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魂牽夢縈我的愛 第三章

葉縈心奔出琴房後,並沒有回到索雲的房間,反而奔出了索家大門。

她狂奔著,心情是紛亂的,蒼白的臉龐堆積著淚,一串接著一串流下,盛著她的愛與恨,如水龍頭般的永不止息。

在這一刻,她早已忘了什麼叫作理智,也不知道該往何處奔跑,只知道她的心已經被索頻徹徹底底的傷了。

索頻居然只愛她的身體!

為什麼他要這麼對她?為什麼她珍貴無暇的愛在他的眼中就只剩下?她的愛,對他來說不值得嗎?就算他不要,也不能隨便踐踏啊!

羞辱悲傷的情緒倏地又滲進了葉縈心破碎的心坎,她只能以眼淚來宣泄她的不滿,用力的哭、盡情的哭,以為就能得到解月兌,直到胸口、喉間布滿了急喘聲,她才知道,原來涌出的淚水都是她的恨意,愈哭愈恨教她快窒息了……

好累、好累,為什麼她會在第一眼就愛上這樣的男人?

葉縈心又哭又喘的狂奔在寬敞的道路上,無盡的道路.她仿佛跑不完,就像她的心,永遠追不到索頻的人。

罷了,從今天開始,她要死心,不再戀著他、惦著他

葉縈心一遍遍告誡著自己,她的身體也像是疲累了,停在原地,直到發現某輛逆向行駛的轎車,正疾速朝她撞來……

閃避不了。葉縈心的思緒已空白一片,雙腿也麻痹不已,累得找不到一絲力氣躲開,只能瞠著驚駭的雙瞳,迎向它……

幾乎在電光石人之間,她像具破女圭女圭般被拋上半空,又垂直落地……

※※※

好痛、好痛,她全身仿佛被卡車碾過,痛苦不堪。

葉縈心申吟著,想看清楚自己發生什麼事,豈料她連張開眼楮的力氣也沒有,她是不是快死了?

「快,病人血壓又降低了!」

「快止血!」

「醫生,病人的呼吸愈來愈微弱了!」

原來她在醫院,她還沒死……不會吧,在那麼大的撞擊之下她居然還活著!

可是她的身體好痛、像是被碾碎了,也像是被火焰灼燙著,她根本生不如死。

為什麼她要活得這麼辛苦,她的心都痛極了,連她的身體也要折磨她!

她好累,她想要休息,好好睡上一覺。也許,一覺過後,她就會月兌胎換骨,徹底把索頻這個男人給忘了。

睡吧,只要沒有思考、沒有感覺,她就不會這麼痛苦,暫時忘了疼痛吧。

葉縈心的精神愈來愈恍惚,她的靈魂仿佛就要和她的身體月兌離了。

月兌離了……她真的不痛了……

※※※

葉縈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當她再次醒來時,她已經不在醫院。

她竟然在大街上,在人潮之中,而印象中的黑夜,換成了烈日高掛的白天。

包怪異的是,她的身體不再痛了,一切像是回到了平靜。

這是夢嗎?上天听見了她的祈求,許她一個心願,可為何她仍覺得不太對勁,渾身輕飄飄的像快飛起來,沒有重量,而且可怕的是,她的腳是離地的!

她怎麼了……死了嗎?

閃過這個問題,葉縈心驚慌的抬起臉蛋,正巧就要和一個陌生男子相撞。她急著躲,一個事實卻讓她僵住身子。

那人穿過她的身體,仿佛沒有她的存在,他確確實實穿過她的身體。

葉縈心震憾著,說不出任何喜或悲,任由人們魚貫的穿過她的身子。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嗎?

這一串字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盤桓,佔據她所有思考,剎那間,她的思緒是空白的,空蕩蕩的教她感到害怕。

她仿佛活在無止盡的飄蕩之中,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待她恍惚的回神時,她已不在相同的地方,白天也換成了黑夜,和昨天一樣,相同的夜,心情卻遇然不同。

昨晚,她傷心欲絕,仿佛只有一死才得以解月兌;如今,她卻不知該以何種情緒來面對,只知道心底有處地方竟空虛的教她快要窒息。

是因為心願未了嗎?她的心願是什麼?

來不及思索,葉縈心憑空飛躍而起,她瞠大眸,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飛越幢幢別墅,穿進其中一棟別墅。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印象中,她不曾來過這里,到底是什麼力量帶領她來到這個地方?

直到她飛到某一扇門前停了下來,她仍是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里降落,是房內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嗎?

就在她百思不解之際,房內傳出一陣嚶嚀的申吟,那是快接近高潮所發出的聲音。

「快,索頻,我快等不及了!」

「就快了,甜心……」

對話雖然不是很清楚,可是葉縈心卻听見索頻兩個字,變了臉色。

上天不會捉弄她吧,在她死後,還要她撞見索頻這個令他恨之人骨的男人?

「索頻,快啊!」申吟聲又傳來。

索頻的名字再次刺入葉縈心的心坎,她咬著唇,旋身想逃避。

她都死了,為什麼還要再嘗到痛入心扉的滋味?但她的身體執意和她作對,她無法控制的往前一沖,穿過房門,臀部驀地往地面一坐,摔得狼狽不已,也和索頻四目相交的對個正著,失措的愣怔住。

葉縈心的出現對索頻而言是個意外,他以為這一輩子再也看不見她。

也許是太驚訝了,他止住了對女人進一步的侵略,只記得瞅住她。

她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不,現在不是關心她的時候,他該弄清楚她是怎麼進來的。

他敢肯定,他的大門鎖了,窗戶也關了,她沒有理由進的來,何況,這棟別墅是他最近買來金屋藏嬌的,連他的親人都不知道,她更不可能知道。

她跟蹤他?在被他傷了心之後?

索頻沒理由不相信,離開床上,他不痛不癢的要女人離開,一邊整理起凌亂的衣服。

等到女人走後,他噙起嘲諷的笑,直沖著她咄咄逼問。「說,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又是怎麼進來的?」

尖銳的質問讓葉縈心回過了神,卻無法回答他。

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她會來到這里;至于她是如何進出的,若她告訴他,她是穿透門進入屋里的,倒不如直接告訴他,她死了還比較有說服力!

慢著,她死了,他卻看的見她?

葉縈心愣了愣。沒有人看的見她,除了他。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進了別人的家,還呆坐在地上很沒有禮貌嗎?」沒有得到該有的解釋,索頻的耐心也快用完了,忍住想把她吼醒的念頭,冷嘲熱諷道。

她又再次壞了他的好事,而且還帶給他一堆莫名其妙的疑問,他一定要她解釋清楚,否則誓不罷休!

聞言,葉縈心這才記起自己還坐在地上,趕緊站起身,筆直與他相對,無法掩飾對他矛盾交加的情緒。

她恨他,恨不得從此不再見到他,為什麼她還是見著了他?難道說,索頻是她離開世間之前未了的心願,所以她才會出現在這里?

她的皮膚怎麼蒼白的近乎透明?

近看她,索頻像是模不著頭緒的惶恐不安,又見她一句話都不說,他的眉頭愈蹙愈緊,幾乎是是朝著她吼。「不準發呆,快回答我的話!」

「我……」葉縈心怔了怔,似乎被他過于憤怒的表情給嚇壞了,不知所措。

「該死的,為什麼你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難道她還學不會,死心對她比較輕松嗎?索頻忿忿的迫近她,想逼出真相,也想把她逼走。

見狀,葉縈心趕緊後退,不敢被他踫觸到。她還清楚記得出人們穿透的感黨,還不想這麼快就讓他察覺她已經死了的事實。

她想,他一定會嚇壞吧……

「你居然敢躲我……」

索頻不滿的低喃著,萬萬沒想到現在的她,竟是那麼抗拒他的磁觸,可想而知,那一晚,她一定恨透他了吧。

「相信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里……」葉縈心苦笑,迷惘的神情像個孩子。

「等等,你怎麼了,臉色愈來愈蒼白……」索頻頓了頓。是他太凶了嗎?怎麼她一副快昏眩的樣子……

「我沒事……」

她該走了,不該再與他見面……

「我帶你去看醫生吧……」她那副蒼白到病態的臉色,分明就像是快香消玉殞了!

「不!我不去,我不去那種地方!」她都死了,去醫院要嚇死醫生啊!

「我要你去你就得去,我可不想家里有死人!」索頻也火了,沒想到看似小綿羊的她也會對他發脾氣。

她本來就是死人。

葉縈心苦澀的在心底吶喊,也在這個同時,她才發覺,她根本不想死。

她才十九歲,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刻,她相信爸媽生下她,一定有她存在的意義,而今她就這麼輕易離開這個世上,想來還真是不太甘心……

她的生命不該只是這樣而已……唉,她都死了,還能夠怎樣……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

葉縈心把這筆賬記在索頻頭上,可當她直視他的同時,卻始終無法不眷戀他,只因愛情是雙面的,有愛才有恨,她怎麼都學不會不愛他……

縈心,你醒醒啊!

是誰在喚她?葉縈心听見了,這聲音仿佛從遠方傳遞而來,接著哭意,喚的她心都軟了,意識開始模糊。她有預感,她就快要消失了……

索頻沒有發現她的異狀,徑自霸氣的丟下話。「听懂了沒?你一定得上醫院!等我,我拿件外套讓你披上,不準走。」今晚有點涼,她身子虛,鐵定受不了的。

望著索頻旋身離開的背影,葉縈心不由地感受到一絲溫暖,抿起了笑。

他還是有一點點在乎她的……呵,她該恨他的,如今卻因他的關心而喜悅……她痴傻了嗎?沒錯,她就是愛傻了他,對他才會那麼無可救藥的留戀……

縈心,不要丟下我,你說過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啊。

縈心,你不要再睡了,你快點醒一醒吧!

冷不防地,葉縈心又听見那一串串喚著自己的聲音,她難過的流下兩行淚,禁不住地蹲,喃喃自責道︰「對不起,雲雲,是我的錯,我不該丟下你的……」

為什麼她要死呢?雲雲是她的好朋友,她真的舍不得離開她……

當淚流不止的葉縈心瞥見沾著淚水的雙手時,表情一僵。她的手竟然變成透明的,然後緩緩消失不見。她怎麼了,連她的魂魄都得消失了嗎?

縈心,醒來吧!

雲雲在喚她,她的聲音仿佛是種祈求,要她快點回去,可是她不是死了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縈心猶豫的望了眼索頻離去的方向,想喊出他的名字。但來不及了,瞬間她已隨空氣蒸發無蹤,只剩下她所殘留的冷意。

索頻很快地回到房里,望著葉縈心方才呆坐的地方,手上拿著的外套也如落葉般掉在地上。

她人呢?

驀然,一個想法通入索頻的思緒,他變了臉色,踉蹌一退,絲毫不敢相信。

葉縈心死了嗎?否則她的行蹤怎會詭異的猶如鬼魅!

不,剛剛他看見的一定是幻覺,她明明還活得好好的,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索頻隨即抽了根煙,想讓煙霧混飩他的心,豈知抽著抽著他開始發起呆,煙蒂燃成了灰掉到他的手心,痛得他猛然回過神。

他是怎麼了,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心不在焉,想的念的都是她的安危,怎麼都無法松口氣……他著魔了嗎?

※※※

雲雲,為什麼你看不到我?我在你面前啊!

當葉縈心再次現身時,她已經來到了醫院,站在索雲面前,可無論她怎麼呼喚索雲,索雲的眼淚還是不停地流,依然看不到她的存在。

「縈心,醫生說你還活著,但為什麼你就是不肯醒來?你在氣我那天放你鴿子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怎麼罵我都沒有關系,我只求你快點醒來……」

雲雲,我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

葉縈心想告訴索雲她的想法,但索雲根本听不見,連挽起衣袖想幫她拭淚,她的淚水也穿過了她的衣袖。

她死了、死了!對雲雲而言,現在的她只是一縷幽魂!

葉縈心絕望的苦笑,一個轉身,她錯愕的發現,病床上竟躺了個和她有相同容貌的女人。

不,那是她的身體。她忘了她還有個身體。

雲雲說她還活著,只是不肯醒來罷了,難道說,現在的她只是靈魂出竅而已?

扁是這麼想著,葉縈心就有著強烈的求生。真的,她想活著,不管未來她的生命是不是還存在著劫難,她都想活下去。

因為,她相信她的生命存在著某種價值,她要回到她的身體內。

咬緊牙根,葉索心想也不想地進入自己的身體內,可沒多久她又離開了她的身體。

天啊,她回不去啊,一回去她的身體就猶如在地獄般受苦,就像索頻帶給她的傷害一般,痛苦萬分!她怕痛,她不敢回去啊!

葉縈心瑟縮在牆角,苦不堪言的道︰「雲雲,給我一點勇氣,否則我不敢回到自己的身體內。」

怎麼辦,她不是說要好好活下去的嗎?

※※※

索頻對自己說好,不再去在意葉縈心昨晚的來去,可他仍為此煩躁了一整天,心口像是悶悶的有著不好的預感,怎麼都無法像平時一般瀟灑利落。

好,他承認他是擔心她的,不過那也僅止于昨晚他對她的態度不友善,她一個女孩子若是因為受到刺激出了什麼意外,他會良心不安罷了。

只是他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昨晚的葉縈心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似乎跟他之前所見的有所不同,她變得好脆弱,像抹雲霧般隨時會消失在他面前,沒有真實感。

她是鬼魅嗎?不,應該說那只是他的錯覺而已,既然他還看的見她,就代表她還活的好好的……

等等,他是怎麼了?葉縈心何去何從跟他沒有關系,他不該去掛念,可連一向開朗的妹妹也跟著怪異起來,一回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里,那就真的有問題。

「雲雲,你怎麼了?被男朋友甩了?」索頻敲了敲她的房門,試探的問。妹妹跟葉縈心是好朋友,也許妹妹的異樣跟她有關系……

開了門,索雲哭喪著俏臉,投人大哥的懷里,啼哩嘩啦的大哭起來。

「哥。你知道嗎?前晚縈心出了車禍,就在咱們家大門口前不遠處。被路人送到醫院後,她就一直昏迷,醫生說她要是再不醒來,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晴天霹靂,索頻震住,清明的思緒像是被子彈掃射過,有著幾分鐘的混亂。

葉縈心……出車禍了?

他駭然的默念著,久久無法想像這是真的,他這兩天的不安竟然都成真了。

而且,她要是不醒來,很有可能就會變成植物人……天啊,她才幾歲,怎麼會出了這種意外,要是她真的斷送了青春,那麼始作俑者就是他!

是他挑逗她、污辱她的感情,她才會氣沖沖的離開索家,發生意外!

他想都沒想過,他等于是間接凶手,殘害了她的一生!

我恨你!

葉縈心的聲音似在索頻腦海中不停指控著,壓得他無法承受,內疚感也逼得他幾乎無法喘息。

他是凶手,是他把她逼到絕路的!

不,如果說葉縈心正在醫院昏迷不醒,那他昨晚看到的是……她的靈魂嗎?所以昨晚的她才會那麼的不真實,詭異的來去自如!

沒錯,葉縈心一定是靈魂出竅了,她只是暫時離開身體而已,她不會死、也不會成為植物人的!

索頻光這麼想,藏在心底的那片烏雲,似乎就要一掃而空了。

「雲雲,明天帶我去看看葉縈心。」

他要見她一面。

不能否認,葉縈心是他除了母親和妹妹之外,第一個打從心底正視的女人。

她太特別,自第一眼,他就忘不了她獨特的清新,她對他的眷戀也太深,教他不自覺被她吸引,卻害怕傷害她而想擺月兌她,才害她落得如此下場,他不能眼睜睜的任她香消玉殞。

沒錯,用盡一切力量,他也要她活下去。

索雲沒有多問大哥想見葉縈心的理由,滿心滿眼就只有好友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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