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可不可以不愛你 第七章

回到台灣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在這其間,萬綄歲也漸漸找回以往對台灣的熟悉感。

她的生活並不算過得多采多姿,但卻過得很充實,尤其她在母校任教美術老師時,更是和學生打成一片,而一下課,又馬上趕去幼稚園接回她心愛的小寶貝,日子可以說比以前更充實。

「老師,請等等。」一名長相甜美的女孩兒,正笑嘻嘻的來到萬綄歲的面前,攔住了欲離開社團教室的她。

「芙戀,有問題嗎?」萬綄歲帶著微笑,看著眼前這位長相甜美的學生。

戰芙戀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看著嬌小玲瓏的女老師,有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事實上,戰芙戀正是戰氏機械集團總裁戰以洛的堂妹,身分不似一般學生那樣平凡,而在顯赫的家世背後,她擁有的資訊總是比別人多一點。

例如,戰芙戀早已知道萬綄歲未婚生子,而孩子的父親正巧就是阻礙堂哥戀情的堂千秋。

要不是從堂哥戰以洛那兒得知堂千秋這號人物,她還不知道眼前這位美術老師,與堂千秋有過這麼一段轟轟烈烈的感情。

因此戰芙戀決定出面促成這段戀情,讓堂千秋不再卡在她堂哥與未來堂嫂關宓柔之間周旋,成了戀情中的阻礙。

于是她找出堂千秋的心病,正巧就是她社團的指導老師萬綄歲,因此將萬綄歲揪出,正好是牽制住堂千秋的方法之一。

「老師,我這里有幾張園游會的招待券,是和平社區與附近的幼稚園合辦的活動,想送給老師。」戰芙戀揚著一抹笑容,眼神里充滿打量。

「園游會啊?」萬綄歲睜大雙眼,充滿好奇。「剛好在我家附近呢!太好了,我可以帶我家的小冬冬去。」

「老師,你真的會來吧?」戰芙戀小心翼翼的問著。「不然那天,我親自去接老師好嗎?」

萬綄歲眨眨眼,笑眯了雙眼。「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帶著小冬冬就成了……」

「不,一點都不嫌麻煩。」戰芙戀急忙的搖搖頭。「老師,就這麼說定了,我去接老師好了。請老師約個地方見面吧!」

萬綄歲側頭思忖一下。「真不好意思又麻煩你……」

「不會的,只是讓老師搭個便車而已。」戰芙戀笑呵呵的說道,心里打著如意算盤。

「那麼我們約在我家附近的巷口見面好了。」萬綄歲將園游會的門票收進袋子里,向戰芙戀道謝著。「好久沒回到台灣,真懷念台灣所舉辦的活動。」

戰芙戀揚著甜美的笑容,看來自己的計畫已實現第一步了,再來只要等堂千秋與萬綄歲見面,那麼這計畫就大功告成了。

一環接一環,原來命運之間是環環相扣的。

晴朗的好天氣,最適合出門的日子。

萬綄歲帶著萬兆冬來到社區與附近幼稚園所舉辦的園游會里,雖然場地不是很大,可人潮卻比想像中還多。

「人好多。」萬兆冬皺起好看的眉宇,像個小大人般看著四周。

「人多才熱鬧。」萬綄歲牽著萬兆冬的小手,走在園游會之中。

戰芙戀則走在他們母子倆的後面。

稍早她見到萬兆冬時,確實愣在原地不能回神,那張小小的臉蛋,確實是堂千秋的翻版,任誰一看都會懷疑兩人有著濃厚的血緣關系。

萬兆冬雖然口上嘀咕著,臉上還是有著雀躍的表情,五歲的他,不免還是被各種攤販吸引住目光,不斷東瞧瞧、西望望的。

當他們逛完了一圈後,萬綄歲早已累的走不動,只能坐在一旁的露天咖啡座中,苦笑並嘆著氣。

「我果真老了,才走這麼一丁點路……」她模模兒子的臉,鼓起小臉說。

「真的很累嗎?」萬兆冬嘟著小嘴,親密的為母親抹去額上的細汗。

萬綄歲搖搖頭。「沒有很累,只是有些走不動。」她拍拍萬兆冬的頭。「先讓我休息一下。」

戰芙戀端來一杯果汁、一杯咖啡,拿給萬綄歲母子倆。

「不然這樣好了,我帶小冬冬去逛一下,老師就坐在這里休息,好嗎?」戰芙戀的眼中又閃過一絲光芒,似乎在安排什麼。

「我可以一個人也沒關系的。」萬兆冬挺起小小的胸膛。「媽媽你就坐在這里,我不會迷路的,芙戀阿姨你就陪我媽媽好了,免得我媽媽又呆呆的讓陌生人拐走。」

戰芙戀忍不住噗哧一笑,這小表雖然長相、個性都與堂千秋一樣傲慢,可是對萬綄歲卻又像個放不下心的小大人模樣,獨立的讓她欽佩。

一個女人未婚又帶著小孩,日子肯定是難熬的,這一點,使她更加佩服萬綄歲能鼓足勇氣,生下萬兆冬。

不論她是不是預謀在先,但在她暗中調查的過程中,發現堂千秋其實對萬綄歲念念不忘,只是礙于萬家人的關系,根本得不到消息,以至于兩人蹉跎了五年的時間。

五年的時間……好長。身為局外人的戰芙戀,也為他們之間的這場拉鋸戰感到咋舌。

「那你要小心一點哦!」萬綄歲給兒子的空間其實是很自由的,不曾給他很大的局限。「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走、不可以亂撿地上的東西吃,知道嗎?」

萬兆冬翻了翻白眼,最後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別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好嗎?我只是去要個氣球而已。」

「老師別擔心,我會跟著小冬冬。」戰芙戀揚著笑容,心想等會只要將萬兆冬帶到堂千秋的面前,那麼計畫就完美無缺了。

「麻煩你了。」萬綄歲點點頭,向戰芙戀道謝著。

戰芙戀牽著萬兆冬的手,一起離開萬綄歲的眼前,準備好好讓堂千秋大吃一驚。

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當了父親的堂千秋,見到五歲的兒子,不知會作何表情……

戰芙戀開始期待堂千秋與萬兆冬父子相見的場面了。

園游會里,人潮擁擠,幾乎都是和樂融融的一對對親子同樂,充滿著小孩子的笑聲。

其中一隅,突兀的站著一名高大的男人,正為孩子們分發氣球,只是他不但吸引了小孩的前來,更是讓許多年輕女子包圍著。

「叔叔,給我一個氣球。」萬兆冬來到入口附近,抬頭對著正在發氣球的男人瞧。

發著氣球的正是戰氏集團的戰以洛,他往下一瞧,一雙狹長的黑眼正不畏懼的看著他,甚至那張清秀的臉龐好似在哪里看過……

靶到不對勁。戰以洛思忖一會兒,眼光又抬高企圖尋找另一抹身影。

他將眼光放在不遠處的堂千秋臉上,又低頭瞧瞧小男孩的臉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嘛!」他驚嘆的喃喃著。

「叔叔,你是老的听不見我在說什麼嗎?」萬兆冬正以不滿的語氣開口。「我說我要一個氣球。」

連個性也一樣跩。戰以洛面對小一號的堂千秋,有一種想把氣出在這小男孩身上的沖動,但訝異多于氣憤,他用著一種懷疑及打量的眼光看著小男孩。

「不用懷疑。」忽然,一抹甜甜的聲音從他身後浮現。「他就是堂千秋的兒子。」戰芙戀出現在人群之中,笑盈盈地看著戰以洛。

「什麼?」戰以洛挑眉。「我不知道這狐狸男結婚了,還敢動小柔的腦筋。」他口中的「小柔」,正是之前與堂千秋相親的關宓柔。

「沒結婚,不過是堂千秋的私生子。」戰芙戀小聲的在戰以洛耳邊嘀咕。「為了成全你和未來的堂嫂,我好不容易把老師哄騙出來,並帶著她兒子來到園游會,我想等堂千秋看到老師時,肯定會沒有心思再擾亂你和未來的堂嫂。」

語畢,戰芙戀牽住萬兆冬的小手,往堂千秋的方向走去。

兩人來到堂千秋的面前時,果然如戰芙戀想像中一樣,他幾乎是愣了幾秒說不出話來。

見到萬兆冬時,堂千秋的臉色幾乎是鐵青了一半,他的心不斷狂跳著。

這個五歲小男孩的長相幾乎與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眼鼻無一不像,如果說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真教人懷疑。

尤其,當他的眼光移到男孩胸前時,赫然發現一條星形項鏈,有一種深刻的印象縈繞在腦里。

那曾經是以自己的能力所買的第一條項鏈,贈予的對象正是——萬綄歲!

為什麼會在小男孩的頸上呢?這點,讓堂千秋皺眉想著。

「小冬冬……」一陣熟悉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一張嬌女敕的臉龐出現在眾人面前。「要個氣球要那麼久,我都休息夠了呢!」

沒想到萬綄歲會自投羅網,更讓場面僵了一下。

在見到萬綄歲同時,他想他應該明白事情的一半了……

雙方沉默好久,尤其是萬綄歲見到堂千秋時,她整個人似乎被潑了一桶冷水,鼓足好大的勇氣才與堂千秋對上眼。

這一瞧,堂千秋那狹長的黑眸包含了太多的情緒,她不懂他現在想法……

或許,其實她根本就未曾懂過他。

最後她抓起萬兆冬的手,急忙混入人群之中,想躲避自己眼前的景象。

「萬綄歲,你給我站住——」頭一次,堂千秋暴躁的吼出聲。

「媽,剛剛那男人是誰?」萬兆冬被萬綄歲拉著跑,兩人像是童話中的小紅帽遇上大野狼,急忙逃離現場。

「呃……」萬綄歲難以向萬兆冬解釋,只能苦笑。「他、他只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我、我欠他錢,所以、所以他很生氣。」胡亂找個理由扯著,不敢對兒子講明事實。

萬兆冬雖然年紀小,可他卻嗅出不尋常的味道。「有人說我和那位叔叔長的很像……」

萬綄歲的心漏跳一拍,不敢直視兒子的雙眼。

「我記得你說過,我長得像死去的老爸……」

倒抽一口冷氣,萬綄歲不敢吭一聲。

「這……可是他不是你老爸啊!」她急忙撇清關系。

「我沒說那位叔叔是我老爸。」萬兆冬小嘴噘起,像是逮著她的小辮子似的。「老媽,你的表情開始慌了。」

萬綄歲抿著唇,搖搖頭。「我沒有,你、你不要亂說。」

「是這樣的嗎?」萬兆冬睨了她一眼,眼里盡是不信任。「媽,我想你可能要自己看著辦了。」

「嗯?」萬綄歲不解的看著兒子,發現他的眼光正注視著她的背後,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萬兆冬指指她的背後。「那位叔叔正在你後面。」

嗄?!萬綄歲猛然回頭,眼里突然映入一張邪俊的臉龐,只是那張俊顏上有著濃濃的陰霾,不但籠罩著他、也漸漸蓋上她的心……

他、他怎麼會追上來呢?她心里暗暗叫苦,想再一次使出「逃跑」的伎倆,卻讓對方眼明手快的將她拉住。

「你逃了五年,還想逃?」堂千秋聲音冷硬的道。

萬綄歲打了個冷顫,腳步往後退了一步。「學、學長……」她能喊出的名稱,只有「學長」二字。

一听到「學長」,堂千秋的臉色幾乎是沉了一半,比剛才更加難看。

「你叫我什麼?」學長?虧她叫的出口!

「我……」萬綄歲下意識的看了一旁的萬兆冬,柔荑緊緊的握住兒子的小手。「堂先生……」她揚著苦笑,輕咬著唇瓣。

堂千秋絲毫不讓她有逃離的機會,一步步的逼向她。「我們何時變得這麼生疏了?」他故意將兩人的關系牽扯的曖昧不清。

等候了五年,他用盡所有的藉口說服這漫長的等待,在他終于準備放棄時,他與她竟又相逢了。

可是眼前她的態度,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見到他就急于飛奔遠離,擺明壓根兒也不期待與他相逢。

這是什麼原因?接著他又將眼光轉向一旁的小男孩身上,看見那張小小的臉龐有著與自己相似的五官,他的心開始動搖……

甚至他開始懷疑,這小男孩與他月兌離不了關系。

「我、我們好久不見了。」萬綄歲揚著尷尬的笑容,見自己已不能閃躲時,她才展開為難的笑容。

「是很久不見了。」堂千秋眯眸,冷冷道著。「這幾年,你變了很多……」已褪去小女孩的樣子,成了一名帶有女人味的女人。

甚至,有一種月兌胎換骨的感覺,變得讓他感到有一點陌生。

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不是嗎?就連他……也是。

「是嗎?」她苦笑一下,最後心虛的低下頭。

「叔叔,你跟我媽媽很熟嗎?」萬兆冬眯眸問著,發覺這兩個大人生疏之中,卻又帶著熟稔。

「不熟、不熟,一點都不熟。」萬綄歲急忙搖搖頭。「我和這位叔叔只是同校的學長、學妹關系。」

萬兆冬沒搭理心虛的母親,將眼光望向堂千秋的臉龐。「叔叔,要不要和我們喝個下午茶,再繼續敘敘舊?」

堂千秋挑眉看著年紀小小的萬兆冬,發現他比起一般同齡的小孩還要早熟,說起話來像個大人,冷靜且自在。

他開始相信,這個孩子與他一定月兌離不了關系,因為他們是多麼相像……

案子天性,他開始相信這樣的說法,並認定萬兆冬就是他的兒子,一個突如其來,卻不教他意外萬分的孩子!

至于事實的真相,只待眼前的萬綄歲做一個說明了。

而這次,他決定不再讓萬綄歲逃離自己的眼前,他要緊緊的抓牢她,不想再等待又一次的五年漫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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