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幸福來了 第四章

直到看不見追來的兩個人,直到伍涓氣喘吁吁再也跑不動。

伍涓停下腳步,蹲子,讓胸口快要爆炸的氣息可以緩和一些,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逃婚,干什麼拉著我一起跑?」她跑得實在有點莫名其妙。

迸慕凡也喘了好幾口氣才說︰「你是罪魁禍首,我不拉著你跑,難道留你一個人在那里任人宰割嗎?」

「喂,你逃婚關我什麼事?干什麼扯到我頭上?」她白了他一眼。

明白他做了何等瘋狂的事後,她臉上佯裝怒意,心里其實有那麼點暗爽!呵,豈止有點,她想她整顆心髒都已經被快樂所淹沒。

「是你說不要跟不愛的人結婚,我都听你的話。」他一臉的無辜,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她。

「我是指我自己,又不是指你。」她做了個昏倒狀。「這下完了,我這樣跟你一起逃跑,你老弟和賀雲翔不知道會怎麼想?」

「隨便他們想,我不在乎!」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訂這個婚。

「萬一他們誤會我跟你有什麼曖昧行為,才讓你臨時落跑呢?」

「這倒是個好主意!」他眼眸發亮。

「什麼?什麼好主意?」她怎麼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就說我早就愛上你,我們之間已經有了親密關系,我不能對不起你,只好取消這個婚約。」他賊賊地笑起,一副算計的奸臣樣。

她實在無力承受他這樣的玩笑話,句句都擊中她脆弱的心房。

她佯裝起怒意︰「你是嫌我命太長?還是嫌我日子過得太安逸?你想讓我被賀雲蓮追殺?還是想讓我被你爸爸媽媽丟入海底喂鯊魚?」

「從小到大,你功課不會,是誰幫你補習的?」

她雙肩軟軟地垂下。「是你。」

「從小到大,是誰幫你擋掉那一群蠢男的?」

她嘆了口氣。「是你。」

「你每次哭得曦哩嘩啦的時候,是誰把衣服借給你當手帕擦?」

她咬了牙,「是你。」每次都來這招。

每當他對她有所請求時,他就把過往對她的點點恩惠統統搬出來,讓她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他的要求。

「還有……」

「夠了!」他還要繼續訴說他的豐功偉業時,她認命地打斷他的話。「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給你一個知恩圖報的機會。」

「準沒好事!」她碎碎地嚷。

看她一副要上斷頭台的樣子,他笑了。「今晚你就陪我一起回家。」

「不要!」她連想都沒想就回絕。「我還沒走到你家的大門,就會被你爸媽給轟了出來。」

那是個陰影,她永遠不會忘記那鄙夷的眼神。在她第一次到他家找他,想拿他的作業簿還他時,他媽媽將她拒于大門外,像她身上有傳染病似的,始終與她保持一公尺遠。

那時她才幾歲?她不記得了,可是從那時候起,她就明白有錢人家的嘴臉,實在是不好看呀!

「別怕,這次有我陪你,我會和你一起被轟出來。我只是回去作個了結,要他們接受這個事實,並不是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非去不可?」她問得極認真。

「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給他們個我不跟雲蓮訂婚的理由,不然他們不會輕易地放過我。」

「你回去交代,他們就會放過你嗎?我怕我們到時候得躺著出來。」她一臉哀怨。

「若不會放過我,我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你為什麼突然的……該怎麼說呢?」她想了想。「就是,突然不跟賀雲蓮訂婚?」

「不是突然,我早就跟雲蓮說過,我不想訂這個婚,我對她沒有感情,可是她偏不肯罷休,執意要跟我訂婚。」

她能明白他的身不由己,他一向是听話的乖寶寶,除了和她交朋友這件事外,他幾乎樣樣都听從父母的話,沒想到他這次竟敢反抗。

「那你以後怎麼辦?」

「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處吧?」他學起了大俠說話的架勢。

「通常說這句話的人,下場都是很淒涼的。」不是她在潑他的冷水,以古、賀兩家在商場上的勢力,他很可能會落個尸骨無存。

「反正我已經拉了一個墊背的了。」他哈哈哈地笑著,剛剛遺被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的胸窩處,被她三言兩語一攪和,全都化開了。

她嘟了嘴,不作聲,朝著回家的路緩緩走去。

本來就是真的,在他不知曉昨夜的情況下,卻要裝成沒這回事,以為沒這回事,他又要假裝是真的。假假真真,她的頭好痛喔!

她得回家好好睡個午覺,養精蓄銳一番,才能有充足的體力,晚上跟著他去作戰。

話說回來,對于這樣情勢的轉變,她心里其實有些高興,至少他還是單身,他沒有屬于賀雲蓮,在未來她想找他抬貢時,都有人可以和她斗嘴。只要他還在她的身邊,她不在意他家里的野獸猛虎了。

在古家三層樓別墅的大門外,路燈照著伍涓小臉上一陣死白。

迸慕凡牽著她的小手,「怎麼不走了?」他側首看著依在路燈下不肯前進的她。

「我可不可以臨時打退堂鼓?」說她沒用也好,笑她膽小也罷,反正她就是孬嘛!

「這事跟你有關,你不可以臨時退場。」他將她發冷的手牽得更緊。

「你明知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只是要我陪你演一場戲,而這場戲的女主角,可以由別的女人來演,不一定要我呀!」她還想作垂死掙扎,看能不能有機會不要去面對古慕凡的爸媽。

「非你不可,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了解我的女人,所以你是最佳女主角。」他眸中帶笑,有些執意。

知道退已無路,她硬著頭皮說︰「好,走吧!」

她自己有幾兩重,她掂得很清楚,若成為他的女朋友,就必須蹚進他家那一池的渾水,會被譏諷是看上他家的錢財,更會被說成是麻雀、烏鴉或者丑小鴨,她沒本事進入豪門當媳婦,所以她向來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成為他的女朋友,甚至他的老婆。

喜歡他歸喜歡,若要和他談戀愛,得應付外來的干涉和阻擾,她寧願和他當一輩子的朋友,至少可以自由自在過日子,不用看盡別人的眼色。

可是事情怎會進展到這個地步?她這個假女朋友,還是得充當好漢,或許等下被打得牙落,她只能擦擦嘴角,努力維持基本笑容。

一進門,有多少雙利眼直瞪著他們,伍涓不敢數,眼神只能垂低四十五度角。

在古慕凡的通知下,該到的人統統到齊了,尤其古、賀兩家還是同住一個高級住宅區的鄰居。

迸明津、趙琴美夫婦;賀正杰、尤芳華夫婦;賀雲蓮、賀雲翔還有古爾凡,大家排排站在沙發前,就等著興師問罪。

迸明津首先發難,話還沒開始說,一巴掌就朝古慕凡打了一個耳光。

「啊!」大家都吃驚叫道。

迸慕凡直挺挺地挨打,連閃都沒有閃。

「是該打!做出這麼荒唐的事,你叫我們的面子往哪里放?你要我們怎麼向你賀伯伯、賀媽媽交代?」趙琴美高聲罵著,不但是教訓兒子,也要做給賀家的人看。

迸明津揚手又是一巴掌,十指手印,清晰地印在古慕凡左右兩頰。

伍涓什麼事都不能做,她現在跟他是同命鴛鴦,也是個罪人,自身都難保了。

迸明津揮手又想打下去時,賀雲蓮咬著唇,淚眼汪汪地擋下古明津的手臂。「古伯伯,您先別動怒,讓他把話說清楚。」

賀正杰、尤芳華夫婦只是看著,看古家人如何給他們一個交代。

「雲蓮,你別再袒護這個孽子,他今天敢做出這種沒有天良的事,就讓我活活把他打死!」古明津老臉怒氣騰騰。

「打死他有什麼用?事情還是要有個解決的方法。」賀雲蓮哽咽著,最難堪的事都讓她給遇上了,還有什麼事是不能說清楚的?

幸好她還沒開始化妝,幸好賓客也都還沒來,便以新郎身體不適為說詞,將訂婚儀式延後了。

「還不把伍涓的手放下!你們這樣手牽手走進來,成何體統?是不是想把我們兩個老的氣死才夠?」趙琴美狠狠地瞪著拐走寶貝兒子的伍涓。

伍涓心一驚,想抽出被古慕凡握住的手,古慕凡卻怎麼也不肯松開她的手。

「爸爸、媽媽,賀伯伯、賀媽媽、雲蓮,」他每喊一個人,就看著那個人,直到視線停在賀雲蓮臉上後才又說︰「對不起,我不能放開伍涓的手,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愛的人是伍涓,我已經做錯了一次,我不能繼續再錯下去。」他不卑不亢,態度堅決,面對眼前的陣仗,他沒有絲毫的懼意。

「慕凡,我想你只是一時的迷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如果你冷靜地想想,想想我們從小到大的感情,你會發現你真正愛的人是我。」

賀雲蓮淚眼蒙蒙,話里的心碎與無奈,讓听到的人都會忍不住鼻酸。

「雲蓮,對不起,我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只好辜負你。」

趙琴美站到伍涓的面前,氣憤地說︰「我們家慕凡從小到大乖巧懂事,是明事理懂輕重的人,一定是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還是下了什麼蠱?把慕凡迷得昏頭轉向,讓他當個不仁不義的負心漢!」

「我……我沒有……」伍涓囁嚅地否認,礙于趙琴美是長輩,何況她從小就怕她,她現在怎麼說得出話來。

「媽!別這樣說伍涓。」古慕凡打斷媽媽無理的指控。

「你給我閉嘴!小時候我不讓你跟伍涓來往你偏要,你看她把你害成什麼樣子?竟會要你臨時逃婚,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她這樣的女孩,心機這樣的深沉,可以為了我們家的財產,跟你朋友一做二十年。」趙琴美愈說愈氣,一個乖乖的兒子,絕不可能會做出違逆父母的事,一定受人指使及蠱惑。

他不該帶伍涓一起來,讓她在這里受盡屈辱及難堪。

原以為要讓爸媽接受他們在一起的事實,只有逼著伍涓提起勇氣面對他的家人,也讓他的家人更加認識伍涓;沒想到根深柢固的觀念,根本無從改變。

「爸爸、媽媽,我帶伍涓回來,是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諒解及祝福,如果不能,我也不會勉強,希望你們不要再中傷伍涓了。」

他的態度表現得很明顯,就是不準有人再說伍涓的壞話。

「你講的這是什麼混帳話,虧我白白養你三十年!」古明津手一揮就要往古慕凡身上打去。

迸慕凡沒閃沒躲,語氣堅定地說︰「爸,我從小到大都听你的話,都照著你的希望在努力,現在我要為我自己的人生作一次正確的決定,請你成全。」

迸明津停在半空中的手,怎麼樣也沒法打下去。「好,如果你堅持要跟伍涓在一起,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斷絕父子關系!」

伍涓的細眉擰得緊緊地,早就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可是乍听,心頭還是揪得很難受。

「爸,骨肉親情、骨血難分,我們是一輩子都斷不了的,但如果你希望沒有我這個兒子,我會照你的希望,從此不再踏入這個家門。」

趙琴美畢竟還是舍不得兒子,她拉了拉先生一把︰「別說氣話,有事好好地說。」

「古伯伯,您要三思,千萬不要為了我,壞了你們父子間的感情。」

賀雲蓮哭得淚水不停,如果他斷了和古家的關系,那她不就挽不回他的人?!她和他之間會存有感情,會進展到訂婚的地步,全靠兩家人的交情,還有古伯伯和古媽媽的挺力幫忙。

在賀家人的面前,這是面子的問題,是教養兒子的魄力,古明津臉上的青筋突起,听到兒子不留情的話,在氣頭上的氣只會愈來愈旺,哪听得進勸說的話。

「好,你有骨氣,從此我們不相往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飲水思源,我會讓你在商場上存活不下去!我就不相信,你為了感情,光喝西北風就會飽!」古明津十足地威脅口吻。

迸慕凡唇邊有著一絲笑意,淡淡地道︰「沒關系,伍涓會養我。」

伍涓在心里嘆了一大口氣,他到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用他的古式幽默在開玩笑。

迸慕凡在兩家人的眼中,是穩重踏實、循規蹈矩的,什麼時候會講出這種不得體的話?他們只能瞠大眼納悶著。

「慕凡,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堂堂男子漢,竟要一個女人來養你?」趙琴美感到自己的血壓上升,兒子怎會變成這個樣子,一定是伍涓把他帶壞了。

他看著伍涓,調皮問︰「伍涓,你會養我吧?」

呵呵!伍涓的小圓臉扯起不自在的笑,轉動著眼珠,看著在場所有人驚愕的表情。

「當然,我有一碗粥吃的時候,絕對會分你半碗的。」

他滿意地點了頭,牽著伍涓的手就要往大門走。

「站住!」古明津爆怒,臉紅脖子粗。「沒想到你為了一個女人,如此絕情絕義,從此以後,你別想再踏入家門一步!」

迸慕凡停在大門口,心里微顫,他從來都不希望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也曾經想當個听話的乖小孩,按照你們的意思,娶了雲蓮了事,可是我根本沒法違背自己的感情,我若背叛了對伍涓的愛,我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況且我和伍涓已經發生了親密的關系,我不可能拋下她去娶別的女人,請你們大家成全我們吧!」他背對著大家,字字清晰感性。

伍涓的心里五味雜陳,鼻頭有些酸酸的,明知這是跟她套好的招,一切都是假的說詞,可是他的一番告白,還是讓她紅了眼眶。

迸慕凡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賀家二老還有什麼話好說,他們總不能哀求古慕凡來可憐自己的女兒,娶自己的女兒吧?

賀雲翔沖到了古慕凡的面前,本來在長輩的面前是沒他開口的份,可是他怎麼也吞不下這口氣。

「古慕凡,既然不愛我姊,何必騙她呢?」

「雲翔,我以為你是懂我的,你也是看得最清楚的,我從來沒有欺騙過雲蓮。」古慕凡意味深長。

賀雲翔鐵著臉,沒有再為難他。

迸慕凡牽著伍涓的手,終于走出了大門。

他沒有回頭,直接上了停在大門外的車子。

他終于可以擺月兌種種的壓力和負荷,可是這樣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

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伍涓的住處,像是經過一場大戰,兩人全身都汗水淋灕。

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難過與心碎,密密麻麻鎖住兩人的心頭,誰也沒法來安慰誰。

迸慕凡在伍涓住處打了一夜的地鋪,隔日伍涓照常上班去,留下古慕凡一人在她家。

寰宇科技他是回不去了,一切的奮斗轉眼成雲煙,不過他並不難過,危機就是轉機,這樣的機會剛好可以讓他月兌離寰宇的包袱一展長才,不用讓別人老誤以為他是靠著老爸的庇蔭才換來的成就。

中午,伍涓沒有任何表情地回了家。

「怎麼突然回家?你不用上班嗎?還是身體不舒服?」他將吃到一半的泡面趕緊擱下。

她拿了一個軟墊子,在他面前坐下。

「我沒辦法養你了。」她不客氣地吃起他那碗吃到一半的泡面。

「喂!要吃自己去泡!」

「這是我的泡面!」這是她利用店里特價時買回來的。

他自認是客人,模模鼻子站了起來,用電磁爐燒著開水,邊問︰「失業了嗎?」

「嗯。」她嘴里沒空回話,只嗯了一聲。

沒辦法,誰讓她肚子好餓,剛剛跟總公司的人事主任據理力爭,消耗了太多元氣。

「是因為我爸爸?」不會這麼狠吧?連伍涓那小小店長的工作,也要趕盡殺絕?

「不知道,希望不是。」她也是這樣猜測,可是無實憑實據,她也不能妄下斷言。

「你們公司是怎麼說的?」他坐回了她的身邊。

她停下筷子,將嘴里的泡面一口吞下,才說︰

「人事主任說,這是上頭的意思,因為我店里的業績不好,上頭說要換人做看看。」

她說得很無奈,她的店曾經在大台北地區得到優良評比第一名,為了這個榮耀,她還請古慕凡吃過飯,沒想到事隔短短兩個月,她的所作所為竟被人事主任批評得一文不值。

他心疼地看著她,「對不起!」只有他知道,她對那家店的付出和努力,才有今天店長的職務,和那曾經得來的榮耀。

「干什麼這樣說?是我自己不夠好啦!」

她不怪他,她堅持和他做朋友,早就想過或許有這樣的下場。只是平凡人還是爭不過權勢,她對人性有些失望。

他執起她的小手,深情款款地凝視︰「你的好只有我才了解,以後不許你說自己不好。」

她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小手,感覺還是怪怪的,雖然已經和他有了肌膚之親,可是正確來說,兩人連戀愛都還沒開始談,這樣的親密讓她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她動了一下小手,藉著吃面的動作,將手抽了回來。

「以後我們是不是準備要喝西北風?」

「沒那麼慘,至少我會煮泡面給你吃。」

「你想變木乃伊,你自己變就好,我可不奢望練就不壞之身。」話這麼說,她還是大口喝下泡面的湯。

他寵溺地揉揉她的頭發︰「那晚上我請你吃好的,看你的心情能不能好一點。」

「你還有多少存款?」不是她要擔心,而是現實的打擊不得不好好計算。

「還沒真正嫁給我,就開始管起我的錢?」他露出白白的牙取笑。

她這下連雙頰都像蕃茄一樣紅了。「誰管你?我是怕你明天沒錢付房租,就得露宿街頭。」她嬌嗲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啦,雖然我被逐出家門,但是吃飯住宿的錢還難不倒我。」

他這兩年在寰宇努力地工作,存下不少錢,他不是一般的小開只會揮霍度日,他對自己未來有著妥善的規畫,他必須善用每分錢,才不會一直活在父母羽翼的保護下。

「說得一副好有辦法的樣子,那你干什麼窩在我這里?」

「你還真的很看扁我?」

她沒理他,她怎會看扁他,不管是不是為了她,看他和家人鬧到決裂的地步,不是她所樂見的。

吃下最後一口泡面,電磁爐上的開水也剛好燒開了。

他又沖了一碗泡面,放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吃嗎?」

「你吃不完我再幫你吃。」從以前他就很習慣撿她吃剩的吃,誰讓她胃口跟小鳥沒兩樣。

「我只能再吃兩口。」從小的習慣,讓她不覺得兩人共吃一份食物有什麼特別的親密。

「沒關系,吃剩的我吃。」

她心滿意足地吃飽後,才將剩下的泡面拿給他,看著他連吃泡面嘴角都會笑,失業的打擊已經被她拋到了腦後。

「這里住的都是女生,我已經偷渡你進來兩個晚上了,萬一傳到房東太太的耳里,我一定會被趕出去的。」

「你的意思是要趕我走?」他說得很可憐。

「房東太太不準她的房子里有男人來過夜,我已經壞了規矩,雖然她老人家人在美國,可是難保不會有人去打小報告。」她繼續解釋。

再跟他同住在一個房間下去,她一定會嚴重失眠外加神經衰弱。

像昨夜她明明累得半死,可是一看見他熟睡的樣子,她就輾轉反側,忍不住地臉紅心跳加快,根本一夜無法好好入睡。

「可是我沒看見你有其他室友。」他來這里兩天了,沒在這個老房子里看過其他人出現。

「有一個女孩子叫作晶晶,住在前面那一個房間,只不過她都晚出早歸,所以我們很難會踫到她。」

「既然很難會踫到,那你還擔心什麼?」

「她可是房東太太的遠房親戚。」

「你被趕出去的話,我會陪你露宿街頭的。」他一副不在意,繼續吃她吃過的那碗泡面。

她怎麼好像在跟一頭牛說話?他是故意裝听不懂,還是喜歡賴在她這里?

啊,這算是甜蜜的負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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