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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妻送上門 第六章

「單小姐,要不要吃點廣東粥?」

「陳嫂,麻煩妳了。」單紋莘接過熱騰騰的粥,慢慢細嚼。

當她翌日醒來,發現屋內多了名慈祥的中年婦女時,還真是嚇了一跳。原來為了照料她的三餐,何景荊竟請了位管家。姑且不論他這麼做的理由為何,光是他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可以聘來一名管家,就讓她對他的辦事效率感到欽佩。

這樣也好,他總得上班,不能時時刻刻監視她,請一位管家來監視與照顧她確實很方便。

「單小姐別客氣,對了,何先生要我問單小姐──」

「什麼時候要走是嗎?」單紋莘主動地接話。也是她該離開的時候,她已經賴在這里三天,而且她請的假期也快結束,她是該離開了。

「才不是。」陳嫂忙不迭地搖頭,「何先生是要我問單小姐有沒有考慮要離開星聞雜志社?」

「離開星聞雜志社?」她愕然。

「是呀,單小姐,以妳的學歷應該不難找到更好的工作才對,所以陳嫂也想勸妳盡早離開那種是非圈。」

「這是何先生教陳嫂說的?」要不然陳嫂才與她相識不過三天,怎會對她的事知之甚詳?

「這……算是吧!」

「何先生怎麼不親自來跟我說?」對了,她差點忘記這三天以來,她幾乎沒跟何景荊見過面。這樣也好,反正每回見面,他們都沒給對方好臉色看,還是相見不如不見比較好。

「單小姐,妳也知道何先生每天都早出晚歸……」

「陳嫂,沒關系,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妳別放在心上。」她看得出來陳嫂雖是剛上任的管家,但對于自己的雇主倒是非常忠心。

「單小姐說這是哪兒的話。對了,單小姐家中還有什麼人?有沒有男朋友呀?如果沒有的話,那麼陳嫂就可以幫妳挑個又俊又俏又溫柔的男朋友了。」

單紋莘傻眼地看著她,「陳嫂,要不是認識妳,我還以為妳是在干媒婆這一行的呢!」

「說什麼傻話!不過,陳嫂知道妳喜歡景荊少爺對不對?」陳嫂瞇起一雙世故的眼笑問著。

單紋莘的心因陳嫂的話而漏跳了好幾拍,嫣紅更是情不自禁地染上雙頰,以致她壓根兒沒留意到陳嫂竟改稱何景荊為景荊少爺。

「陳嫂妳別胡說,我……我才沒有呢!」陳嫂是從哪里瞧出端倪的,還是她臉上寫著「我喜歡何景荊」這幾個大字?

「別害羞,妳若看不上景荊少爺,那才是妳的損失呢!雖然景荊少爺是有點死心眼,個性又像個悶葫蘆,不過陳嫂敢向妳打包票,景荊少爺對于自己喜愛的女人絕對是死心塌地,不會胡來的。」

說到這兒,陳嫂好似有感而發地嘆了口氣。

「單小姐,陳嫂好希望妳能夠再加把勁,好讓景荊少爺忘了江家那位──」陳嫂突然捂住嘴,有點懊惱自己竟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嫂雖然及時收口,單紋莘還是听出陳嫂所指的正是江楓紅。

沒想到陳嫂竟連這種事也曉得,她有些驚訝地想著。

「陳嫂,妳好象認識何先生很久了,否則怎麼連他喜歡的人是誰都曉得?」單紋莘用著開玩笑的口吻試圖化解她的尷尬。

「怎麼會?我也是剛認識何先生而已。」陳嫂反應倒也挺快,語氣不卑不亢的回答她。

縱使認為陳嫂不似一般管家,然而她只是一個客人,實在沒有資格去探問人家的私事。

「陳嫂,其實我的狀況已經好很多,所以我想我不必再麻煩妳跟何先生了。」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天,可是,每日按時的上藥和進補卻讓她漸生恐懼,她擔心她再繼續過這種安逸的生活,她會變得很懶。

「不麻煩、不麻煩,陳嫂還希望單小姐能一直住下去呢。」

陳嫂的一廂情願,換來的是單紋莘的輕搖頭。「陳嫂妳說笑了,我後天就要銷假上班,怎麼可能一直住在這里?」

「妳還是執意去雜志社工作?」陳嫂不表贊同地問。

「我很喜歡這份工作,不會輕易辭職。」

「可是……」

「陳嫂,既然這是單小姐的決定,妳就別再勉強她,讓她走。」

何景荊不知何時出現在臥房門口,冷冷地凝視著單紋莘。

「景荊少……呃,何先生,你怎麼能夠說出這種話?人家單小姐只是客氣,難道你听不出來嗎?」陳嫂見單紋莘別過一張黯然卻又強自鎮定的臉,急著開口想緩和緊繃的氣氛。

「客氣?單小姐怕是不懂這二字的寫法。」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法他見多了,況且她若是急著想投入林少範的懷抱,他也不想壞人好事,只要她別在事後反而責怪他沒事先提醒她就好。

「陳嫂,何先生說得對,我這個人天生就是不懂得客氣,所以現在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以免哪天被人打包丟出去,那就難看了。」她知道他收留她三天,已是他的極限了。

「你們兩個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嗎?」陳嫂無奈地看著他們。

她也想和他和平相處呀,可是每回一見到他,他不是用那種冷到骨子里的目光瞪視她,就是極盡所能的用言語諷刺她,她的臉皮雖然厚,也禁不起他再三的挖苦及傷害。她若不適時地反擊,只怕會被他傷到體無完膚哪!

「陳嫂,謝謝妳這三天來的照顧,我走了。」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再披上外衣。「何先生,該付你的醫藥費及餐費,我一毛都不會少給你的。」站在他面前,認真地對他說完後,她隨即往外走了出去。

「景荊少爺,你真的要讓單小姐離開?」陳嫂不安的望著單紋莘微駝的背影,又回過頭看向一臉沒有表情的何景荊。

「陳嫂,車鑰匙在桌上,麻煩妳開車送她回去。」她本來就沒理由一直留在這里,近日來為了江楓紅與靳沐優的事,他不斷地在克制與壓抑自己的情緒;然而,就算他的自制力再強,這股壓抑的情緒終有爆發的一刻,萬一單紋莘還留在他身邊,極有可能會首當其沖地被他當成泄憤的對象。

「嗯。」陳嫂雖感無奈,也只能接受。

拿起車鑰匙,陳嫂很快追上已走入電梯里的單紋莘。

「單小姐,等等我。」

「陳嫂……」她訝異地看著陳嫂,難不成是何景荊要陳嫂來追她回去?

不能否認的,她心中確實涌現出這份渴望,不過,在看見陳嫂按下電梯門的關門鍵後,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她還是別再做白日夢吧!

「單小姐,先生要我開車送妳回去。」雖然于心不忍,陳嫂還是不能違背何景荊的命令。

「陳嫂會開車?」她故作輕松的問。

「會呀,我開車的技術還算不錯,何家三位少爺都被我載──」哎呀,她這張嘴怎麼老關不住。

「何家三位少爺?」

「我的意思是說,我以前也在何姓的人家幫佣過,他們正好有三位少爺。」差點說溜嘴,陳嫂趕緊隨便扯了一個理由。

單紋莘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

車子一到單紋莘的公寓門口,陳嫂便迫不及待的問︰「單小姐,陳嫂可以時常來看妳嗎?」要敲開三少爺那顆死腦袋,非得借助單紋莘的力量不可,況且,她看得出來三少爺並非對單紋莘一點感覺都沒有。

「陳嫂,請妳喊我紋莘就好。只要妳不嫌我的地方小,隨時歡迎妳來。」有很長一段時問,她都不曾享受過親情的溫暖,而在陳嫂身上,她竟然感受到這股溫暖。

「好、好,陳嫂就等妳這句話,改明兒個陳嫂一定會準備一大碗藥膳來好好替妳補身子。」

「謝謝陳嫂,可是何景荊還會再繼續聘用妳嗎?」她一走,陳嫂豈不是也要跟著離開?

「別擔心,我要做的工作可多得很呢。」嗯,這女孩子真不錯,她實在不懂三少爺為何不願意接受她。

目送陳嫂離去,單紋莘輕嘆息,轉身往公寓樓梯走上去。

「小莘,妳這幾天到底跑哪兒去了?」

單紋莘氣喘吁吁的走上樓,被突如其來的咆哮聲嚇得倒退一大步,然而,真正嚇到她的卻是林少範的再度出現。

「社長,你怎麼會在這里?」林少範這種緊迫盯人的舉動實在令她很不舒服。

「這幾天妳到底去哪里了?」

奇怪,她有必要向他報告自己的行蹤嗎?

也許是林少範感覺到她的不悅,他趕忙捺住性子,換上一張擔憂的臉孔,「對不起,我會這麼著急是因為擔心妳的安危。」

「謝謝社長的關心,我很好,而且後天我一定準時去上班。」

「那就好。小莘,其實我……」

「社長,真不好意思,我無法請你進屋里坐。」不知怎地,她越來越排斥林少範這種超出員工及老板該守的分際。

沒來由的,她突然憶起何景荊要她離職一事。

抿了抿唇,單紋莘選擇遺忘何景荊對她說過的話。

林少範懂她的意思,眸中掠過一抹陰沉,只是在剎那間即隱沒,讓單紋莘根本來不及捕捉那抹駭人的眼神。

「那妳早點休息,我走了。」

「嗯,社長再見。」見他一走,她才轉身進屋,可她的思緒卻已經因想起何景荊而被嚴重攪亂了。

單紋莘握在手中的湯匙因胖哥的一句話而掉在地上。

她沒有立刻撿起,而是一臉錯愕的抓住被她的動作嚇到的胖哥。「胖哥,你剛才的消息是……是正確的嗎?」她愕然地問著他。

「小莘,江氏企業的大小姐與靳氏財團的總經理過從甚密的消息,值得妳這麼大驚小敝嗎?」胖哥不解地看著她。

「不、不是啦,我只是好奇他們怎麼會在一起。」

是江楓紅移情別戀,還是她壓根兒不愛何景荊?何景荊曉得這件事嗎?呃,連胖哥都曉得的事,他哪有可能不知道。

只是,不管傳聞是假是真,對何景荊而言恐怕都極不好受吧。

她該去安慰他嗎?

忽地,單紋莘對于從腦海中蹦出來的念頭而感到不可思議及好笑。就算她去也沒用,想必她一踏上他家玄關,就會被他轟出去,更遑論說些勸他想開一點的話。

「小莘,難不成妳看上靳沐優了?」胖哥驚訝地喊了一聲。

「什麼?我看上靳沐優?」單紋莘不禁感到好笑,「胖哥,你也太會扯了。」

「不是就好,我看妳那副模樣活像心愛的男人被人搶走似地。我說小莘啊,我實在越來越搞不懂妳了。」

「連我都快搞不懂自己,更何況是你。」單紋莘喃喃自語地說著,愁悵與失落的情緒涌滿整個心頭,以至于連林少範走到她辦公桌前,示意胖哥離開的那一幕,她都渾然不知。

或許等陳嫂下回再來她家時,她可以向她探探口氣。單紋莘心里這麼打算著。

「小莘。」

「呃,社長。」單紋莘連忙將吃剩的便當收拾干淨。近來,她每每見到林少範都會有點緊張,以前,他若能每半個月來雜志社一趟就很了不起,可是最近他似乎來得特別勤,不是她敏感,她總覺得自己正是他鎖定的目標。

「小莘,賞個臉,陪我去見幾個老朋友好嗎?」

「可是……」單紋莘故意抬眼望了望牆上顯示著快七點的時鐘。

「十一點前我一定把妳準時送到家。」林少範不死心地又說。

「社長,對不起,我家里還有人在等我下班,你還是另找個人陪你吧!」若不是礙于他是社長的身分,她早就不客氣的當場回絕。

「小莘,我到底做錯什麼?為何我每次邀請妳時,妳總是一概拒絕?」

她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只是,除非她鐵了心要離開星聞雜志社,否則她是無法將心里話說給他听的。

「社長,我是真的有事不能陪你。」說也奇怪,她也不是剛進雜志社,但以前就不見林少範對她有如此怪異的行徑。

「最後一次!只要妳今晚肯陪我,那往後我再也不會勉強妳。」林少範向她保證。

這個一勞永逸的說法倒是挺吸引她。算了、算了,就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吧!

「那走吧!」

到底還有多遠啊?

從雜志社出來,他已經開了快二個小時的車程,單紋莘實在忍不住要問他跟他的朋友到底約在哪里見面。

「社長,這條路不是要上陽明山嗎?」在市區繞了許久後,她便發現車子即轉往陽明山區。

「嗯。」林少範笑笑的望了她一眼。

「原來社長是跟朋友約在陽明山。」現在才九點多鐘,上山的人還很多,她其實用不著懷疑他,不過她還是有點後悔陪同他前來。

林少範沒回答她,但他唇上的笑痕卻一直沒有退去。

他不回答,單紋莘亦不想自討沒趣,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她的心就益發感到困惑與不安。賞夜景的情侶們,已經被他們遠遠拋在車後,他們的車越往山里開上去,人煙越來越稀少了;直至她放眼遠去一個人影都沒有時,車子才停靠在一處樹叢旁。

「社長,你的朋友呢?」他一熄火,她馬上開口問他。

不對!她好象上當了!單紋莘拼命告誡自己千萬別慌張,可她的神情仍然顯得十分不自然。

「小莘,對不起,我要是不這樣做,妳根本就不會跟我出來。現在,我們終于能夠單獨相處,不用擔心有人會來騷擾我們。」林少範整個人側身面對她,大膽地握起她的雙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你!」她果然中計。

喀的一聲,中控鎖落下的聲響更令她大喊不妙。

他不會想在車內就對她……天啊!她單紋莘何德何能,居然會讓他想用強暴的方法佔有她?

用力抽回被他緊握住的手,單紋莘厲聲喝道︰「林少範,請你記住自己的身分,不要以為我是你的員工,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對我亂來。」

「小莘,妳別生氣,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不過妳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妳,照顧妳的。」

如果她手中有一根木棍的話,她一定會痛擊他臉上那副虛情假意的表情。

她不懂林少範到底安了什麼心,更不認為自己有足以令他得了失心瘋的絕世美貌,姑且不論他想強佔她的理由是什麼,此時此刻的他讓她惡心到想作嘔。

她得想法子逃出車內!

可是,才一個失神,林少範已乘機抱住她。

單紋莘強忍住反胃想吐的感覺,任由他一邊扯開她的衣襟,一邊啄吻她的頸項,而當他另一手無恥的下滑至她著牛仔褲的腿間並激烈的摩挲時,她一個探身,先是迅速解開中控鎖,並在他錯愕之際,掙月兌出他雙手的箝制,並抬腳奮力踹向他的鼠蹊部。

林少範痛得哀叫一聲。

沒空欣賞林少範痛得齜牙咧嘴的丑態,她抓準時機,打開車門沖下車,火速地朝下山的路跑去。

這份工作,她辭定了!

林少範禽獸不如的行徑讓她氣憤到想去法院按鈴控告他!

就在她邊跑邊想的時候,車輛的引擎聲讓她大驚失色。

她沒想到他恢復的速度如此快,看樣子她剛才踹他的力道還太輕。

單紋莘沒命似的繼續往山下跑,然而,當身後的車頭燈足以照亮她眼前路面的同時,她的心也逐漸下沉。

完了!再被他抓住的話,她肯定會被他……

輪胎與路面的摩擦聲教單紋莘的心髒差點停住,尤其呼嘯而來的山風更讓她渾身的寒毛全數立起。

他下車,追上來了!

她不敢回眸,一徑地往前沖;突然,她的縴臂被一只大掌從後面緊緊攫住,她尚來不及尖叫,一個旋身握拳想往那人臉上揮去……

但是,握拳的小手卻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掌給截握住,不知是她已氣力用盡還是怎地,她突然像被定住般,一動也不動。

一雙瞠圓的大眼,直勾勾的瞪住眼前的男子。

在黑暗荒僻的山上,唯有單紋莘的急喘聲回蕩在二人耳邊。

好不容易,她終于有力氣開口,但聲音卻顯得疲憊不堪︰「怎麼……怎麼會是你?」追上她的並不是林少範,而是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何景荊。

「這就是妳將我的警告拋在腦後的下場。」

他嘲諷的口吻、要笑不笑的表情,都在在地刺激著她;但是,或許是方才的事情太過駭人,導致她一時無法反應過來對他反唇相稽。

她刷白的臉色、驚恐的反應以及微弱的聲音,都不禁讓何景荊蹙起眉,他抑制著莫名掀起的怒氣,拉著她轉身往座車走去。

這時候,遠處又傳來一陣車輛引擎聲。

何景荊明顯地從她手里傳來的反應感受到她內心的慌亂。

「妳怕什麼,我不是在這里嗎?」他的聲音溢滿藐視她的意味。

然而,听在單紋莘耳里卻意外地安定住她的心。

是呀,她有什麼好害怕的?何景荊就在她身邊,即使林少範追來,她相信何景荊絕對會保護她的。

「我……我不是怕,而是……而是……」嘴巴上明明說不怕,但她還是克制不住心慌而語無倫次地回答他的話。

「住嘴,上車。」他鎖眉,很不習慣她的怯弱。

這回,她倒是很听話的坐上他的車。一上車後,她便低下頭,不語地將雙手緊緊絞扭擱放在雙膝上。

隨後上車的何景荊,在看了她一眼後便發動車離去;同一時間,林少範的車也從後方追趕過來,本想給林少範一個教訓的他,在察覺單紋莘的情況似乎不太好後即放棄這個念頭,加快車速地將後方的車輛遠遠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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