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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家家酒 第九章

「離婚?」

人眉徹徹底底地火了。

「你真以為你們是在辦家家酒啊?閃電結婚也就算了,才結婚幾個月,居然就說要離婚了?!」

要不是被她的老公李拓璋壓在椅子上,人眉早就跳起來劈桌子了。

「善儀,你真的要想清楚。」

紛紛不舍地模模善儀的臉頰。

善儀默默無語地坐在角落,似乎完全把眾人隔絕在世界之外,不看也不听。

她的雙手放在月復部上,努力想像著胎兒的模樣。

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覺得自己完全被全世界離棄。

至少,她的身體里,還有個孩子陪著她。他的孩子。

「善儀,不要裝作听不見!你這樣做對誰有好處?怎麼說離婚就離婚啊?」

「善儀,回答我!」

「奸了,人眉,讓她靜一靜。」

「靜什麼靜啊?難道要讓肚子里的小孩沒有爸爸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只為了自己游戲的心態,就犧牲掉小孩的幸福?」

眾人倒抽一口氣。

「小……小孩引」

眾人馬上轉過頭來瞪住善儀。

「善儀!你在想什麼啊?」

「善儀,你再考慮清楚,婚姻真的不能當家家酒玩的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苦勸她。

鬧了好久,她終于開了口。

「不是我……」

「什麼?」眾人沒听清楚。

善儀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是我要求離開的,是他主動開的口。」

「刁直人?是他?好啊,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還以為他會比較正經地看待婚姻,沒想到連他也昏了頭!」

「我去劈了他!」

「可惡,英俊的男人都不能相信,全是負心漢!」

這句話一出,現場的俊男們都爭著承認當丑男,免得被誤會了。

「下能怪他,是我當初跟他做了婚前協議的。」善儀忍不住幫直人說話。

「什麼協議?」人眉問道。

「雙方約好了,要好聚好散。」

善儀的心中對他沒有怨,只是責怪自己太天真。

靶情這件事,誰也無法強求,當然也無法控制。

只是,她體會得太晚了。

「什麼好聚好散?我當初就反對善儀把結婚當游戲來玩!還說不會受傷,現在可好了,這結局要怎麼收拾?」

人眉氣呼呼地罵著,一句一句熱辣辣地罵進善儀的心里。

「人眉,你不要太激動,否則會把小痹嚇到了。」

李拓璋見善儀快被人眉給罵哭了,馬上抬出小寶貝,轉移老婆的注意力。

一看到害怕地躲在老公腳邊的小女孩,人眉馬上壓下火氣,朝小女孩伸出手。

這小女孩是李拓璋他哥哥的遺孤,現在由李拓璋跟她共同認領撫養。

「小痹來。」

小痹怯生生地搖搖頭,把身體縮得更小。

「小痹,怎麼不來媽媽這邊?來嘛、來嘛!」

「白雪公主的後母很壞、很凶。媽媽也很凶,小痹怕。」小痹用小手拍了拍胸口,還做出一臉驚恐的表情。

人眉幾乎要昏倒了,轉身掐住老公的脖子質問。

「你給她念了白雪公主的故事?」

她千交代、萬叮嚀地說,絕對不能給小痹讀到任何有關後媽虐待女兒的故事,他竟然沒听她的話!

「她鬧著要听。」

李拓璋無奈地望著她。

「沒關系,那你有沒有跟她解釋說我雖然不是小痹的親生媽媽,可是絕下會像白雪公主的後媽那樣壞心腸?」人眉耐著性子問。

「我還來不及念完,小痹就睡著了。一直到今天,我都還來不及給她做機會教育。」他主動招認。

「臭李拓瑋!我會被你氣死!」

周善儀看著人眉辛苦地跟小女孩周旋,好不容易才將小孩哄進懷里。

她開始想像,肚子里的孩子將來長大後,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個性?

會是像他爸爸一樣,又帥又木訥,還是跟他的爺爺女乃女乃一樣又吵又鬧?

或者,會是一個安靜又貼心的孩子,陪伴寂寞了一輩子的她?

不只是「春天咖啡屋」那邊,就連刁家二老,都一塊兒把刁直人給罵得狗血淋頭了。

「你的良心放在哪里啊?你是男人耶!男人就應該負起責任!既然把人家小姐娶了回來,就要好好地疼她一輩子。有沒有看看我是怎麼愛護你媽的?我的長處你怎麼一樣都沒學到?」刁父憤怒地拍胸膛,吼得面紅耳赤。

「小直,你說話啊!你以為你悶著嘴,我們就會少罵你一點啊?」刁母戳了戳他的頭。

「可惡!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漂亮的女孩當媳婦,結果沒幾個月就把人家趕跑了,你有沒有良心啊?」

「不管啦!小直不要善儀,我要!我去認她當干女兒回來疼!」

「人家女孩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你熱熱鬧鬧地把人家娶進門後,看不順眼了就把人家踢出去,人家女孩兒是欠了你啦?」

刁家二老罵得熱鬧,刁直人卻像個木頭人似的,麻木地任人又罵又戳。

刁母首先發現兒子的不對勁。

「等一下、等一下,兒子怪怪的。」刁母拉了拉刁父,要他一起看看兒子的表「喂,小直,你在發什麼呆?」刁母不放心地戳戳他。

「小直,你是不是也為了善儀的離開而難過?」終究是母子連心,她慢慢地察覺出兒子陰郁難抑的沉默。

刁直人終于有了反應,無神地抬眼看她。

「小直……」刁父坐到他身邊,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一拍他。

「想開一點吧!緣分的事,我們也不能強求什麼。既然你們沒有緣分在一起,那就……就這樣吧。」

刁母心軟了,坐到他另一邊,拍拍他的頭。

直人點了點頭,表示听見了。

「我回房里去了。」他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緩緩走上樓梯。

「老公,你說,小直會不會躲回房里哭?」

「唉,我們空歡喜了一場。本來以為刁家可以從此開枝散葉了,誰知道……」想到那個傳家寶又輪回了自己手上,他就難過。

「兒孫自有兒孫福,就讓小直自己去處理吧!咱們的傳家寶,總有一天會傳下去的啦!」刁母安慰失望不已的刁父。

轉頭看看樓上,明白兒子心里也在難過,刁父、刁母怎麼也罵不下去了。

「走吧,我們去抱抱老王的孫子過過干癮。」刁母拉著刁父出門。

「嗚嗚▔▔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抱到自己的孫子啊?」刁父難過不已。

「噓!小聲點啦!別讓小直听到了。」刁母捶了他一拳。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善儀的肚子也一天一天地大了起來,改換上孕婦裝,更加充滿了媽媽的味道。

人眉跟善儀兩名準媽媽,一得到空,就會興高采烈地出門去采買嬰兒用品。

為了遵照醫師囑咐,兩名準媽媽們天天爬天橋,散步到對面的街道去買東西、逛公園。

「哦,今天走了太多路,我不想爬樓梯了啦▔▔」

人眉無力地對著陡高的樓梯哀嚎。

善儀也是痛苦萬分,累得只想在地上滾,她的腳甚至已經有些浮腫現象了。

「可是我們不自己走的話,沒人能抬我們回去呀!」

善儀認分地領頭走向樓梯。

人眉拖著腳跟在後頭。

「奸想有人背我哦▔▔」人眉哀哀叫著爬上樓梯。

善儀忽然想到,在這座天橋上,刁直人就曾背著她走過去……

深吸了一口氣,眨掉眼中的霧氣,她吃力地往上爬。

才到樓梯頂端,鼻尖立即聞到一陣煙味。

上面有人?

善儀好奇地抬頭一望,竟然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天橋上正在抽煙的男子,不經意地低頭一瞥,也在同時看見了她。

第一眼看到她時,他的表情復雜而奇異,像是激動,又像是壓抑。

再仔細一看,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著打扮,還有略微圓凸的小骯時,他整個人像被雷殛一般,僵立在當場。

「刁直人?你還敢在我們的地盤上出現引」

人眉發現了他,馬上怒氣沖沖地將善儀拖到身後,像母雞護小雞一樣。

「善儀,你懷孕了?」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她的月復部。

「喂,當初是你不要他們兩個的!善儀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不準你來搶她的小孩,听到了沒有?」人眉抄起包包充當家伙,擋在他面前。

刁直人臉色遽變。

「小孩是我的?」

「你敢否認試試看!」

善儀不說話,只是一逕地瞅著他。

忽然之間,刁直人想通了一件事。

「善儀,當時你說,我們之間出現的第三個人……指的是孩子?」

善儀的臉色有些蒼白,微弱地點點頭。

刁直人仰天嘆息。

「善儀,你為什麼不在當時說清楚?我一直以為你所說的第三個人,是你的情人學長。」

「學長?怎麼可能?他早在好幾年前就得癌癥死了……善儀,你沒說嗎?」人眉在一旁驚呼。

善儀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泛出淚光。

「我……我以為你不想要我,不想要孩子……」

人眉終于知道他們兩個人鬧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們兩個……受不了款!拜托,求求你們,都給我留在這里,話講清楚前不準給我下來!」

兩個傻蛋!一個誤會,居然搞得大家人仰馬翻!

人眉氣沖沖地走下天橋,留下他們兩個人怔忡相對。

善儀開始捂臉哭泣。

刁直人笑嘆著上前,緊緊擁抱她。

有什麼話,都等淚干了之後再說吧!

反正是家家酒嘛,即便收攤了,之後還是能把工具擺出來再玩一次啊!

不過,這次他要和她玩一輩子,永遠也不收攤……

全書完

編注︰

 關于浪漫滿屋三之一——苗紛紛的故事,請見橘予說221《甜蜜躲貓貓》。

 關于浪漫滿屋三之二——沉人眉的故事,請見橘予說232《愛人黑白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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