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夕姬 第九章

凝和宮夜已深,但凝和宮的燈火依然通明,照得像白晝一樣。

耶律隆昊雙手背在身後,來來回回走著,仿佛在等什眾人似的。

不一會兒,兩名太監伴著一名宮女走了過來,「皇上,藥已經煎好了。」

「嗯!拿過來。」

耶律隆昊親自接過藥,正一撩長袍準備進門時,太監又突然開口。

「皇上,我們已經找到燻兒了。」

耶律隆昊微微一頓,「哦?在哪里找到她的?」

「昆明湖,她被人活活勒死,丟進昆明湖里,是剛剛上書房的太監發現的。」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記得嚴守門戶,不準讓人進來凝和宮,知道嗎?」

「遵命。」

交代完畢,耶律隆昊端著藥踏進內殿,一眼便看見端木夕姬正掀開棉被想起來。

「夕兒,你起來做什麼?躺下,多躺著休息。」他連忙放下藥沖上前,將端木夕姬按回床上,「你身子沒好,不準下床。」

端木夕姬撥開他的手,「皇上,燻兒呢?」

耶律隆昊一楞,「燻兒?你找燻兒做什麼?」

出乎意料的,端木夕姬竟然小臉一紅,「我……我有事要找燻兒。」

「不需要燻兒,一切有我。」他在床邊坐了下來,溫柔地看著她,「告訴我,你想做什麼?」

端木夕姬顯然不習慣突然變得如此溫柔的耶律隆昊,一時間竟然有些結巴,「我……我想……」

「想什麼?」

她羞得低下頭,「我想小解。」

耶律隆昊輕輕一扯嘴,走到一旁拿過一個尿壺放在地上,然後抱起端木夕姬來到尿壺旁,「你可以嗎?要不要我幫你?」端木夕姬忙搖頭,「不要,我……我自己來……」

他點頭,睜大眼楮等候著。

乍見耶律隆昊居然站著看自己小解,端木夕姬有些手足無措喊道︰「你……你轉過身去。」

耶律隆昊又是一楞,卻還是听話地轉過身。

不一會兒,端木夕姬低低喊著︰「我……我好了。」

他聞言,面不改色重新抱起她回到床上,然後端起那碗黑色的藥遞到她唇邊,「喝下去。」

她下意識地搖頭,「不要,那藥好苦,我已經喝過了,不要再喝。」

「不成,一定要喝,否則你的身體好不起來。」

「可是……」

「沒有可是,喝!不然我就喂你喝。」

端木夕姬再次紅了臉,她想起下午他是怎麼當著歐陽徹的面強喂自己喝藥,那情景真教人羞啊!

她無奈地張開嘴,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好不容易將藥喝完,耶律隆昊又塞了一個黑黑的東西到她嘴里,酸得她整張小臉都皺成一團。

「好酸!」

「這是讓你提神用的,免得你老是昏昏沉沉的。」

端木夕姬無言地瞅著他,眼中淨是不解和疑惑。

耶律隆昊看見了,「怎麼啦?瞧你想得發楞。」

她幽幽開口︰「皇上,如果你一開始就這樣對我,那樣即使要我去死,我都願意!」

「夕兒,你……」

「我一直以為你不愛我,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為了我的身子,等時間一久,等你膩了,你就會回到那些嬪妃身邊。」

「傻瓜,你怎麼會這麼想?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打從我第一次在馬上看到你時,我就已經愛上你,愛到無法自拔,愛得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而你居然認為我只是為了你的身體才要你?」

「可是……可是你的所作所?讓我以為你根本不愛我,尤其是仲鷹來過以後,你就像瘋了一樣,完全不听我解釋,我……」

「那是因為我嫉妒得快瘋了,才會那樣傷害你。」

「我和仲鷹之間是清白的,皇上,你要相信我。」

耶律隆昊眼楮一眯,顯然還是不相信,「夕兒,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讓他親你嗎?」

「我……我是故意的。」

「故意的?」

「嗯!因為每次和皇上在一起,我都會覺得自己好象婬娃蕩婦,否則怎麼會……怎麼會……」

「所以你想試試?」

她點頭,羞愧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結果呢?」

她沒有說話,身子卻軟軟地投入他懷中,而這就是答案。

他卻不滿足,「我再問你,你愛過羅仲鷹嗎?」

「說沒有是騙人的,畢竟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在一起似乎也很自然,但認真說起來,我對他的感情是兄妹之情多于男女之情,而你……」

「我如何?」

「你教我什麼是男女之情,又教我成為一個女人,可是你也同時教了我什麼叫絕望和心碎。」

「夕兒!」

「那一次,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殺了我,因為我實在受不了你要孩子,卻不要我!你知道看著你和拓拔明甄親熱時,我有多痛苦嗎?我難過得簡直想咬舌自盡,可是你居然還要我?她寫詔書,你……」

「我知道,但那時我以為你背叛我、出賣我,以尢你愛羅仲鷹而不愛我,所以才會用那種笨方法來刺激你,希望能讓你認清楚自己到底愛的是誰。」

端木夕姬頻頻搖頭,眼眶中已然合著淚水,「皇上,我求你,不要再這樣對我了,否則……否則我會……」

耶律隆昊慌地堵住她的小嘴,極溫柔、極小心地親吻著,「傻瓜,我現在知道你的心意,我絕不會再讓你?我掉一滴眼淚。等這次的事情處理完,我就把後宮里的嬪妃全送出去,我只要你一個,不需要別人。」

端木夕姬破涕?笑,「你說謊,自古皇帝都是三宮六院,哪有人像你一樣只娶一個老婆的?」

「怎麼沒有?現在不就看到一個?況且要那麼多女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一個男人守活寡,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你是讀聖賢書的人,怎麼會想不通這點?」

端木夕姬嬌俏地白了他一眼,「難怪歐陽徹會要你多修修口德。」

提起歐陽徹,耶律隆昊便不覺皺起眉頭,「夕兒,你真的要照他的計劃去做?」

「當然,如果不這樣做,我永遠無法知道事情真相是什麼,在我心底也永遠會有一個疙瘩存在,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況且她若是真?玉麒麟而來,她一定會主動來找我的,不是嗎?」

「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她為什麼找你?她要找玉麒麟也該找我下手,怎麼會……」

「或許因為你是東皇,是她所仰慕的男人,所以她不忍對你下手。而我則是她的眼中釘,又負責替你整理大小的文書奏章,她不免會以為我一定知道些什麼。」

「可是我還是不放心。」

端木夕姬甜甜一笑,推了推耶律隆昊,「皇上,你放心,我會保護自己的,而且你也會在一旁盯著,不是嗎?」

耶律隆昊點頭,然而漂亮的黑眸卻還是籠上一片陰影。???幾天後,耶律隆昊借口到京畿一帶校衛軍隊而出宮去了,偌大的宮城頓時變得空蕩蕩,仿佛耶律隆昊一走,也帶走所有生氣似的。

端木夕姬忐忑不安地坐在窗下等,等著拓拔明甄到來。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過去,拓拔明甄並沒有任何行動,端木夕姬有些疑惑,難道他們猜錯了?難道不是她?

就在端木夕姬疑惑之際,凝和宮外傳來陣陣喧囂,跟著便是急促雜沓的腳步聲,然後拓拔明甄帶著一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的闖進來。

見她來到,端木夕姬緩緩站起身行了個禮,因為耶律隆昊沒有立皇後,所以在這後宮里,她就是長。

「叩見貴妃娘娘。」

拓拔明甄冷冷看了端木夕姬一眼,「端木昭容,宮里出了賊,現在皇上不在,宮里就由我作主。來人,給我搜!」

「等等,娘娘,可以請問是出了什麼賊嗎?」

拓拔明甄連話都懶得說。

她身旁的太監忙地開口︰「皇上賜給貴妃娘娘的一串珍珠不見了,娘娘很著急,怕皇上回來看不到會生氣,所以……」

「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給我搜!」拓拔明甄打斷太監的話,手一揮,大群宮女隨即在凝和宮里胡亂搜了起來。

端木夕姬靜靜看著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這里沒有什麼東西不能見人,所以也不怕搜;再者,如果拓拔明甄存心想栽贓,那麼她再怎麼阻攔也沒有用,所以她干脆站在原地,任由拓拔明甄沒天沒地胡搞一番,看她能弄出什麼把戲來。

不一會兒,一名宮女在端木夕姬枕頭底下翻出一串珍珠,「娘娘,找到了!」

拓拔明甄接過珍珠一看,「沒錯,就是這串珍珠,這就是皇上賜給我的。端木昭容,你倒說說,這串珍珠怎麼會在你的枕頭底下?」

端木夕姬錯愕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東西……」

「不知道?東西明明就在你的枕頭底下找到,你還說不知道?來人,掌嘴!」

端木夕姬頓時花容失色,「不,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能……啊!」

還來不及辯解,幾名宮女隨即上前架住她,不由分說地打了起來。

打得端木夕姬雙頰紅腫,嘴角帶血。

「端木昭容,你說,這串珍珠怎麼會在你手上?」

端木夕姬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我不知道,那是你故意栽贓在我身上,應該問你自己才對!」

拓拔明甄臉上一片難堪,「來人,把她衣服月兌了!」

爆女忽地涌上前,七手八腳扯著端木夕姬的衣服。

她拚命掙扎,「不要,放開我,你想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拓拔明甄森冷一笑,從桌上拿起還沒點著的蠟燭,「點火。」

端木夕姬驚慌地瞪著她,「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把她翻過去。」

由不得端木夕姬說不要,她被迫趴在地上,大片光滑的背在外面。

「听說皇上很喜歡你的背,幾乎愛不釋手,是吧?」拓拔明甄端著蠟燭走上前,「我現在倒想看看皇上以後還會不會喜歡你的背。」

說罷,將一滴滴的臘油滴在端木夕姬背上,疼得她幾乎暈了過去。

她喘息著,強忍痛苦地道︰「你敢這樣動用私刑,皇上回來不會饒你的!」

拓拔明甄哈哈一笑,舉起腳狠狠往端木夕姬的肚子踢去,「你以為皇上還會要你嗎?你已經沒了孩子,皇上還會要你嗎?」

端木夕姬痛苦的抱著肚子,「你……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在燕窩粥里下藥,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保住我的地位。你想想,如果讓你先?

下皇子,那這宮里,還有我的地位嗎?再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都還很可疑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來人,給我打,打到她說出實話?止。」

「不,你不能……啊!」

無情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在端木夕姬光滑的背上,每一下都像火在燒似的,疼得她死去活來,眼前一片黑暗。

在昏過去前,她眼前不覺閃過耶律隆昊的身影,「皇上,救我,你快來救我……」???端木夕姬以為自己死了!若不是耳邊傳來陣陣的男女激烈爭吵聲,她真以為自己已經到閻羅地獄去見閻羅王了。

她緩緩睜開眼楮,又試著移動身子,可不動還好,一動之下,她的每寸骨頭、每寸皮膚,都像被火燒過一樣,疼得她眼淚直掉。

這時一男、一女的爭吵聲由外往內,漸漸往端木夕姬的方向而來。

一听到男人的聲音,端木夕姬下意識以為是耶律隆昊,但仔細一听,才發覺不是。那男人不是耶律隆昊,而是一個她似乎很熟悉的聲音。

端木夕姬趕忙揮走這種想法,拚命告訴自己,他不會這樣對自己的,他不會的。

可老天爺仿佛在和她開玩笑似的,她剛揮走這種想法,那個男人竟然就走到她床邊,「拓拔明甄,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夕姬會傷成這樣?」

拓拔明甄笑了起來,「怎麼回事?羅仲鷹,你是明眼人,應該一看就知道,何必問我?」

羅仲鷹憤怒地揪住拓拔明甄的手,「是你,是你把夕姬打成這樣,對不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你該死!」羅仲鷹猛地甩了拓拔明甄一巴掌,將她打得整個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你……你打我?我爹和耶律隆昊都沒打我,你居然打我?」

「打你?我還想殺了你!」

拓拔明甄要潑地沖向羅仲鷹,胡亂捶打著他,「你殺啊!

你把我殺了啊!當初是你說要不擇手段把端木夕姬帶出來,現在我把她帶出來了,你卻想殺我?」

羅仲鷹惡狠狠抓住她的雙手,「我是要你把夕姬帶出來,可是我沒要你把她傷成這樣……」

「怎麼?舍不得了?再告訴你一個讓你更舍不得的事,你的夕姬小為了!」

「小??怎麼可能……」

「她懷了耶律隆昊的孩子,為了我、也為了你,所以我用藥把孩子弄死了!」

羅仲鷹眼中一片陰沉,「為了我?這話怎麼說?」

「你不是要她?如果她懷著耶律隆昊的孩子,你就得當別人孩子的爹,你一定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吧?所以我替你處理掉了。」

「哦?這麼說來,我得謝謝你了?」

「當然。為了你,我不惜讓自己變成劊子手,讓自己變成壞女人,而你……你不但不感激我,還為了她打我,你……你們男人都是一樣的!」

拓拔明甄又槌打起羅仲鷹,羅仲鷹霍地揪住她雙手將她壓在桌上,「什麼一樣?我和耶律隆昊可不一樣,我沒有他高高在上的地位,也沒有他顯赫的名聲,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我和他怎麼會一樣?」

「你……」拓拔明甄愛怨交集地瞪著羅仲鷹,「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劫我的轎,強佔我的身子?你何不做得干脆一點,連踫都不要踫我,讓我徹徹底底留在耶律隆昊身邊?或者……你只是把他搶走端木夕姬的怨恨轉到我身上?」

羅仲鷹哈哈一笑,「你說對了!我之所以劫你的轎子,就是要讓耶律隆昊嘗嘗妻子被人婬的滋味,不過耶律隆昊似乎並不在乎你,是吧?」

「你……你還敢說?若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我替你把端木夕姬帶出來,現在卻連我自己都回不去,你要怎麼對我負責?」

「你要我負責?」

「當然,你破了我的身子,壞了我的一生,我當然要你負責。」

他沉沉一笑,「好,我負責,等我把夕姬送回多蘭城,我就娶你?妻。」

拓拔明甄驚喜不已,「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何時說過假話。」

「仲鷹,我就知道你不會辜負我的。」拓拔明甄熱情地送上香唇,享受著唇瓣相接的親密和纏綿。

久久,羅仲鷹推開拓拔明甄,「明甄,我要你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你是說玉麒麟是吧?」

「沒錯,你有沒有找到玉麒麟?」

拓拔明甄搖頭,「沒有,我翻過耶律隆昊宮內每個地方,到處都找不到玉麒麟,連庫房、密室都進去看過,也沒有找到,看樣子玉麒麟是真的失蹤。」

「失蹤了?這怎麼可能?我明明……」

「仲鷹,怎麼啦?你是不是有玉麒麟的下落?」

羅仲鷹勉強一扯嘴,「怎麼會?如果有,我就不會要你潛伏在耶律隆昊的身邊。」

他重新將拓拔明甄摟進懷中,雙手利落地扯下她的衣衫,「明甄,讓我看看耶律隆昊是怎麼教你的,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比以前更熱情。」

拓拔明甄扭動著身子貼近羅仲鷹,不安分的手解開他的衣衫,開始上上下下游走撫弄著,將那中心送入嘴里熟練地舌忝舐吸吮著。

羅仲鷹倒抽一口涼氣,無法遏止的和怒火,在一瞬間充滿全身。

他猛然拉起拓拔明甄的頭發,惡狠狠地堵住她的唇,大手恣肆地揉捏她豐滿的乳峰,將她蛇般的長腿圍在自己腰上,堅挺的男性象征一舉侵入。

拓拔明甄全身因這突來的充實而劇烈抖動著,身子隨著狂烈的韻律搖晃,嘴里不住申吟︰「仲鷹,仲鷹……」

羅仲鷹持續律動,他的眼神卻是冰冷的,「明甄,我問你,你要我還是要耶律隆昊?」

拓拔明甄已經陷入神智不清的狀態,呼吸急促而灼熱,「要你,我當然要你!」

「那好,我不會辜負你的,從現在到以後,你會只有我一個男人。」說著,他的手忽然多出一把匕首,並將寒冷的刀峰無情地送入拓拔明甄的胸口。

拓拔明甄無法置信地瞪大眼楮,鮮血瞬間染紅桌面,「你……你……」

「明甄,不要怪我,誰讓你傷了夕姬?我早告訴過你,如果任何人敢傷害夕姬,我都不會放過他的,你忘了嗎?」羅仲鷹抽身,將她推落在地,「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拓拔明甄掙扎了一下,不久便咽下最後一口氣。而她到死,都還不知道為何羅仲鷹會殺自己。

羅仲鷹看著拓拔明甄斷氣的身子,久久,他才彎下腰準備處理尸首。

身後應該昏迷不醒的端木夕姬卻發出一聲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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