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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結同心 第十六章 故意坐實謠言(2)

第二日午後,吳家老爺下了朝,坐了馬車回到家中,就見夫人等在正堂,猜到夫人有話要說,就一起進了內室。

吳夫人親手幫著老爺換了家常衣衫,這才道︰「老爺,今日禮部劉全友的夫人來了家里小坐,說起一件事,我想同老爺商量看看。」

「什麼事?」吳老爺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碗,隨口應道,「不會是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又惹禍了吧?」

吳夫人嗔怪道︰「老爺,福康雖然性子有些活泛,但也是讀書人,怎麼可能總惹禍,您可是冤枉他了。這次啊,是福康受委屈了,等老爺您為他做主呢。」

「哦?誰敢給他委屈受?」吳老爺皺著眉,雖然兒子不成器,但當爹的都護短,兒子可以欺負別人,卻不能受欺負。

「是那個童家,說起來咱們兩家的親事還是老太爺時候定下的,同戲言沒什麼區別。我原本想著,童家姑娘不錯,咱們就認了,左右福康也是個隨和孝順的,不會不同意。但如今怕是要不成了,童家大小姐,就是過世那位原配夫人所出,听說診斷出弱癥,不能生養。您說,咱們本來就是低娶,也不能娶個不能生養的啊,這親事,您看……」

吳老爺有些頭疼,他身為戶部尚書,位高權重,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著,找他的毛病,特別是最近,朝中簡直是風聲鶴唳,他更不能在這個時候落人把柄。

「親事不能不認,畢竟是老太爺定下的。童家姑娘還是要娶,實在不成,以後再給福康抬個平妻或者二房。」

吳夫人心里有底,開口道︰「說起來也是巧合,福康啊,在一次詩會上看中了童家的二小姐,那姑娘也是才貌雙全,和福康很是投緣。我就想著,既然一定要娶童家姑娘,那不如換這個二小姐吧,福康高興,嫁進來也能生養,豈不是兩全其美?」

「換人?」吳老爺猶豫。

吳夫人趕緊加把柴火,「老爺,我可是看過婚書,上面只寫了童家嫡女,童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嫡女,身分也相當,娶了二小姐也不算違背約定。更何況,今日劉夫人上門就是幫著童家遞話,童家也覺得對不住福康,願意把二小姐嫁過來,而且還陪送大筆的嫁妝。

「以咱們家的家世,倒是看不上這些。但福康無心仕途,娶個可心的媳婦兒,媳婦兒嫁妝多,咱們家里也幫襯一些,就不用擔心他以後受苦了,是不是?」

吳老爺被說動,想了想,一個五品小官的親家,原本就不必太在意,更何況童家也算識趣。

于是,他說道︰「好,你安排這事,別委屈了福康,也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老爺放心,朝堂上的事,妾身幫不上老爺,這樣的家事,什麼時候讓老爺費心過了。」

夫妻倆又說了幾句閑話,吳老爺就去書房,留下吳夫人招了親信婆子商量了好半晌。

沒幾日,劉夫人就又過來做客,待出了吳家大門後就轉進童家……

「小姐,主院那邊怕是要心想事成了,又派人來請您去吃晚飯。」柳嫂子臉上滿是嘲諷,一邊稟報,一邊開箱子尋衣衫。

虎妞在一旁幫忙,眼珠子轉了轉就說︰「小姐,一會兒我陪您過去。」

童悠悠放下手里的衣衫,仔細藏在針線筐里,這才道︰「你老實在院子待著,我帶秀紅過去。前幾日,路婆子夜里摔破了臉,就是你琢磨的吧,這會兒又要去主院,怕是又要闖禍了。」

虎妞嚇得縮了脖子,想了想又不服氣,抗議道︰「小姐,那個路婆子跑來我們院子,還敢頂撞小姐,我不教訓她一頓,師傅回來該說我不頂用了。」

柳嫂子怕虎妞惹主子生氣,趕緊笑道︰「小姐,虎妞是孩子氣了些,但路婆子確實太惱人了。虎妞也不傻,沒有讓人抓住把柄,小姐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童悠悠哪里是真的要懲罰虎妞,隔空點了她腦門一下,也就算了。

等換了衣衫,她便去主院,這次童老爺沒在,但依舊有碗湯。

童悠悠裝作不知的樣子,有氣無力的喝了一碗就回了春暉園。

飯桌上童芊芊的白眼幾乎翻上天,但更多的則是得意,惹得童夫人偷偷扯了她好幾把。

當晚,童悠悠就病得更重了,早早守在春暉園外邊的奴僕,一听到動靜就趕緊去主院稟報,吵醒了童夫人和難得回來睡一晚的童老爺。

于是,童夫人這個「慈母」立刻讓人去請大夫,折騰得整個童家喧鬧起來。

童老爺睡不好覺,可當爹的又不能不出面,只能黑著臉去了春暉園。

大夫還是上次那個大夫,診脈之後道︰「大小姐這是吹了風吧,病情比上次更嚴重,我先開藥,大小姐最好臥床將養幾個月。」

待送走大夫,童夫人就扯著童老爺的手抹眼淚,哭訴著,「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前幾日,大小姐體弱的消息就傳到了吳家,吳夫人很是生氣,已經派人來透過話風,要我們家里主動退親呢。」

「什麼?」童老爺當下就急了。

以前他防備著吳家不認這門親事,不曾同誰說起過,但芊芊和吳家三公子鬧了那麼一場,他為了閨女的名聲,這才把這親事扯了出來,只說未來姊夫對姨妹多有照顧。結果,衙門里,從上司到同僚,對他這個戶部尚書的未來親家的態度,來了個大轉彎。這幾日,他接到的宴請變多了,換差事的事更是被上司一口應了下來。若是這個時候同吳家退親,他別說換差事,怕是沒臉留在衙門了。

「不成,絕對不能退親!」童老爺在屋里亂走,怒火沒有地方可以發泄,就指著床上病懨懨的大女兒發作。「都是你,沒用的東西,白養了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攀上個好親事,你還病成這副狼狽模樣,真是廢物一個!」

童悠悠好似受到驚嚇,帕子捂住臉,低聲哭泣。

童老爺到底也不好動手打人。

這個時候,童夫人扯了他勸道︰「老爺,我倒是有個主意,婚書上只說嫡女,沒說必須是大小姐,不如同吳家商量一下,把芊芊嫁過去,多陪送一些嫁妝。吳尚書那人听說極好臉面,估計也不願背一個毀掉長輩定下親事的名聲,這事兒保管能成!」

「當真?」童老爺實在是舍不得這個親家,听了眼底亮光越來越盛,「你尋人問問吳家的意思,若是可以,就換芊芊出嫁。」

「不行!」童悠悠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哭得可憐兮兮,「爹,那是我的親事,祖母說出了孝,要我嫁過去……」

「行了,你自己病了,吳家不要,我能有什麼辦法!等你養好病,再給你尋個好親事。」

童老爺想起老娘,有幾分心虛,一甩袖子就躲了出去。

留下的童夫人笑得得意,高聲吩咐院里院外的人,「大小姐病重,要臥床靜養,從明日起,春暉園禁止任何人出入,誰敢違背,攆出童家!」

說罷,她掃了神色絕望的童悠悠一眼,轉身離開。

春暉園的大門再次關上了,甚至還從外邊掛了一把大鎖。

奴僕們私下听說了,都同情大小姐被搶了好親事,但也不過是說說而已,誰還能當真為大小姐得罪主母和二小姐啊!

春暉園里,日日藥香不斷,柳嫂子常趴在牆頭同過路的婆子閑話哭訴自家小姐多可憐,又說想回徐家也回不去。

倒是主院里,顯得歡天喜地。

吳家有意娶,童家有意嫁,兩邊達成默契,這親事分外順利。

不過半個月,官媒就拿了吳家的婚書上門,定下了吳三公子同童家二小姐的親事。待明年三月,出了童老夫人一年期的大孝,吳家就要迎娶童二小姐進門。

童夫人使了不少錢,雇了街頭巷尾的閑漢和婦人們到處傳說,當年祖輩如何約定,吳家如何信守諾言,童家如何高義,不願病重的大小姐坑了吳家公子,便把如花似玉的二小姐嫁過去。

總之,吳家和童家的親事都能寫一出大戲了,而吳三公子同童二小姐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誰若是破壞,就是天理不容。這個誰,當然也包括病重的童大小姐。

當然這些話只有市井閑人才會相信。

各家官眷們可是清楚得很,就是有不清楚的,稍微打听幾句,也知道童二小姐先同姊夫如何「親近」,然後童大小姐如何突然病倒,二小姐替嫁了。

大伙私下聚在一起,說起這事,有人就冷笑道︰「童家那個繼室可真是厲害,輕松替自己的親閨女把這麼好的親事搶到手。」

「我倒是覺得她往臉上抹金粉是個好手,你沒听市井傳言,都說成了一朵花了,听說還有戲班子要根據這事,排一場大戲呢。」

旁人附和,惹得眾人都笑起來,「童家夫人這臉皮真是天下無敵。」

也有人嘆氣,「只是可惜了童大小姐,以童夫人的手段,怕是不會讓她康復再嫁人了,說不定過個三五個月就要病死了。」

「沒有辦法,她雖然是嫡女,但祖母過世,沒人替她撐腰啊!咱們當女人的,沒娘家撐腰,就是出嫁,日子怕是也不好過。」

眾人議論幾句,轉而說起別的新鮮事,「听說安南侯府那位大少爺鬧出點兒丑事?」

「這話兒怎麼說,趕緊說說。」

「我也不太清楚,听說是喝醉了,在青樓同人爭奪清倌,把人打傷了。那人還是國舅夫人的佷兒,人家府里也是不依不饒,直接就鬧到安南侯府去了。」

「啊,這麼熱鬧,我居然不知道。不過,安南侯府是二老爺當家,大少爺雖是長房獨子,這麼多年又在外單獨住著,就是國舅夫人親自替佷兒出頭,怕是也找不到侯府頭上吧。」

「這話不對,侯府如今雖然是二老爺承爵當家,但這爵位可是大老爺和老太爺舍命換回來的,說不得以後要讓給長房嫡子呢。」

「就是,听說這位梁大少爺可是極得皇上喜愛,說不定要娶公主。」

眾人說得興起,就有些忘了分寸。

倒是主家夫人想起其中一位笑著听熱鬧的夫人同侯府老夫人有幾分遠親,就趕緊攔了話頭,改回方才的童家事。

「梁大少爺尊貴,又得長輩疼愛,怎麼樣都不會有事。倒是那位童大小姐太可憐了,如今這般,怕是想嫁出去也難了。」

那位侯府遠親夫人好似沒有惱火,笑道︰「是啊,可憐的姑娘。」

這事兒也就這麼揭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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