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吉祥公子 第二章

「五十兩、三百六十八兩、一百七十三兩、兩百四十九兩、六百兩……」吉祥樂不可支地撥著算盤,隨著逐漸增加的數目,她更樂了。「哇!破三千了,安兒,你快來瞧瞧,上個月那批貨的收入破三千了。」

「滿意了嗎?」

「滿意了、滿意了,我們再來瞧瞧小四這回又送什麼東西來了。」

吉祥收下胸口的小金算盤,奔到麻布袋旁,一一解下袋口的綁繩,第一袋是幾十疋的布。

這些布料都是染上西域最受歡迎的花色,充滿異國風情、華麗絢爛,讓位居中原的遙安城,引起一股流行風潮,人人搶購換穿,幾乎不需要成本的西域布料,價格連連上翻,甚至幾乎和名貴的絲綢綾羅同價了。

第二袋是一串串用西域珠石串成的首飾、飾品;第三袋則是西域出產的果干之類等物產。

總之,都是充滿西域風情的物品,加上這些東西都是不需要成本的,只要貨一來,吉祥就將這些物品分類,配售至其他各式商家轉賣,從中賺取斑額的利益。

連著幾個月下來,步家也靠這些異國玩意兒,賺進不少錢財,紓解不少負債的壓力。

「小四真是聰明,知道這些東西賣得好,特別差人送這些東西來,我果然沒有白疼她,安兒,我看我們下回請送貨的人,幫我送幾袋酸辣包子給小四吧!她一定很久沒有吃到你最拿手的食物了,你覺得怎麼樣?」

吉祥高興得合不攏嘴,對于先前的不愉快,早已忘得一干二淨。

「你確定要送給小四?」

「當然是給她,不然還給誰?就她一個人住那麼遠,不好好照顧她怎麼行?」

吉祥擺出一副「你問這什麼鬼問題」的不屑表情。

「喔,是這樣喔!」之前還說小四是叛徒呢!

「去去去,都有身孕的人了,到一邊去,別在這里礙手礙腳,我還要點貨,趕明兒配貨。」吉祥撩起裙擺,在一捆捆的麻布袋前,開始認真數數兒,當然沒有看到求安扮鬼臉的表情。

求安瞥見站在房門口的納福,旋即走了過去。「二姊,你猜得真準。」

「是嗎?」納福笑看著蹲在地上的縴細人影。

「大姊也釋懷得太快了吧?小四都還沒離開半年,不過是寄來幾袋東西,就讓大姊對她又愛又疼的。」難怪她這個住在城里的,要出嫁前,大姊只不舍得一個晚上而已,差別也太大了吧!

「這樣不是很好嗎?」

「照這種賺錢速度,我們步家一定可以很快把債還清,這樣爹娘就能安心了,二姊,你說是嗎?」

「是呀!」納福低下頭,不讓求安注意到她臉上任何一絲不自在的表情。

「……除非血債血償,否則爹娘是永遠都不會安息的。」納福以無人听見的音量喃語著。

只要吉祥幸福,她就能無牽無掛,心甘情願開始等死。

就怕那個姓玉的家伙,不從她所願。

餅了早膳時間,擠滿一屋子用膳的人潮也漸漸散去,吉祥一手拿著抹布,清理滿桌子的杯盤狼藉,一邊碎碎念。

「都這麼大個兒了,還掉滿桌子米粒,這一米一粒都要銀兩啊!真是浪費。」

「這人也真是的,都幾個孩子的爹了,還挑食,這些苦瓜、姜絲都很有營養,還全挑出來,真是夠了。」

吉祥將客人未吃完的菜渣、米飯全倒進餿水桶里,不僅可以用來施肥,也可以用來喂養一些牲畜。

餅去貧困的生活,讓吉祥不敢浪費,她更堅信只要有生命存在,就存有一種神靈,浪費食物,會遭天譴的。

「咦!」

她感覺自己踩著了東西,挪開腳掌一看,竟然是一枚透體青綠的潤玉。

吉祥拾起青玉,碧綠溫潤的色澤有種吸引人的魔力,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

「這玉……是活的?」

她將玉握在掌心,立即感受到它的不尋常。

它溫潤而澤,縝密以栗,玉本身的雕工更是特別,是以半月為景的麒麟紋飾,線條流暢自然,布局均勻,刀法堪稱一絕,玉心分布著黑色沁,是極品玉的象徵。

這玉不僅年代久遠,經過妥善的保存,更是讓它價值非凡,不是權貴世家的傳家寶,就是豪富之家的收藏品。

不管怎麼說,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她這間小小的客棧里。

「這玉是真的在我手上嗎?」

吉祥小心捧著玉,無法置信,不忘多眨幾次眼,見那玉還好端端躺在她的掌心上。

因驚愕而微張的小嘴,慢慢收攏,唇角悄悄揚起一個弧度。「哈哈哈哈……它是真的,這玉是真的。」

客棧內爆出一連串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的嗓音。

得意過頭的吉祥,猛然警覺自己的笑聲極有可能會引來別人一探究竟,連忙搗住小嘴,不敢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噓!不能聲張!」

左顧右盼,確定沒人,她才小心翼翼攤開掌心,瞧瞧寶玉還在,松了一口氣,捧近嘴邊哈了幾口氣,就怕讓寶玉沾了一點灰塵,再仔細收進胸口的暗袋里。

透骨冰涼的玉石一接觸到熱呼呼的胸口,讓她打了一個小顫,胸口的涼意,讓她一陣心慌,似覺不妥,吉祥拍拍胸口。「別怕!不礙事的。」

雖然她心底知道,這玉的來路非比尋常,可她就是想不透,登門的客人當中,有哪個人配得起這樣的名玉,她若把這玉月兌手了廣一定可以拿到一筆為數不小的酬勞,沒有百萬兩也有上萬兩。

有了這筆錢,用來解決步家剩下的債務,可說是綽綽有余,但掉這玉的人,想必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辦?」

吉祥來回踱著步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吉祥姑娘!別來無恙?」黏膩滑舌的語調,傳進吉祥的耳里。

不用轉身就知道來者何人,吉祥煩躁地擰起眉心。「魯老,還沒到月底收債的時候,你今兒個來早了。」她小心掩飾口氣中的鄙夷與極度的不悅。

「吉祥姑娘,我這回可沒來早,听說最近客棧生意掉了不少,我擔心你,只好提早幾天來看看。」

「多謝厚愛,小店承受不起。」呿,要債就要債,惡心。

吉祥無聲啐了他一口。魯中元是遙安城里惡名昭彰的高利貸戶,許多貧苦人家受不了他們的惡意壓榨,最後都選擇走上絕路,是標準的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

其中最令吉祥無法理解的是,爹娘生前竟然向他這樣的人借了八十多萬兩,在利滾利的結果下,讓步家負債累累,至今仍未將債務償清,至于那筆錢,究竟下落何方,用于何處,她們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但有了白紙黑字的借據,錢確實欠下了,那就得還。

魯中元逼近吉祥,見她嬌艷的臉蛋,比之前所見又艷上三分,色心大起。「怎麼,吉祥姑娘今日心情不好?要不要告訴魯哥哥,讓哥哥我幫你排解、排解?」

他欲伸手握住她脂白的小掌,反倒是吉祥快了一步,預先將手中的抹布扔往他的臉上。

「啊!抱歉,手滑了。」吉祥輕笑一聲。「魯老有這等好興致,何不幫吉祥抹抹桌子?」

吉祥縴細的身子一轉,退到櫃台後,拉開距離。

魯中元氣呼呼扔開抹布,听見吉祥狀似無心的甜女敕笑聲,再看那令人酥軟的淺淺笑容,只好強自壓下怒氣。

「不說廢話了,包含本金和利息在內,這個月底你得償還一萬兩銀子。」

「當然,該還的債,步家一定會還。」吉祥咬著下唇,勉強保持著微笑,櫃台下的一雙小手卻緊緊揪住裙擺,裙角都捏皺了,連手腕上也浮出青筋了。

「這樣最好。」魯中元忽然又咧開婬穢的賊笑,湊近櫃台邊,壓低音量問道︰「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小妾,這債嘛……好商量,反正這八十多萬的債務,憑你經營這一間破客棧,我看一輩子都還不清,不如跟了我,至少也有好日子過,如何?」

吉祥強忍住因魯中元滿嘴惡臭所引發的不適。「與其嫁人活受罪,就算我步吉祥一輩子耗在這間客棧里,我也甘願。」

被潑了一鹽冷水瘢又瞧見吉祥水眸里強烈的鄙夷?魯中元怒火一來,旋即撂下狠話。「步吉祥,給你臉你不要臉,你會後悔的,到時候別來哀求我,哼!」

賓吧你!

吉祥朝魯中元的背後扮了個鬼臉。要她嫁他,還不如給她一刀,讓她痛快。

忽然,她嘗到血的咸腥味,皺了皺眉頭,這才意識到她竟然將唇咬破了,一陣嘔吐感也跟著襲來。

「嘔……」她干嘔了老半天,勉強喝了一杯茶後,魯中元先前向她傳來的惡心口臭味,這才消除。

吉祥模了模胸口,沁涼的青玉頓時讓她舒服許多,她將它拿了出來,擱在掌心里。

憶起魯中元婬穢的嘴臉,吉祥渾身一顫。「可惡,走著瞧。」她絕對不會認輸的。

只要有了這塊玉,她就能月兌離魯中元的騷擾,步家也能解決負債危機。

端詳了好一陣子,吉祥的掌心慢慢收攏,直到將玉緊緊握住。

憑她的口才,還有這塊玉的價值,要賣到上百萬兩,應該不成問題,就當是老天爺賜給她們步家翻身的機會,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

她,決心拼了。

暫時將客棧交給求安打理,一大早,吉祥便迫不及待來到遙安城的東大街。

這里是著名的古玩市場,凡是古董、字畫、雕花盤、古玉……等等古董文物,皆可以來此月兌售,尋求買家。

其中當然就屬玉冷霄做主的「玩古閣」最負盛名,玩古閣賣出的東西,只有真貨,絕無贗品。

許多遙安城里的達官貴人、朝廷里的文武百官,逢年過節,為求官運亨通,都會選擇玩古閣的古董,作為巴結上司的重禮,不僅買的人有面子,受禮的人也感到光榮。

因此,幾年下來,許多名門世家的人,多以本身擁有多少由玩古閣經手的古物自豪。

除此之外,凡是經由玩古閣收買的古董,價格也會連連上漲。

不過尋求月兌手的人,絕對不會笨得將它訂為第一目標,只因它的要求實在太嚴苛了,世上最珍奇的古物,多半在玩古閣的收藏之內,其他人根本沒有這等好貨。

這一點,吉祥相當明白。

或許是老天爺看她一人負擔步家生計,太過勞苦,她常常可以在一般尋常的雜物鋪中,發現一些難得的古物,稍經擦拭後,馬上就可以月兌手賣錢。

即便是她好不容易找來一些值錢的古物,為求月兌手,求現迅速,她寧可找一些二、三流的古董鋪子,賣了省事。

但今天,這枚玉,或許讓她有機會從玩古閣身上,撈一筆大錢。

「吁!」吉祥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喧鬧的市街里。

「吉祥,早啊!今日又來月兌手什麼好貨?」一名年約六十多歲,圓肚禿頭的古物老板,熱絡地向甜美的吉祥打招呼。

「李老板,今日又來叨擾了。」

這李老板,幾年來對吉祥照顧有加,只要是她來月兌售古物,他多半會給她超過市價行情的價錢。

思索了一會兒,吉祥決定從李老板口中,探探關于這玉的價值,先讓心里有個底,萬一和玩古閣議價的時候,才不會傻愣愣地被拐了。

「這會兒,你又想賣什麼?」

「不、不、不,我是想來請教一下李老板,不知道半月麒麟玉,目前在市面上大概有怎樣的行情?」

「月……麒麒麒、麟?」李老板忽然吼了出來,雙眼圓瞪,一句話梗在喉間,好不容易才吐了出來。

吉祥一個手快,連忙搗住他的嘴。「噓噓!小聲點,別這麼大聲。」

「那那那……那可是難得一見的寶物啊!」

李老板還在結巴,瞧他一臉錯愕的樣子,吉祥不可思議眯起水眸。

雖然她知道那玉很寶貴,可也沒這麼夸張吧?

「李老板,你是不是說錯了,我說的是半月麒麟玉,麒麟背上背著半邊兒月,不是你說的月麒麟。」

「傻孩子,半月麒麟是一對的,兩塊玉合起來就是一整個圓月,這可是玉中的無價之寶,尋常人哪有機會看得到,等等……」

李老板咽了口唾沫,雙眼瞠大發紅。「吉祥,快說說,你怎麼對月麒麟這麼清楚?你是不是在哪兒瞧過了?快告訴我,我這輩子一定要看上它一回。」

李老板過于認真的態度,讓吉祥嚇了一跳,尤其他眸中亟欲發狂的神情,更是駭著了她。「呃……李老板,你先別激動,我是無意間听人提過,所以來這兒打听消息,我怎麼可能會看過那樣的東西?別開玩笑了。」

吉祥干笑幾聲,小心往後退了幾步。

「是嗎?果然如此。」李老板頹喪地垮下雙肩。「很早以前,我就听我爹提過那玉,它是最負傳奇性的一塊神玉,要不是它……」

吉祥擔心李老板這一嘮叨下去,恐怕沒完沒了,趕緊找個藉口月兌身。「呃……李老板,抱歉,我還有一些事要辦,那就不叨擾了。」

話說完,吉祥雙腳抹油,溜了。

「欸,我還沒說完啊!那塊玉是不是你在玉公子身上瞧見的呀?」

李老板扯著喉嚨直問,然而跑得老遠的吉祥,當然沒听見。

沒命似地跑了一小段路,吉祥小手護在胸前,悄悄捏住那塊涼玉,希望靠它的冰冷,舒緩自己緊繃的情緒。

「呼呼……」累壞的吉祥,停下腳步直喘氣,水艷的唇瓣卻興奮地揚起。

太好了,這次還債有希望了。

原本她還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畢竟一間小小的客棧,怎麼可能出現這麼名貴的古物?但沒想到它果真出乎她意料的值錢。

方才听李老板這麼一說,吉祥充滿無限信心,這次,她絕對會讓玩古閣求她把寶玉賣給他們。

到時候,嘿嘿!她步吉祥就發了。

吉祥信心滿滿走到玩古閣鋪子前,看鋪子的伙計瞧了她一眼,知道來者是喜福客棧的步吉祥後,又繼續低頭算帳,連招呼都懶得打。

伙計怠慢的態度,吉祥全看在眼底,強忍著不悅,悻悻然走進店里。「喂!看到客人上門,你們都是用這種態度招待的嗎?」

伙計勉強抬起眼皮,睨了吉祥一眼,伸出手指著左邊。

「李記古董鋪在那,湯家古鋪、江家古鋪也在那,這里是玩古閣,你走錯地方了。」那伙計又低頭,繼續撥算盤,算盤沒撥完,他就會被主子剝皮,這事怎麼算都比較要緊。

可惡!這狗眼看人低的死奴才!

「砰!」

吉祥重重拍了下桌子,嚇了伙計一大跳。「姓狗名眼的家伙,我有筆大生意,你們做不做?」

「喔!拿出來瞧瞧啊?」

「拿出來怕嚇死你,月麒麟你見過沒?」

「月月月月……麒麟?」

這三字猶如魔咒,伙計呆了半晌,驚愕地張大嘴,說話也跟著結巴起來。

嘿,嚇到了吧!她就知道。

吉祥得意地咧嘴輕笑。「今兒個,我就是拿月麒麟來月兌手的,你說,這是不是筆大生意?」

她小心捧著月麒麟,得意洋洋地炫耀。

青冷的月麒麟,一出現在吉祥的掌上,伙計嚇得站起身,臉上寫滿無法置信,說清楚一點,根本是驚恐。

他慌張地起身,全身抖個不停,食指指尖顫抖地直指吉祥。「天啊!這、這、這東西,你……是哪弄來的?」

「你管我哪弄來的,要不要?一句話!反正還有很多人等著跟我做生意呢!」

「你、你給我等著,千萬別走,我請我家公子來。」

伙計扔下吉祥,拔腿就往屋里跑。

「沒問題。」吉祥笑咪咪應道。

敝了,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高興,反而是驚恐?

想了一會兒,沉浸在即將月兌離貧困喜悅中的吉祥,決定放棄思考。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她有什麼好擔心的?

倏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她奔來,接著,就看見一整隊穿著玉府專用深綠色勁裝的護院,團團將她圍住,其中一、兩人還走到鋪子前,拉下竹簾,掛出停止買賣的招牌。

「這是怎麼回事?」吉祥一頭霧水。

犯不著為了和她做生意,把整間鋪子都關了吧?

罷剛和她交談的那名伙計,一臉凝重地走到她跟前。「步姑娘,請跟我來,我們公子要見你。」

「喔!請帶路吧。」

玩古閣的主子,親自和她做生意?未免太慎重了,這玉真的這麼寶貴?

只要一覺得不安,她便會模著冷玉,讓自己恢復鎮定,現下要賣了,她還真有些不舍。

走到底,掀開簾子,竟是別有洞天,除了前頭的店鋪外,後頭有一座讓人賞心悅目的人工小塘,沿著塘邊小徑直走,來到一間以黃、綠雙色琉璃瓦為檐的屋閣。

伙計停下步伐。「步姑娘,請進,公子就在屋里。」

「喔。」吉祥點了點頭,沒有錯過伙計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恐懼,再瞥了幾眼站在屋外的護院,個個孔武有力,神情凶狠。

天啊!太嚇人了!

吉祥縮了縮脖子,咽了口唾沫,不過人都來了,她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玉公子,听說你找我?」玩古閣當家——玉冷霄的名號,她只聞其名,倒不曾見過他本人,不過關于他的傳言並不好听。

大家都說,他行事冷酷,可以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一想到那些沸沸揚揚的可怕謠言,吉祥的音量也小了許多。她一向只敢欺善,對于惡敵,她可沒轍。

「步姑娘,請坐,嘗嘗特藏的春茶,爽口不膩。」

玉冷霄語落,侍女主動端上一杯茶。

「謝謝。」吉祥落坐,戰戰兢兢地啜了口香茗。

「把門關上,你們都到外頭候著。」

「是!」一干人等,三兩下走得干干淨淨,房里只剩下吉祥和玉冷霄。

第一次和這麼危險的人物獨處,說不害怕絕對是騙人的。

「玉、玉公子,你要直接和我談生意嗎?」

話出口了,吉祥才知道自己抖得有多厲害。

「慢慢談,不急,我時間多的是。」

徐涼的嗓音,沒有過多的威嚇,卻輕而易舉地讓人備覺壓力,而且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悚然感。

此地不宜久留。「呃!說實話,我還許多事要做,恐怕沒時間和玉公子閑話家常,若玉公子想真心做成這筆生意,那就速戰速決,愈是拖延,對咱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吉祥鼓起勇氣,抬起頭來迎視眼前的危險人物。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為。」玉冷霄抿嘴輕笑。

薄唇勾起一記淺笑,輕易地吸引住吉祥所有的目光。

玉冷霄一襲白玉袍,胸口微敞,露出勁瘦的胸膛,他支手撐頤,佣懶地斜躺在軟榻上,漆黑如墨的黑發,束以紅絲,披垂至腰,添了一股邪魅。

白皙的臉龐,沒有絲毫血色,他是過分蒼白了些,彎長黑密的眉睫,像女人的柳眉一樣漂亮,眉心有一滴血色印記,點綴在白皙的面頰上,更顯紅艷、詭譎。

他的眼眸狹長,眸里斂著清冷寒光,不似外表般慵懶無害,讓人不寒而栗。

嚇!這男人簡直漂亮的不像話。

吉祥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不敢相信,眨了眨眼,恍惚間,她怎麼好像看見有一玫瑰色的花瓣飄落在他的身上?!

這家伙……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

「喂,你再不出個價,我可要走人了,多的是買家跟我做生意。」

吉祥強忍心中的恐懼感,以顫抖而破碎的嗓音吼出聲,好壯大的自己的聲勢。

「呵呵。」玉冷霄冷笑幾聲,好不張狂。「步姑娘,你確定會有其他人敢和你做生意?」

他不安好意的竊笑,讓吉祥心口直發毛。「什麼意思?別欺我是個姑娘家,月麒麟的價值我可清楚,絕對不會因為你唬弄幾句,就隨隨便便賣給你,廢話少說,開個價!」

玉冷霄瀟灑地拍掌。「有膽識!步吉祥,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女人,或許我可以破例饒你死罪。」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吉祥愈听愈糊涂。

「算了,看樣子,玉公子沒心思做成這筆生意,恕吉祥不奉陪了,告辭。」

吉祥強壓著狂跳的心口,霍地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步吉祥,你以為盜了玉府傳家玉的人,還有命活著走出這里嗎?」

玉冷霄不帶感情的陰冷嗓音,徹底凍結了吉祥的呼吸。

她屏著氣,驚愕地轉過身。

「什麼盜玉?我听不懂。」她咬著唇,抵死不認。這玉或許不是她的,但未必就是他的,更何況他們從未打過照面。

「不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月麒鱗是一對的,你手中的那枚,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玉冷霄從胸口同樣掏出一枚青玉,不論色澤、樣式,與她手中的那枚都極為相似。

天啊!一模一樣!

吉祥的俏臉瞬間刷白,身子抖得更明顯了,水眸里的驚恐有增無減。「這怎麼可能!一定、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沒有錯,月麒麟是我玉府的家傳寶玉,一枚在我身上,一枚在玉家祖墳里,十五年前,祖墳里的月麒麟失竊,至此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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