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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嬋娟 第4章(1)

「宵城」是紫晉軒位于地理中央,僅次于首都的鄰近大城,四周環境景致獨特,城內河流極多,靠河衍生而出的岸邊商業各行各業充斥,相當繁華熱鬧。

其中,城東的「醉胭芳柳」更是一處獨特的區域,酒樓、妓館、賭場林立,這里將酒、色、財、氣匯集,形成了一種異樣的形貌,無論白日、夜晚都有川流的人潮和風情。

「醉胭芳柳」的巷弄內,有無數小酒攤和下階層人玩的一些小賭局,有別于大街上富麗堂皇的酒樓、妓院,這里多是一些苦力與做粗工的底層百姓聚集的飲酒處。

「從‘觀緣寺’內抬出的二十多具尸體是刺客?!」

幾名身形壯碩的粗黑壯漢,或站或坐的圍在巷內的一處酒攤前,高談著昨日他們受雇到廟寺內抬尸體的震驚,周遭圍著好幾名好奇的同行!

「我也是看到官府告示,才知道是刺客呀!」這群工人領頭道。只要報酬好,哪怕搬運、清理尸體,各種粗重、雜工,他們都接。「听說遇刺的人是平王爺!」

「小平王」

其他人听到都驚呼的瞠目。小平王關長天對刺客和背叛者,手段是出了名的殘狠!

「難怪前天‘觀緣寺’附近就封路,不給人進出,原來是有大人物在。」

臂緣寺是達官貴人常造訪的廟寺,經常可見官府中人守護在寺廟周邊,侍衛從廟寺內一路站到門外,廟外整條對外道路都嚴禁人進出,因此民眾一見就知道今日來了高官,或者是皇親權貴來。

「每具尸體的模樣都相當淒慘!」其中一個參與清尸的工人,縱是看多了,光想那些尸體的模樣也還感到驚悚。「眼珠子破裂,胸膛外露,喉管被打穿……」

佛門清淨地,王爺竟然在佛寺中開殺,令眾人咋舌。

「話說回來,平王爺這麼可怕,找死了才會去行刺!」

小平王身邊有三十六名武鐵騎,和一群實力堅強的心月復,再加上他師承「圓華上人」,當今被喻最接近登仙的得道高人,因此他高深的武學底子的家世背景,讓想對付他的人為之忌憚。

再加上四年前,他那被盛傳天仙般的王妃,大婚之夜竟慘死在瀑汩河,至今尸體都沒找到,諸多的神秘與奇怪色彩,小平王無疑是民間百姓最愛談論的謠言八卦人物之一。

「還有左相,听說行刺左相藺若秋的人,不是成為城門無頭人,就算僥幸逃出也落得失常發瘋,還拼命嚷著看到地獄惡鬼!」

「我看這兩人根本就是地獄來的鬼閻王。」

在朝內,能力、地位與關長天齊名的是左相藺若秋。這兩人深受皇帝的倚重,各擁重權,雙方不合也時有所聞。

「還听說太子對軒朝太尊‘仙者’,歷代將水上神殿當成聖地,供著一座空虛的神殿和傳說有所不滿。」

「太子以後繼位,不會是想廢了水上神殿吧?‘仙者’傳奇怎麼說都是我朝的信仰,太不敬了。」

「不是一直有傳言,朝中另一個暗起的勢力在對付小平王和左監相,不但挖他們兩人手下的人,還听說前陣子皇上寵妃環貴妃遇刺,小皇子被劫走,就是太子在背後撐腰干下的」

民間街巷多得是這些流言蜚語,黃湯下肚,一群人談得更是興致熱起,直到前方忽來一行數十多人的不凡陣仗,護著一頂轎子經過時,大伙全都瞬間靜默。

在「醉胭芳柳」的巷弄內,是苦力、雜工群聚處,因此常有各種需求的人來這里挑工人,但眼前這群人完全不像,尤其是數十多個護轎的漢子,各個神態威嚇、氣勢迫人,讓人連靠近都不敢。

當一群人和轎子消失在前方轉角時,大伙兒不禁又好奇的轉為猜測這群人的身份。

「王爺,已到目的。」

一行人護著轎子來到一座看來有相當歲月的古宅門前。

厚重的古宅大門開啟時,發出沉鈍的開敞聲,里面走出三個身著一式同款袍子的下人,其中一名上前恭迎著,另外二名躬身候在兩旁。

「平王府貴客遠至,敝宅上下深感榮耀,蘭少相已候多時。」

轎內下來的男子英挺俊偉,雙眸炯然若電閃,神態卻顯得內斂,墨色的長發束于身後,眉心嵌瓖著名貴的額飾,一身不凡的氣度,在透出尊貴的威態。

「你們都候在門外吧!」小平王關長天抬手示意,要眾人候著。

「王爺!」隨行的平王府總管梁言綸感到不妥。

「放心吧,他不會對我不利,本王若有事,對他反而飾麻煩。」

「平王爺,請。」

宅內兩旁列著躬身迎接的下人,關長天走近後,古樸厚重的大門緩緩關上。

「疊界定術」見到門內的絕景,關長天眯起雙眼。

門內不見任何屋宅樓宇的庭園景致,而是遼闊的山林視野,前方一座位在雲海蒼茫中的高山,高山下方是無數環繞四周的奇峰綿,巍偉的高山上,浩偉的飛瀑像是從虛空中磅礡而下,頓迸開的煙瀑如霧清然,水燦染視野,遠觀蜿的水泉像圍繞在積壓峰間,陽光的奇峰相映,泉水透出粼粼銀光。

「當世名山,以鎮壓之態,疊西北三十六奇峰,再以南方名川‘銀舞’做蛟龍穿林般盤繞,這樣的景界,你家主子世賣弄所學,還是嘲弄所謂名勝古寺在他心中與煙花弄之性不過同等。」

衡獄山上,多的世古寺名剎,三十奇峰內的名川銀舞,更是充滿歷代聖賢所留下的傳奇足跡,將這樣的景觀搬進煙花地內,只為賣弄嗎?在他看來,是挑歷史所定位的先人聖者吧!

「王爺深智一如少相之思,都非我等可參透。」對自家主子的眼前尊貴的平王爺,古宅老管家圓融相應。

「這世上生我者父母,訓我者是讓我愛之若狂的師父,知我者,可唯一令我朝思暮想的長天……而已呀!」虛空傳來優美的男子聲,像呢喃又帶著幾分笑譫的悠然,回蕩在空谷奇峰間。

「可惜,為你日思夜想的心意,總是遭你視若無睹,當真郎心如鐵呀!」

听到聲的主人充滿曖昧的指責,關長天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只是負手看著眼前奇偉麗景,冷問︰「你打算用這樣的方式談話?」

「呵呵,你很想見到我嗎?」

「你在哪?」

聲音的主人傳來低迥的咋舌聲。

「若秋?」

「听你找我的感覺真是一種享受,多說兩句如何?」

必長天橫眉冷哼。

「你究間竟想怎麼樣?」

「玩玩你!誰教你對我的心意視若無呢!」

似真似假的笑話,隨著眼前的景致開始產生變化,關長天定目以應,只見高山,奇峰,名川皆隱斂,眼前一片陽光斜掩的翠綠竹林,清風徐拂,撩動竹下風情,完美得像一幅悠暢人、心的好畫。

「你的性格還是這麼令人厭惡!」

置身在這片美得不似真實的竹林中,關長天眯凜著雙瞳,立身不動,知道他若一動,綠竹也會跟著移動列陣,這片綠翠到夢般的竹林是困人用的。

「叮唉!真心難被了解,誰要本相對喜愛的人,就愛為難呢!看對方出現困擾,就令我心情大悅,尤其你關長天是這世上我最想要強人所難的人呢!」

「你還想做什麼?」

「來點增添喜氣的紅如何?」

另一個陽光楮朗的桌上,男子看著桌上各類水墨圖,衡岳高山、無數連綿奇峰、山水異景與名川大河,帶笑的眼瞳,此刻看著手邊一張竹林圖上。

他提筆在竹林中要勾畫下一抹朱紅色,一個暗藏的氣勁卻反從畫中竹林彈出,掠過執筆者的手,虎口處添一條細微血痕。

「哎喲——好狠的心呀!虧得我對你一番深情相待。」男子控唇舌忝著血痕。

看著竹林之景再次消散,恢復了原先的高山峰景,關長天斂去指掌中的運勁。

「收起你這些把戲吧!本王手中有你最想要的東西。」

「嘖,你難得對我付出情意呀!真令人想困你久一點。」蘭若秋優美的聲音享受的輕吐氣息。「那就听著我的聲,看你能否找到我。」

再次出現在關長天眼前的是一崎嶇彎折的山路小徑。

「你還堅定要這麼玩?'

「天哥哥,這叫考驗。」再次呵笑起的聲佯裝帶慎,卻不令人起娘娘腔之感,反而帶著幾分頑童的戲譫。之前你對本相的邀請,端的是相應不理︰如今再回頭的薄情郎,誰知道是真心或虛情?要讓我相信你,總得拿出你的誠意哪!」

必長天閉了閉眸,心知他在翻算舊賬,這條路鐵定玄機暗藏,他步上眼前唯一的山路小徑。

林蔭扶疏的蒼翠,清音雅東隱隱穿過山林而來,兩旁彩蝶花香處處,山路小徑展現的是春意正濃的勃發朝氣。

「走至半山腰,關長天瞳中精光驀凝,身形也停下因為周遭景色,山林快速走移,而至一片空無,舉目不見任何景物,當悠緩的潺潺水聲傳進耳內時,紅花瓣影繽紛錯落的景象出現時……

他皺起雙眉,眼前影像延展開般,一座幽雅的宮殿位在美麗的水湖上,這是……七歲時,他和蘭若秋到水上神殿時的景色!

他和蘭若秋在七風時一同進了‘紫晉軒朝’最神秘的地方,跟著水上神殿內的‘前輩’學了一年,才知道水上神殿內這位神秘的‘前輩’竟是數百年來傳言的仙者!

對這位清靈聖麗,望如十八、九歲的少女,竟是‘仙者’對方冷若冰霜的性格有著從容淡定的威嚴,令年幼的他們敬畏多過好奇。

一年後,他被圓華上人帶上聖侖山;蘭若秋則被水上神殿內的‘仙者前輩’收為徒,續留水上神殿。

就在他陷在過往的思緒時,忽然一個紅影滑翔過他眼前,一只青藍色的小鳥,雙翅帶著金虹燦光,飛起時,像在空中飛舞出淺淺流輝,極為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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