彤彤!」小男孩話一出,眼淚也跟著落下,讓小女孩和雙方父母看得目瞪口呆。

好想推開小男孩的小女孩,因小男孩的哭泣而驚怔住了,眼楮瞪得更大。

「小翔,你又不是不回來了,以後還是可以見到小彤的。」小男孩的母親耐著性子繼續勸著兒子。

「嗚……你騙我,外公說了,以後不會回來台灣的,我想帶彤彤一起去美國,我要和彤彤在一起啦!」小男孩哭泣著,因為他真的好喜歡彤彤,不想和她分開。

「可是我一點也不想去美……啊!」小女孩天真的說出自己根本就不想去那麼遠的美國,但卻讓一旁的母親給拍打了下頭,要她別說話。

「小翔,你听伯母說,小彤她現在年紀還太小,不能去美國,不過等長大以後就可以去美國了,到時候你們又可以在一起了。」小女孩的母親也加入勸慰的行列。

「真的嗎?」噙著淚水,小男孩這才慢慢放開小女孩。

「真的,當然是真的!」看見小男孩不再那麼拗,讓雙方家長松了口氣的直點著頭。

「那好,等彤彤長大以後我就帶她一起去美國。」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稚臉認真的看著小女孩,「彤彤,你要快點長大,那麼以後我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我不想去……」小女孩的聲音很細也很含糊,因為她怕一說出來,又會被她母親打頭,同時也害怕噙著淚水的小男孩會再一次哭出來。

「你說什麼?」小男听不清楚她說什麼。

「小彤說她答應了。」小女孩的母親替女兒回答。

「真的嗎?」小男孩這才露出一點笑容來。

「我……」小女孩支吾著,然後無奈的看著雙方的父母。

「快說你答應。」小女孩的母親給女兒使了個眼色。

「好啦!」小女孩勉強的回答,「我長大以後跟你一起去美國。」

「那好,等彤彤你二十歲的時候,我會回來接你一起去美國!」

****

開學日

「子彤,你將頭發削短成這樣,層次分明,看起來好帥氣!」

「我也覺得你這樣的發型很好看,比男生還要帥!」留著一頭秀麗長發的方曉雅也表認同,她是凌子彤同班中最要好的同學。

「謝啦!」凌子彤露出一排漂亮的貝齒。

幾近三個月不見,凌子彤熱絡的和班上女同學打招呼。

凌子彤一點也不在意讓人說她比男生還要帥,事實上,圍著一頭短發的她,T恤加牛仔褲的中性打扮,加上一百六十八公分的高挑身材,在校園讓人誤認為成男生是經常有的事。

但她不只打扮中性而已,連個性也都給人大男生的感覺,爽朗又率真,因此在班上很受到同學的喜歡。

「凌子彤,你真的愈來愈像男生了,我看干脆下次我們和別系女生聯誼時,你也一起來吧!」一旁一個男同學說著沒有惡意的玩笑。

「對,對,子彤也一起去,免得又听到和他們聯誼過的別系女生,向我們抱怨我們班是丑男俱樂部!」一個女同學說著。

「丑男俱樂部?」男同學哼笑一聲,「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企二B是學校出了名的考古研究營嗎?」

「什麼意思?」有人不解。

「就是不管要研究遠古什麼種類的恐龍,來我們班找就對了,因為這里是恐龍集中營。」

「去!」男同學的恐龍說法,引來女同學們的噱聲,將他趕到一邊去。

「子彤,我本來以為資訊系的王偉拓學長是你的男朋友說,因為覺得你和他的感情很好。」

「王偉拓是我男朋友?這怎麼可能,而且,我和他一點也沒有感情很好,我們只是很熟悉。」因為從小一起長大。

「不過也幸好你不是王偉拓學長的女朋友,雖然他長得不錯,但卻像是很花心似的,听說換女友的速度很快。」

「說真的,子彤,你長得這麼帥氣迷人,真是令人期待你未來男朋友是什麼樣子?」方曉雅很喜歡凌子彤這種率真的個性。

「恐怕要令你失望嘍!因為我根本就不想要交什麼男朋友,一個人無牽無掛的,多逍遙自在。」凌子彤大眼率性地眨了下。

雖然有人說大學是戀愛的天堂,但她真的很滿意現在一個人的大學生活,而且一點也不會羨慕那些有男女朋友的同學,因為她可以隨性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也可以省去一些感情上的煩惱和瑣碎的事。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一個人的日于,端看那些在一年級被你拒絕的男同學,幾乎都可以排到校門口了。」方曉雅這不是夸張,而是中性化的凌子彤真的很受到歡迎,愛慕者中不乏有女同學呢!

「曉雅,你真是太扯了!」凌子彤苦笑著。她承認自己是曾拒絕過追求者,但頂多也只有幾個而已。

熱鬧的聊天,隨著教授的進到教室而停止。

*****

「品芝姐,你做的菜實在太好吃了,簡直把五星級飯店的大廚們全都給比了下去!」王偉拓手捧著大碗,滿嘴塞滿了好吃的萊。

「呵,謝謝你的贊美,喜歡吃的話就多吃一點。」柯品芝在厚片眼鏡後方的眼楮,笑得都眯成一線了。

二十二歲,有著陽光男孩俊逸外型的王偉拓,是凌子彤自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同時也是她大學的學長,他是一個人租屋住在外面,因此經常來凌子彤這公寓打牙祭,因為這里有個烹調的高手。

「品芝姐,你別叫他再多吃一點,他已經吃得跟豬一樣多了。」凌子彤斜了眼身旁的王偉拓,她真的被他打敗了。

因為她再也找不到比王偉拓更厚臉皮的人,總是不請自來的來吃晚餐,還學她親熱的叫著品芝姐,也只有心地善良的品芝姐,才會讓他給哄騙得這麼高興。

「這麼好吃的萊,就算讓我吃得變成了豬,我也願意!」王偉拓又吃了口脆筍子,真是太好吃了。

自從凌子彤搬進這間公寓,而他經常來這里找東西吃,一個暑假下來,他己經和她的兩個室友花禹和柯品芝混得很熟了。

認識凌子彤這麼久,他從不覺得認識像她這樣的男人婆有什麼好處,但現在他終于知道一個好處了,那就是讓他認識了很會照顧人的品芝姐,讓他的五髒六腑得到很大的滿足。

「豬頭阿拓,你別吃得到處都是飯粒,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女生喜歡你,她們肯定是沒有張大眼楮看清楚!」凌子彤不悅地瞥了他一眼。

「喜歡我的女生是沒張大眼楮看清楚,但若有男人喜歡你,那才叫沒天理哩!」自小他們就是喜歡互相的吐槽對方。「你呀.既沒有像人家花禹那般有著漂亮臉蛋、也沒有品芝姐的好廚藝,不美不賢淑也就算了,說話比男孩子還粗野咧!」

「你在說什麼?你照子沒放亮嗎?也不想清楚這是誰住的地方?」餐桌上另外兩個人柯品芝和花禹,毫不受這番斗嘴影響,繼續吃飯,因為凌子彤和王偉拓兩個人向來都這樣,她們已經很習慣的將這樣有趣的斗嘴當作是另一種無形的萊色了。

「我看你們兩個干脆湊成一對好了,日子肯定很有趣。」花禹給了一個建議,她覺得眼前這兩個人都有著長不大的個性,因為沒見過長這麼大還這麼愛斗嘴的人。

「我跟她……惡.一輩于都別想好好的吃飯。」

「我跟他……惡,眼楮又不是被蛤仔肉給糊上了。」

凌子彤和王偉拓同時說出對對方的看法,一個字,嘿!

「你呀,最好趕快變溫柔一點,因為我大哥下個星期就要回來了。」他那個自小苞著外公移民到美國的大哥王偉翔,最近就要回來台灣了。

「阿翔哥他要回台灣?!」听到王偉翔要回來台灣,凌子彤甚感訝異。「但之前不說你外公都不讓他回來,說什麼怕他一回來台灣就不想回美國去了嗎?」

「但這次不一樣,像是台灣分公司這邊出了不小的問題,因此他這個代理總裁必須親自回台灣來處理,可能要待兩個月左右吧!」說是代理總裁,其實外公早將公司所有的事都交給大哥,听大哥在電話跟母親說了,如果沒有意外,他可能在下一次董事會上成為正式的總裁。

提到他這引以為傲的大哥,王偉拓精神全都來了,因為雖說大哥離開台灣已經十一年了,但是這之間他曾去美國找他多次,平常也互通伊媚兒,因此兄弟之間的感情不會因距離的關系而疏離,感情好得很呢!

「原來是這樣啊!」凌于彤點著頭,「對了,阿翔哥要回來,那跟我變溫柔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系,我大哥說了,他這次回來台灣不只是要處理台灣分公司的問題,另外,他是回來履行當年和你的約定。」

「履行當年和我的約定?」凌子彤提高音調的重復說著。「什麼約定?」

「你忘了?就是當年他要去美國,然後在雙方家長的見證下,他跟你定下的那個什麼‘二十歲的約定’,你不記得了嗎?」他是知道男人婆的凌子彤很粗線條,但還不曉得她連這麼重要的事也給它忘記了。

「二十歲的約定?」凌子彤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大喊一聲。

「二十歲的約定?」看見凌子彤一到驚訝的神倍,柯品芝很好奇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二十歲的約定」,是什麼約定呢?

「你干麼這麼驚訝?難不成你全忘了?」王偉拓覺得凌子彤吃驚的模樣還真是好笑哩。

「豬頭阿拓,你老實說,你現在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的?」凌子彤半信半疑的看著一副恰然自得的王偉拓,平日他很會捉弄人的,這也有可能是他在跟她開玩笑。

「我也希望這是個玩笑,但很抱歉,這是我大尋親口說的.你應該還記得他是怎麼樣的人,一個說話很負責任的人。」他大哥從小就很懂事,頭腦聰明又優秀。

看見王偉拓的表情,凌子彤的眼楮瞧得不能再大,他不是在跟她開玩笑的,他那個從小做事一板一眼的大哥更不會開這種玩笑!

但,「二十歲的約定」,那根本就是一個玩笑!

「好了,我吃飽了,明天還要交報告.我先回去了。」完全不理會驚愣在一旁的凌子彤,王偉拓滿足的笑著,起身向柯品芝和花禹說再見,「品芝姐,今天又謝謝你請我吃晚餐,拜!」

***

「子彤,你們剛剛說什麼‘二十歲的約定’,那是什麼?」

在王偉拓離開後,柯品芝已經忍受不了內心的那一股好奇,直接的問著凌子彤,特別是她從沒見子彤這麼驚訝過。

「那個是……」凌子彤頓了下,猶豫著她該怎麼說?

「瞧你一則讓鬼嚇著的模樣,我也很好奇那個什麼「二十歲的約定’。」美目一勾,花禹泛起一抹淺笑。

看到兩個室友睜大眼楮的等著她的回答,一向快人快語的凌子彤,也憋不住話的全說了。

「阿翔哥是阿拓的哥哥,他比我大四歲,但你們知道嗎?我八歲那年,他十二歲了,但我們身高一樣高,我的體重還比他重了五公斤呢!」她記憶中的阿翔哥雖然聰明,但個兒卻是非常的矮小。

「有一次在放學的路上、不知道從哪冒出一只大狼狗要咬阿翔哥,我上前替他趕走了那只大狼狗,從那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阿翔哥就很粘我,我要干麼他就要干麼,我去哪里他也要去哪里!」回想起小時候和阿翔哥的相處,她就覺得很煩。

而且每次他見到她時,都一直笑著,像是很開心的樣子,害她在被他粘得很煩的時候,想讓他離開都很難開口。

「你跑去替他趕跑大狼狗?看來你從小就已經有男孩子的個性了。」花禹搖著頭,原來子彤自小就這麼樣像男孩子了。

「在我九歲那年,阿翔哥他外公說要帶他去美國,出發那天,他一直哭著說他不要去美國,還說要我跟他一起去美國他才要去,然後……」想起當時的情景,凌子彤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覺得好笑。

「然後什麼?」故事听起來很精彩,讓柯品芝很想知道最後是怎麼樣了?

「他一直哭,他爸媽和我爸媽就在一分拼命的勸著他不要哭,說等都長大以後再跟他一起去美國,後來阿翔哥就不哭了,然後說等我二十歲的時候要回來接我一起去美國。」想起當時那為了騙他面答應的事,凌子彤只覺得那是作戲,目的只是為了要讓阿翔哥可以不要哭了,然後乖乖的和他外公一起去美國。

「這就是‘二十歲的約定’!現在你已經要二十歲了,所以他要回來接你去美國?」花禹感到不可思議。

「你們一定也覺得不可思議對不對?哪有人會對當時那小朋友說的話認真呢?」

「的確是不可思議,但就像童話故事一樣,王子在公主二十歲那年來接她,然後從此快樂的在一起,真的好浪漫啊!」柯品芝一臉欣羨陶醉。

什麼王子來接公主,從此快樂生活?她這說到哪里去了?柯品芝的話讓凌子彤苦叫著。「廠又!品芝姐!」

「如果只是小時候半開玩笑的話,那你又在緊張什麼?」花禹很困惑她剛剛那驚訝的表情。

「你們不知道,阿翔哥和豬頭阿拓雖是兄弟,但他們的個性完全不同,阿翔哥做事是很認真的。」這就是她為什麼可以和阿拓打打鬧鬧的像哥兒們,但對阿翔哥,她就是沒有辦法像和阿拓一樣。

「不過我猜你那個阿翔哥一定從小就很喜歡你,否則就算他個性再怎麼認真,也不會去記得這個約定的。」柯品芝真覺得這真的可以媲美電視上的偶像劇情節了。

「雖然他從小就是個優等生,但我覺得他會記得這種兒時的約定,跟笨蛋沒有兩樣。」凌子彤不認同她的話。

「不,那叫痴情。」柯品芝有不同的看法,「子彤,王于既然都來接你了,那你就跟他一起去美國.從此幸福又快樂。」

「廠又,品芝組,」凌子彤又是一聲的苦叫,她翼的受不了品芝姐對愛情始終抱著浪漫的心態。「別說我不可能放下台灣的一切跟他去美國,他又矮又瘦,個性溫吞又愛哭,我跟他……根本就是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人。」

「呵,完全不同個性的人,所擦出的戀愛火花搞不好還更大呢!」語畢,柯品芝還擺出一臉期待看見她和阿翔哥談戀愛的神情。

真的要讓品芝姐的話給氣到吐血了!「算了。我不說了。」

一向快人快語的她,和品芝那種單純幾近到白國的個任完全沒有交集可言,為免讓自己氣得火回三文,于是決定回到自己的房間。

或許自己也用不著那麼擔心,阿拓更是這麼說,但搞不好那是阿翔哥開玩笑的話,真的祈求老天書讓她的話應驗,今晚的事,只是個玩笑。

*****

提著行李箱,走出中正國際機場,照射到那屬于台灣的溫馨陽光,王偉翔不禁地笑開了嘴。

完美的俊逸弧線,一身剪裁合適的名牌西裝,讓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修長身型更為俊挺,加上本身自然散發出的溫文優雅氣息,王偉翔出色的五官,頓時吸引了不少走出機場人們的目光。

不在意他人所投射的注意視線,王偉翔俊美的臉龐依舊笑得很開心,因為違別了十一年,他終于回到台灣了!

他比預定的時間把早一天回到台灣,為的就是不讓分公司的人派車來接他,也不要他家人費心的到機場接他,他要自己回家。

十一年了,他離開台灣足足有十一年之久,他發現自己真的很想念台灣,除了他的家人外,當然還包括一個最重要的人兒——

彤彤,他真的很想她!

提到彤彤兩個字,王偉翔的臉上的笑更深濃了。

他終于等到她二十歲了,這麼久以來,他都只能透過他弟弟寄照片給他,或者從網路聊一些有關她的事。

但現在,他就要見到她本人了!

在等待約定的時間到來之間,他將所有精神全投往在課業以及後來的事業上,盡避有人因他沒有交女朋友而懷疑起他的性向問題,但他一點也不在乎,因為他知道自己要什麼。

打從那一次之後,他就已經決定,這一輩子都要跟她在一起!

不知道彤彤見到他,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他听阿拓在電話中提到,彤彤像是忘了與他約定的這一回事,他弟弟甚至要他也干脆忘了算了,因為他覺得彤彤不適合他。

他跟彤彤適不適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就算彤彤忘記了約定的事,他也不會放棄,他會讓她記起來,並和他一起履行當年的約定。

這一次他回來的時間只有兩個月,他得好好把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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