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合同夫妻 第六章

大雨過後,太陽和煦的露出頭,只有樊以軒的心情灰暗一片,一接到廣告劇組打來的電話,他就急忙結束公司的會議,趕往醫院。

他從沒想到,總是朝氣十足的舒語蕾,居然拍淋雨戲拍到昏倒了!

當初在接這個劇本時,他以為男歌手的名氣夠,本身片子的意境也不錯,很適合舒語蕾,卻忽略了必須拍淋雨戲的她,身體撐不撐得住!

他該死!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個剛踏進演藝圈的女孩,他應該先替她挑選容易拍的MTV才對!

樊以軒不斷自責,卻也喚不回舒語蕾的健康,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想知道她的狀況。

連他自己也迷惘了,旗下女明星不是沒昏倒過,可他都只是派人關心,從未像現在著急的趕往醫院,他的心緊張得快躍出心口,仿佛只有看到她平安無事,才能安、心……

是因為,她是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所以他才會關心她甚於其他女人?

「你是樊以軒?」

當樊以軒奔到病房門前,就看見兩個女人站在房外,其中一個看似二十出頭,留著俏麗短發的年輕女人,一見著他,就沖著他不客氣的問。

「你們……是語蕾的朋友?」樊以軒瞥過她,和她身後大月復便便的美麗孕婦,隨即猜出她們的身分。

「樊以軒,你知不知道蕾蕾有氣喘?她雖然好幾年沒發作了,可不代表她能夠淋雨受涼!你居然要她拍什麼見鬼的淋雨戲,你是想害死她是不是!」陶裴蓁個性直率,說話的速度永遠比腦子快,指苦他罵道。

要不是蕾蕾的皮包,隨身帶著她們這幾個死黨的電話,廣告劇組也不會打電話通知她們,她和宣綾也不會知道,蕾蕾發燒、氣喘又發作了,全部是眼前這個男人害的!

不罵罵他,怎能甘心!

樊以軒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如此的臭罵。他沒有惱怒,只是被她的話震得差點無法回神。

「我不知道語蕾有氣喘。」他到現在仍不敢信這個事實。

舒語蕾從沒對他提過,她的身體狀況。

「那是因為她討厭自己患有氣喘,所以除了我們這幾個死黨外,她從來都不對外人說的!」陶裴蓁說著,眼中滿是對舒語蕾的擔心。

外人?對舒語蕾而言,他只是個外人?

樊以軒臉色陰沉的握緊拳頭,像是難以忍受「外人」這兩個字,久久,才開口問道︰「她沒事吧?」

「沒事才怪,她還差點引起肺炎……」

「我去看看她!」一听到肺炎,樊以軒的眉頭蹙的更緊,急著想越過陶裴蓁進人病房。

「蕾蕾才剛睡著,不準你去吵她!」陶裴蓁擋住去路,決定和這個害好明友住院的男人杠上了。

「你這個女人……」樊以軒真的動怒了。該死的,如果他知道舒語蕾有氣喘,他絕對會幫她排除這場淋雨戲啊!

「小蓁,夠了。」眼見雙方快吵起來,宣綾才開口攔阻。不同於陶裴蓁的魯莽行事,她鎮定冷靜地提出問題。

「樊先生,蕾蕾曾經跟我們提過,她和你交易的事。那容我問你一聲,你知道蕾蕾患有氣喘,還那麼努力想進入演藝圈的原因嗎?」

「綾綾,不能說!」

宣綾按住好友的肩膀,要她稍安勿躁,等待樊以軒的答案。

樊以軒愣了愣。「她喜歡唱歌?」連他出不確定了。

他真的了解過舒語蕾嗎?

「蕾蕾是喜歡唱歌沒錯,但她只是以為自己喜歡唱歌。」

「什麼意思?」樊以軒閭下了眸光。

宣綾挺著七、八個月的身孕有點累,乾脆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朝陶裴蓁丟了一記別多話的眼光,才緩緩說起屬於舒語蕾的過去。

「蕾蕾有個雙胞胎姊姊語薇,語薇一直以來的心願,就是能成為家喻戶曉的女明星,她憑著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十八歲就勇闖演藝圈,還人選了某電視台舉辦的美少女選拔前三名。

可她不知演藝圈的黑暗面,受到了某位當紅男星的誘拐,愛上對方,卻被對方拋棄,最後也因和男星同居的丑聞,被經紀公司冷凍,無法重新出發,連其他經紀公司也不接受她,最後抑郁而終,到死都還遺憾自己懷才不遇。

語薇死的那天,蕾蕾傷心的跑出門淋了一場雨,後來因為氣喘病發,引發嚴重的並發癥,經過一年的調養和治療,才慢慢康復,以致於晚了一年報考學校。

現在她只要不受寒,小心保暖,就能相正常人一樣運動、過生活,可她卻在調養好身體後,毅然決定就讀藝校。

沒錯,蕾蕾就是因為她姊姊,才決定進演藝圈的。當初大家都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是認真的。

你別看她嬌弱可人的模樣,她一倔起來,可是沒人能招架得住,我們幾個朋友和她爸媽都勸了她好幾次,她還是偷偷報名,堅持在外租屋念書。

現在蕾蕾的氣喘病又發作,她爸媽的年紀也大了,從桃園趕來看她,剛剛才回她的住處休息;我們也各自有家庭、事業,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照顧她……」

「我會照顧她的。」樊以軒下假思索的說。在听完舒語蕾的過去後,他的心因她的傻而揪疼。

他只要一想到,她居然為了姊姊,孤軍奮斗的想進演藝圈,他就覺得她傻。

她明明有氣喘,只需告訴他一聲,他就會消取那個演出,可她卻什麼都不說,拍攝前還笑著說,她會演的很順利。

她是他遇到的女人中最執著、最有韌性,卻也最教他心疼,他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姓樊的,你這算什麼未婚夫?你都把她搞成這樣了,還說什麼照顧!你滾,取消你的鬼交易,我們是不會讓她踏進演藝圈的!」陶裴蓁可下信他的話。

「小蓁,夠了,我們走吧!」宣綾微笑的拍拍她的手,要她別沖動。「放心,把蕾蕾交給他吧。你還看不出他是真的擔心蕾蕾嗎?」

陶裴蓁原本還想說什麼,但想想宣綾說的也沒錯,哼的一聲,才扶著懷有身孕的宣綾離開醫院。

轉眼間,只剩樊以軒站在舒語蕾的病房前。怕驚擾舒語蕾的休息,他小心翼翼的走進病房,又輕輕合上門,拉張椅子坐在病床前。

看著舒語蕾就連睡夢中,都秀眉緊蹙的表情,他知道那位孕婦說對了,他是真的擔心舒語蕾。

他一直以為她是懷抱著夢想,無憂無慮唱著歌的,他也樂意去完成她的夢想,卻從沒想過,她其實是背負苦其他人的夢想在唱歌。

這樣的她,快樂嗎?和他交易的她,又是經過多少的掙扎才簽下名的?

在藝校的這幾年,她是怎麼撐過來的……她,是真心喜歡唱歌嗎?

樊以軒很難想像那是怎樣的感受,只知此刻起,他對舒語蕾有了追夢少女之外的想法。

他想取笑她的愚昧,但更想做的卻是擁她入懷,替她完成所有的心願,讓她肩上的重擔能輕些……

「咳……」睡夢中,舒語蕾難受的咳著,緩緩睜開眼,對上樊以軒略顯疲憊的俊顏,氣若游絲的道︰「怎麼是你?」

綾綾和小蓁呢?她們剛剛下是還在嗎?還說晚點會找盈兒一起來看她……

樊以軒表情繃緊,嚴厲地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有氣喘?」

舒語蕾微抽了口氣。會上醫院看她,他當然什麼都知道了。「我不認為說了,我就會放棄進入演藝圈。」她的身體狀況……根本沒什麼好宣傳的。

「傻瓜,至少我能要求導演把淋雨的戲改了。」樊以軒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他知道她認真,但也無須敬業到這個地步吧?把身體都搞壞了!

「我沒事,我沒有你想像的脆弱。」她就怕他把自己當成病女圭女圭!其實在這次昏倒前,她的氣喘已經好幾年沒發作了。

「那麼,你能告訴我,你是真心想進入演藝圈嗎?」樊以軒單刀直人問,想逼她面對自己。

「當然……」舒語蕾笑得有些勉強。

「說謊的小孩,鼻子會變長的。」樊以軒似笑非笑道,壓根不相信她的話。

「我朋友她們跟你說了什麼?」舒語蕾頓了下,語氣有些激動。綾綾她們該不會……

「她們是說了一些你跟你姊姊的事。」樊以軒沒有隱瞞,而後自嘲道︰「別怪她們,你朋友也是為你好,她們還因為你昏倒,臭罵了我一頓。」

舒語蕾安靜下來。她從沒想過要讓樊以軒知道她的過去,她只想讓他以為,她是個愛笑、愛唱歌的女孩而已。

只因,她喜歡听他的鼓勵、贊揚,那讓她有種錯覺,仿佛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而現在,當他知道她竟然傻傻的守著一個承諾,一定會笑她吧……

「醫生要你好好休息,學校方面我會幫你請幾天病假,這幾天你就不用一邊忙著上課,一邊又忙著錄音了。」

「不,我還可以再錄……」舒語蕾不想耽誤自己的出道。

樊以軒安撫的拍拍她的肩,要她冷靜下來。「這兩、三個月以來,你學校、公司兩邊跑,的確夠累了,我就放你一個長假,讓你跟父母回桃園休養幾天吧……」

舒語蕾垂下小臉,語帶哽咽地說︰「我對不起他們,瞞著他們那麼多事,又訂婚又錄制唱片,他們竟然罵也下罵我一句,我怎麼能回去,麻煩他們照顧我……」

爸媽什麼都不說,是因為死了心,想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可這麼一來,她更感愧疚啊!

「搬來我家休養吧。」樊以軒也不放心她一個人住,索性決定道。

「為什麼?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舒語蕾抗議道。她只是氣喘而已,無須讓他親自照料她吧。

「別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搬來我家住,就當作演戲給我爸媽看。」樊以軒提醒道。

他其實不願用交易逼迫她,可是不這麼做,她根本不會乖乖听他的話。

「我知道了。」舒語蕾抬起小臉望著他,很快地又垂下,有氣無力的道。

真諷刺,原來他對自己好,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假未婚妻。

可當他說著這句話時,他的表情溫柔的讓她有種錯覺,仿佛自己被他捧在手心呵護般……

舒語蕾拍淋雨戲拍到昏倒,又被樊以軒接回家親自照料的消息,隨即成了娛樂頭條,更教人羨慕這對剛訂婚新人的恩愛。

報上的消息也有部分是真的。

樊以軒以休養的各義,把舒語蕾接到家里,一方面就近照顧她,一方面和她大演親密戲,好讓直到現在仍抱持懷疑的父母,明白他這次是來真的。

轉眼間,舒語蕾在樊家休養將近一周,身子也逐漸恢復健康。今日突然心血來潮的想為這陣子照顧她、待她友善的樊父樊母煮一頓晚餐。

雖然小蓁總說她笨笨傻傻的,但至少自己的廚藝比她強多了,下點苦心,就能煮個五菜一湯,現在只剩個紅燒魚就大功告成。

「一回到家就聞到飯菜香,看來我回來的時間真對!」

「喂,別偷吃!」舒語蕾轉身,凶巴巴的拍掉樊以軒欲伸手夾菜的手。

「要叫什麼?」樊以軒反而緊捉住她的柔荑,邪氣的笑。

「阿……」又來了,他糾正得不煩,她都煩了。

「不準有個阿。」阿軒阿軒的,好俗氣。

「是,那麼軒……」舒語蕾清了清喉嚨,嗲聲嗲氣的喚。

喚得樊以軒差點起了雞皮疙瘩。「夠了,留著叫給我爸媽听。」

舒語蕾扮了扮鬼臉。她那句酥軟人的軒,可是練習好久,才拿來治他的。

「你精神看起來好多了。」終於又是笑容滿面。樊以軒不自覺松了口氣。

「當然好多了,氣喘又不是什麼大病,我還是像正常人一樣能跑能跳……」舒語蕾像只小麻雀般的吱喳,直到腰間多了道令人羞赧的溫度,才住了口。

雖然她早已習慣樊以軒的放肆,但每來一回,都教她的心髒無力。

「你、你……」把你的手放下!

舒語蕾想這麼說,可礙於樊以軒的暗示,明了的又吞了回去。

「別動哪,要是破功就不要好了……」樊以軒抿起笑,暗指著母親就在他們倆背後觀察著,然後放大了音量。

「這個魚啊,用紅燒的最好吃,讓我來煎煎看……」

「你會煎?不行啦,你笨手笨腳的一定會煎到燒焦的!」舒語蕾搶過鏟子。煎魚可下是用演的就行了!

「你敢說我笨手笨腳!」樊以軒下滿的哼了聲,動手開始搔她的腋下。

「樊以軒,你來真的啊?我不玩了!」舒語蕾噗笑的推了推他,想乘機偷瞄樊母走了沒有。

樊以軒不給她偷看的機會,再次摟住她的腰,傾下俊臉,想一親芳澤。

她這幾天休養,連他想作戲親她,都被她以感冒拒絕,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吻她的機會,怎能放過……

吻她,似乎是上了癮,戒也戒不掉……

「你……」她在煎魚啊,會燒焦的……

「噓,我媽在看……」樊以軒用一句話,輕易的堵住她的抗議。

和舒語蕾「同居」的這段日子,他每天推掉應酬,只想回家陪她,好讓在家中養病的父親真以為他有心結婚。

可到最後,他的如意算盤算錯了。除了一開始的演戲是真的外,他準時回家的理由,早在不知不覺問,變成單純的只想看到她、親近她而已。

這種異樣的感覺似乎不太妙,但他卻不想改變現狀……

他總是乘機吃她豆腐,而且還吃的理直氣壯!

舒語蕾縱然不願,卻也無法欺騙自己,她未曾沉溺在他的親昵動作中。

真糟糕,她似乎有點假戲真作,喜歡上他的吻,但她並不排斥這樣曖昧不明的感覺,仿佛這一個星期,每天等著樊以軒下班,親密的在他爸媽面前作戲,都是理所當然的……

「魚快燒焦了!」樊母在廚房外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聞到燒焦味,才不得已出聲破壞旖旎的氛圍,然後再佯裝路過趕緊離開,其實是向老公報告最新消息!照這對小兩口親熱的指數看來,他們抱孫子有望啦!

燒焦味……嗯,好像有一點焦味,不,是真的有燒焦味!

喝!熱吻中的兩個人立即清醒,不約而同的瞪向燒焦的紅燒魚,然後!」

「都是你啦,魚都燒焦了!先說好,燒焦的這面你來吃……」

「為什麼燒焦的我來吃?你剛剛不也是挺陶醉的……」

「你、說、什、麼?」

「沒什麼!燒焦就燒焦了,有什麼好氣的,大不了再重煎一次……」

「你出去啦,別再進來,每次你在,我就做不了事!」舒語蕾乾脆把樊以軒推出廚房,然後關起廚房的門,只是臉蛋熱得燙人,一顆心也怦怦急跳著,活似是要跳出胸口。

完了,再和樊以軒這麼糾纏下去,她的俊男過敏癥一定會不藥而愈,不,她早對他免疫了!

每當樊以軒靠近她、親吻她,她的心就會無法自抑地跳,然後沉溺……

「舒語蕾,冷靜點,你絕對不能太入戲……」舒語蕾神情凝重的關上爐火,喃喃自語苦。

只因為她太清楚,要是愛上像樊以軒這種游戲人間、博愛的男人,是絕對無法全身而退……

然而,愈是讓她無法掌握、操控的事,就愈是沖擊她。

用過晚餐後,她和樊以軒、樊氏夫婦一起看完新聞,閑聊了會兒後,不過八點多而已,樊家兩老居然就要她和樊以軒去睡覺,而且還規定得同睡一張床!

這是什麼道理啊,她和他只是訂婚,又還沒結婚,為什麼就得被推人洞房?

她還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耶!

「為什麼我們要睡同一問房?」舒語蕾抱怨道。

瞧,她懷里抱著什麼?枕頭耶,樊母竟然塞給她枕頭,其心可怖!

「這是試煉。」樊以軒無可奈何的道。打從她住進來的第一天,他爸媽就在等了,只是礙於她的身體狀況,才會等到今天。

「試煉?」舒語蕾瞪大美眸。這兩個宇真令人毛骨悚然。

「他們晚上可能會來查房。」樊以軒正色道。

「查房?」舒語蕾的小臉驀地刷白。

「親愛的,你的未婚夫有那麼可怕嗎?」樊以軒忍俊不住的笑道。

舒語蕾瞪著他,一臉肯定的答案。

「只是睡覺而已,你怕我會吃了你啊?」他笑得更大聲了。

「當然不是……」她才……不怕他呢!

樊以軒微笑著跟著坐上床,還蓄意緊挨著她的身子,只消一個使力,就能撲倒她,一親芳澤了。

「你想做什麼?」舒語蕾差點尖叫,連忙往旁移動,遠離他。

「對對,就是這個音量,我們來辦事吧!」樊以軒笑得邪氣。

「辦、辦、辦什麼事啊?」舒語蕾緊張的舌頭部快打結了。

「發音練習。」樊以軒一字字道。

「發音練習?」舒語蕾錯愕的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看過嗎?叫幾句來听听。」樊以軒吊兒郎當的對她彈了彈手指。

……A他的大頭啦!思想下純正!下流!

「樊以軒,你腦袋有問題!」舒語蕾氣怒的朝他丟枕頭。

「如果一整個晚上,我們什麼聲音也沒有,那不是很奇怪嗎?」樊以軒接住枕頭,義正辭嚴的解釋。

既然怕奇怪,他不會自己叫嗎?為什麼非得她犧牲不成?

舒語蕾瞪了他好久,才心下甘情下願的道︰「我知道了。」

結果一整個晚上,她都忙著做發音練習,只差沒把嗓子喊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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